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番外1
“不好意思蓮二，我還在打工，大概十點半回來。”那頭說完，急急忙忙挂了電話。
柳蓮二怔怔地看着手中變暗的屏幕。
森川近來為什麽這麽忙？
步入大三，看着大四學長學姐們紛紛忙着找工作簽約，很多同學深感社會競争激烈，紛紛忙碌起來，為自己的未來做打算，或者攢錢為以後租房準備，或者積極學習培訓，以期能在職場中脫穎而出。
森川也有這種打算嗎？可他的職業規劃很清晰，保研深造。他成績好，和幾個教授關系融洽，早就聯系好了導師。缺錢嗎？森川的父母身體健朗，也沒聽說過親戚要來借錢，他業餘時間做網球教練，學生不少，所得的收入覆蓋支出綽綽有餘。
再說了，缺錢的話，還有他呀。森川并不看重金錢，有時偷懶不想打工，偶爾也花他的錢，嘴上還說着“求包養”之類的可愛話語。森川是坦率的人，如果真有用錢的地方，會和他說的。他也有打工，還固定在專欄投稿，有存款，這些森川都是知道的——不該是錢的問題。
蓮二靠在沙發上，第一次覺得不安。正是因為森川的坦誠，他們的交往才會那麽順利，沒怎麽吵過架。森川總是誠實地表達自己的心情，不管是對未來的向往、不确定，生活中很糗的小事，事無巨細都會和他說，有問題了第一時間說開，不會讓小疙瘩留着過夜，他漸漸被森川的坦率同化了，森川身上一些小毛病，他開誠布公告知對方，森川雖然當場窘迫大叫“沒面子”，但慢慢會改正。
認識六年，在一起三年多，他們的感情越來越深，兩人之間有一種無形的默契。感覺到森川對他的依賴，他也極其享受這種依賴。
但直到這一刻蓮二才忽然反應過來，他也如此依賴森川。只是和他溝通少了、變得不那麽坦率的森川，竟然讓他如此焦慮，如此沒有安全感，讓他……不知所措。
十點半，森川誠一準時進門。
他推門的聲音很輕，看到蓮二坐在沙發上，詫異道：“蓮二，你怎麽在這，在等我？”
他們租了一個不大的兩室一廳，平時這個點蓮二一般在書房看書或者寫作。
“嗯，今天休息下。”蓮二給他倒好水，把冰箱裏的水果洗了拿出來擺在碗裏。
森川放好網球包，喝了水，用小叉子挑起水果，先給蓮二喂了一塊，而後邊吃邊說：“好累啊，不行，我先去洗澡了，好熱。”
看着人走進浴室，蓮二想到剛剛森川自己不吃先給他吃水果的一幕，心中略略踏實了一些。
“叮——”突然，森川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正對着他，蓮二想不看到都難。平時根本不在意森川的手機信息，可今天蓮二只短暫猶豫了一下，就盯着屏幕看了起來。
長登高志：學長，已經約好了哦，明早六點四十五見！
很短的一條信息，不用解鎖手機都能直接看完。
蓮二的眉頭控制不住地皺起來。
長登高志是森川的學弟，也是森川的學員之一，他提過幾次，說這個學弟學網球很刻苦。6點45，明天這麽早就要打工嗎？
森川洗完澡出來，用毛巾包着頭發。蓮二拉過他，如往常一樣幫他輕柔地擦頭發，用吹風機吹好。
森川又給他喂一塊水果，“獎勵你的。”
他的笑容讓蓮二看了心癢，忍不住把人按在沙發上親，水果的清甜在兩人嘴中蔓延。森川總能輕易被他挑撥起情緒，熱情回應，激情難耐，一路從沙發到床上。
明知道森川明早還要給學員上課，蓮二卻不能自已，壓着他做了兩次，刻意摩擦他的敏感處，還壞心思地堵着他前面不讓他釋放，把他做得高潮疊起，連連求饒。
“腿好麻啊。”清理完，森川壞笑地看着他。蓮二也笑了，蹲在他身邊給他按摩。
“最近怎麽打工那麽多？缺錢嗎？”借着餘韻和溫馨的氛圍，蓮二輕柔地按着他的腿，問。
森川沒有回答。
擡頭一看，人累得睡着了。燈光在他的眼下打出一小片陰影，平添兩分恬靜。無憂無慮的睡顏，毫無防備最放松的模樣，和高中時一模一樣。
這樣的森川，絕對不能讓其他任何人看到。
蓮二這麽想着，幫森川蓋好被子，輕輕在他額上一吻，抱着他入眠。
第二天一早，他起得很早，森川醒來的時候他已經把早飯做好了。
“蓮二，你今天早上沒課啊？我記錯了嗎？”森川揉揉惺忪的睡眼，走到門邊看了眼貼着的課表，“沒錯啊，你今天三四節才有課，這麽早起來幹嘛？”
“最近都是你做早飯，偶爾也該為森川做一次。”蓮二把森川喜歡的全熟煎蛋盛出來。
“因為我總是早上有課，你早上沒課呀，而且周末都是你在做。”森川本來就愛偷懶，有人給他做好早餐，他當然開心，笑眯眯道：“蓮二也太貼心了吧。”
“今天早上我陪你去給學員上課吧？”蓮二早上起來有點後悔昨晚上那麽折騰戀人，哪怕是業餘的網球教練，也很考驗身體狀況的。
“啊，你怎麽知道……”
“看到學弟發給你的信息了，昨晚不該……”
森川直視蓮二認真的眼睛，笑道：“其實蓮二狂野中帶着溫柔啦，我沒事。不過你陪我的話就太好了，他們剛學跑來跑去接不住幾個球，偶爾我也會無聊呀，又不是你陪我打。”
森川說完這句就低下頭吃飯，不願再擡頭了。
害羞了啊。
蓮二頓時心情飛揚。
吃完早飯，蓮二收桌子，森川幫忙。
“那個……”
“什麽？”
“我……”
很少看森川說事情這麽猶豫，他忸怩的樣子讓蓮二想起兩人剛剛在一起的時光，時隔這麽些年讓他感覺既熟悉又新鮮。
“我這段時間打工比較多，家裏的事情，就請蓮二多費心了。”森川說完，擡頭見蓮二臉上挂着笑容，驚覺自己竟然一副小媳婦模樣，氣焰頓時上漲，手攀上蓮二肩膀：“你幹嘛笑得這麽蕩漾！我跟你說，我不在的時候你也要守好夫德，不準看別的女生，更不準看別的男生！”
蓮二笑得停不下來，見森川怒了要走，一把從後面抱住他：“都聽你的，你不讓我看，我就不看。”
他沙啞低沉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着致命的蠱惑。一股熱氣從脖子竄上臉頰，森川臉紅了，卻舍不得從他的懷抱裏掙脫，別過頭去。
清晨的陽光從窗戶裏射進來，微風吹起遠處樹葉上的翠綠，這一瞬，時光仿佛停止了，只有溫馨在四周流動。
“叮叮叮——”
森川顫動了一下，接起手機。
“喂？嗯，已經準備出門了，好。”
拿上背包，兩人騎自行車出門。房子就租在學校邊，很快就到了網球場。
長登高志已經在等待了，見人來了高興地打招呼：“森川學長！”他很快看到了森川身後的蓮二，愣了一下道：“柳學長。”
森川也打了招呼，問：“昨天的步法覺得怎麽樣？先熱身一下哦，一會兒蓮二陪你拉球。”
“啊？森川學長哪裏不舒服嗎？啊，我不是說柳學長不好……”
森川揮揮手：“我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是我的問題啦，這兩天課上太多了感覺有點累，就請蓮二來幫忙。如果你介意的話，還是由我來。”
長登高志搖搖頭：“沒有沒有，森川學長你休息吧，我以前看你和柳學長打過，他也很厲害。”
森川本身睡眠不足，連熱身都懶得做，靠在網球場旁邊的凳子上閉着眼睛補眠。
清晨的風帶着涼意，蓮二跑圈時遠遠看到森川的姿勢，一邊跑一邊把身上的薄外套脫下來，想要送給他。
卻有人比他更快。
長登高志跑在他前面，走到長椅邊，從自己包裏拿出外套，輕輕蓋在森川身上。
他低着頭一眨不眨地看着森川，無限專注，眼中充滿愛憐。
跑上來的蓮二把這一幕盡收眼底，頓時覺得無比刺眼，微眯的眼睛怒氣騰騰地張開。
長登高志感覺到蓮二的視線，轉過頭，朝他勾了勾左邊嘴角。
挑釁的笑容。
蓮二瞬間明白長登高志對森川起了那種心思。他很确定，長登高志百分百知道他倆是情侶——畢竟他和森川的關系在網球圈子裏早就不是秘密——但這位學弟，竟然當着他的面，露出略帶嘲諷的微笑。怎麽，要在他的領地上宣布主權嗎？學弟是從哪裏覺得他是個任人宰割的小綿羊？
“長登？你站在這裏幹嘛，怎麽不去練球？”森川睜開眼睛，往下一看發現自己身上蓋了件外套，趕緊拿下來，“這是你的衣服吧？”
“嗯，森川學長，早上冷，還是蓋一件外套吧，這件衣服我洗幹淨放在包裏，還沒穿過的。”長登彬彬有禮道。
“謝謝，不過不冷的，太陽馬上就大了。快上場吧，花錢的課這麽浪費時間，心不心疼啊。”森川笑着把外套遞過去。
長登沒再勉強，接過了衣服，沖蓮二無邪一笑：“柳學長，我熱身好了，可以開始了嗎？”得到蓮二肯定回答，他拿起球拍往球場走。
蓮二走過去，把抓在手裏的衣服遞給森川。
森川自然接過，小聲道：“早上還真有點涼，平時在打球都沒什麽感覺的。”他把衣服蓋在身上，歪頭笑道，“衣服上還有餘溫哦，好暖。”
蓮二低頭看他一臉無知無覺，十分肯定這個神經大條的家夥絕對沒發現長登的目的。
他拿着球拍走到場上。
長登在場地另一邊，看到森川身上蓋着蓮二的衣服，沒說什麽，低頭發球。
蓮二是個公私分明的人，哪怕知道對面站着虎視眈眈的情敵，他依然認真負責地教。早課只有一個小時，7點45上完課，森川趕着去上第一節 課，蓮二把他送到教學樓，自己往圖書館走。
長登高志不是校網球部的人，找森川學網球恐怕別有用心。多久了呢？似乎森川第一次提這個人是在半年前。
觊觎森川的學弟至少在森川的身邊潛伏了半年，而自己對此一無所覺。聯想到森川近兩個月忙得腳不沾地，蓮二一顆心高懸了起來。
蓮二并不懷疑森川，而是覺得學弟略略有點棘手。森川此前說過，要好好關照這位學弟，因為學弟給他介紹了很多學員。
想了想，蓮二給森川發了條信息，讓他把最近的教練排班表發來看看。
很快回複了。
密密麻麻，早晚被占據地滿滿當當的課表，是不是學弟暗地裏推波助瀾的結果？
糟糕，要是昨天晚上能冷靜點，好好問問森川為什麽最近這麽忙，這麽多打工就好了。
蓮二想忍到晚上，和森川好好溝通。他在圖書館拿着一本書，過了十分鐘沒看進去一個字，揉了揉眉心——一刻都等不了了，掏出手機發消息問。
等得惴惴不安，七上八下的心情比等高考成績還緊張。
森川沒讓他等多久，消息很快回了過來：“因為長登給我介紹了幾個他的朋友，答應了給他們上課，沒注意就排滿了時間。其實沒那麽累啦，我的身體底子你知道的，以前訓練那麽多都沒事。”
果然是學弟的問題。為什麽給森川介紹那麽多學員？通過這個綁住他嗎？
想得出神，手機又震了一下。
“蓮二，不好意思最近忙的沒時間陪你。我只答應教他們一個月的，過完這個月就好啦！你絕對絕對要每天乖乖地在家等我哦！”
蓮二看着他發來的表情，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揚。
原來森川意識到他的情緒了。
也對，今天早上森川扭捏地說不準他找別的男生、女生，不就是在和他表明心跡嗎？
在一起之後，森川對他的人際關系非常敏感，一有風吹草動就會察覺。最開始時，知道有別的女孩子喜歡他，森川都會很緊張。蓮二雖說內心很享受森川的占有欲和小小的妒忌心，但之後還是更加謹言慎行，特別上大學之後，哪怕有別的女生對他表示好感，蓮二也會不留痕跡地拒絕，壓根不會讓森川知道，免得他産生困擾。
倒是森川這個小壞蛋，那麽擔心他被別人看上，卻不知道自己有多可愛，多麽讨人喜歡。他在感情方面實在遲鈍，別人給的暗示都看不懂，可大學不比高中，自由的環境，同學們都比較大膽，他們走在路上，好幾次碰到女生沖過來告白，森川每次表現地比他還驚訝，再手忙腳亂地拒絕。
拒絕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可憐兮兮道：“蓮二，你聽我解釋，我很注意了，都只和她說過一句話……”
這真不能怪森川。蓮二知道森川不是高調的性格，也不是不懂分寸、不會把握和別人距離的人。但他長相帥氣，身材也好，陽光開朗沒有一點架子，樂于助人，就像一個發光體，吸引着男男女女的眼光。
苦惱的森川為了一勞永逸，在學校一次網球比賽過後，拉着他的手走到賽場，還親自下場跑到論壇裏逛水，表明他倆已經在一起了，從此，世界安靜了。
長登高志……這還是他知道的第一個公開追森川的男人。這位學弟成功的幾率為：0%。
這一點是肯定的，但還是很緊張。森川之前那種擔心愛人被別人搶走的擔憂，他也真真實實感受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