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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這是哪裏

桂林。靖江王城。獨秀峰。

擡眼望去“桂林山水甲天下”七字筆鋒如龍,入石三分,晨曦夕照,俨如帝王,睥睨天下,紫光如霞,又名“紫金山”。

雖說山巒如黛,蒼松有勁,但誰都不曾留意,在巨石左側,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安靜地歷經了百年歷史。

仿佛冥冥中注定一般,青年同好友至獨秀峰閑游,忽逢大雨,因峰頂巨石參差不齊,東倒西歪,這便為躲雨提供了便利,我正待掏出手機,不想左腳被地上的石頭劃破,鮮血直流。

青年欲止血,不料血入地,竟發出一絲悲鳴,他忍住麻木的痛楚,想看看是何物割破左腳,不想剛挪開身子,天空一陣雷鳴,閃電猛然滾過,蜿蜒天幕,如游龍現世,萬千光彩彙于一處。

此處,赫然,有覺。

一把鏽跡斑斑的長刀安靜地躺在地上。

這本不該出現的武器,何以會躺在如此明顯的地方?

也許它不過是一把假刀,并非文物。

終是等到雨停了,我和好友準備下山。

此際,太陽刺破烏雲,斑斓之光遍灑山巒,峰頂如畫,美妙若詩,無怪乎宋顏延曾有詩道:“未若獨秀者,峨峨郛邑間。”友人喚他速速下山,他仍自從沉醉中清醒,左腳的痛楚早已忘懷,待至山腰,友人問道:“你可知不日前張弘範的弟弟張弘正攻破潮州後,發生在潮州的那些慘劇了嗎?”

青年點頭答道:“自然記得的,忽必烈的元軍攻破潮州後,潮州知州及其一衆将領大多都是叛宋入元,并率兵至五嶺坡與文天祥所率領的督軍府大戰一場,可誰知文天祥丞相手下許多江湖人士矯勇善戰,衆人浴血奮戰,以一殺百,但蒙古大軍人數衆多,最後都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追憶那場大戰,直若有種身臨其境之感,此處雖非戰場,但戰場之中那血肉橫飛、刀光劍影依舊濃重。

“但你一定不知道有一人,曾左右着戰局。”

“哦?何人?莫非是文丞相的衆多幕僚之一?”

“非也非也,丞相之赤膽忠心雖感召天地,但他乃一介文流,難以左右戰争。”

“即非丞相,莫非是十劍之首的楚笑笑?”

“此人雖在江湖之中名氣甚大,更是昔日神捕之徒,但他畢竟只是一個人,兩軍對陣,一個人的力量再強,也終究是浮光掠影。”

青年已将那時名人盡數說了個遍,但友人依舊搖頭,無奈下他不由得問道:“到底是何人?”

友人莫名地回頭看了一眼峰頂,他糾正道:“與其說是一個人,不如說是一群人。”

文天祥被關了起來。

他接二連三失去摯友已是痛不欲絕,但他仍舊不能輕言放棄。

反元複宋之大任他不敢怠慢。

為了明志,他朝着牢房裏窄小的窗,輕聲吟詠:

怒發沖冠,憑闌處、潇潇雨歇。擡望眼,仰天長嘯,壯懷激烈。三十功名塵與土,八千裏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駕長車、踏破賀蘭山缺。壯志饑餐胡虜肉,笑談渴飲匈奴血。待從頭、收拾舊山河,朝天闕。

潮州戰後七日。

這一日風和日麗,太史令高修登高遠望,喟然嘆曰:“今日甚好,便選今日如何?”身後有人應了一聲:“得令。”語罷,但聽馬蹄聲不絕,似有數十人揚長而去,高修轉過身來,右手至坤轉乾,忽而笑道:“此事過後,必有異象突起,王之不王,何人代之?”像是想到了什麽,他走下臺階,往開封方向去了。

午後,五色土築天子大社壇立,東南西北中五位分別配以青赤白黑黃五色,今日行“分茅列土”之式,封諸侯東方之土。

都城位于開封東面,故取東方青色土,以白茅包裹,為表皇權覆蓋天下,須以皇城黃色之土覆于之上。

儀式莊嚴肅穆,軍隊整齊劃一,身着厚重服飾的官員們吟誦着聽不清楚的曲調,聲音狀若洪鐘,風起雲湧,天地變色。

就在這天地變色的剎那,但見一道青光于青天白日下閃現,雖不過剎那,到底是被有心人看到,驚呼起來,人群中的高修一驚,掐着指頭演算片刻,滿臉汗漬,背脊發涼:“莫非當真是異象突生,王之不王?”

李未雪記得自己仍在戰場厮殺,可随着敵方兵力不斷增加,她的意識就開始模糊了,後來她好像還倒在了地上,身體的反應使得她昏昏沉沉的感覺更嚴重了,好像越來越累,越來越累,直到她徹底昏死過去。

醒來後,李未雪躺在破舊堅硬的床上,身上蓋着的棉被雖然柔軟舒适,但到底是太厚了些,她下意識推開被子,想找自己的佩劍,但在床頭摸索了半天也沒有找到,她登時清醒了不少,認為自己還在潮州知州府的床上,急忙吓得跳了起來,誰曾想她在床上站起來時,竟撞到了頭,她大呼一聲“倒黴”心裏不由得奇怪:這房子的天花板未免太低了些吧?

她下了床來,發覺周圍一切都過于古樸,她對着房間的器具一一望去,竟是些不曾見過的東西,許多木制品惟妙惟肖,若是在黑夜,說不定能被它們吓一跳。

當她推開木門時,聽得吱呀一聲清脆,她仿佛忽然受了某種驚吓,身體竟有些不受控制,不出片刻,陽光照在了她身上,一股溫暖的氣流從每一寸毛孔滲入身體,她呼出一口氣:“好可怕的感覺。”

她正要擡腳往前走,一身着粗布短衣的男子迎面走了過來,看得她醒了,驚喜之下将扛着的柴火丢在地上,笑道:“醒啦?醒啦!”

李未雪有些迷糊,她輕輕開口問道:“你是誰?”

男子抹了抹自己滿是泥土的手,一把拍在李未雪的肩上:“他們都叫我厲衛紅。”

“他們?”

“我父母。”

“你父。等等,這裏不是潮州嗎?”

誰知男子一臉聽不懂的樣子看着李未雪:“你在說甚?”

李未雪還想解釋,忽聽得外面一陣喧鬧,有人騎着馬在集市上狂奔,馬上的人兒大喊着:“駱老爺死了,駱老爺死了!”厲衛紅大吃一驚:“駱老爺竟也會死?”

李未雪好笑道:“是個人都會死。”

“聽其他人說,駱老爺都不會死的,他們是神的繼承者。”

李未雪覺得自己的頭有點痛:“神?你說他比當今皇上還要高貴嗎?”

“你在說什麽?”

李未雪還要說什麽,忽然沖進來一大群穿着鐵甲的官兵,他們手持長刀看上去威風凜凜,厲衛紅看到他們,吓了一跳,正要開口提問,其中一人說道:“駱老爺歸天,要以爾等之命陪之,此乃爾等福分,切不可掙紮。”說完幾人上前來就将厲衛紅和李未雪綁了起來,李未雪大叫一聲:“你們幹什麽!”一把将要綁她的官兵推倒,那官兵猝不及防,一屁股跌坐在地,叫嚣着站起來欲打,誰知忽聽得一人大喝:“住手。”

來人騎馬從厲衛紅的家門外進來,看到李未雪一臉驚慌,竟笑了起來:“這女人挺有意思,綁了與我同行。”說罷,搖了搖手裏的鞭子,騎着馬又出去了,幾名官兵得令後将李未雪綁了起來,但一路上她都叫喊不止,有人直接砍了根樹枝讓她咬着并用細繩縛在腦後,李未雪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麽一天。

軍隊在路上行了約莫三日,衆奴隸已是苦不堪言,不少人跟不上進度被領頭那人一刀砍下了頭顱,場面極為血腥。

李未雪被領頭之人欽點,得以有水喝有飯吃,但雙手被粗繩束縛,另一頭牽在領頭人手裏,若是走得慢了些,跌倒在地,會被拖出數十米之遠,此時的李未雪蓬頭垢面,哪裏還有現代女強人的風範?

她意識已算不上清醒,滿腦子都在回蕩:“這是哪,我是誰……”

這樣迷迷糊糊的狀态持續到了第四日,許是長途跋涉軍隊也吃不消,随處找了個地方安營紮寨,領頭人吩咐下人接一盆水給李未雪清洗,她渾渾噩噩下被丢進了裝滿了水的大盆裏,若在平時她定要疑惑行軍路上哪有人帶這麽大盆的道理?

這個盆實在大了些,躺下三人都有餘。

她一進水盆,當下清醒不少,周圍士兵見她遲遲不肯脫衣,歡淫之聲不絕于耳,李未雪咬着牙将上衣脫掉。

好不容易脫了上衣,圍着她的士兵也都散去,看得出他們紀律嚴明,又或者是領頭之人官威甚大,雖是奴隸,但也是大人的奴隸,大元朝紀律嚴明,君臣關系嚴苛,少有人敢越禮的雷池一步。

領頭人待得手下盡都散去,帶着一抹猥瑣的笑緩緩走來,李未雪心中有了數個計劃,她來到此地一時頭腦有些混亂,但到底是個強女子,這幾日已漸漸平靜,肉體的痛苦雖使得她精神不佳,但精英之所以叫做精英,乃因其應變之能極為出衆。

她知領頭人貪圖美色,故意脫了外衣引誘,那領頭人色眯眯的模樣讓她一陣惡心,好在李未雪定力極強,幼年時的遭遇迫使她面對磨難時更多的是想如何解決,她絕不會逃避,再也不會逃避了!

此時周圍寂靜無聲,士兵們離此處較遠,似已習慣将領的嗜好,李未雪雖在盆中,但她已觀察到周圍幾百米就只有眼前這個大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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