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心疼森川
森川洗完澡沒有急着出去,查了查幸村要去的瑞士俱樂部及選拔賽的情況。
資質确實不錯,給不少國家的國家隊輸送過人才。看着看着他覺得有點餓,書包裏有零食但放在外面,索性走出去。
大家在網球場上圍坐成一個圈。他進去網球場把書包拿起來,見幸村在那頭和他打招呼,走過去。雖然在樹蔭之下,可經過一天夏日,地面很燙。
名川老師知他最近在長身體,總會給他在書包裏放很多零食。他拿出塑料袋一看,裏面很多牛肉幹果凍之類的,拿出來分給大家,再把書包墊在屁股下隔熱。
切原拿着牛肉幹,也不拆開,剛好森川坐他旁邊,瞅了一眼發現這男孩眼眶紅了。
幸村依舊是淡淡的口氣:“瑞士俱樂部給我的邀請函是特制的,我已經和那邊的教練取得聯系,明面上說是選拔賽,只要人去了,就能留下訓練。”
丸井問:“什麽時候走?”
幸村說:“就這幾天吧。暑假裏,父母幫我把那邊的學校聯系好了,立海大這邊的退學也辦了。”
“退學”這個字眼讓大家有些無法接受,空氣中彌漫着低沉壓抑的氛圍。
森川才和幸村認識幾個月而已,也覺得不舍,何況其他隊員和他朝夕相處好幾年。可他到底是成年人,悲歡離合乃人生常态,見無人說話,他故意用輕快的語氣道:“幸村英語不錯,去那邊應該适應得很快吧。我們也會學好英語的,再攢攢機票錢,到時飛去看你。”
這麽一說,幸村勉強笑了:“嗯,我每年也會回來的。”
“閑的時候也可以給我們發發視頻聊天嘛,咱們不是有群聊嘛。現在通訊這麽發達,只要感情好,地理位置根本不是問題。”
切原聞言睜大雙眼:“我怎麽沒想到!我這就查查時差,部長,記得在群聊裏和我們聊天哦!”
幸村點頭,鄭重道:“我一定會的。”
開了這個頭,凝重便少了很多。蓮二作為數據大佬,把瑞士那邊學校的作息表、訓練模式,日本飛過去的機票價格等等說得一清二楚,衆人心裏少了幾分悵惘,多了幾分期待。
柳生扶了扶眼鏡:“去國外訓練是非常難得的機會。聽聞手冢在德國訓練一年,水平提升很多。幸村你比我們年紀都小,不出幾個月就會甩我們一大截吧。”
仁王說:“以職業為目标,我們這樣的水平可不行。”
到這一步,算是說開了。太陽西沉,天邊渲染着金紅色霞光,森川出神地看着遠方,聽着幸村對衆人的叮囑,比如請幫忙照看教學樓屋頂花園的花、到了那邊會錄制告別視頻,請幫忙通過校園賬號發給全校人看,等等。
說完,他注視着森川,問:“森川君,你能加入正選嗎?”
被點名的森川轉過頭,看着一臉真摯的幸村。他其實無心正選之位,但他害怕不答應幸村會懇求他,人都要走了,沒必要搞到這一步。
“好。”
臨別之時,有太多話要說。憶往昔,展未來。曾經在立海大取得的輝煌,每個人都由衷希望能由幸村在國際賽場上延續。
吃了個便飯,又圍繞着學校走了很久。轉了教學樓、田徑場、室內外網球場、慣常去的綠草地、屋頂花園。分別時已經快十點,森川和蓮二一同坐上公交車,一路沒說什麽話。
車到站,蓮二卻和他一起下了。
“你不是還要坐兩站嗎?”
“沒事,走回去也是一樣。”蓮二頓了頓,說:“森川,你羨慕幸村嗎?你也想去國外打職業吧?”
森川愣了一下,蓮二怎麽會看破他內心的想法?晚上他聽大夥說話時,确實一直在想這件事。他沒否認,沉默好一會兒,才嘆了聲氣:“太晚了。年紀大了,身體的天賦一般,身高也不行,在賽場上太難了。”
他現在能用經驗贏業餘選手,不代表他能通過大強度練習贏過職業選手。他這具身體的條件,不是吃職業這口飯的。業餘的頂尖水平,可能就是他能達到的極限。
蓮二将他話裏的黯然聽得清清楚楚。他在觀看幸村和森川打球時,能深刻感覺到森川對網球的熱愛、對勝利極致的向往。那一刻他就覺得,如果真要打職業,森川絕對是最想去的那一個。
森川見蓮二一直不說話,以為對方在為他感到難過,寬慰道:“沒什麽,世事無常,豈能事事如意。況且,不打職業有不打職業的好處,選擇其他行業,安穩過一生,也很好。”
他語氣平淡,不僅是為了說服蓮二,更是為了說服自己,“好好讀書,考個好大學,以後能找到不錯的工作吧。”
他難得感傷,讓蓮二很想把他抱在懷裏安慰。但并沒有什麽立場,也無法給他任何承諾。蓮二心中難過,說:“很抱歉,其他方面我目前無能為力。學習上,我會盡我所能,提升你的成績。”
森川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心裏十分過意不去:“別,柳,我平時受你照顧太多了,不管是學習還是其他。你這家夥,千萬別把我當做你的負擔呀,責任心不要這麽強。”
蓮二心中極力想否認。怎麽會是負擔呢?他只擔心,能為森川做的,太少太少。
下了公交到森川家走路不過幾分鐘,很快到了,森川告辭。
蓮二把他叫住,從包裏拿出一個禮品袋:“旅游帶給你的禮物。”
“你真是太好了。”森川覺得受之有愧,自己欠柳的人情有一籮筐那麽多,對方卻還是一直在付出。
“收下吧,不是貴重的東西,在路上看到有棒球帽和黑色T恤,想到你平時都比較喜歡穿戴,就買了。還有一些特産,拿給早紀和你家人吃吧。”
“嗯,謝謝。”森川接過紙袋,“那你路上小心。”
“好。”
柳蓮二告別森川,獨自走在回家的路上。想了想,他撥通了乾貞治的電話。
“蓮二,這麽晚了,什麽事?”
“貞治,跡部舉辦雙打比賽那天,我拜托你幫我在東京查一查森川的資料,現在有結果嗎?”
“你說那個啊,等等,我看下筆記。”翻頁的聲音過後,乾貞治道:“森川誠一,以前就讀于東京盛文私立學校,性格孤僻,在學校被大家孤立,不愛說話,據他的同學們和學校的保健醫生反映,他自閉程度嚴重。之前和母親相依為命,初中畢業時母親因癌症去世,随後割脈自殺,在家中被鄰居救起,後轉入立海大附中。”
柳蓮二之前就在網上查過森川之前的社交賬號主頁,發的內容都比較單一,提及最多的就是母親的病情,希望對方能早日康複,也有些比較偏激灰暗的語言。他多多少少猜到森川之前心理有問題,但沒想到是自閉。
但森川現在如此陽光,看不到一丁點曾經自閉的影子。
“運動方面呢?”
“他體育不錯,代表班級獲得過長跑冠軍。但他沒加入過小學或者初中的網球部,至于有沒有在社區或者街頭網球場學習過,還在調查。上次看他和木手搭檔,以他臨場的反應來看,他的比賽經驗一定非常豐富。如果說此前沒有厲害的教練教過,不可能達到這種水平的,我不相信這世界會有不出世的天才。”
“嗯。”蓮二問,“自殺到底是怎麽回事?”
“具體細節我不清楚,我也是從輾轉從別的學校的人那裏打聽的。聽說他雖然自閉,可是鄰居都覺得他不錯,所以他母親去世之後會去照顧一二,才發現他出事。”
蓮二聽了難受之極,胸口塞着一團棉花似的,很堵。
“不過我覺得很奇怪,從上次比賽他的表現來看,完全不是自閉的性格。他在立海大和大家關系怎麽樣?平時愛說話嗎?”
“關系很好,挺愛說話的。”
乾貞治奇道:“難不成真的有人在經歷過生死之後,性格發生劇變?此前在報道中看過這樣的新聞,我還覺得是假的呢,這次倒是碰到一個活生生的案例。”
蓮二不置可否。
沉默了幾秒鐘,乾貞治忽然道:“蓮二,你怎麽突然對其他人這麽感興趣。除了網球之外,你從不收集任何人的私人資料,上次你來拜托我,我都感覺很驚訝呢。森川同學必定有特殊之處,才會得到蓮二你的特別對待吧。”
蓮二爽快承認,“嗯,他很特別。”
“好吧,沒什麽事我就挂了。等有社區的消息,看看他是否有在其他地方練習網球,我再告訴你。”
蓮二卻拒絕了:“不用了。他的事情不用再過多調查了,已經足夠了。貞治,謝謝。”
他把手機揣進兜裏。上次看到木手親了森川,他面上不顯,內心卻受到很大的震動,完全受不了別人觊觎森川。他托貞治調查森川,也是為了更加了解他的過去,了解他缺席的森川的人生。
不料真正聽到這些,他只感覺心疼地不行。個人的性格怎麽會輕易發生變化?除非真正到了某個絕望的頂點,才會忘記過去,重新塑造新的人格。
還好。過去來不及,但森川的未來,一定有他。有他的陪伴和保護,讓森川不再受到無謂的傷害,讓他的開朗和陽光能一直保持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
森川(心虛):蓮二,你好像誤會了什麽,我只是魂穿,不是你想的那樣。
蓮二(堅定):不管是什麽,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森川(臉紅):……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