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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戀愛演習

顧珏将杯中沒有喝完的茶倒進了一邊的瓷碗中,又重新沏上了一杯,看着薛銘沉默的臉,回憶了一下淡淡的說道,“梁渠說你對數字跟專業名詞比較敏感,所以我這麽解釋的話,你應該就會懂了。”

“你現在的情況,是丘腦中的神經傳遞質在發生化學作用,從而刺激情感的産生。一般認為是腦中的多巴胺在進行神經介質的傳播。”

薛銘抿了抿唇,“愛情催化劑?”

顧珏點點頭,“雖然感性的人都會說愛情是沒有道理的,但是你或許更傾向于這樣的解釋:愛情是一場化學反應。”

的确如顧珏所言,這樣解釋的話,薛銘會容易理解得多。愛情對他而言,不過是一個抽象的名字,他從來沒想過會這麽突然的具象化的表現在他身上。漫長的人生裏,他才剛剛走到四分之一,從來沒有真正的接近過所謂的愛情。

如果是化學反應的話,只要條件滿足,就有發生的可能。愛情也不例外。

薛銘第一次具體的觸摸到過去的回憶,江白不同的表情在他的腦海中飛馳而過,如同呼嘯而至的風。他不知道是什麽時候,愛情就這樣發生了。

顧珏端起茶杯慢悠悠的喝着,“茶得在合适的時候品,太熱了燙口,太冷了失味,所以要在最合适的時候喝下去。愛情也是這樣,早了不行,遲了也不行,只是剛剛那個點,就這樣突然的發生了,沒有征兆,但又顯得理所當然。”

薛銘的目光落在顧珏先前給他倒的那杯茶上,确實如他所說,這會兒冷了下去,就少了之前的那絲暗香。

“我,應該怎麽做?”他還是當自己是一個前來看病的病人。

顧珏将空了的茶杯放在桌上,目光清淡而悠遠,“愛情不是照本宣科,它是一種本能。”

薛銘糾結的皺起了眉,卻又忽然的明白了過來,好像朦朦胧胧的抓住了一個影子,握住的時候又化為虛無。

顧珏無奈的聳了聳肩膀,“唔,既然你是來看病的,那我也給你開個處方吧。”

薛銘看着他起身走到自己的辦公桌旁,撕下一張便條紙,取出鋼筆開始在上面寫字。

“你是新手,要從頭學起。”顧珏将寫好的便條紙遞給他,“有疑問的話,可以再給我打電話,記得我的原則。”

他看着面前的男人謹慎的将那張便條紙收好,跟他道了別之後走了出去,繃直的嘴唇線條突然開了條縫,拿起手機給梁渠打了個電話。

“這個男人實在是太可愛了。”

“顧珏,你這個形容詞要是被他聽到,他絕對不會在你的辦公室多待一分鐘。”

“梁渠,你怎麽會跟這樣的男人做朋友?”

“因為可愛。”

顧珏聽着電話那頭那人溫潤的嗓音,睜大了眼睛一句話都說不出來——這個家夥!

江白的工資終于發了下來,是秦绶在會議前給他的。一個大大的牛皮信封,江白拿起來掂了掂,臉上立刻綻開了一朵花。

因為馬上就要開會了,他也沒有打開來錢,只是放在了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徐帆撞了撞他的肩膀,“瞧把你高興的。”

江白正樂呵着,也懶得搭理他。

下一階段他們要進行游戲新區的整改,因為上次天麒的成功,這次撥下來的資金寬裕了很多,但同時也意味着他們的工作量要加大了。

江白還沉浸在發了工資的喜悅裏,加班的消息根本沒有打擊到他。等到秦绶宣布了第二件事情,他臉上的笑容才在一瞬間凝固下來——這尼瑪拿的是賣身錢啊!

“小白,上次你的玲蘿引起了很大的話題讨論,公司準備讓你作為仙俠的代言人去拍攝一組宣傳照。”

原來歷史是真的會重演。江白看着秦绶丢來的眼神,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我,可以拒絕嗎?”

“現在話題正熱,如果丢了這個機會,後期的宣傳可能會跟不上。”秦绶語重心長的看着江白皺在一起的小臉,“小白,公司也是信任你。”

江白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看着秦绶微笑的臉,“有獎金嗎?”

“有代言費。”秦绶臉上的笑容更大了。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是江白的心裏也清楚得很——現在仙俠是星曜科技最火的網游,他要是真的做了這個代言人,拿到的錢自然是少不到哪裏去。

江白看着桌上的牛皮紙,終于還是屈服了,“好。”

他現在算是明白了,為什麽秦绶會讓他在周年慶上cos玲蘿,為什麽剛好跟漫展撞上,為什麽他會被要求去跳宅舞。原來不僅僅是秦绶知道他過去的“黑歷史”,還暗暗下了一盤大棋——這家夥果然是個禽獸!

從辦公室出來的時候江白看徐帆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徐帆微笑點頭的樣子看上去實在是欠揍,江白突然有點懷疑這群人背着自己偷偷商量過很多猥瑣的事情。

他跟薛銘說過了中午不用給自己送飯,那家夥聽了之後,表情怪裏怪氣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江白中午吃完飯之後去存錢,整整八千塊,禽獸還真沒騙他,也确實是獎金豐厚。他畢竟是新人,第一個月就拿了這麽多,不高興的上天還有鬼!

回公司的路上他給薛銘發了一條微信,“我發工資了,之前欠你的錢你算一算,我一起還給你。”

他去了三次醫院,三次都是薛銘付的錢,他心裏也沒底,但欠着別人的總歸是不好。

薛銘的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我不記得了。”

我勒個大槽!這家夥還真的是沒長心眼。還好他碰到的是他江白這麽善良的人,要是碰到別人,不得把他往死裏宰!江白不明白自己為什麽要為他操這份心,但是轉念一想,那錢估計薛銘也不會在乎。

“你今天加班嗎?”

薛銘的消息又發了過來。江白看着他使用規範的标點符號,下意識的在自己編輯好的內容裏默默加了個句號,“今天不加。”

悲催的加班之旅從明天起就要正式開始了,今天只是給他們緩沖,江白這才感覺到蛋疼。

“哦。”

“我來接你。”

手機連着“嘀”了兩聲,江白一個不留神跟對面走來的人撞了一下,他揉了揉自己的胳膊,擡手給他回複,“行!”

薛銘向來準時,江白下班之後就在門口看到了他——畢竟那輛保時捷實在是醒目!他在徐帆意味深長的“啧啧”聲中上了車。

“你發工資了?”等他上了車,薛銘就這麽不鹹不淡的問了一句。

江白正看着“技術交流群”裏面發來的消息,頭也沒擡的回複他,“嗯。”

薛銘不動聲色的看着後視鏡裏他垂下去的腦袋,收回目光發動了汽車。

“不回家嗎?”江白剛剛舌戰群儒大敗而歸,準備看看風景緩解一下心情,結果卻看到了并不熟悉的景色。

“今天在外面吃。”薛銘抿了抿唇,握着方向盤的手稍稍加重了力氣。

江白有些奇怪的盯着他的後腦勺,最終還是沒将心裏的疑惑問出口。

顧珏在那張便利條上給他寫了一句話:多讀書多看報,活到老學到老。

他畢竟是一個合格的病人,于是就乖乖聽他的話去學習了。顧珏說的對,在愛情方面,他确實是一個新手,但是他願意學去學習,如果對象是他的話。

現在是第一步——練習約會。

路放聽到薛銘說讓他幫忙預約餐廳的時候,又把之前他的“種種劣跡”拿出來數落,“你有情況啊!”

薛銘看着路放高深莫測的笑容,抿了抿唇淡淡的說道,“我戀愛了。”

路放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誰?”

薛銘從沙發椅上站起來,聲音平淡,卻又仿佛帶着前所未有的溫柔,“江白。”

路放怔怔的看着他面無表情的臉,很努力的想要從這裏面找到一絲玩笑的氣息,“你,在說笑話嗎?”

薛銘的眉頭毫不顧忌的皺了起來,“我很認真。”

路放不再說話了,腦海中倒帶出了很多他從來不曾注意的畫面,最終拼湊在了一起,成為答案。

江白總覺得薛銘今天有些莫名其妙,莫名其妙的帶他出來吃飯,莫名其妙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最莫名其妙的就是——他居然吃了他盤子裏的東西!

“好吃嗎?”就在一分鐘前薛銘這麽問了一句。

江白嚼着嘴裏的牛排,不住的點頭。

然後薛銘的叉子就這麽伸了過來,直接叉走了一塊切好的肉放進了自己的嘴裏,然後在江白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若無其事的點了點頭,“嗯。”

沃特?二狗子,你以前可不是這樣的!

江白開口正要說話,結果一張嘴竟然猝不及防的打了個嗝。聲音雖然不大,但在這麽安靜的氛圍中無疑是一種噪音,他默默承受着邊上的人有意無意看過來的視線,恨不得扒個地縫鑽進去。

“你吃太急了。”薛銘看向他的目光并無異樣,只是多了份江白看不懂的溫柔,“慢點吃。”

江白生怕自己一張嘴又是一聲“嗝”,閉緊了嘴巴輕輕點了點頭,然後又猝不及防的打了個沒有聲音的嗝——他感覺有點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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