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森川vs跡部
往賽場走，路過自動販賣機，有幾個穿着別校球服的男生買了飲料正準備走。
森川走在他們後面，聽到他們的對話。
“立海大雙打連勝，單打卻連敗，2-2平了，真叫人意想不到。”
“去年的冠軍隊伍，難道在關東大賽第一輪就要遭遇失敗？沒有幸村的立海大，今年恐怕難以站上全國冠軍的領獎臺。”
“不能這麽說，立海大從來都是全國的實力。只不過冰帝這一年進步太大了，打遍關東無敵手，去年全國第二，今年我看要變成第一喽。”
“接下來上場的是跡部對陣誰來着？森川？這名字我都沒有聽說過，之前好像沒有看到出場過。立海大既然把他放在單打1的位置，想來實力不會差。可他對上的是跡部，跡部在決勝局的勝率一直很高，現在到了五點多不怎麽熱了，只要拖入搶七，對手想要贏他很難。”
“森川誠一，去年跡部舉行的雙打賽，他和木手拿過冠軍。當時決賽我在現場，覺得他和木手的配合很好，球技非常不錯。不過更多是因為是對手體力耗盡的關系吧，而且雙打和單打差別很大。總體來說，我也更看好跡部。”
森川不發一語，到了賽場，粗粗看了一眼觀衆，裏三層外三層的圍着，人比剛剛更多。才剛進門就見蓮二迎了上來，嘴抿着，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森川拿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沒事，一分而已，我拿回來。”
蓮二點點頭。
森川笑道：“你的表現很棒的。這次比賽會有官方視頻，等回去了，和你一起對今天的比賽複盤，會有很多收獲。”
丸井從一側竄出來：“森川，快上場啦！裁判在催了！”
“好，就來。”森川捋了捋頭發，走下一級臺階，忽然覺得劉海有點長，擋眼睛。他往上走兩步，站在鐵絲網外的早紀面前，說：“早紀，能不能借兩個發卡給我？”
早紀反應很快，從自己頭上取下兩個黑色發卡遞過來。
森川接了，把劉海往後固定在頭頂。
“哥哥加油啊！”
“當然，看我的。”森川從臺階下去，把長褲脫了，留下裏面的短褲。他拿着球拍上場，等裁判介紹完畢，和跡部握手。
“當我的對手，必須用盡全力打。無論如何也不能辜負遠在瑞士的幸村的期待，別毀了立海大的名聲。”跡部表情又酷又拽。
“那是自然，跡部自己也加油哦，你可是冰帝的支柱，輸了的話，臉沒地方放呢。”
互相放了狠話，比賽正式開始。
跡部首發。
說起來，這是森川穿越後第一次站上比較大型、正式的賽場，按理說以他的風格，心裏應該比較興奮。事實上并沒有，上場前蓮二那張不悲不喜的臉一直在他腦海裏盤旋。
把個人情緒帶上賽場是極其危險的，選手的反應速度和判斷與心理狀态息息相關，過于激進的或是情緒不高的上場，都容易影響比賽走勢。
更要緊的是這是團體賽，不是森川常打的個人賽。如果是個人賽，輸了不過是淘汰。團體賽不一樣，目前是賽點局，他肩負的不光是個人的輸贏，更是他身後站着的所有球員的輸贏。
冰帝選手的資料，蓮二收集了厚厚一本。裏面密密麻麻的小字，森川第一次看到時被震撼得無以複加。這得花了多少功夫才能做到，這份苦心，不允許辜負。
跡部對自身要求很高，石原加入之後，跡部付出百倍努力，才最終重回單打1位置，他的球不是那麽容易就可以對付的。森川深陷情緒之中，球照樣回擊，可中規中矩，沒有非常出彩的球。
跡部的殺球招招制勝，與去年交手時相比更為驚人。開場森川未能破發，到了自己的發球局，又因為兩個小失誤丢掉，0-2被跡部拿下兩小局。
中場休息時間，森川下場喝水。教練席上的真田說：“不要因為隊友的發揮影響自己，只是關東大賽，之後還有複活賽。我們的目标是全國，哪怕路途崎岖，只要最終能抵達就可以。”
森川擦汗的手停頓了一瞬。一向嚴肅的真田竟然也會說這種話，讓他壓力不要太大。曾經作為職業選手的他，抗壓能力自然杠杠的，這種小比賽，怎麽能難住他？
他點點頭，往後看了一眼蓮二。
蓮二一手拿着筆記本一手拿着筆，身體微微往賽場的方向前傾。不再是慣常的眯眯眼，而是睜着眼睛看着森川的方向，似乎想開口對他說一句話，嘴張開了，那句話又凝固在喉嚨裏，眉頭微微皺着，憂心之色溢于言表。
森川收回目光，心想，參謀平時冷靜地可怕，一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怎麽今天這麽緊張，認識這麽久了，對他還不放心嗎？
他擡頭喝水，頭剛好正對屏幕，上面明晃晃寫着0-2。鮮紅的數字有一絲些觸目驚心的味道，他恍然，不怪參謀和真田是這樣的反應，比賽結果能說明一切。
剛剛打比賽他時不時想起輸球的蓮二，現在又讓別人為他擔心，這不就是兩個人的惡性循環？如果他用這樣的狀态打球，輸掉比賽，蓮二會是什麽感受？他聽到蓮二輸球那一瞬間心中溢滿難受，以蓮二有擔當的性格，只會比他更痛苦吧。
他不想看到這一幕。
他拿上球拍上場，走到半路忽然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進入狀态必須更快一些呀，一局定勝負的比賽，好好打，發揮應有水平，也是對跡部的尊重。
他調整狀态，慢慢找回以前的球風。穩紮穩打，伺機制造機會，小比分不斷僵持打平。雖說最終還是跡部以漂亮的殺球再度拿下一局，森川0-3落後，但他已漸漸回到正軌。
真不輕松。不過也是，輕松兩個字就是踐踏別人的努力。他要的，就是強大的對手，就是互相追逐的感覺！
森川眼神堅定，充滿鬥志，轉動了一下手上的護腕，将場外觀衆的呼喊、場內隊友的加油打氣全部抛到腦後，眼中只有球場，只有球，只有對手。
跡部的殺球力量大、球速快。森川的切球天克殺球，而他的招牌反手更是靈活，落點又刁鑽又準，次次都能把球打到跡部回球勉強的地方，然後以教科書般的正手在中場得分。
他漸漸興奮起來，專注力提升，步步為營，防守如銅牆鐵壁，進攻如破陣利箭。跡部不是吃素的，以球速的改變來調動森川的走位，意圖打亂他的節奏和步法。
森川擊球之後回位迅速，重心穩，前後左右斜向八個方向的跑動都很快。跡部步步緊逼，他卻毫不放棄，積極回應，鮮有失誤。
曾經的職業選手，比賽節奏很快，觀衆還沒反應過來，頃刻間，森川已把比分追平，來到3-3。
換場地時，跡部經過他身邊，開懷大笑了一聲：“這樣才對，你成功吸引了本大爺的注意力。”
森川回以微笑：“跡部還有什麽必殺技，一次用出來如何？”
“那你可就給本大爺看好了。”
“拭目以待。”
第7局比賽開始，跡部整個人變了。好似磕了藥，如果說之前的戰力是S，那麽現在就是SSS。速度、力量、身體的韌性全部提升一個度，預判非常準，森川打出球的瞬間就在落點準備好回擊，給森川帶來巨大壓力。
雖然森川一直看不見網王世界中的特效，但他有種直覺，這就是許斐剛畫的所謂“開了極限”。
小時看過動畫之後他沒怎麽追劇，只依稀記得什麽“千錘百煉的極限”，如今的時間線是網王動漫故事後的兩年，跡部有這種金手指很正常。
先不探讨合理性，對面的跡部确實難纏。說句實在話，跡部再怎麽厲害，在森川眼裏都不夠看。換作前世職業運動員的身體，這種球他能回擊一百次，可這具身體的極限就在那裏，他想要打回去并不容易，更別說得分。
跡部連着贏下兩局，再次以5-3領先。
休息時間，森川下場喝水，丸井忽然叫了他一聲，等他看過去，丸井對他握了握拳，大喊一聲：“森川，我相信你，加油啊！”
其他幾個隊友都筆直地站着，整齊劃一的隊服。森川認真看了他們一眼，燦爛一笑，拿上球拍朝丸井揮了揮示意。
森川上場，切原在後方擔憂道：“森川學長怎麽還一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啊，馬上就是冰帝的賽點局了!”
仁王雙手抱胸：“他一直是這樣，piyo。”
丸井皺眉，語氣急切：“平時的練習賽無所謂，現在是正式比賽啊！跡部可是整個日本中學界數一數二的人物，從3-3平之後一直壓着森川打，殺球太淩厲，森川防守起來都很吃力！參謀，你怎麽說？”
蓮二目光如炬，動了動嘴唇，一言不發。
坐在下方的真田忽然說：“我不認為形勢有那麽糟糕。我和森川交手那麽多次，有時拼盡全力壓制着他，他也能實現極致重生。他的心就像一汪海洋，普通的風暴撼動不了，浩瀚無垠，根本不知道極限在哪裏。何況，你們看到他的眼神了嗎？那種狂熱，不是一個輸者的眼神，而是興致剛被挑起。”
沒錯，森川興致盎然，一顆好勝心熊熊燃燒！對手絲毫不給喘息的機會，必須竭盡全力在夾縫中保全自身、尋找機會，這才是真正讓人欲罷不能的比賽！
越戰越勇，越敗越勇！內心有一股沖勁，打法卻更顯老練，冷靜非常。森川這邊挑不出一點錯誤，跡部極力想打破他的防守，卻宛如走在金鐘罩之中，遍尋不到出路。
森川先防住，只等跡部露出破綻。但凡有一個球回位不及時，或是身體接球時角度過大，森川就會立刻發起進攻，找到跡部的死角進行精準打擊。
就在很多觀衆都以為這場比賽已成定局之時，森川絕處逢生，以強大的內心抵禦住壓力，更以精湛的技術連連追分。
前世被外界稱為[能極快将逆風變為順風的人]，自然不是浪得虛名。森川在接下來的小局中，在多個相持後總能拿下分數，連贏三分的他竟然以6-5實現了反超。
最後一局比賽打得尤其久，打完已将近七點，天色依然大亮，天際卻挂上了晚霞。
跡部下場喝水，教練和他說着什麽，他連連點頭。
站在臺階上的冰帝隊員心情猶如過山車。先是被拿下兩局雙打忐忑不安，在等不二單打結果時緊張難耐，跡部上場打出優勢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氣，覺得勝利已經穩了，卻被此前根本沒怎麽在中學生網壇出現過的小子逆轉比分。
乾貞治一邊記筆記一邊以如獲至寶的語氣說：“森川的資料，太珍貴了。”
向日岳人白了他一眼，吐槽道：“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着資料，現在的局勢對冰帝太不利了！”
忍足卻說：“我反而覺得森川比較讓人擔心。跡部臉上的神情顯示，他已經完全被勾起了獲勝欲。他們打了這麽久，體力消耗很多，大概率跡部會把比賽拉入搶七，他搶七的勝率不用我多說。”
不二凝眸望着球場：“不一定，森川已經連追兩個3分，那樣被壓制，打得卻更積極。這場比賽的結果，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會怎樣。”
鳳長太郎大睜着雙眼，喃喃道：“多麽精彩的比賽，太好看了，還好在現場，要是錯過我一定會特別後悔。”
宍戶搖搖頭，看着他的側臉說：“怎麽還是小朋友心性，比賽固然精彩，勝負才是最重要的。”
對方球員的反應不在森川考慮範圍之內。比賽打得久，出汗多，他帶的飲料都喝完了，又開了蓮二遞給他的能量飲料。
終于來到最後一局。他死死守住，可跡部就像有了洪荒之力，爆發力讓人咋舌，久久相持不下，一小局足足打了二十多分鐘，森川以微弱劣負于跡部，雙方戰成6-6平，比賽被拉入搶七。
時間不早了，卻沒人離場。立海大的拉拉隊對森川的實力不甚了解，原本還有兩分存疑，看了他的比賽，紛紛為他的技術和不屈不撓的頑強精神所折服，一個個卯足了勁給他加油助威。
森川接過蓮二給他遞的新毛巾，輕笑一聲，說：“還是給他拖入搶七了。”
蓮二看得出來森川最後一局打得尤其賣力，數個回球讓現場一片叫好，後面觀衆的拍案叫絕之聲此起彼伏，沒有人能不為這麽出色的比賽吶喊。
事實擺在面前，他也只能說：“搶七好好打就好，沒事的。”
跡部搶七的勝率極高，那數字讓蓮二有些無法開口，怕給森川額外的心理負擔。不料在下方的森川卻主動提起了這個問題，“跡部搶七一般都要拖到很後吧，用體力把對手完全打崩。他搶七局的勝率好像很可怕呢。”
說話的神色與語氣都帶着輕松，蓮二不知怎麽的，也跟着松了口氣，回應說：“确實很高。”
休息時間很短，裁判叫上場。森川重新把劉海用發卡固定好，拿上球拍往前走，走了兩步忽然停下來，轉頭對蓮二說：“好餓，今晚要吃三碗飯！”
蓮二一愣，随即笑了。
森川有必須取勝的決心，更有勝券在握的信心。也許其他人都覺得搶七會拖很久最終以跡部勝利告終，蓮二卻始終對森川深信不疑。
搶七開始，跡部先拿兩分。從第三球開始，森川出手如電，汗如雨下的他體力完全不見底，速度更快，力量一如往常。在這個時候還能提速是跡部始料未及的，在他迫人的攻勢之下，跡部節節敗退，森川高歌猛進，勢如破竹，直接拿下7分，将搶七的結果鎖定在7-2。
會場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和歡呼聲。
立海大順利晉級！
丸井和切原相視一眼，從臺階上一躍而下，張開雙臂想抱森川，不料參謀比他們更快，拿上毛巾沖在最前面，将毛巾輕柔放在森川頭上。
森川沖他綻放出絢爛笑容，手剛抓住毛巾，就被丸井的沖力往後直帶，蓮二眼疾手快拉住他的手臂，扶了一把他的腰。
“森川學長，太厲害啦！”切原也上來想抱他的肩膀。
“你們是想把我的老腰折斷嘛。”森川嘴上抱怨，臉上卻是一片濃濃的喜色，擦了擦汗說：“讓我先緩緩。”
他在椅子上坐下，用毛巾擋住光線。沒過多久聽裁判說請兩隊隊員握手，他覺得差不多，站起來，把發卡取下夾在衣服下擺，走在隊伍的最後。
一路握手過去，等輪到跡部，他對森川說：“全國大賽，我一定會打敗你。”
森川莞爾，“期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