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心意相通
蓮二跑來找森川時就快十點了，在樹下耳鬓厮磨，擁抱看雪，時間消無聲息地流逝。第二天還要上課，蓮二壓下不舍，對森川說：“進去房間吧，不早了。”
“好。你快回家，這個點好像沒車了。”森川把圍巾取下，給蓮二戴好：“回去小心點。”
雪這會兒變得非常小，零零星星，碎碎幾朵。森川拉着蓮二，戀戀不舍看着他，對他說：“你快回。”
蓮二搖搖頭，“跑回去不遠的，我看着你進門。”
森川拗不過他，從兜裏翻鑰匙開門。摸索了一圈沒找到，再摸一圈，還是沒有。
“是不是忘帶了？”蓮二了然地問。
“嗯，剛看你在下面等，出來急，拿了衣服就出來了，忘了鑰匙放在書包裏。哎，我打給早紀吧，讓她幫我開下門。”
森川拿手機撥給早紀，見蓮二兩只手掌包着他另一只手不停摩挲，好笑道：“都不願意撒手了是不，小粘人鬼。”
蓮二咧嘴笑了，“怕你冷。”
森川全身都暖，一顆心更是服帖。等早紀接電話的短暫時間裏，他湊過去抱了一下蓮二的腰，沖他炸了眨眼，等耳邊的電話通了，他才放開蓮二，把手背在後方，兩人挨在一起，這樣從前面看不出來。
“早紀？我在門外，蓮二來找我，我忘帶鑰匙，能不能麻煩你出來幫我開下門？”
早紀爽快答應，很快披着衣服來了。等她把門打開一條縫，兩人心照不宣地松開拉在一起的手，森川朝蓮二揮手，燦爛一笑：“明天見。”
“明天見。”
森川進門，走半步回一次頭。短短兩步，他回看了四五次，蓮二笑意越來越深，“快回吧，明天一早就能見了。”
“好。”
進門換好鞋，森川心裏還帶着喜悅的餘韻，嘴角勾起半天放不下來。
早紀正好捕捉到這一幕，笑嘻嘻湊過來說：“恭喜哥哥和柳學長啦。”
森川乍一下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恭喜？”
“我剛剛看到柳學長拉着哥哥的手啦。哈哈，柳學長喜歡哥哥這麽久，哥哥終于醒悟了呀。”
森川震驚道：“你怎麽知道？”被妹妹撞破這種事，他覺得尴尬，摸摸後腦勺，支支吾吾，想問些什麽，卻說不出口。
“哥哥不用害羞啦，早紀先去睡覺了。”早紀知道森川在感情方面臉皮很薄，不多逗他，道了晚安蹦蹦跳跳進了自己房間。
留下森川一個人，好像被雷劈了一般杵在客廳裏。什麽情況？聽早紀的語氣，好像知道這事兒不止一兩天了，連早紀都知道，是不是網球部其他部員也知道了？
等下！之前早紀說看到蓮二收到一封情書，這才引起他的注意，發現蓮二珍藏着他那份《致橡樹》的作業，從而确定蓮二真的對他有意思。所以……早紀根本就是蓮二放在他身邊的卧底？
森川立刻拿起手機想打電話給蓮二，但想着對方現在肯定還沒到家，放下了。回房間，坐在臺燈下，智商終于恢複正常的他化身福爾摩斯，把之前那些細枝末節的小事串了起來。
等他理清思路，手機震動了一下。蓮二發來三個字：到家了。
森川：你先喝兩口水，緩緩。
蓮二：好，倒了熱水在手上喝呢。
既然這樣，那就不等了。森川撥了通話過去，蓮二秒接：“怎麽啦？”
“蓮二呀，我問你一個問題。”
“嗯，你說。”
“情書事件，你是不是和早紀串通好的？”
對面愣了一下，說：“誠一好聰明，這麽快就發現了。”
蓮二說話總是波瀾不驚，語氣淡淡的，但給人感覺很可靠。加之他說這句話時特別認真，似是肺腑之言，一句話把森川心裏那點小芥蒂全說沒了。
森川躺倒在床，蹬掉拖鞋，望着天花板，故意裝作生氣，說：“少來，別以為誇我兩句就能蒙混過關。趕緊的，老實交代，坦白從嚴，抗拒更嚴。”
“好，誠一說什麽就是什麽。從瑞士回來之後，我對誠一的……渴望非常強烈，又怕貿然說出來吓着你，想了很久，很苦惱。早紀心細，很早發現我對你的心思，提出來要幫忙，所以我就請她幫我試探一下你的心。誠一，你千萬不要怪早紀，都是我的意思，和她沒有關系。”
“她是我寶貝妹妹，我當然不會怪他。可是你嘛……”森川拉長尾音。
“怎麽，原來我不是誠一的寶貝嘛。”蓮二帶着委屈。
天啊嚕，犯規！為什麽用這麽低啞的聲音說撒嬌的話，這還是他認識的參謀嗎！森川一瞬間被擊倒，感覺自己的血條蹭蹭下降，毫無抵抗力！
“呵呵，怎麽啦。”蓮二在那頭低笑。
“回血呢，別用這麽蘇的聲音和我說話，我受不了。”森川揉揉發癢的耳朵，身體忍不住蜷縮起來。
“你們這倆家夥，害我真以為你喜歡其他妹子，把我緊張了好幾天你知道嗎！魂不守舍的，連飯都吃不下。你倒好，也不提醒一下。還有，你說，後面我暗示你好幾次讓你坦白心意、讓你主動出擊，約你看男女主互相暗戀的電影，還因此買了小黃書，你是不是看我好戲呢？嗯？”
“沒有，怎麽會。我就覺得，平時誠一天不怕地不怕的，結果碰到自己的感情的事，那麽害羞，拐彎抹角，不坦率，但好可愛。誠一試了好幾次，每次都小心翼翼的，在我這碰了壁後嘟嘴的小表情，讓我喜歡到骨子裏。而且誠一每次越挫越勇，生命力特別頑強，試探之後偷偷看我，被喜愛的人關注着，我心裏特別特別滿足。最讓我覺得驚喜的是，你還買了雜志在學校看，那天你滿臉通紅地把雜志接過去，你不知道我多想把你抱住，實在太招人了。”
森川被這一籮筐的肉麻話說得熱氣直冒，擋住自己眼睛，害羞地無以複加，想說蓮二兩句，但一動嘴就牽出一個笑容，他控制不住地跪了起來，把臉貼着被子摩擦，希望能給自己降降溫。
像蟲子一樣在被子上蠕動，希望蓮二別再說了，這麽多情話他受不住，可又無比希望聽到更多。整顆心就像掉進了蜜糖罐子裏，甜蜜到了極點。
“還有呢？”
“嗯，在瑞士時，那天晚上我知道你醒着。”
這話讓森川整個人彈了起來：“什麽？”
“能不能先答應我，不要生氣。”
“好呀參謀，都會求免死金牌了。”森川說完威脅到：“自己找的男朋友，生啥氣呀，頂多吊起來打一頓，對吧，蓮二？”
“想打多久都可以。”蓮二聽他的口氣不像要追究的樣子，放松下來，聲音在夜色中更顯溫柔：“那天你和幸村打完，看得出你心情不太好，心疼你，和弦一郎對完第二天的行程回房間，想看看你。我坐上你的床，你小小的顫動了一下，我有點懷疑你沒睡着，就摸了一下你的臉，結果你眼珠子轉動了兩下，我立刻确定了。床頭的壁燈昏暗暧昧，晚上萬籁俱靜，你的臉十分柔和，那一刻我的自制力土崩瓦解，情難自制地親了一下你的臉蛋，甚至想把你叫醒，立刻和你攤牌。看你被親了之後明顯受了驚吓，我才宛如被涼水潑醒，冷靜下來。誠一，我不是故意的，如果讓我現在選，我不會挑在瑞士旅游時對你做那種事，毀了你後面幾天游覽的心情。一直想和你道歉，對不起。”
誠摯的話語，懇切的語氣。森川此前同樣經歷過迷惘、低潮、糾結，到後來确認心意，絞盡腦汁想讓蓮二“開竅”，一路走來，波折起伏，何嘗沒有受過折磨？對于蓮二的心情，他感同身受。
蓮二說和他認識沒多久就喜歡他，算算時間将近20個月，而他此前一直把蓮二當做哥們，還私下和他聊過女生的話題，當時蓮二一定在他面前強顏歡笑吧。
先喜歡的人，不可能不受委屈，感情向來如此。這一刻，森川覺得自己和蓮二心意相通了，清楚地感覺到兩個人的心靠得那麽近，沒有那些忸怩，就是兩個互相傾慕的人，願意給對方所有。
他說：“蓮二，我不生氣，我很高興，你讓我擁有到前所未有的戀愛體驗，從好友變成戀人，我也一點不覺得哪裏不好。別自責，你也沒有辦法，要知道，在瑞士之前，我完全沒察覺到你的想法！真奇怪，你說，我神經真有這麽大條嘛？隊裏的小夥伴們是不是都知道你的心思，除了我這個當事人？”
“差不多吧，應該都知道。不用在意，大家心知肚明，不會因為這個對咱們有什麽看法，他們都很好。”
森川再度把自己的臉擱在被子上滾來滾去：“我的一世英名啊，明明你做了那麽多事，我愣是沒看出來，耽誤了這麽多時間。啧啧，我還說你笨，自己還不是半斤八兩。”
“別這麽想。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今天和誠一在一起，感覺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要不然怎麽會突然在這個時間下雪？誠一，雖然說過一遍，但我還是想說，我很喜歡你，很喜歡。”
幹嘛啦！要命啦，還說，讓不讓人活了，情話不能攢一攢嗎，非得今晚全說完？
可森川分明從這句話中體會到蓮二厚重的情誼，一向覺得把“喜歡”挂在嘴邊是幼稚行為的他，情不自禁回道：“我也喜歡蓮二，超級超級喜歡的那種！比蓮二更喜歡！”
那邊沒再說話，森川也屏住呼吸，連摩擦被子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突然，兩人就像同時打開了一個開關，一同笑了起來。
“誠一也喜歡我，我感覺好幸福。”
森川從打這個電話開始，臉上的笑容就沒下去過，應道：“我也是。”
絮絮叨叨又聊了一會，森川不願意挂電話，參謀也縱容着，直到實在很晚了，才提醒他：“明天要早訓，睡不好練不好，弦一郎又要罰你跑圈了。”
“都怪你，要不是你突然沖到我家樓下，我怎麽會變成這樣。不管，明天副部長要是罰我，你替我跑。”
“好，沒問題。”
森川心滿意足，挂電話前，又想到這段時間不光訓練沒搞好，學習更是懈怠了，參謀的學習計劃都有好些沒完成。
他心虛道：“蓮二，其實我最近學習也沒怎麽抓，你給我寫了那麽厚的計劃，我浪費了你的苦心。”
蓮二低沉一笑，“放心吧，都在我預料之中，而且你的學習情況比我預估的還好20%。學習的事情不用煩惱，交給你男朋友，懂嗎？”
男友力Max！森川特別稀罕蓮二自信滿滿的樣子，恨不得現在過去抱大腿。挂完電話，熄了燈，想到蓮二的模樣，他在黑夜中綻放出笑容。
緊緊抱着被子，那麽暖和，就像蓮二的體溫。在如此寒冷的冬天，竟然也能覺得這麽暖。
實在太開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