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海原祭（上）
海原祭前一天，趕鴨子上架的森川參加了英語演講比賽初賽。一個班推舉兩個，另外一個毫無疑問是學霸柳蓮二。
森川不懂演講技巧，而且這次學校給的主題是“愛”，他絞盡腦汁想不出什麽有營養的內容，寫完稿子請蓮二幫忙修改，背了背就上場了。
不過此前他總接受記者采訪，也參加各種被觀衆注目的比賽，所以哪怕下面坐着一排評委，他還是毫不怯場，甚至中間忘詞，他也編了個梗圓了過去，惹得下面的同學哈哈大笑。
出色的臨場發揮和純正的口音彌補了他內容上的不足，他竟然和演講內容十分豐滿的蓮二一起，雙雙進入決賽。
出了會場，他感覺很不可思議，“柳，那些評委沒有給錯分嗎？”
蓮二毫不吝惜自己的喜悅和笑容：“不會，你今天表現得不錯，和觀衆的交流感、互動感很強，這是其他很多參賽選手不具備的。”
森川往後捋了捋頭發，自戀道：“那是，我的心理素質不要太好。不過進了決賽也麻煩，還要準備決賽的內容，你不知道今天這份不咋地的稿子殺死了我多少腦細胞。”
蓮二語氣輕松，學霸氣場全開：“你只管寫，不會的我來搞定。”
“哇，贊！”森川聽他這麽說，放心了，正下樓梯的他從五級臺階一躍而下，心情飛揚。
他跳着往前走了幾步，回頭見蓮二還在臺階之上發愣，不禁對他燦爛一笑：“柳，快下來，還要去練舞呢！明天咱們就要上舞臺啦！”
看着他背影失神的蓮二趕緊跟上。
校園裏已經能嗅到海原祭的熱鬧氣息，不少需要提前準備道具的社團在校園裏布置展臺，挂橫幅、易拉寶。
海原祭持續3天，今年和往年不同，社團展在第一天，班級展在最後兩天。班級展一般都是售賣一些小東西，比如糕點、小玩意，社團展以表演居多。
森川想四處轉轉，但離集合時間近，只能略過。一路走着，忽然瞥見一個小攤，旁邊圍了很多同學。天生的好奇心使然，森川湊近一看，發現這是美食社團，正在測試明天要售賣的水果冰激淩，因為想調查路人的滿意度，所以提前一天擺臺發放一些免費試吃的。
森川平時對試吃不感興趣，可大夏天的走在路上實在熱，而且制作的同學都帶着口罩手套看起來比較幹淨，便和蓮二揮了揮手，跟在後面排隊。很快到他們，負責派發的女生把冰激淩用小紙杯裝着，墊着餐巾紙送到森川和蓮二手上：“請品嘗！”
森川吃了一口，驚豔地睜大眼睛看着蓮二：“好好吃！爽滑細膩，甜味也不濃，太棒了吧！丸井那麽喜歡吃冰激淩，這個他肯定喜歡！”
制作冰激淩的男生聽到他真誠的誇獎，含蓄地笑了一下，回道：“請一定帶朋友來捧場哦！”
“好！”
說到做到，第二天上午十一點衆人在校門口集合，森川第一件事就是帶丸井去吃冰激淋。
果不其然，攤位後面排了長長的隊，等了好一會才買到。丸井吃了大為滿意，誇贊不停：“好吃！太好吃了！”
“對吧對吧。”
今天的校園熱鬧非凡，很多其他學校的學生受邀過來，人山人海。樹與樹之間挂着不同顏色、寫着可愛字體的橫幅，空氣中散發着水果、鮮花的清香，混合着夏日特有的陽□□味，風從樹木與人群的間隙吹過，讓人覺得舒爽。
演出在晚上六點，他們還有幾個小時可以逛。森川第一次接觸校園文化祭，新鮮得很，看到有意思的，都興致勃勃拉着蓮二過去拍照，蓮二絲毫沒有不耐煩，跟在後面，在森川疑惑的時候以專業數據大佬的素養，進行各種科普，将“行走的百科”的作用發揮到極致。
走到十字路口，路遇幾個穿和服的女生，手上拿着古典折扇，恭敬地站着。妝容非常精致，顏值奇高。
森川不解地拉拉蓮二的短袖袖子，“她們這麽穿有什麽特別的用意嗎？還有眼角畫的圖案是什麽意思？”
“那是古文化社團，她們穿着不同朝代的衣服，眼角處不是圖案，寫的是不同朝代的文字，經過特殊設計，要仔細看才能辨認出來。”
“這也太厲害了吧！”森川贊嘆。
丸井哈哈大笑：“森川，你怎麽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他們古文化社每年都這麽弄，在海原祭上把他們社團最好看的女生召集起來，吸引大家拍照，讓大家給他們投票，真是的，太有心機了。不過要說人氣的話，還是旁邊的cosplay社團更勝一籌哦！”
“在哪？我要去看！”
由丸井帶路，走了幾十米，森川見到了被男男女女包圍着拍照的cosplay社團成員。他們cos成精致的二次元動漫人物或者游戲人物，旁邊還擺着圖片，看起來很逼真。其中一個女生讓森川映像深刻，她化妝成暗黑風格，塗着黑色的口紅，穿着黑色的衣服，炫酷到沒朋友。
蓮二盡職發揮着導游功能：“cosplay社團每年都是最受歡迎社團節目的Top3。”
森川點點頭，忽見丸井左顧右盼，疑惑道：“看什麽呢？找人？”
“對呀！cosplay社團附近的攤位會賣一些僞裝小道具，仁王最喜歡這些東西，總會過來買面具、假發什麽的。诶，你們看，他和柳生在那邊！”森川朝着丸井指示的方向看過去，見兩個男生站在一起，臉上帶着面具，但從他們的背影和發型能一眼識別出來。
朝那邊走，丸井壞笑地湊近森川：“你看到路邊的标牌了嗎？這邊離怪異事件研究協會的鬼屋很近了！柳生超怕鬼的，一會我們把他拉進去！”
“哈哈，你也太陰了。柳生如果真的害怕，會不會影響晚上的表演？”
“不會的，這次的鬼屋聽說不是特別恐怖。走走走，咱們用紳士形象刺激他，一定要把他忽悠進去。”
胡狼在旁邊一臉縱容：“又來了，每年海原祭都要捉弄人呀。”
丸井笑嘻嘻朝他眨了眨眼睛，跑到柳生面前：“柳生！晚上就要上臺了，你緊張嗎？咦，你這個面具好好看，哪裏弄的？”
柳生臉上戴了個看着十分有質感的金屬面具，只露出了一點臉頰和下巴的皮膚。他往前面指了指，“那邊。排練那麽多次了，沒什麽可緊張的。”
一旁的仁王駝着背，一根細皮筋散散紮着白色中長發，臉上帶着木質薄面具，只露出兩只眼睛：“每次上臺前都緊張的發抖的人，說不緊張真的毫無說服力啊，puri。”
“某人自己還不是一樣？”
“我又不是主角，攝像頭不會盯着我拍。”
森川覺得這倆人鬥嘴很有意思，保持着高冷的模樣，就像在談論天氣一樣說着損人的話。丸井偷偷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他會意道：“那旁邊是什麽？鬼屋呀，很有趣的樣子。”
丸井立刻回應：“啊，森川你想去嗎！可是柳生比較害怕鬼屋，算了啦。”
這激将法用的，以柳生的個性，怎麽會上鈎呀。
果然柳生扶了扶眼鏡腿：“化妝技術不精湛，鬼怪扮相不真，沒有吸引力。”
丸井早有萬全準備，“沒有啦！這次他們社團弄了很多新扮相，我昨天在社交平臺上看他們po圖了，最近很火的恐怖片扮相都有。”
森川适時出聲：“啊真的嗎？那個恐怖片聽說在電影院把很多女孩子吓哭了，這次會不會很吓人呀？太吓人的話就算了吧，今晚你倆畢竟是主角。”他說着看了柳生一眼——雖然沒有直說，但明顯是在為怕鬼的柳生考慮。
丸井站在柳生的背後，偷偷給森川豎起大拇指。
森川不以為然的搖搖頭，啧啧，不要太崇拜哥，哥的演技一直在線。
“是麽？”柳生一如既往地沉穩，“那就去看看吧。”
丸井的下巴都要驚掉了。怎、怎麽這就答應了？他還有好多後招都還沒用呢！柳生太配合了吧今天。
不過他沒傻到再問柳生為什麽，趕緊拉住人的手臂，生怕柳生反悔似的：“走走走，來，森川跟上。”
森川被丸井這個活寶逗得笑個不停，慢悠悠跟在後面，見仁王呆着沒動，催道：“走吧仁王，一起呀。”
“鬼屋我今天一早就去過了，你們去吧，我要去那邊買點道具。”他雙手插在褲兜裏，神色懶洋洋的，說完一句又補充道，“在出口等你們，柳生這打腫臉充胖子的家夥，受到驚吓了出來總得有人安慰安慰。”
人家這麽說了，森川也能理解，正要說一句“那好吧”，一直沒開口站在森川後面的蓮二突然說：“社團裏對鬼屋研究最多的就是仁王你呢，你對百鬼夜行之類的傳說了解最多，之前怪異事件研究協會還想挖你過去。他們每次都會很多有意思的鬼怪，我對這方面了解得不是很多，能不能請你跟着我們進去，和森川解說一下呢？”
森川皺起眉頭，心底裏升起一絲異樣。太奇怪了，蓮二這句話漏洞百出。第一，森川曾陪他一起去圖書館借過日本民間鬼怪談類書籍，不可能對鬼怪了解不多。第二，作為立海大的參謀，蓮二的特質之一就是公正，不會勉強別人做任何事情。仁王都說不去，他還這麽請求，這不像蓮二的做事風格。
但他做事不可能沒有原因。森川看了看愣着沒有回答的仁王，腦子裏靈光一閃，忽然有了一個猜想。
他詢問地看向蓮二。
蓮二微微點頭。
森川趕忙順着蓮二的話說：“要是有仁王你給我解說，那就太感謝啦，肯定會比其他地方好玩很多。”
仁王還是沒答應，他動了動嘴唇似乎在篩選拒絕的措辭，前面的丸井已經折了回來：“你們在幹嘛，快走啦！仁王，你不和柳生一起走嘛，你在旁邊看着他，要是他特別害怕你可以幫他擋擋眼睛，要是他看了什麽東西太害怕一直做噩夢我會自責的。”
丸井的嘴，騙人的鬼。要是會自責的話，根本不會使壞拉人進去好嘛！
森川忍着笑，看着僵硬的仁王被丸井推着，和柳生并排在一起。他們跟上，走進黑色簾子遮擋的鬼屋。
鬼屋裏燈光很暗，出入口狹窄，森川和蓮二落在最後面。不得不說這裏人氣很高，來的人多，紅色的燈光和不時傳來的尖叫營造出滲人的氛圍。
森川擡頭和蓮二說了一句話。
太吵，蓮二沒聽清楚，森川索性把他的頭拉下來一點：“你怎麽看出來的？柳生和仁王互換了身份。”
蓮二低頭在他耳邊說：“和柳生平時聊得多，對他比較了解。以他的性格，不太可能那麽輕易同意去鬼屋，仁王竟然還不跟在他後面，反常。”
森川感嘆：“不愧是參謀，肉眼堪比X光。不過，他們互相扮對方，聲音、形态、說話語氣拿捏地到位，身高也沒有絲毫破綻，我一點都看不出來。”
正通過一個被簾子擋住的門，前面一直有害怕的叫聲，後面人多又擠，蓮二怕森川被推搡，過去時微微摟着他的肩膀，說：“你對他們了解多一點就看得出來了。”
說完，一個面相猙獰的斷頭鬼從旁邊的窗戶中一竄而出，森川注意力都在和蓮二的聊天上，沒有準備，一個被別在脖子上的腦袋忽然出現在眼前，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識用手去推面前的腦袋，自己的身體往蓮二的懷裏縮。
“啊，什麽東西，走開！”
蓮二把他摟緊了，“不是真人，後面有人在操控，燈光的問題，別怕。”
森川回過神，大喇喇道：“我怎麽會怕啦。”
蓮二把放在他肩膀上的手臂放下，聲音帶着笑意：“嗯，你不怕。”
森川摸摸鼻子。
蓮二說：“我走前面？這樣他們先吓到的是我。”
“我真不害怕。”森川自認膽子很大，不過聽着喇叭裏放出的恐怖音調和不時從門簾後面吹來的涼風，小心髒跳得有點快，沒有拒絕，“那你走前面吧，我拉着你胳膊，免得走丢了。”
他說着拉住蓮二的手臂。
蓮二在黑暗中露出一個好笑又愉快的笑容，嘴角怎麽也放不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