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失敗的告白
約了請蓮二吃飯，森川找好店子等他。
下午訓練完，蓮二趕往約定的森川說“非常好吃的店”。
店裏冷氣很足，人不多，很安靜。蓮二走進去，在最裏面發現了森川——他趴在桌子上，前面放着攤開的課本和筆記本。平日活力十足的人閉着眼睛，頭發服帖，整個人看起來特別乖。
蓮二心頓時軟得不行，過去輕輕碰了碰森川的臉，又愛不釋手地摸了摸他的頭發，輕聲喚道：“森川，起來了，這裏太涼了，睡着會感冒的。”
森川醒來，揉揉迷蒙的睡眼，看清他的臉，對他展顏一笑：“你來啦。怎麽睡着了，大概下午游泳太久了，有點累。”
森川收起作業，把旁邊的菜單拿給蓮二看：“這個招牌套餐真的超好吃的，肉質鮮嫩，他們家還會送奶茶，奶味淡淡的，特別醇香。上次我和早紀來吃過，當時就想一定要帶你來吃一次。”
那要和他分享好物的神情，直直落入蓮二心裏。他問：“怎麽不先點？你早餓了吧。”
“沒事，不餓。”
點餐完畢，等餐間隙，森川先把蓮二的成績表遞給他，想到和丸井的約定，湊近一些，将今天在商場偶遇真田、跡部兩人的事情說了，末了，問：“柳，你說他們倆為什麽要私下見面？很可疑啊，關東大賽比完了，如果說冰帝想找我們打練習賽，直接打個電話就可以了啊，為什麽還從東京跑過來，而且就一個人，忍足都沒跟在他後面。”
蓮二沉思了會，道： “我現在不能确定，不過如果真要猜測的話，我覺得可能和精市有關。”
“怎麽這麽說？”
“前幾天關東大賽比完，我在活動室換衣服，出來剛好看到精市手上拿着一個信封，看上面的圖案，應該是世界知名的網球選拔賽。”
“你是說，通過選拔賽，職業俱樂部會從裏面挑出有潛力的人作為以後的培養對象？”
“沒錯。”
森川思索了下：“那真田見跡部，是提前給他找好贊助商的意思？跡部財團實力強，也涉足體育領域，倒是很符合。聽說跡部財團有贊助在德國的手冢，有了資金的投入，職業之路才不至于那麽難走。”
“嗯。”蓮二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森川，“你一點都不意外。”
森川聳聳肩：“以他的實力和潛力，走上這一條道路是可以預見的，他一點都不比手冢差。只不過……”森川透過窗外，看着頭頂的天空，“職業之路太難了，特別是男子網球，如果他真的要走這條路，我會勸他好好考慮一下。”
森川的正臉很清秀，看起來很小巧，側面卻不同，線條流暢，俊朗立體，隐隐帶着堅毅的味道。
蓮二看得有點出神，視線牢牢鎖定着森川，直到對面的人叫了兩聲他才回過神來。
“想什麽呢，奶茶先上了，喝一口試試看。”森川睜着亮晶晶的眼睛。
蓮二趕緊低下頭，略帶慌亂地打開奶茶包裝，生怕自己過快的心跳讓對方聽了去。
喝一口，果然味道不錯。
森川期待地看着他：“味道很贊吧？”對方眼睛裏滿滿都是自己的倒影，黑色的瞳孔仿佛帶着魔力，把人的注意力全部吸了進去。
“特別好喝。”蓮二受了某種蠱惑，直接給出了對方最想要聽得的答案。
“對吧對吧。”森川也喝了口，說：“對了柳，你覺得關東大賽上把柳生排在單打是什麽用意，和這件事有關嗎？立海大如此重視冰帝這個對手，安排你上，明明勝算會更高一些。你和柳生關系不錯，私下有問他嗎？”
“問過，柳生說是部長的安排，不是他主動去找的。”
“這麽一說，幸村是想讓大家早點成長起來吧。”森川嘆了口氣。
蓮二贊同點頭：“我也覺得。”
兩人專心吃飯，蓮二再次稱贊飯菜的口味，把森川美得不行。吃完檢查了一下給森川布置的作業，發現他完成得很好，還把後面要學習的預習了，看的出來他在暗地裏花了功夫。
補習很順利，只花一個多小時就弄完了，蓮二看了下時間還早，問：“急着回家嗎？要不要外面走走？”
“不急，家人知道我每天晚上要找你補習。去哪？”
“你說呢？”
森川思索了下：“就去附近的湘南海岸吧，上次你帶我去的地方很好，有時候我經常一個人過去呢。”
“怎麽不叫我。”
森川斜了他一眼：“你給我補習已經花了很多時間了，也不能一有事就打擾你呀，況且有時去也是突發奇想，忽然想看看海，想到就去了。”
蓮二釋懷，“嗯”了一聲。
并排走到海邊。
炎熱的夏季，海風吹來，帶着淡淡的鹹腥味道，極其涼快，讓人心曠神怡。
“全國大賽馬上要開賽了，緊張嗎？”森川輕笑一聲，率先打破寧靜。
“其他的還好，有點擔心冰帝，畢竟對方有職業教練坐鎮。”
“平時不怎麽來部活的三津谷學長最近也在監督大家練習，我覺得問題不大。參謀，如果真的在全國大賽碰到冰帝，你想打什麽位置，和誰打？”
“自然是單打，對手的話……”蓮二低頭看他一眼，“不二周助吧。”
“哈哈，對吧對吧，和天才打是很多人向往的事！”
森川對不二的過分關注一直讓蓮二費解，還十分在意。他心裏有些堵，“你覺得我和不二打的話誰會贏？”
自己也沒意識到語氣有點酸溜溜。
森川沒怎麽猶豫，顯然他此前已經思考過這個問題了：“我覺得是你。柳你就是太謙虛了，在立海大這麽多成員中，你的單打我很看好的。不二厲害，可你的實力同樣在這兒不是嗎？”森川沖他眨眨眼，“我可不會低估你的哦。”
蓮二心中那些不爽快立刻煙消雲散，發自內心感到高興，臉上傻笑着，還好被夜色遮擋，看不太出來。
在海灘上走着，腳底的沙沙聲把人的心磨得癢癢的。蓮二擡頭，一輪銀色彎月挂在無垠的純淨天空之中，讓人迷醉。他下意識低頭去看森川，見森川也擡起頭望着月亮，感覺到他的視線，對他粲然一笑。這麽一刻，似乎耳邊呼呼的風聲都變成了溫柔暧昧的呢喃。
氣氛太好了。
蓮二情不自禁地說：“今晚月色真美。”
不料，森川聽完就笑得彎下了腰，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道：“柳，你知道這個梗嗎，日劇裏經常說的‘月色真美’的梗。看你表情大概不知道，如果有人想含蓄的告白，就說這幾個字就可以了。哈哈，以後可千萬不要犯這樣的失誤了，這句話留着以後對你心愛的妹子說吧。”
蓮二：“……”
森川笑了會兒又疑惑道：“這句話出處是夏目漱石呀，蓮二你那麽喜歡讀書，應該知道的。嘿嘿，不過這都什麽年代了，真的還有人這麽含蓄嗎？如果喜歡對方的話直抒胸臆，效果可能會更好吧。”
什麽直抒胸臆，你莫不是忘了以不想花錢為理由被你拒絕的女同學？
蓮二頓感萬箭穿心，告白果然是沖動吧，森川這麽大條的人，根本什麽都沒有感覺到。
森川沒有過多糾結這句話，用腳把沙子摞起來，在上面蹦了兩下，驚奇地叫他：“柳，這個地方的沙子特別軟！”他繞着沙灘走來走去，忽然浪起，直追森川而來，他叫了一聲，趕緊往岸上跑，卻還是沒有幸免，鞋子被打濕了。
索性把鞋子脫下來，把褲腳挽起，招呼蓮二道：“柳，過來玩！晚上水真的很涼快！”
他孩子氣的做法讓柳也覺得新鮮，立刻加入其中。借着月色在海岸下和浪花嬉戲，風吹動森川長長了些的頭發，恣意飛揚。
蓮二一瞬間靈感爆棚，趕緊掏出手機。
“怎麽了？”
“書包放得太遠了，想寫俳句，先用手機記錄。”
蓮二寫下俳句，森川頗有興致地湊過來看。他把蓮二寫的俳句念了一遍，品讀了一下，贊道：“厲害，對偶用得很好！這是情詩吧，看不出來柳你這麽浪漫。”
他湊得很近，似乎連呼吸都和蓮二的交織在一起。蓮二心神不寧地揉揉他的頭發，否認道：“普通的俳句而已，沒什麽天分，随便寫寫。”
“才不是沒天分！如果你有天出詩集，我一定第一個買，寫的真的很不錯。”
森川因為笑容露出的牙齒在月色下反光，他身上幹爽的洗衣液氣味穿透海水的腥氣，一縷清新直擊人心。告白失敗的失落和尴尬頓時被躁動取代，蓮二的眼睛緊緊追随着森川，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眼神變得深邃。
作者有話要說：
注：
夏目漱石在做英語老師時，讓學生把“I love you”翻譯成日文。他認為此處不應直譯，而需要含蓄表達，譯為“今夜月色真美”就夠了。跟喜歡的人在一起，所以月色很美。
俳句：日本的古典短詩，由中國漢詩絕句發展而來，三句十七音為一首。
蓮二：初次告白就失敗了，真慘，想哭一哭。
森川：還有比我更不解風情的人嗎？不存在的。不哭，抱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