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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和幸村比賽

全國大賽一結束,離第二學期開學也就十來天時間了。趁着孩子們不用練習,網球社幾個成員的家長安排了旅游。

早在五月蓮二家裏就計劃去旅游,當時因為網球部的事情,蓮二缺席了。家裏人便補了一個旅行,國內自駕游,大約五六天。丸井、仁王、柳生等人也都有自己的安排。

森川家本來也安排了旅游,但因為早紀媽媽出了意外,最終不了了之。不過森川本身和家人不太親近,除了早紀,對旅游興趣不大。這下正好閑下來,做做自己的事情,放松放松。

全國網球大賽初中組決賽在高中之後,進入決賽的是青學和立海大。森川特意抽時間指導切原,研究排兵布陣。因為青學人才斷層,能拿出手的實際上只有越前、桃城、海堂,為了确保能贏,這三個肯定是單打。

森川預測了下他們的出場順序,把切原排在單打二。果然遇到了桃城,切原勝利,加上兩場雙打全勝,初中部同樣奪得冠軍。

之後便閑了下來。

每天依然早起陪早紀練球,基本一天三小時。練完有空的話,會去游泳,練一下心肺。中午睡睡午覺,逛逛論壇,下午預習開學後要補習的內容,看看筆記和課本。晚上和蓮二聊聊旅途中的趣事,立海大群聊裏熱鬧的時候也會和大家唠唠嗑。

閑适地過了五天,開學前三天的一個晚上,幸村忽然找森川私聊。

幸村:明天有空嗎?

森川:有啊,有何吩咐,部長?

幸村:來網球部打一場球?正式的。

森川驚訝了一下,沒過多思考,打出字:好,幾點?

幸村:下午五點如何?

森川:明天見。

和幸村約定好,森川覺得有點奇怪。單純想切磋嗎?真是這樣的話等到開學也來的及,為什麽特意選在大家都不在的時候?

森川下意識想把這事告訴蓮二,字都在聊天框打好了,想了想又删掉了。既然是私約的他,也許幸村并不想讓別人知道。

為了節省體力,這天,森川只和早紀簡單練了下網前小球,沒去游泳。四點半,他趕到學校網球場熱身。

幸村和他前後腳到,也開始熱身。

正是八月,下午很熱,不過五點鐘相對來說還比較好。網球比賽基本都是室外,頂着太陽比賽對森川來說并不陌生。

開場前,幸村走到森川面前,一臉認真:“請毫無保留地和我比一場。”

森川笑道:“以前我和你們打也是毫無保留的呀。”

幸村搖搖頭:“我指像在正式比賽那樣,全身心投入,就像置身真正的頂級賽場。”

他神色堅定,森川想了想,點點頭。戴好帽子走到場上,想了想又說:“先等下我,我脫褲子。”

他把長褲脫了。不管是和誰練球,他都是穿長褲的,能像前生那樣,在正式比賽前換上短褲,本身就代表了對對方的認可與尊敬。

第一局是幸村的發球局。他一上來就氣場全開,球風非常犀利,森川頓時感覺到壓力,猜想大概幸村已經對他使用了滅五感。

他回球,速度同樣很快。

幸村,既然你讓我發揮全部實力,那我就把你當成真正的對手來打。大家都疑惑為什麽他不入正選,不上場比賽,甚至猜想他是不是怕輸。其實對他來說,賽場真正使他魂牽夢萦,他在夢中無數次回到賽場,和以前交手的對手同臺競技。醒來時,一邊為現狀而遺憾,一邊因夢中的場景而激動。

他是如此熱愛賽場,他天生為賽場而生。

作為職業選手,當他毫無保留之時,哪怕用的是一具訓練量嚴重不達标的身體,他也可以用技術吊打對面。他如今的速度和職業時比差距當然大,但那并沒有什麽關系,對方也只是十五歲的少年。

第一局毫無意外地破發。

第二局森川發球。他發球質量不能單純用“高”來形容,落點很有隐蔽性,力量上的不足他通過其他方面來彌補。幸村回球,他随之快速移動,預判精準、走位靈活,真正擊球時下盤很穩,失誤極少。

立海大的正選在刻苦訓練,他又何嘗不是?經過這段時間的提升,他自己的失誤率呈斷崖式下降。

幸村開場就被壓制,這在以前的比賽中從未遇過,哪怕對着石原孝之,他也從來沒感受過這麽大的壓力。但作為神之子,他的精神力非常驚人,不僅咬牙穩住了心神,還漸漸從被打亂的節奏中找回自己平時的狀态。

第二局的最後一球,森川每一球都暗藏玄機,看起來似乎沒什麽殺傷力,實際上卻是在為下一球鋪路。多個來回後,幸村把球打在前場,森川追上球回位,速度稍稍比正常快了一點點,幸村回球時立刻察覺到了,被迫放棄引拍打後場。

森川接到這一球,并打在單打邊線位置,幸村丢分。

0-2森川領先。

第三局幸村調整好心态,慢慢打回來一些,試着在回球中找森川的死角。這并不容易,因為森川跑動能力很強,球又穩,很少出現能給他抓住漏洞的機會球。因為一般人反手較弱,幸村便頻頻打森川反手。

幸村并不知道,前世森川被人贊嘆的最多的就是他“無與倫比的反手削球”與“角度多變的正手”,他的反手不但失誤極少且落點很準,将球削到對方反手靠網的中場,因球的反彈高度低,對方回球很淺,回到中場他就用招牌正手得分。

反手的上旋球更不用說,角度打得很開,很多觀衆看他的比賽評論說:“他的反手技術太精湛,無法想象,亞洲球員也能打出這樣的技術。”

幸村又被拿下一局。

第四局森川沒有任何放松。幸村仿佛又回到年幼剛打球時,因為不會打,總是打輸被嘲笑。但他從不服輸,咬牙堅持,在逆境中一場場球打下來,從被零封到反超對手,只用了很短時間。

他站在王者之巅上太久,早就忘了當初打球那種緊迫感、那種時時刻刻擔心回不了下一個球、那種不顧一切也要從對方手上拿分的壯士斷腕的決心!他一秒鐘也不敢懈怠,前所未有的專注和集中,第四、第五局在久久僵持之下最終都被幸村拿下。

交換場地後,森川心中隐藏的熱情被完全激發!之前練球時丸井曾說他每次打球都很冷靜,從來沒看出有什麽心情上的波動,所以很穩。當時森川只是笑了笑。

沒有人知道,森川其實是熱血型打法,越挫越勇,勾起了他心底的興奮,他狀态會越來越好。以前和他打過的球員說拿他簡直沒辦法。他一不輕敵,二不怕輸,落後了追着對方窮追猛打,這時完全招惹不了,不管多大的分差都能追回來,一次次上演奇跡翻盤。

這就是年輕,有體力,有活力!年紀稍大的球員因為體能不得不選擇穩妥、有經驗的打法,但他既然還年輕,為什麽不用好上帝給他的資本!

人擋殺人,佛擋殺佛。森川的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昂,勢如破竹,如入無人之境,最後三場,沒給幸村喘息機會,穩穩以6-2結束比賽。

打完比賽,握了握手。森川沒有選擇和幸村交談,而是喝了飲料,把毛巾搭在頭上遮住陽光,以快速平複自己激動的心情。這是他打完球之後的習慣。

冷靜下來,他擦了擦汗,就地換好衣服。見幸村仍坐在地上,森川過去把人拉起來,一起坐在長椅上。

“突然叫我打球,是有什麽事?”森川把幸村的飲料遞給他。

幸村沒回答他,喝了一口,問:“森川,打職業就是這種感覺嗎?”

森川心道,果然。他思索了一下,“你以為職業是什麽呢?是養活自己、家人、團隊的事業。既然是謀生的手段,那麽落後就沒有飯吃。我不知道職業運動員的水準,我敢保證只會比我高,而且是高得多。不光是一個,是很多個。那麽多職業選手,真正能打出名氣的太少太少了,鳳毛麟角,大部分都只在公開賽第一二輪徘徊。”

“很多人覺得自己有天賦。可吃了這口飯,最不缺的就是有天賦的人。沒有天賦,又怎麽可能被發掘,走上這條道路。”

森川靠在長椅上,擡頭盯着上方的樹葉:“我知道你收到邀請函,此前也有別的外國俱樂部給你抛過橄榄枝,但作為朋友,我真的想說,別以為一腔熱情、一點天分、一點堅持就覺得自己能行,那太基礎了。”

“而且男子網球和女子網球有很大區別。你知道我為什麽敢對早紀保證一定把她送上全國大賽舞臺嗎?男女身體有異,女生力量不足,和男生對打她們的能力會迅速提升。男子不一樣,到處是比你速度快、力量大、技巧高的人。也許你現在代表日本青少年的頂尖水準,但放在世界上,根本不算什麽。”

幸村聽着,一言不發。

“我不是想潑你冷水,只是勸你想清楚,這條路太難太難走了,在職業低谷,沒什麽人能幫你,能不能爬起來很難說。”

幸村擡起頭,出乎意料的,他眼中并沒有迷茫,而是鎮定和堅定。

森川猜到他早已做好了決定,嘆道:“但再怎麽難,路也是人走出來的。我就知道一個職業選手,真的是撞破了頭,九頭牛拉不回來,非要受虐一樣去比賽,最後終于取得了不錯的成績。”然後,他正坐在你的旁邊。

幸村凝視着遠處某一點,眼中藏着說不出的情緒:“立海大的隊友,他們如此信賴我,初中輸給青學那一天,大家哭了。我含淚發誓,一定要在高中帶領大家實現三連霸。如果離開,又怎麽面對曾經的誓言?”

“部長,你太低估隊員了呀。”森川把自己的頭發往後面捋了捋:“立海大各個都是全國級的水準,沒有你比賽當然會贏得艱難,但誰敢說立海大一定會輸?我所熟知的那個職業選手,很多年後和幼時打球的夥伴相遇,對方說,‘時隔多年看你比賽,完全無法挪開視線,你進步太快,讓人震撼。想起自己小時候和你打過去,都覺得不可思議,果然和職業選手沒有可比性。’”

他把飲料蓋子擰上,“大家不可能一直在一起,高中畢業之後會分開,還在一起的,大學畢業之後也會走上不同的職業道路。如果你真的離開為職業做準備,只是把分別提前了,結果沒有什麽不同。咱們部裏,以後估計沒有人會從事網球相關的職業。”

幸村點點頭,語氣放松起來,嘴角噙着一抹淡淡微笑,注視着他,溫和道:“森川,你會留在立海大嗎?”

“只要不發生什麽意外,應該會吧。”

“那你願意做網球部部長嗎?”

森川睜大眼睛,好家夥,說這麽久,原來真正要說的在這兒。先打一場比賽檢測一下實力,然後再把崽子們托付給他?

森川搖頭,輕輕笑了:“不,我做不了,我平時嘻嘻哈哈沒什麽威嚴。”

“威嚴不是可否成為部長的考核标準,四天寶寺的白石也是平易近人的性格。你自己可能沒發現,這段時間你和大家訓練,不管是球技還是對球的理解都高出大家一大截,無形之中,大家對你已經十分信賴。”

森川認真思考了下,還是拒絕:“不了,當部長老得快,哈哈,你看真田為部裏操碎了心,太少年老成了,現在妹子都喜歡鮮肉,太老了在大學找不到對象。”他頓了頓,“況且,你才是立海大永遠的精神支柱,你離開,我不認為立海大會選部長,沒有人能擔當。而我,當不當部長沒有區別,能為網球部做的我都會做。之前也不是部長呀,連正選都不是,還不是陪大家練習那麽久。對我來說,大家是有幹勁有理想的小夥伴,一起進步的話,感覺很開心。”

話音剛落,一串雜亂的腳步聲傳來。

森川和幸村齊齊吃了一驚,幸村看真田帶着部員趕來,詫異地問:“真田,不是讓你一個人來嗎?”

“對不起幸村,我猜到你找森川是因為世界選拔賽的事,私下叫隊員們都過來了。我們在活動室三樓,看了你們的比賽。你決定好了嗎?”

大家風塵仆仆,本來預計下午到的蓮二、柳生等人身上都還穿着旅游的文化衫。

幸村的聲音一如往昔:“嗯。”

森川覺得自己才入部幾個月,關系當然不及他們這些在一起好幾年的。估計幸村有話想對部員們說,他站起身:“那你們先說,我去活動室洗個澡。”

走出網球場才兩步,手機突然響了。他拿出一看,是蓮二給他發的消息。

蓮二:放假期間沒熱水,水冷的話別洗太久,會感冒。

森川看着屏幕展顏一笑,回道:好。

作者有話要說:

注:

日本高中采用三個學期制度;

4月8~7月21 第一學期  暑假一個月

8月24~12月25 第二學期 寒假兩周

1月8~3月25號第三學期  春假兩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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