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輿論發酵
連着練習了一整個假期，最後一天，蓮二和切原打了一場，森川給拍了視頻，下午對着慢放給切原講解了一下得分思路，切原聽了，有種茅塞頓開的感覺，連連驚嘆。
愉快的時間總是短暫的，假期結束上學第一天，森川覺得渾身不舒服，走在路上對早紀說：“明明放假的時候起的比上學還早，怎麽這麽不得勁啊，完全不想上課。”
“我也是。”早紀愁眉苦臉的，“假期綜合症吧。”
正要回答，森川手機響了，同時兩個人給他發的消息。
山下拓哉：森川，看熱搜！
切原赤也：學長，你快看新聞！
這是發生什麽事兒了？森川點開切原發給他的鏈接，赫然是：“立海大附高校園霸淩，群毆學生意圖放火殺人”這樣的标題。他吓了一跳，一點進去果然是他滿頭是血倒在地上的照片，新聞下還有一個小視頻，正是那群混混群毆他、把他頭發點燃，他驚叫一聲的場景。
哪怕作為當事人，他看到這些圖片和視頻，心靈依然受到了不小的沖擊。新聞除了還原事情經過，附上了網球場柱子上有血跡的照片等，還有對學生、校醫院醫生的采訪，中間提到要不是被霸淩學生的妹妹跑出來叫人，後果更是不堪設想。還有匿名的學生說自己也被霸淩過，這樣的現象在立海大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更有其他的同學被打得退學。
早上正是看早間新聞的高峰期，這一新聞一出來便占據各大門戶網站頭條，觸目驚心的照片讓網友們義憤填膺，大家紛紛激動地出言指責，也有人說自己被霸淩過留下一輩子的陰影，有人指責學校和教育部不作為，包庇霸淩者，連學生的安全都沒辦法保證。
立海大迅速被推到輿論的風口。
他直接給柳蓮二打電話。
“看新聞了？”對方問他。
森川便知道這是蓮二的手筆，對方還真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柳，你知道松本家裏是學校的領導吧，我擔心這件事情會被壓下去，反而連累你。你自己的信息保護好了嗎？”
“放心吧。”蓮二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你住院時我做了很多準備，沒有把握不會出手的。”
森川稍微放了點心：“真是佩服，那種情況還想着拍照和拍視頻。”
“我拜托仁王他們拍的。是你上次在學生活動中心說忘了拍那些人的照片提醒我的，沒證據什麽也做不了。”
“嗯。”周圍學生太多人多嘴雜，森川收線，“先不說了，回頭私下聊。”
走到班上，很多妹子拿手機過來找森川，問他知不知道消息，森川說剛剛才看到。有個女生看新聞看得眼淚汪汪的：“森川君，原來那幾天你生病請假去醫院，是因為這個。我們都以為是感冒，早知道是這樣，我們都會去看你的。那幫人真是太過分了。”
“謝謝。”森川笑道：“現在我不是快好了嘛，沒事兒的。”
瞄了一眼松本的位子，他和平時最嚣張的一個狗腿都請假沒來上課。
坐好，森川猜等下老師會叫他出去了解情況，在心裏先打了下腹稿。果然，第一節 課沒上完，老師就來叫他出去，走到外面一看，不光是老師，連記者也來了。
他有些害怕地問老師：“老師，是我做錯了什麽事兒嗎，這麽多人……”
老師正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聞言趕緊安慰他：“森川，別緊張別害怕，這些是當地報紙的記者和攝像，有些問題需要采訪一下你。我聯系了你的家長，他們很快就會趕來了。”
大約十分鐘過後，名川千美來到了辦公室。她是高中部的老師，一進門看到這麽大的陣仗，先自我介紹了一下：“我是森川誠一的繼母，名川千美。”又小聲對森川說：“誠一，上次你受傷那麽重，原來是在學校被打了？怎麽不和我們說呢？”
森川還沒回答，又來了其他兩家網站的記者。
他進辦公室前就打開了錄音，防止最後媒體被有心人把控，放出斷章取義的采訪。
學校的領導也來了，小小的辦公室圍滿了人。
攝影把機器放好，幾個記者商量了一下，開始采訪。
“森川同學，你別緊張，我們播出的時候會打碼的，你的名字也會用化名，所以你不用擔心新聞播出之後你的生活受影響。”記者做了個簡單的開場，“你能詳細說一下那天被打的經過嗎？之前有沒有見過這些人？”
森川描述了那天的場景，又說：“之前也被他們堵過一次，就是被打的幾天前，不過那是在校外，我看人那麽多，就跑了，他們沒有追上。”
另外一個記者說：“你知道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嗎？”
森川看了名川千美一眼。
名川千美頓時看出他的顧慮，說：“沒事的，有什麽事兒你都可以說，別怕。”
森川搖搖頭，遲疑中帶着恐懼。
幾個記者對視一眼，猜出這其中另有隐情。
記者道：“森川同學，我相信你也不希望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如果不能徹底解決，還會有其他的同學遭受殘忍的對待。請相信我們，我們媒體人會用公平公正的态度來報導。”
森川猶豫了很久，老師和學校領導都出言勸說。
好一會兒，他才下定決心，重重握了一下自己交疊的雙手：“記者叔叔，我特別害怕，我和你說，你別把這一段曝光可以嗎？我怕被報複……”他說着，眼睛都紅了。
記者沒有正面回答，說：“我們會保護好你的隐私安全的。”
森川低下頭，難過道：“那群人說是因為班上的……松本同學。松本同學在班上欺負其他同學，在便當裏放死蟑螂，還把別人飯菜倒在地上讓同學們跪着吃地下的飯菜。我阻止過一次，他要和其他的同學打我，我反擊了，他就說一定會讓我好看的。他還說，他家裏的人是學校的領導，他要在學校做任何事，其他人都攔不住，他想讓我死，我就得乖乖去死。”
最後一句話松本是對山下說的，森川借來用了。
他的話一出，來的幾個領導和老師的臉都變色了。
森川見記者不說話，眼淚往下掉：“記者叔叔，求你們別曝光，名川老師在這裏上班，我怕說了，她會丢掉工作。”
名川千美完全不敢相信，心疼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傻！就是為了我的工作才忍氣吞聲的嗎？如果我的孩子在學校遭到毒打，學校的領導還包庇的話，那這班我還上什麽，作為老師，我還怎麽教書育人？”她轉頭懇求記者：“請你們一定要徹查這件事情，還我們一個公道。我調查好事情的始末，也會上書教育部，哪怕我只是一個小老師，力量微弱，我也不能讓我的孩子蒙受屈辱。”
記者問了一些其他的問題，森川一一回答後，又叫了其他同學去了解情況，其中山下問的最久。大家回來之後聚在一起聊了一下，大夥說都是如實說的，山下也坦白松本一直霸淩他。
記者效率很快，不到中午就把新聞稿和經過處理的視頻發了出來。一石激起千層浪，雖說新聞并沒有用确切的語氣，而是說“疑似有學校領導包庇，記者正在調查”，也引發了衆人的熱議。
學校的論壇瘋了，家長版塊中，家長們紛紛留言，說想到自己的孩子有可能在學校挨打就心如刀割，立海大的師資在神奈川算得上優秀，竟然也會發生這種事兒。大家迅速成立了家長小組，說要找學校要事實、讨說法。
學生版塊更熱鬧，還有其他學校的觀光團來打卡，說立海大網球那麽強，學校內部卻這麽黑暗，還是趕緊轉學吧，別浪費這麽好的苗子。自然立刻就被立海大的學生怼了，說你們自己的學校還不知道霸淩有多嚴重，還有臉來這裏說。
熱點新聞迅速演變成一場風暴，一時間有更多學校爆出傷人霸淩，一次次戳中公衆敏感的神經。學校的老師和領導人人自危，家長們也都心急如焚，期望快點給出事情的調查結果。輿論發酵太快，當地教育部不得不出來回應，說教育部已經介入調查。
森川照常去網球部練習，生活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可第二天的新聞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網上突然爆出了森川在教室裏打松本的監控視頻，霸淩被描述成兩個學生看不順眼互毆，且森川這人劣跡斑斑，本身就是不良少年，自己打人在先，卻倒打一耙說別人有後臺。
這番言論一出，立刻有不少網民相信，紛紛譴責森川。熱搜也很快被明星吸毒的事情取代，在網上搜索立海大等關鍵詞，出來的前幾條都是森川在教室打人的監控視頻，采訪他和同學們的視頻很難搜到。網上有一些分析事情原委的帖子都被删了，第一天的新聞下一水的都是“兩個學生的私人恩怨，不存在什麽霸淩”“被打的學生自己本來就有問題，要不然不會被打”之類的評論。
合着他被打了，有錯的還是他？這強盜邏輯和女孩子出門在外受欺負是因為穿的少沒有任何區別。花錢雇來的水軍在混淆視聽吧，要不要這麽明顯？
前生他自己是公衆人物，對這些東西有些了解，所以并不在意。倒是他的同學們憤憤不平，“這些帖子太過分了！是非不分！被打了不反抗，難不成還把臉送過去？”
“對啊，再怎麽說，十幾個人圍着森川群毆的視頻不是假的啊，他們怎麽能說和霸淩沒有關系？腦子都是有坑吧？這下面的評論誤導大衆，別有用心！”
“而且松本經常給別人的便當裏放死蟑螂，這些監控怎麽不放出來，就光放森川還擊的那一段？森川還擊之後還有人拿凳子砸他，這部分也沒有，可惡！到底是誰把學校的監控爆出來的！”
“還用說，肯定是……”說話的女同學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松本的位子，壓低了聲音：“你們想想，其他人怎麽能拿到學校的監控呢，肯定是學校的領導。”
“真是太猖狂了，難怪他敢在學校橫着走，出了這麽大的事兒，媒體和記者都來采訪了，還能只手遮天掩蓋掉，太黑暗了！從小就被教導要相信正義，哪裏有正義可言？啊！氣死我了！”
森川聽着他們的讨論，心底裏認同這些同學思維敏捷，勸道：“你們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千萬別沖動，別做傻事。靜觀其變就好，別去出頭明白嗎，這事兒最終會變成什麽樣還不好說，我是被打的人，由我來抗争就好，你們低調點，免得被找麻煩。”
剛說完，有同學來找他說外面有人找。森川出去一看，是不認識的兩個女生，說是隔壁班的，在立海大內部論壇做管理，他的事情她們聽說了，她們會在內部論壇發帖子說明事情真相，會支持他的，希望他不要受外面的評論影響。
森川完全沒有預想到，什麽時候他成學校名人了？他道了謝，趕緊回答說不用，如果真的發帖，學校查起來很麻煩，這事兒他自己會處理。
找他的人實在太多，下午一下課，森川抓起蓮二的手臂就跑。練習完晚上回到家，在飯桌上，和名川千美及便宜爸爸解釋了一下情況，出乎意料，小林英夫說這件事他做的沒錯，在外面受了欺負就要反擊，讓他不用擔心網上的輿論。名川千美再三強調讓他受了委屈一定要和家裏說，不用擔心她和爸爸的工作。森川應了，回到房間，給柳蓮二打電話。
“你怎麽看？”森川問。
“昨天就感覺有問題。我聽說松本他家人這兩天照常上班，松本他在游戲廳呆了兩天，沒受什麽影響。但是打你的人應該會有處分，92%的幾率可能是開除。”
“那群高年級的本來就不是幕後主使，劊子手而已。松本一家，似乎後臺有點硬呀。”
蓮二突然笑了一下，帶着贊許的意味。
森川洗完澡呈大字躺在床上：“笑啥？”
“你太冷靜了，怎麽一點都不害怕。”
森川也跟着笑了：“你不是說有完全準備嗎，我怕什麽。”
“嗯。”蓮二應了一聲。
似乎是鼻腔中發出的聲音，蘇的一批。森川不得不把電話換了一只耳朵，“真有啊？透露給我聽聽呗，還有什麽沒打出來的牌？”
“後面你會知道的，先看看他們還有沒有後招。”
蓮二真是……過分可靠了呀！他還在思索怎麽對付這幫人，人家就已經把路鋪的明明白白，他啥心都不用操。
森川臉上的笑意止也止不住：“那我當個皇帝坐着享受就好？參謀端茶倒水、出謀獻策，全給安排得妥妥當當？”
“你專心做作業。”對面聲音也輕快起來。
“都聽你的，我的參謀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小組長2：今天見到小狼狗本人了，卧槽，炒雞溫柔啊，和我說讓我不要發帖的時候，一直微笑着的啊。遇到這種情況都還臨危不亂，是那個帥氣對松本出手的小狼狗沒錯了！
小組長1：對吧對吧，他也叫我班的人不要為他出頭呢，人真的好啊。之前我們班另外一個男生被欺負，他還偷偷把自己的零食塞給人家吃，顏值高，心地好，氣質酷，如果不是蓮二看上他了，我都要出馬了。
小組長2：3號你怎麽不說話，剛去找小狼狗的時候你這個豬，一個人說說說個沒完，還不讓我說，安得什麽心！
小組長3號：我在舔屏，嘤嘤嘤，小狼狗之前長發睡覺的樣子好唯美哦！
小組長2號：卧槽，我不是把那個照片删掉了嗎？
小組長2號：你他媽的不許看那個照片！誰不知道你對長發及腰的最沒抵抗力了！說，是不是在報複前陣子老娘剪頭發沒和你說！
小組長3號：現在才知錯？等晚上發完帖子好好收拾你。
小組長2號：……求放過。
小組長1號：發帖請別忘了我！其他的事請便！（為什麽變檸檬精的總是我，求上天也賜給我一個小組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