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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自作主張

路放跟許川兩個人面面相觑,最後還是始作俑者開了口,“你們倆到底什麽情況?”許川在路放邊上不住的點頭。

江白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摸着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給了一個很是正規的答案,“關系不錯的室友吧。”

說朋友的話好像有點平常,他只是私心想讓他跟別人不一樣。

許川狐疑的望着他,卻在路放的眼神中将溜到嘴邊的話給咽了回去。

“誰洗牌?”路放抱着胳膊看着欲言又止的兩個人,淡淡的發話。

江白跟許川對視了一眼,“你啊。”

眼看着路放認栽的開始整理桌上的撲克,江白的心頭恍惚了一下——剛剛他們在說什麽來着?

薛銘辦事的效率一向很高,在做飯這方面更是如此。江白也沒覺得他們玩了幾把,大概是後來覺得無聊又玩起了抽王八的原因,反正菜很快就端了上來。

薛銘又開始做起了給自己分盤裝菜的事情,江白看在眼裏,有些奇怪,“你怎麽又開始了?”

路放也瞅着薛銘的動作,見怪不怪了,“他不是一直都這樣嗎?”

江白心裏咯噔了一下,想到這幾天薛銘反常的舉動,看似理解的“哦”了一聲,低下頭喝着那個男人特意給他準備的參雞湯。

程堯吃到一半接了個電話,也不知道那頭的人在說些什麽,他“嗯”了兩聲,然後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哥,我得去訓練了。”

江白看着他風風火火的出了門,也沒來得及囑咐他一聲,回頭的時候卻瞥見許川略帶深意的眼神,他愣了一下,“怎麽了?”

許川回了神,正迎上他疑惑的神情,擺了擺手,“沒什麽。”

吃了飯之後這兩人也道別了,許川看着薛銘關上門,轉身突然舉起了手機,“喂?怎麽了?好的,我馬上過來。”

路放皺着眉看向他,“出什麽事了?”

許川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還在接聽的電話,快跑兩步到了電梯前,“合租的人跟我打電話來了,說出了點事情。我先走了。”

路放那句“我送你”還來不及說不口,就看到許川跑進來電梯,數字開始下降。他臉上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将手機放在了耳邊——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他還以為他在跟他開玩笑,沒想到他居然還真就這麽走了,連戳穿謊言的機會都不給他。路放面無表情的将手機裝進了兜裏,擡頭往電梯的方向走——是哪裏不對勁了呢?

江白坐在椅子上,看着薛銘勤勤懇懇的收拾着桌子,輕嘆了一口氣,“剛剛好熱鬧啊。”

薛銘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有些疑惑的擡起了頭,似是不解的問道,“你喜歡熱鬧?”

江白的嘴角輕輕下撇,目光在一瞬間變得悠遠了起來,“也不是喜歡,只是好久都沒這麽熱鬧了。”

“熱鬧的地方容易滋生禍端。”薛銘端起疊好的盤子往廚房走,語氣平靜,“你不是還傷着嗎?”

江白被他的話嗆了一下,鬼使神差的摸上了後背上的傷,用力的時候還是會扯到,雖然會疼,但沒有裂開的感覺了。他垂下眼,又問了他一句,“什麽時候去拆線?”

薛銘擰開了水龍頭,聲音像是大了一下,生怕他聽不到似的。

“下午。”

江白百無聊賴的玩起了手指,想到醫院裏還有那位“正主”,又變得煩躁了起來。

“薛銘,我們下午去的時候,梁渠在嗎?”江白本來不想問的,但是心裏頭就是癢的不得了。

“你想見他?”薛銘的反應很是平淡,就連語氣也沒有絲毫波動。

江白心虛的低下了頭,聽着這個男人悲喜不明的聲音,心間的那股子焦慮越發躁動了起來。他盯着自己的指甲蓋,沒有說話。

下午去醫院的時候梁渠并不在,江白心裏莫名的松了口氣,一擡頭卻發現自己正扯着薛銘的襯衣下擺,有些尴尬的收回了手,“不好意思啊。”

薛銘似乎并不在意被他弄出的褶皺,淡淡的說道,“沒事。”

江白這次倒是沒有問梁渠了,因為他明顯的感覺到了身邊這個男人的情緒不太對,所以也不敢往槍子兒口上撞。他看着窗外的風景,腦子空空的也不知道裝了些什麽,許川的消息發了過來——

“江小白,我完蛋了!”

身為基友,這家夥最大的用處大概就是在他心情不好的時候愉悅他了。江白的唇角果不其然的翹了起來,勾出一道漂亮的弧線。

“你又怎麽了?”

他想了想還是決定不要太暴露自己的情緒為好,于是打了個簡簡單單的問句過去。

“江白,勞資彎了!”

這家夥說啥呢?江白看到這句話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在逗他玩,從鼻子裏嗤了一聲,簡單粗暴的表達了自己的不屑——

“你在逗我?”

許川的消息很快就回了過來——

“我沒有開玩笑。江白,我喜歡上路放了。”

江白看着他發來的這句話,握着手機的手微微抖了兩下。

許川這家夥一直以來都口味獨特,喜歡他的姑娘多的很,他一個都瞧不上,非得死皮賴臉的纏在一個看都懶得看他一眼的學霸眼鏡妹邊上,不知道遭了人家多少白眼。後來分班了他那份執着就淡了,江白再提起來的時候他倒是說得輕描淡寫,“我享受追求愛情的過程。”

江白拿起桌子裏的粉筆頭二話不說就砸在了他的腦門上,“得了吧,你就是賤的慌。”

想當初進星曜的時候他可是對路放格外的不恥來着,後來不知道收了什麽好處倒是不抱怨了,又開始懷疑人家暗戀他。結果到了最後,竟然變成了這樣的結果。

江白的兩個拇指在鍵盤上停了好一會兒,終于發了一句話過去——

“你丫就是賤的慌!”

他大概猜到了許川看到消息肯定會一個電話打過來罵他,于是索性關了機,心煩意亂的看向了窗外——那小子是越說越來勁的人,這種時候就該放他一個人安靜一會兒,指不定什麽時候他就想明白了。

江白死死的抓着手機,力氣大到骨節連接的地方微微泛白。一直以來他逃避的,不肯去面對的問題,終于在這一刻昭然若揭。

他再也沒辦法選擇性忽視了。

許川是個賤骨頭,他又何嘗不是?

當初巴巴的纏着章城那個直男,想方設法的想要讨那人的歡心,卻忘了自己一開始的目的只是獵奇,最後卻把自己給賠了進去。

也難怪許川那個時候會拍着手直叫好,他難道不是賤得慌?

所以後來看到那個女人挽着章城的手從公司出來的時候,他還無比淡定的跟許川說,“其實沒什麽,這還真是我賤得慌。”

可是等那個人走遠之後,他卻蹲在了地上,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哭的一塌糊塗,假裝自己是在發瘋。

那些都是年少輕狂的事情了,現在想起來不過是笑談而已。

章城那天來公司找他,說的都是以前的事情。江白畢竟是個從小八面玲珑的人,一句話就刺的他無地自容,“你想跟我複合?”

路燈下那張不再年輕的臉一下子就變得煞白,他嗫嗫嚅嚅的說道,“小白,我……”

“我給不了你錦繡前程。”江白的臉上沒什麽變化,“章城,就算你跟我說再多,我們也不會再有交集了。”

這個男人向來優柔寡斷,卻又總能表現的雲淡風輕。以前江白說他是隐忍,其實現在想想,這家夥也不過是虛勢罷了。他還愛着他,在一起四年了,江白當然清楚,即便他閉口不提,但是他還是能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一切。

他費盡心思的打聽他的電話,他的住址,傾盡心血圓了他們的夢,他是愛他,但是也只是愛而已。

他當初因為病危的母親不得不放棄了愛情,在消失了兩個月之後又重新出現在了他面前。那個時候他說過,他對不起他,所以他又回來了,因為良心上的譴責,他邁不去這道坎。這些沉默的心事,江白都知道。

那天章城送他到了小區門口,江白下車的時候突然想到了之前的某個夜晚,那個傻得有些可愛的男人也是在他的公司樓下等了那麽長的時間,可是卻沒有等到他。

那個時候江白就知道了——他對章城,也存着一道邁不去的坎。可是因為這個男人的存在,他才終于找到了拒絕孤獨的決心和勇氣。

就好像他說話從來都是直來直去的一樣,江白也終于學着坦誠了一次。可是他的緊張,他的小心思,他的不安和忐忑,全部都不允許他在這個男人面前坦誠,唯獨是這個男人。

薛銘的車停在了一座酒店跟前,江白的思緒拉了回來,有些茫然的看向他的後腦勺,“來這些幹嘛?”

“昨天晚上章城給你打電話了,是我接的。”薛銘從來都對自己的某些難以啓齒的行為直言不諱,他一本正經的樣子甚至都讓江白覺得這一切似乎是理所當然。

“薛銘,不要擅自給別人做決定。”江白的眉頭皺了起來,眼看着駕駛座上的男人走下車給他拉開了車門。

“我是在給自己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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