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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6)

自己假裝下去,假裝幾個小時前沒聽到井铮跟我說過分手。

可他的人,究竟在哪兒,在做什麽。

086 客戶

86 客戶

井铮的人究竟在哪,他到底在幹嘛……這問題我想了幾乎一整夜,天亮之後剛閉了會兒眼睛,定在六點的鬧鐘就響了。

我掙紮着爬起來去洗漱,收拾好走去客廳時,看見潘薇已經在餐廳吃早餐,同桌的還有另外一個人。

陸唯訓就坐在潘薇對面,正把油條揪成一段一段的,往一碗豆漿裏面泡,他見我出來了,擡頭跟我打招呼,“二小姐,起來了。”

不知道陸唯訓是什麽時候來的,我昨晚只顧着想井铮的事,加上家裏隔音做的很好,就沒聽見什麽動靜,也可能是早上才來的,誰知道呢。

昨天跟他一起吃飯我就那麽走了,他再沒來過電話微信問過我,現在見到我,一臉昨天啥事沒有的樣子。

我也當什麽都沒發生,勾起嘴角沖他笑,“姐夫,昨晚什麽時候來的呀,我都沒聽見門聲。”

說着,我坐到了陸唯訓旁邊,孫姨給我端了吃的過來,眼神在我們三個人之間飄了一圈。

潘薇早餐從來都是西式的吃法,我也是,可陸唯訓卻吃的是懋江最常見的老百姓早飯,看來是特意給他準備的。

“潘茴,趕緊吃飯,我們一會兒就得走了。”潘薇眼皮都沒擡,一邊專心吃着她的東西,一邊跟我說着話。

“好。”我答應了一聲,開始吃自己的。

吃了幾口,我看了眼潘薇,問她:“什麽客戶呀,約這麽早的時間見面,做生意的不都是晚睡晚起的嗎?”

陸唯訓聽我這麽說,無聲的笑了笑。

潘薇看着我,也擺出一副看單純小孩的眼神,“你什麽時候見我們老爸,晚睡晚起過?”

我被她這麽一說,一下子沒想出來回答的詞兒,印象裏的确很少見到老爸那樣,我其實剛才也就是随口一說。

我低頭喝牛奶,聽到潘薇在跟陸唯訓說話,“這次要走幾天能回來?”

陸唯訓要出門嗎,他不是要替我調查那個我要嫁的人是誰嗎,他走了這事怎麽辦,我轉頭看着陸唯訓,“你要出門啊。”

“嗯,四五天就回來。”陸唯訓回答着,不知道是回答我和潘薇哪一個。

潘薇又問,“我實在是太忙了走不開,要不真的挺想陪你一起回趟老家的,我聽說那邊現在都開始下雪了。”

陸唯訓笑着點點頭,“是,老家那邊每年最早的一場雪,差不多都是國慶節前後,然後要一直冷到來年的五月份,你去了會不适應的。”

我聽出來一點眉目,心頭不禁一跳。

沒理解錯誤的話,陸唯訓是要回老家去,我想起昨天他非要我再給井铮打一次電話,打通了他和對方那個婦女說了幾句我聽不懂的方言,完事跟我說那邊是他媽媽的老家。

他媽媽的老家,會不會就是他說要回的這個。

我着急起來,可是潘薇也在,我又沒辦法直截了當問,只好想着等下找時間跟陸唯訓問清楚。

“要不我先送你去機場,跟那邊把時間往後延一下,我還沒送過你去機場呢。”潘薇吃好了,喝了口檸檬水,看着陸唯訓。

陸唯訓看着潘薇,我從他眼神裏也看不出什麽戀人之間的旖旎溫柔,就聽他跟潘薇說,“你真是忙的記性變差了,我是坐高鐵回老家的,不是飛機。”

聽他說完這話,我都覺得有那麽一點點尴尬了,潘薇作為人家女朋友,居然連這個都能弄錯。

潘薇卻一臉淡定,繼續又喝了一口水才說,“對不起啊,我昨天睡的不好,記錯了。”

說完,潘薇伸手去拉陸唯訓的手,陸唯訓反手握住她的,“不用對不起,高鐵是九點的,時間還早着,你去忙你的……”

潘薇聽着,看陸唯訓的眼神明顯有了變化,餘光很快的瞥了我一下。

我站起身朝廚房那邊走,邊走邊喊孫姨,問她我愛喝的那個牌子酸奶,家裏還有嗎。

孫姨應聲從廚房探頭出來,“有,知道你回來我昨天去超市就買了!”

我走進廚房裏,孫姨馬上臉色緊張的拉住我,朝廚房深處走了兩步,回頭瞄着門口,低聲跟我說,“你今天還出去呀?我昨天跟你說換鎖那事,是真的!”

我無所謂的笑了笑,“我知道,換就換吧,等她換了再說。”

孫姨開了冰箱,給我拿了一盒酸奶出來,又說,“行吧,那晚點你回來了我再跟你說話,你那房間還打掃不。”

“不用,晚上再說吧。”我沒心思跟孫姨說下去,準備出去盯着陸唯訓,找機會跟他說話。

客廳裏,陸唯訓站在鞋櫃旁邊看着潘薇穿鞋,見我出來了,潘薇讓我抓緊,這就要走了。

我也過去換鞋,眼神瞥了陸唯訓一下,看他正低頭在手機上打字。

幾秒種後,我的手機也響起微信的提示音,我拿出來一看,陸唯訓給我發了條微信過來,簡單幾個字,“不用找機會問我了,等我回來再說。”

“走吧。”潘薇開了門,等我。

我收起手機,看到陸唯訓摟着潘薇肩頭先走了出去,跟着一起出了門。

正往外走着,手機又收到一條微信,這回是羅宇翔發來的,問我昨天沒什麽事吧,他一夜都沒睡好,見我沒找他,就憋着沒問。

我看着手機笑了下,正打字要回複他,耳朵裏就聽到潘薇在和陸唯訓說話,不知怎麽提起了孫姨跟我說的那個井家新搬來的鄰居。

我認真聽着,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直不知道是他們家什麽人要住過來,你聽到什麽沒有,這些年你不是一直挺關注他們的……”潘薇聲音不大,語氣也很随意。

可她說的內容,卻讓我顧不上給羅宇翔回微信,更加專心地聽着他們說的話。

陸唯訓,“我不知道,回頭幫你查查,一次都沒見過嗎?”

潘薇搖頭,“沒見過。”

接下來,他們換了話題,我的心思卻轉移到了那個鄰居上,要不是得跟着潘薇出去,我現在就想上樓去看看,到底是井家的哪位要住在這裏。

下樓到了車庫,陸唯訓和潘薇準備告別,我先坐進車裏,往外看着他們。

羅宇翔的微信又發了過來,說讓我睡醒了記得回他。

我沒回,打算跟潘薇去見完什麽客戶,回頭給羅宇翔直接打電話。

潘薇也上車了,陸唯訓在外面沖我們揮揮手,也進了他自己車裏,兩臺車腳前腳後的出了地庫,開向兩個不同方向。

“去什麽地方見面,公司嗎?”我在車上問潘薇。

潘薇拿起一份文件翻看着,“忘了跟你說了,我們是去殡儀館見客戶。”

“……殡儀館?”我吃驚的看着潘薇。

潘薇手上動作飛快,把十幾頁文件翻得嘩嘩直響,“對,殡儀館,我們的客戶在處理喪事,要見他只能去那邊,所以才這麽早。”

我聽完,想了幾秒才開口問潘薇,“做生意挺辛苦的啊,你是真的喜歡嗎?”

潘薇嘴角不屑的彎出一點弧度,“出生在我們這樣的家庭,有幾件事是能按着我們喜好去做的,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好命嗎。”

我張了張嘴,換做過去聽潘薇這麽說我,我肯定會怼回去,可眼下卻說不出什麽,還覺得她說的挺對的。

差不多的話,我曾經也聽井铮說過。他這麽說的時候,就是剛下決心準備回懋光井家,過繼給他叔叔的那天。

那之後,我們兩個人的一切就慢慢都起了變化。

車子停在路口等紅燈,我也趕緊收回走神的思緒,告訴自己別又去想井铮,想了也沒用。

我轉頭看着剛放下那份文件的潘薇,“跟我說說咱們要見的客戶呗,我總得了解了解,別到時候給你丢人,給景象丢人就不好了。”

車子又開起來,潘薇拿起手機看着,“不用,你對他們還是挺了解的,不用提前做什麽功課了,要是需要的話,我早就跟你說了。”

這回答,讓我更加好奇要去見的客戶是什麽人物了。

潘薇還說我挺了解的,我對生意場上那些事從來沒關心過,我怎麽會了解呢,潘薇這是敷衍我随口說的吧。

想着要怎麽在試探問問時,潘薇手機響起來,她看了眼接起來,說的全是英文,說了好半天也沒挂掉。

我聽着都是些生意上的內容,就轉頭朝車外看看,沒休息好的倦意開始爬了上來,漸漸就控制不住的閉上了眼睛。

迷迷糊糊中,我聽到潘薇再叫我,使勁把眼睛睜開,看見潘薇在冷眼看着我。

“馬上要到了,精神一下好嗎,一會兒的事情還要靠你呢。”

我坐直身體,揉了下眼睛,聽潘薇這話就笑了起來,“不是吧,指着我能幹什麽?”

潘薇沉默了幾秒後,“要見的客戶,是你那個同學羅宇翔的爸爸,我說了是你了解熟悉的人。”

我本來正要拿口紅補補妝,聽潘薇這麽說,馬上冷了臉轉頭看着她,“你說什麽?他們家誰不在了,我沒聽羅宇翔說過。”

潘薇也笑起來,看我的眼神裏透出毫不掩飾的失望。

“你那個同學的爸爸在跟懋光的養女交往,你不會不知道吧……是那個養女的親人死了,你同學老爸在幫着處理後事,親力親為的,我只好找到這裏來堵他,這下聽懂了吧。”

車速随着潘薇的話,放緩,司機回頭說馬上就到了,是直接開進去,還是就近找地方停車。

潘薇朝車外看看,吩咐司機,“就近找地方停車,我們走過去。”

等我和潘薇一起下了車,才看清不遠處就是殡儀館的大門口,潘薇也不跟我說話,徑直走在前面。

我跟上去,“懋光養女的親人,那不就是懋光的什麽人不在了,誰啊?”

潘薇腳步很快,“見到不就知道了,快走吧。”

她不肯說,我只好跟着往殡儀館走,心裏想了半天也沒弄出什麽眉頭,想問問羅宇翔,又怕自己多嘴說錯什麽,最後也忍了。

殡儀館這種地方,一片低氣壓,時不時就能聽見撕心裂肺或是故意誇張的哭聲入耳,我回想自己最近一次來這裏,就是井天揚出殡的時候。

一想起他,我的心情就壓抑到不行。

潘薇領着我穿過一群參加遺體告別儀式的人群,停在了三號告別大廳外面。

大廳的門敞開着,這裏到沒看見很多人,顯得很冷清。

潘薇拿手機發了條微信,很快我就聽到回複的動靜,然後就看到有個穿着黑西裝的男人,從三號大廳裏匆匆快步走出來。

他四下張望,很快看到我和潘薇,奔着我們走過來。

087 墓地的沖擊性消息

87 墓地的沖擊性消息

穿黑西裝的男人走過來都沒顧上看我,直接就跟潘薇說,要見得抓緊了。

潘薇很果斷的點了下頭,轉頭看着我,“走吧。”說完,她跟着黑西裝快步朝三號告別大廳走過去。

我沒機會問別的,只好趕緊跟上去。

三號告別大廳裏,空蕩蕩的一片,和其他大廳的哭聲人聲對比鮮明。

黑西裝領着我和潘薇進來後,那眼神跟潘薇示意了一下,人很快就走開了。

我站到潘薇身邊,四下打量着大廳,平時擺放遺體做告別儀式的那塊已經空了,看來告別儀式估計已經結束了,遺體應該是送去火化了。

潘薇看我一眼,“你在這等一下,我過去那邊看看。”

可話剛說完,就有殡儀館的工作人員朝我們走過來,說這裏馬上要有下一場告別儀式,讓我們抓緊時間離開。

我和潘薇一起出來,我被她熟門熟路的帶去了家屬等火化骨灰的地方,又想找機會說話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就出現在視線裏。

潘薇和我一起看着,雖然只是背影,但我也認出來那就是羅宇翔的老爸,他身邊還站着一個一身白衣的女人,也是背對着我們。

看上去,這女人挺年輕的,我一下子就想到了那個懋光養女。

“我先過去,等下需要你再喊你。”潘薇和我低聲說完,自己朝羅宇翔老爸走了過去。

我聽到潘薇喊了一聲羅總,羅宇翔老爸和身邊扥年輕女人一起回頭看着,兩個人看到潘薇後,神色都有些意外。

我也想起來羅宇翔老爸的名字,沒記錯的話,他是叫羅剛。

羅剛大概看清是潘薇後,臉上原本繃着的表情随之一松,嘴角還有了點笑意,“潘總啊,你這是過來……”

潘薇又向前一步,語氣很客氣,“羅總,我來參加一個同學的葬禮,正好看到您了,就過來了,羅總這是……”

我心裏冷笑,潘薇說謊還真是張口就來,還随便就拉上無辜群衆。

正聽着他們兩個的對話,羅剛身邊的年輕女人就突然冷着臉朝我看了過來,眼神很快變得銳利起來,還拉着一下身邊的羅剛,讓他也看我。

羅剛和潘薇,還有年輕女人,齊齊看向我。

潘薇擡手招呼我過去,回頭和羅剛說,“我妹妹潘茴,羅總還有印象吧,小時候總和你家公子一起玩的,他們在德國也是同學。”

我迎着他們的目光走過去,看着羅剛先打了招呼,“羅叔叔,我是潘茴。”

再看看他身邊的年輕女人,腦子裏就冒出來羅宇翔老媽的樣子。

“你就是潘茴?”

羅剛剛要張嘴跟我說話,身邊扥年輕女人倒先開了口,盯着我半眯起眼睛。

我看着年輕女人,故意一臉疑惑的打量,然後問羅剛,“羅叔,這位是……”

“潘茴,你可比五年前出國的時候瘦了不少啊,羅叔差點沒認出來,上次你爸的……前段時間聽羅宇翔說你心情挺不好的,現在怎麽樣了。”羅剛提起我爸,欲言又止的停了下來。

我無所謂的微笑一下,跟羅剛說:“我沒事,我爸葬禮上人太多,也沒機會跟羅叔說幾句話,謝謝您那天送我老爸最後一程。”

說完,我把目光停在年輕女人臉上。

我記着陸唯訓跟我說過,他說懋光的那個養女,是因為喜歡上名義上的哥哥井铮,差點就被逐出井家。

喜歡過井铮的女人,我自然要多看幾眼。

“介紹一下,這是我女朋友雅雯,雅雯,這是景象食品的潘總,還有潘總的妹妹,潘茴。”羅剛開始給我們做起了各自介紹。

我還不清楚潘薇今天帶我過來是要唱的哪一出,就注意着她的臉色,跟她一起跟眼前這位羅總的女朋友打了招呼。

雅雯的面上功夫也還過得去,只是對我的态度明顯的不夠友善。

寒暄客套結束,潘薇和羅宇翔老爸開始聊了起來,說的的确是生意上的事情。

雅雯看着我,也主動問起來,“我早就知道潘家二小姐的大名,這次回來還走嗎,回德國繼續念書嗎?”

她問我這些時,眼裏帶着笑意,我想起潘薇說是懋光這位養女的親人去世了,可看她這架勢也沒什麽悲傷的意思。

見我沒馬上回答,雅雯朝自己身後瞧了一眼,“沒想到會在人生最後一程這種地方見到你,我還以為要等我哥結婚的婚宴上,才能見到你呢。”

雅雯剛說完,就有人出來喊了一個名字,讓家屬去領骨灰,雅雯應聲走了過去。

羅宇翔老爸沒跟着一起,他和潘薇站在原地看着雅雯進去,突然嘆了口氣,轉頭有些無奈的和潘薇說,是雅雯的母親去世了,今天火化。

我也聽見了,原來是給母親送葬,可那個雅雯臉上基本沒看到有什麽淚痕,這不太正常吧。

潘薇沒多問,聽羅宇翔老爸說完,只是跟着露出一副很惋惜的神色,然後眼神不經意的朝我瞥了一眼。

我覺得她是要我過去跟他們一起的意思,就擡腳走了過去。

羅宇翔老爸看着我,眼神裏有些我看不大懂得神色,對我的态度雖然表面看起來挺熱情,可我能感覺得出,他并不是很想和我多說話。

不知道潘薇打了什麽算盤,是不是收錯了消息,帶我過來一起見這位羅總,也許是個錯誤決定。

在姻緣山的時候,我就從羅宇翔老媽口中知道了他們羅家對我的态度,他們不歡迎我和羅宇翔之間有什麽進一步的關系發展。

所以……應該也不喜歡我。

想到這兒,我瞧了瞧一臉淡然的潘薇,不知道她守着陸唯訓那樣級別的消息來源,居然沒弄清楚羅家對我的真實态度,還拉我來一起談事情。

這時候,雅雯捧着一個骨灰盒,慢慢從屋子裏面走了出來,之前給我和潘薇領路的那個黑西裝男人,跟在雅雯身邊,一臉小心翼翼。

羅宇翔老爸也趕緊迎了上去,雅雯捧着骨灰盒擡眼看看他,嘴角居然露出笑意,“人燒完了,可以走了。”

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哪有做女兒的,會在拿到自己母親的骨灰時,說出這種話的。

這個懋光養女,看來也不是善茬。

羅宇翔老爸擡手捏了下雅雯的肩頭,陪着她一起往外走,潘薇和我都跟在後面。

我偷偷很小聲的問潘薇,我們還要繼續跟着嗎。

潘薇點頭,什麽話都沒說。

我搞不懂潘薇目的何在,也抱着一份看戲的心情,聽話的繼續跟着。

到了停車場,羅宇翔老爸才回頭和潘薇說話,雅雯已經抱着骨灰盒先坐進了車裏,我看她坐下後,戴上了一副墨鏡,拿起手機低頭看起來。

她母親的骨灰盒,就被她随手擱在了座位上,多一眼都沒去看過。

潘薇那邊,已經很誠懇的說可以陪着一起送雅雯母親的骨灰去墓地安葬,我看到羅宇翔老爸居然很痛快的就點頭同意了,不明白他怎麽會願意讓兩個外人跟着去做這些事。

我在心裏暗自腹诽……做生意的這些人啊,太難看懂。

一行人到了墓地,潘薇和我都下車跟着一起往山上走,全程我都沒聽見雅雯哭過一聲,她只是沉默的-捧着骨灰盒,按着羅宇翔老爸的指示一步步去做。

入土為安後,還有些瑣碎事情要處理,羅宇翔老爸帶着那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跟着墓地工作人員去辦事,作為家屬的雅雯卻沒跟上去。

潘薇也跟了過去,一下子墓地這邊就只剩下我和雅雯兩個人了。

我本來也想跟着潘薇一起,卻被雅雯給叫住了。

“潘茴,不介意我直接叫你名字吧。”雅雯朝我走近兩步,擡手指了下墓地的小路,“我們先下去吧,他們辦完事也直接到停車場了。”

“不介意,走吧。”我痛快的回答完,跟着她一起往山下走。

“聽說你爸媽都不在了,也在這個墓園嗎?”雅雯問我。

她戴着墨鏡,我看不到她的眼神,就随便掃了一眼墓園,“不是,我爸媽沒葬在一起,這事在懋江不是秘密,你應該聽說過我們家那些精彩的八卦了。”

雅雯沒回答我,側頭看了我好久,我也不看她,專心的看着腳下,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段後,雅雯又跟我說起話來。

她問我,“之前在殡儀館,我說的話,你還沒回答呢。”

我看她一眼,“什麽話,我忘了。”

雅雯笑起來,“我跟你說,還以為要等到我哥的婚宴上,才能見到你呢。”

我也彎了彎嘴角,其實根本沒忘雅雯之前和我說過的話,可還是裝傻,滿眼不解的看着她,“你哥的婚禮,我認識你哥哥嗎?”

雅雯一下子站住,整張臉變得比之前更加冷淡。

“我不喜歡說話拐來拐去,遮遮掩掩……潘茴,我是懋光井家的養女,你不會不知道吧。”

“……噢,你這麽說我就知道了,原來你是井家的人。”我轉轉眼珠想了想,一臉恍然的回答雅雯。

雅雯表情沒什麽變化,口氣冷冷的繼續說,“我哥離開家好幾年了,你們還有聯系嗎?”

“沒有。”

雅雯嘴角輕抖了一下,“這樣……我記着當年我哥準備來井家時,是跟爸爸談了條件的,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我看着雅雯,無所謂的笑了笑,“你要想說就直說,我聽着呢。”

雅雯默了片刻,擡手把墨鏡摘了下來,眼神冰冷的盯着我。

“我哥說,他回懋江做繼承人可以,但是将來他的婚姻大事絕對不能用來做什麽利益交易,他要是結婚,就一定要娶自己喜歡的女人。我記着他那會兒喜歡的人,就是你。”

我必須承認,懋光養女的這句話,對我有着足夠的沖擊力。

還沒想好要怎麽回應她,更有沖擊力的一句話就緊跟而來了。

雅雯又跟我說,“聽說我哥要回懋江了,他跟家裏說,是回來準備結婚的。”

088 還有知情人

88 還有知情人

雅雯的話裏,傳遞出兩個重要訊息。

第一,井铮告訴家裏他要回來了。二是,他回懋江,是要結婚。

我看着雅雯,“井铮要回懋江了,什麽時候?”

雅雯神色還是那麽清清淡淡,用一副看不懂我的眼神瞧着我,“你最應該關心的,不應該是我哥要跟誰結婚嗎?”

我心裏煩躁的罵了一聲,可臉上還得盡力做得淡定,“跟他喜歡的女人結婚吧。”

雅雯眼神僵了幾秒,随即沖着我露出贊許的表情,“潘茴,你真的挺有意思的,怪不得那麽多男人都盯着你。”

我哭笑不得,“那麽多男人……你弄錯了吧。”

雅雯不屑的撇了下嘴角,眼光朝羅宇翔老爸他們之前離開的方向望過去,“羅剛的那個兒子,我哥,還有……反正我沒冤枉你。再說了,女人有一屁股愛慕者跟着,難道是什麽醜事嗎?”

我看不到自己此刻的神情,我的關注點也不是雅雯這番言論,我注意的是她沒說下去的那個“還有……”

還有誰呢,她不想說出來了。

可我想知道。

剛斟酌着該怎麽問清楚那個還有是誰,雅雯的手機響了起來,差不多同時,我的手機也收到了一條新微信。

微信是陸唯訓發過來的,“我已經在路上了,兩天後回懋江,這期間你稍安勿躁……當然,你要是能開始準備嫁為人妻,就最好了。”

文字的末尾,還配了一個笑臉的表情。

我看完,擡眼看看在接電話的雅雯,聽着似乎是羅宇翔老爸打來的,因為雅雯在說知道了,馬上就到停車場了。

放下手機,雅雯看着我,“能約你吃飯嗎?”

即便交談不多,我已經感覺到這個懋光養女,是個說話很直接的女孩。雖然我談不上喜歡她,但對他這個說話方式,倒是滿接受。

總比聽那些繞來繞去的話,舒服多了。

我也把手機放回兜裏,看着雅雯,“好啊,不過你剛才說的那個什麽還有,還有什麽啊,能把話一次性說全了嗎?”

雅雯眯了眯她狹長的丹鳳眼,“我說過嗎……噢,那等吃飯的時候再說吧,趕緊走吧,老羅他們等着咱們呢,這地方你也不想多待吧。”

我看着從我面前快步走過的雅雯,微微蹙眉跟了上去。

在停車場見到潘薇時,我明顯感覺到她心情不錯,眼角眉梢都挂着輕松地神态,心說看來和羅宇翔老爸談的事情應該挺順利。

果然,回去的路上,潘薇在車裏主動跟我說起了今天到殡儀館堵着羅宇翔老爸,雖然冒險但是結果還不錯。

“妹妹,謝謝你呀,今天帶你來也是個正确決定。”潘薇對我微微一笑。

我很少聽到潘薇在私底下稱呼我妹妹,冷不防被她這麽一叫,還真不大适應。也因為實在太了解我這個大姐讓人難以看透的心思,所以對她的示好,沒辦法相信。

況且,我可沒從羅宇翔老爸之前對我的态度裏,體會到什麽需要謝謝我的地方,我沒幫倒忙就算不錯了。

我對着潘薇彎起嘴角,“一家人嘛,何必這麽客氣,顯得生分了。可是,你到底找羅叔叔談的什麽生意,要急到追到殡儀館來談?”

提到正事了,潘薇動了動身體換了個姿勢,坐的比之前懶散了不少,然後才回答我,“家裏的生意,你向來也不關心,其實這五六年裏,咱們家飲料和方便面那一塊的經營,一直不大順利……”

我起初聽潘薇說起生意上的事情,還沒怎麽上心,可等她說了幾分鐘之後,我開始下意識挺直了後背,全神貫注的仔細聽着她說出來的每個字。

……

潘薇的這番講述,幾乎持續了我們返回懋江市區的全程,中間我幾乎沒說過話,就只是在聽她講。

車子駛入市區後,司機開口問潘薇去哪兒,這才打斷了潘薇的講述。

“回公司。”

我朝車前方看看,原來開在我們前面的羅總的車,這會兒已經不知道何時就看不見了,我想着分開時和雅雯互留的微信,不知道她什麽時候會來約我。

“怎麽樣,聽我說了這麽多,想去公司看看嗎。”潘薇開始在車裏補妝,一邊補粉一邊問我。

我正想說去呗,手機就響起新微信的提示音。

潘薇的眼光朝我掃了一下,沒再說話。

我拿出手機,看到又是陸唯訓發給我的微信,點開一看,他問我怎麽沒回他的微信,沒收到嗎?

我迅速回了,“收到,不方便說話,和你女朋友在一起呢。”

陸唯訓回的很快,“那找時間方便的話跟我說一下,有消息要跟你說。”

看見“有消息”三個字,我眼神頓時亮起來,要不是潘薇就在身邊實在是不方便,我肯定會立馬給陸唯訓打電話。

我有種感覺,陸唯訓的這個消息,很可能是跟井铮有關。

我給陸唯訓回了“好的。”兩個字後就收起手機,可已經沒了跟着潘薇去公司看看的心思,我現在只想盡快找個安靜的方便通電話的地方。

可是要怎麽跟潘薇說,才能不讓她多想。

我正想着呢,潘薇卻先開了口,“對了,我剛想起來得先去趟工廠那邊,那邊你就別跟我去了,你要還想去公司,就自己過去。”

我哦了一聲,不知道是自己心思被潘薇看穿了,還是她真的是有事。不管了,反正我得趕緊找地方和陸唯訓打電話。

潘薇和司機又重新說了要去的地方,我也跟潘薇說等下順路把我放下來就行。

“好。潘茴,今晚早點回家,我也回家吃飯,吃完咱們好好聊聊。”潘薇沒再問我要去哪兒,卻說了這個。

我有些心不在焉的嗯了一聲。

幾分鐘後,我在市中心的一個五星酒店門口下了車。

看着潘薇的車徹底消失在車流裏了,我才趕緊快步走進了五星酒店裏,到了咖啡廳找了個靠窗的僻靜位置坐下。

跟服務員點了杯咖啡,我拿出手機,心情煩亂的等到咖啡送過來後,趕緊給陸唯訓打了電話。

電話一直響着,可陸唯訓卻不接。

我只好等系統自動結束通話後,又給他再打過去。

眼看着又要到時間自動挂斷時,陸唯訓終于接了電話,我緊抿的嘴唇也一下子張開,“喂,怎麽不接電話。”

手機那頭聲音嘈雜。

幾秒後,我才聽到陸唯訓的聲音,“我在高鐵上,信號不穩定,也沒想到你這麽快就打過來了。”

“有什麽消息?”我直接問起來。

陸唯訓似乎輕聲笑了一下,“你和潘薇今天見客戶,還順利嗎?”

我看着窗外翻了下眼睛,“你可以直接去問女朋友啊,咱們能直接說正事嗎,你到底有什麽消息要跟我說,是跟井铮有關的嗎?”

“潘茴,你目前最關心的事情,難道不是你老爸,到底給你安排了要嫁給誰嗎?”陸唯訓不緊不慢的回答我。

我閉了下眼睛,自己怎麽就那麽沒出息,自己一腦門官司都沒弄清楚呢,還那麽惦記着跟我說了分手,說消失就消失的男人幹什麽呢。

“那你說吧,我聽着呢。”我低頭和陸唯訓說。

他那邊又是一陣很嘈雜的聲音,隐約能聽見小孩子的哭嚎聲,還有大人的呵斥聲。

陸唯訓很大聲的跟我說,“等一下!”

我只好等着,十幾秒後,陸唯訓才再次開口,“喂,能聽清我說話嗎?”

“能。”

手機那頭也比之前安靜了很多。

“我提前下車了,這裏距離我老家也沒多遠了。”陸唯訓那邊又開始出現嘈雜聲,有廣播的動靜,聽上去是像車站那種地方。

可我不明白他幹嘛提前下車,就問為什麽。

“我們說正事吧……我這邊收到最新消息,除了你過世的父親,程叔之外,還有人知道這件婚事的具體情況,而且比程叔知道的更多……總結來說就是,這個人應該知道你父親給你選的人是誰。”

我聽到這些時,手指正拿着小勺在攪動咖啡,聽完了手上跟着一抖,咖啡濺出來不少,落在桌面和我的手背上。

我摒着呼吸,忘了要追問一下,只緊張的等着陸唯訓繼續往下說。

陸唯訓咳嗽了一下,“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回老家處理,所以這件事只能幫你到這裏了,剩下的靠你自己去弄清楚了……那個知情人,就是羅宇翔的媽媽,你應該不陌生。”

我把手背在紙巾上胡亂抹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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