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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綠植比賽結果揭曉的那一天。

沄洇穿着一襲白裙,面容嬌豔,堪堪是人面桃花相映紅,看得人都呆了。我們仨站在一塊,我在她身後,堂弟捧着花,那花香混合着她的體香吹進我的肺腑,我鬼使神差地把頭靠在她單薄的肩上,念道,

“彼采葛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彼采蕭兮,一日不見,如三秋兮!彼采艾兮,一日不見,如三歲兮!”(出自《詩·王風·采葛》)

說完,自己的耳朵又燒燎起來,正要擡頭,卻蹭着沄洇那白玉似的側臉。她的臉染上緋紅,也不看我,她的指尖卻輕輕地碰到了我的掌心。那過電般的又帶着酥麻的快感,我條件反射地握了手,把她蔥段般的指握在了手裏。

沄洇乖乖讓我握着了,一面低聲道,“今天一起回家吧。”

評比結束,我和堂弟差點把小尾巴都翹起來,校長親自把徽章戴在我們的衣領上,別提多風光了。

這獎勵大概是我們最好的畢業禮物了。

日子過得飛快,一晃就是升學考的時候。

那年,快樂的時光好像一下全都飛馳而過,迎面而來的全都是些郁悶的回憶。可能人在少年時候,放縱太多、揮霍太多,不知道珍惜,所以來得快、去得更快。

考試前的那天下午。沄洇在琴房裏彈鋼琴給我聽,那是久石讓的人生回旋木馬。我原本老老實實地坐在窗臺上曬太陽,啃着草莓,突然不知道是哪一個節奏觸動了我內心那一點,看着草莓汁鮮紅嬌嫩的顏色。我慢慢起身,站在沄洇身後,伸出手按上了琴鍵,行雲流水的聲音突然被打斷了,沄洇讓我坐下來,教了我一只簡單的曲子,我是一個一個敲上去的。她教的很認真,我側過頭看她時,她還低頭帶着我的手去找琴鍵。黑白交錯的琴鍵上,兩人的手指像陽光一樣跳躍着,跳躍着,時光就這麽一躍而過了。

中考後,我踩着分數線進了重點高中。沄洇放棄了自主招生,和我一起參加了中考,我們進了同一所高中,不過,我們沒在一個班,也不再是同桌了。

我在三班,是個普通班,而沄洇在零班,是重點中的重點班。我們中間只隔了兩個教室,所以除了上課,基本還是混在一起。

她還是像以前一樣愛看雜書,我還是像以前一樣最煩看書。所以一到自習時間,我就躁得跟只猴子似的,拿出嬸給我買的手機,給沄洇發發短信,聊聊天。

變化總是不知不覺的。

沄洇以前和我差不多的個頭突然抽高,站在她身旁,還真是不大适應。幸好她性子溫吞,我還是可以做一把手當老大的。

開學軍訓,把我曬成了非洲難民,鼻子上的皮蛻了一層;那口牙齒,估計夠格上牙膏廣告了。

軍訓完了就要住進宿舍裏。

沄洇到我宿舍裏住,那時的宿舍,床鋪是并排的,裏頭和外頭沒有走道。我睡在外面,裏頭鋪位的同學,還沒住進來,空位就給了沄洇。

我一見她,把頭發剪得比我還短,心痛地差點沒把鼻涕給飙出來。

“幹嘛把頭發剪這麽短啊!”我嚎叫,捶床。

沄洇摸了摸後腦勺,笑着說,“還挺涼快的呢。”

我翻了個白眼,“你別睡這兒了,哪涼快哪兒待着去吧。”

“喂,”沄洇坐過來拍了下我的肩,我翻過身去,她湊過來,輕笑,“生氣了啊?”

“頭發會長回來呀。”她也挨着我躺下來,把我的枕頭抽掉一半兒。

我幹脆把頭挪到那床的枕頭上,身子也想移過去,沄洇細長的手放在我腰上撓了兩下,頓時沒動成,原地扭得跟毛毛蟲似的,她的手又撓我胳膊肢窩,被我死死夾住,她滑出的那只手又沿着我的腰側往下,癢得我差點沒叫娘。

“還生氣不?”她對着我的耳朵吹氣似的說。

我不蒸饅頭争口氣,憋着紅通通的臉,“小樣兒!看我不收拾你!”說罷,一個翻身壓住了沄洇,她雙腕被我一手抓住,“嘿嘿!”我看她還淡定微笑的模樣就氣不過,今天非治得你叫我姐姐不可!

我心想隔着靴底撓不着癢,便一手順着沄洇的睡衣直接貼着她的皮膚伸了進去,還沒開始撓,就聽到她細細的喘氣聲,我奇了怪了,伸進去的手就要收回來,沄洇被我捉着的手突然使力掙脫,按在了我的手上。

“別動。”沄洇一手按在我後腰上一推,我直直地趴在了她身上,被她摟住了。

“不動怎麽行!”我獰笑,“我還得使勁動呢!”我說完,兩手沖她手臂內側撓,拱起指頭,用指甲輕輕地蹭,我媽最擅長這麽鬧我,每次這麽來我三秒都扛不住。

可我越撓,沄洇摟着我後腰的手越用力,腿也纏在了我的腿上,她長腿一繞,我立馬歇菜,重心貼床面,要不是手肘撐着,得被她纏死了。

“你怎麽不動了?”她的聲音還顫顫的,好像渾身沒力的是她一樣。我喘着氣,沮喪道,“我不來了不來了,你放開我。”

沄洇總算松手,撥了撥我汗濕的劉海,“那你還生氣不?”

我沒好氣地點頭,下巴使勁嗑在她突出的鎖骨上,不忘記随時報複一下。

“我哪敢,我就是多管閑事。”我剛說完,沄洇松開的手就從我胳膊下穿過箍住了我,“原來還沒消氣呢!”她柔柔的語氣和動作可一點也不像。

我一想到這個就後悔不疊,當初的柔弱小美人就是叫我一手毀了的,誰叫我吃飽了沒事兒幹,要讓她訓練體力呢!我去!

我的胸部突然傳來一點兒澀痛,對着她那排骨,能不硌人嗎?我尴尬地掙了掙,“喂,快點兒松開啦。”

她看我表情有點兒古怪,略微松了手臂,說,“怎麽了?”

我撓了撓頭發,剛消下來的紅暈又立馬從脖子升上了耳根,沄洇扶着我坐了起來,我面靠牆,背還靠着她。“你的耳朵,咦?”她伸手捏了捏我的耳垂,“好紅啊。”

我騰地爬起來,說,“缺氧缺氧,你擋着我空氣了。”

沄洇居然乖乖躺下來,把外床的帳子拉了下去。鬧到宿舍熄燈,我倆才睡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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