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神秘男子
她計謀趁大叔欲行非禮之事時,将早已收在懷中的發簪用力去刺他的眼睛,之後伺機逃跑。
那大叔終是來到了她面前,蹲在大盆外笑着說:“你真美。”
李未雪裝作可憐模樣,身子往後縮了縮,奈何盆雖大終究是個盆,躺在裏面行動受了限制,大叔已距她不過一米,她忽然顫聲道:“你要幹嘛!”
“還能作甚?”他哈哈大笑,伸出了滿是老繭的手,他貪圖美色成性,卻也矯勇善戰,替大元王朝立下許多功勞,昔日忽必烈南下進攻扶桑,他便是先鋒之一。
他自然不會想到,自己會死在一女子手裏。
更不會想到,自己死的時候,他的劍擺放在離他不到一尺的距離。
李未雪用力一刺竟會貫穿他的喉嚨,一縷鮮血噴灑而出,染在她臉上,更添一種冷豔的美麗。
她吓得不輕,急忙從大盆裏躍出,不過片刻,便覺渾身發冷,她一想,反正其他人都不在,不如先換好衣服再走不遲,于是跑到領頭人的帳篷之中,尋了幾件服飾。
“這人衣服還真的奇怪,做得那麽精細,而且——”
穿戴好後,若不仔細去看,定然被人看成男子,好在領頭之人個頭不高,衣服意外的合身。
“趁他們還沒發現我,趕快跑。”
誰知她穿着的衣服實在太別扭了,跑了幾步已經氣喘籲籲,這幾日被領頭人牽在馬後本就休息不好,剛才用力一刺,力氣也用得差不多了,此時若要逃跑,該往何處去呢?她回頭望了一眼,地上那具屍體仍舊保持着死前的驚訝,她心中盤算:“要不然我假冒他?”主意打定她就會實施,這是她做人做事的标準,也是她常常勉勵下屬的話。
若要模仿這人,首先要穿上他的盔甲,李未雪摸索了十幾分鐘,終于弄明白盔甲該如何穿戴,她費了一番力氣穿戴好後,将領頭人的屍體丢到了不遠處一條河流中,她看得出這條河的流向并非是在士兵那邊,當下用力一推,屍體滾下水去,可憐的大叔不僅沒能一飽美色,甚至還搭上了性命。
穿上盔甲的李未雪有些好笑,她将頭發整理好,拿出領頭人的頭盔戴上:“這樣還是會被認出來呢。”她左右望了一眼,決心到帳篷裏去尋,尋了片刻竟尋得一金色面具,面具做工精細,露有眼睛、鼻孔,她心中大喜,連忙拿來戴上,如此這般再無人看得出她是女子。
“我若是你,一定不會戴那麽笨重的盔甲。”忽然,一個輕佻的聲音傳來,李未雪吓了一跳,沖出帳篷四處張望,那聲音又傳來:“別找了,我不想被你看見。”
李未雪心裏好氣:“不想被我看見——定然是個醜八怪。”
她慢慢走到大盆旁拿起大叔的劍,劍雖沉,但在她手裏卻異常輕巧:“這劍倒是奇特。”
“沒想到你一個弱女子,竟能将威震蒙古的大先鋒殺死,你是何人?是大宋朝派來的細作嗎?”
李未雪好笑道:“若是細作,為何要殺死大将軍?”
那人一愣,冷笑:“指不定你的目的就是殺死這位大将軍。”
“你是誰?”
“哼。”那人輕蔑地鼻音聽在李未雪耳裏讓她忽然想起了自己剛認的弟弟鐵穆山。
神秘人未聽得李未雪聲音,到有些耐不住性子:“我說你個女人,怎會被成修王的部隊抓住?”
李未雪穿着盔甲站着有些累,她見那人似乎沒有害她之心,便找了一處空地坐下,劍也随意丢在地上:“聽說駱老爺歸天,需要一些奴隸陪葬。”
“陪葬?”男子似乎第一次聽到這樣的名詞,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看來你運氣實在太好。”
“陪一個不認識的人去死也叫運氣好?”李未雪差點沒氣死,她戴着金色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可男子還是聽出了她的不樂意:“駱老爺乃是天選之人,若你陪葬,定是與他一同登無上大道,你還不樂意了?”
李未雪沒想到這裏的人如此迂腐,把對一個人的忠看作比生命要重要,她懶得再去争辯,站了起來提起劍準備去找那群士兵要些吃的,她自信自己這樣沒人認得出來,更何況,他們怎麽可能相信自己的大将軍會死在一個弱不禁風的女奴隸身上?
“你要走?”
“不走難道在這裏餓死啊?”
“能不能帶上我?”
“帶上你?你沒腳嗎?”
那人嘆了口氣:“今日為了私事與人約定在此決鬥,不想那人設下陷阱将我困住……”他似乎也覺得極為羞愧,說到最後竟沒了聲音,李未雪這才明白,原來他不是故作神秘,皆因他被困在這裏,動彈不得。
這下李未雪忍不住大聲笑了出來:“若我不救呢?”
“我一看姑娘就是好人,定然不會不救的。”
他方才冷嘲熱諷,如今态度一百八十度轉變,當真讓人防不勝防,沒想到古代人也如此精于變臉。
她不由得掀開面具,長時間戴着有些沉悶,呼出的氣打在面具上又撲在她的臉上,此時她大口喘着氣,環顧四周道:“你在哪?”
“你右邊的一棵樹上。”
男子輕輕落在地上時,他落魄的面容忽然煥發出異樣的神采,仿佛剛才求人救命的并不是他,他的穿着與其他人有些不同,他穿一件合身的長衫,背上有三把劍,通過劍柄李未雪看得出一把青銅,一把玄鐵,一把木劍。
“這人莫非是個劍術高手?”李未雪心中略有疑問,她重新戴回面具對男子道:“你走吧,我要去吃東西了。”
“你不怕我把你殺了大将軍的事告訴他們?”男子顯然沒想到李未雪會讓他走。
李未雪笑道:“看你武功高強還被人困在樹上,一定是心思單純,容易相信他人,定然也不會是壞人。”
男子笑道:“看來你還挺聰明。”
李未雪道:“當然。”
誰知她話音剛落,男子忽然揚聲道:“快來人,大将軍被殺了!”
他的聲音通過內力傳到遠處的士兵耳裏,那群人發瘋一樣沖了過來,李未雪氣得沖了過去,手裏劍下意識地朝男子臉上劈去,男子輕描淡寫地躲開攻擊,并一震将劍擊落,李未雪咬牙切齒,她恨恨地看了一眼男子,往剛才丢屍體的河邊跑去,那群士兵正好趕到,就聽有人道:“南宮公子?”
被她救的男子嚴肅地說:“那人往河流方向跑了。”
此時的李未雪已跳下了河流。
“你會死得很慘!”李未雪下水後,心中不斷念叨着這句話。
她只感覺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冰冷。
她已在下游的岸邊躺了數個時辰,脫掉沉重的盔甲,她感覺生命正慢慢流逝。
她躺在地上,忽然聽到有人靠近。
男子絕對不會想到,自己的腳步聲會被不遠處躺在地上半死不活的女人聽到。
李未雪聽到腳步聲,本想掙紮着站起來,但她還未有所動作,忽然感覺脖子一陣冰涼,雞皮疙瘩起了一身,一柄薄如秋水的長劍已架在她的脖子上,似乎只要動一下,她便會身首異處。
李未雪是個很聰明的女人,危機關頭她倒是冷靜了下來。
她說:“如果你一劍殺了我,那麽你就永遠不知道我為什麽會來找你。”
男子一愣。
“不然我怎知你在這裏?”
她面色越發蒼白,但為了活下去,她必須堅持下去。
長劍移開了,冷酷的殺手淡淡地說:“何事?”
誰知他話剛出口,地上的女子便昏了過去,李未雪知道這人已不會殺她,她神經一松,便昏死過去。
她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裏一個溫暖的懷抱将她緊緊摟在懷裏。
她感覺這個懷抱很踏實,仿佛能驅除她所有的悲傷。
她起來的時候,陽光正好透過屋檐照了進來,這處住所雖然沒有歷衛紅家那般大,但卻正好合适。
有時候再詳細的詞藻也比上人本身的一句“正好合适”。
經過前段時間的長途跋涉以及不久前的逃命,堅強如李未雪也有些無助。
在這個陌生的年代,陌生的地方,被一群不認識的人追殺,她不過是一介女流,就算她再堅強,也終究是一個平凡的人。
她發現自己的衣服已被人替換,寒冷的感覺早已驅散,此時這片刻的安寧,令她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她的眼淚剛落下,木門被人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進來。
他的鼻子筆挺鼻梁高挑,劍眉一直皺着,似乎有很多很多的煩心事,一頭短發與古代人格格不入,他穿一件黑色長衫,手中握着一把古樸醜陋的長劍,劍鞘是用木頭做的,李未雪再看時,他已走到跟前,放下了手中的食物。
“吃。”他說完,轉身又要出去。
李未雪叫住了他:“是你救了我?”
男子稍定片刻,之後便出了門。
“真是一個怪人。”
李未雪剛想去拿放在桌上的早餐,忽然一把刀出現在了桌子上,握刀的手長滿了老繭,李未雪看得仔細,這手只有三根手指頭。
她下意識往床上一滾,這一刀從她剛才坐的地方砍去,桌子一分為二,男子買的早餐散落一地。
那人一擊不中,大刀再次提起,這次他用了十成功力,一刀砍下當真有股風在李未雪耳邊呼嘯,她知道自己躲不開這一刀。
她只有下意識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