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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26)

,和吳戈沒區別。

他,也不防備我嗎?

一陣紙張摩擦發出的響動,打斷了我的思緒,吳戈晃着手上的一個文件夾看着我,“想到了嗎,需要我替你做什麽?”

我這才想起他剛才在門口問我的話,馬上搖搖頭,“沒有。”

吳戈嘴角擒着一抹淡笑,“要是你準備逃跑的話,可以考慮找我幫忙。”

我心頭一驚,看吳戈的眼神冷凝起來,“你說什麽?”

吳戈笑意更深,擡手在頭頂虛虛的劃了一圈,“這裏沒裝竊聽器和攝像頭,有什麽實話可以說,只有我聽得見。”

我臉色狠狠沉了下來,手指在身側暗暗用力捏緊成拳頭。如果我是刺猬的話,此刻一定是豎起自己身上的尖刺,全身戒備的對着吳戈。

吳戈也很快凝了神色,默了一默,才又說,“我時間不多。”

我啞然失笑,眼神瞧了瞧吳戈手上拿着的文件,“我沒想逃跑,又沒人限制我自由,我幹嘛要跑?你怎麽會有這麽可笑的想法。”

這話我其實說的并無底氣。

因為吳戈說的沒錯,這些天我的确一直在籌謀離開岳海的辦法,可我沒對任何人說過,他怎麽會知道?

難不成他真有什麽特異功能,能讀懂別人的心思?多可笑。

吳戈居然能随便看出我的心思,好像他再了解我不過,這太不科學了。

“這樣啊……那算我多管閑事了,既然你沒什麽需要我的地方,那我就走了。”吳戈輕飄飄的扔給我這麽一句話,邊說邊大步走出了書房,從我面前擦身而過,準備下樓。

我看着他的背影,實在搞不懂他莫名其妙說了這些是什麽目的,他心裏怎麽想的,我可是完全看不出來。

無名之火爬上我心頭。

吳戈離開後,我回到卧室坐在床邊的沙發上,心裏的怒氣還沒完全散掉,我不明白自己這麽隐秘的心思,是怎麽被吳戈給看出來的。

他都看出來了,那井铮是不是也……

我看着窗外明媚的午後陽光,很快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井铮應該沒這麽想,他并沒把我限制自由,自己不住在別墅這邊,可是也并沒派人看守這裏,防止我出門。

念頭到此,旋即一轉。

不對,我怎麽這麽蠢?

想着我騰的就從沙發上站起身,推開卧室的玻璃窗向外看,也許不是井铮沒防備我我會偷偷離開,而是他暗中做好了防備喂,是我這幾天壓根沒出門,所以也就沒覺察到什麽。

我不出去,那些隐藏很好的防備,自然就不必現身了。

這麽一想,我眼神立馬迅速在外面視力能及的區域觀察起來……看了半天,什麽也沒看出來。這裏原本就并非我熟悉的地方,就算有什麽異樣,看在我眼裏也是正常的。

我心情頓時黯淡到了極點,我怎麽在吳戈刺激之後,才想到這些呢,我真是蠢到極點了。

我任由窗戶大敞着,重新坐回到沙發上,眼神呆呆的盯着空氣,腦子裏一片空白,什麽都不能想了。

經過這麽多事情,井铮一定會派人監視我的,我怎麽會想不到呢?我喪氣的擡手抓了抓自己的頭發,咬着牙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

我是真的打算離開這裏,恨不得馬上就回到懋江去,去找老羅,去爸媽的墓地看他們,然後問問老媽,我聽到的有關她的一切,都是真的嗎。

我不在乎老媽年輕時到底是什麽身份,可我在乎自己看到的那些照片,照片裏安警官是以那種樣子和井铮的父親在一起,我真的心裏太堵了。

已經沒耐心等待陸維訓調查出來的結果了,我只想自己去弄清楚,就算弄不清楚,我也想去老媽墓前說出來,不然我快憋死了。

要不是這幾天身體狀況真的不允許,我可能早就行動了,要真的那麽做了……我扭頭又看看窗外,真那麽往別墅外面走了,我可能已經被明面的囚禁起來了。

越想越煩躁,我手心裏全是冷膩的汗濕。

我就這麽坐着不動,一直到了暮色四合。

卧室門被敲響時,我才一下子驚到回了神,也不知道自己一下午到底都想了什麽,起身走去開門時,腦子裏什麽也想不起來。

看來我會忘掉那麽多重要的事情,也不稀奇了,我大概就是這麽個不記事的體質了,就是個怪物。

我腹诽完自己,擡手就開了卧室的門,也沒去看門外的人,垂頭心下默認敲門的是陳姨,反正家裏也就我們兩個人,除了她還能是誰。

可是一秒過後,我的目光就僵在了門口的一雙腳上,穿着男式拖鞋的腳。

等我擡頭看清這雙腳的主人,眼神都不會動了,我懷疑自己是不是有了幻覺,怎麽可能會在卧室門外,看見他呢。

“潘茴,驚喜吧!”卧室門外,穿着卡其色呢子大衣的羅宇翔,笑着拿手在我眼前來回晃。

實在是太意外了。

我剛要開口叫老羅,他身後就又多了一個人,跟我說要回懋江的吳戈,居然又出現了。

這下我更懵了,微張着嘴瞪着吳戈,不明白他怎麽會跟老羅一起出現。

吳戈目光有些嘲弄的回應着我的注視,“陳姨說你最近都是睡醒了自己下樓,我們就在樓下一直等,後來他等不及了,就上來敲門。”

我深呼吸一下,收回目光看老羅,“你怎麽來了,都沒跟我說一聲,吓死我了!”我發覺老羅已經不拄拐杖了,又去看他之前骨折的腿,“你的腿沒事了?”

“反正不用拄拐了,你也還好吧?”老羅和我差不多的反應,邊問邊拿眼神把我從頭到腳看了一遍。

吳戈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在老羅身後淡然旁觀。

我瞥了吳戈一眼,事發太突然了,我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只好直接問老羅,到底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就來了岳海。

我拿眼神問老羅,他怎麽跟吳戈一起的呢。

老羅默契領會我的意思,側頭掃了眼身後,“我跟吳助理在機場遇到的,這事以後慢慢說吧,我看你臉色還是不怎麽好,你看的醫生行不行啊?”

我也立馬聽明白了老羅的話,他是不想當着吳戈的面跟我深說什麽。

我按住見到老羅的喜悅,擡手摸摸自己的臉,“還好吧,大概好多天不出屋曬太陽,所以看着難看,我身體沒什麽事兒,你別瞎操心了。”

老羅笑着沒說話,看我的目光裏暗流湧動,我明白他肯定和我一樣,憋了好多話要說,可眼前不是說話的時機,所以心裏跟我一樣着急。

我又去看吳戈,“他知道老羅過來了嗎?”

吳戈當然聽得懂我說的“他”是指誰,他瞅了眼羅宇翔的後腦勺,把自己的手機拿出來,“剛才和你朋友光顧着下棋了,我這就告訴少先生去,你們聊。”

說完,他轉身舉着手機就往樓梯走,很快就下樓了。

我一把抓住老羅的大衣袖子,使勁晃着問他怎麽回事,他怎麽突然就過來了,還不事先跟我打招呼,一來還就直接到了別墅這邊。

老羅收起嘴角的笑意,盯住我的眼睛,低聲回答我,“我以為你知道我要來……是井铮找我過來的,我還想問你怎麽回事呢。”

138 走出別墅

138 走出別墅

老羅收起嘴角的笑意,盯緊我的眼睛,低聲回答我,“我以為你知道我要來……是井铮找我過來的,我還想問你怎麽回事呢。”

我不知道該用什麽詞彙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因為突然見到老友産生的那份開心,就這麽快的被不安和疑惑取而代之了。

井铮主動把羅宇翔找過來,我實在很難相信他沒什麽企圖,可他要幹什麽呢,這問題讓人傷腦筋。

“我不知道的,那他怎麽跟你講的,讓你過來幹嘛?”我只能先問老羅。

羅宇翔的目光在走廊兩側掃了一遍後,才回答我,“他跟我說你流産後情緒很不好,總念叨要見我,他又覺得你身體現在不适合出門奔波,他自己身體也不好,就希望我能過來看看你,給你個驚喜……我也真的很想見你,就來了。”

“他這麽說你就信了?沒別的了?”我聽完羅宇翔的解釋,心裏總覺得哪裏奇怪,可一時之間也想不出,只能接着問他。

羅宇翔沖我點點頭,目光又在我身上來回打量起來,“剛才一看見你,你一開門那個樣子,真是感覺情緒很差,臉色也不怎麽好,你真的沒事?跟我就別憋着了,等下我們好好聊聊。”

我心裏掠過一絲暖意,尤其是老羅最後那句跟我好好聊聊,一下子就觸到了我心裏的那個點,我決定暫時不去想井铮究竟什麽心思,只想像老羅說的那樣,先跟他好好說說話。

可是我卻不想在別墅裏跟老羅說話,尤其吳戈還在家裏。

“我聽那個吳助理說,他現在住在私家醫院裏養傷,沒跟你住一起。”老羅打斷我的思慮,問起了井铮。

“是,老羅你等一下,我先給他打個電話。”我确認了羅宇翔的疑問,也正好是要給井铮打個電話。

井铮很快接了我的電話,開口就直接問起了老羅,問他是不是已經到別墅了。

“是啊,吓了我一跳,老羅說是你找他過來看我的。”我回答着,眼神和坐我對面的羅宇翔無聲對望着。

“就是很想給你一個驚喜,畢竟他是過去五年裏跟你接觸最親近的好朋友,我覺得你見到他了,也許對記憶徹底恢複有幫助。”井铮和我說話的聲音不大,我也能聽到他那邊的背景音并不安靜。

恢複記憶有幫助……我在心裏重複着井铮的話,難道他很希望我馬上恢複記憶嗎。

可是在我看來,我已經想起了五年前懷孕流産的事情,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內容是依靠老羅的講才完整起來了,是不是徹底恢複記憶了,還重要嗎?

我自己都不覺得,他卻這麽執着。

那段我忘掉的記憶,對他來說還有其他意義嗎,所以才令他想辦法希望我全都自己想起來,我在心裏胡亂的猜測起來。

可畢竟正在跟井铮通電話,我還得跟他對話,就接着問他,“徹底恢複……你從來沒跟我說,你想我徹底恢複記憶。”

井铮似乎輕聲笑了,“我現在有些事在處理,這樣,讓吳戈開車帶你們出去還好吃一頓,你也在別墅憋了這麽久,就當出去散散心,有羅宇翔陪着你我也放心。”

我沒想到他會自己主動提出來讓我出門,我原本是打算在通話裏找機會和他提的,現在卻這麽簡單的就搞定了。

我繼續看着羅宇翔,因為他只能聽到我講的話,所以就眼神疑惑的看着我。

“那也好,你不過來嗎,在忙什麽呢?”我壓着有些興奮的心情,問起井铮回不回來。

他語氣遺憾的回答,“我也很想跟你們一起吃飯,可是生意上很多事情需要我親手處理,等一下。”

井铮說到這兒,突然就不跟我說下去了,我聽見他在手機那頭和別人說着什麽,有不止一個人在同時跟他講話。

我只好拿着手機等着。

羅宇翔見我好半天不說話,就湊過來拿口型問我怎麽不說話了,我對他搖搖頭,示意他沒事。

這時,井铮在手機那頭叫了我一下,我嗯了一聲應着,就聽他跟我說,“我等下會和吳戈說的,我這邊還有事,先不跟你說了。”

我放下手機,簡單和羅宇翔說了剛才和井铮的通話內容,我下意識就忽略了徹底恢複記憶這一段,只說了井铮要吳戈陪我們出門吃飯。

羅宇翔聽我說完,眼風鋒利的盯着我,“怎麽,他之前一直限制你自由的嗎?”

我剛回答說不是,吳戈就再次出現在了敞開的卧室門口,看來他已經接到指令,這時過來找我們了。

我就拿眼神示意一下老羅,他默契的也去看吳戈,跟他說起話來。

吳戈似乎和老羅相處聽愉快的,笑呵呵的跟老羅說了幾句後,轉而看着我,說少先生通知他,今晚負責送我和老羅出門吃飯。

“岳海這裏臨海,有特色的還是海鮮類的多,喜歡吃海鮮嗎?”吳戈跟我講完,又接着和羅宇翔聊起來。

羅宇翔看看我,也笑着說,“主角是井太太,要看她想吃什麽了,對了你現在是不是好多東西都得忌口不能吃啊?”

我感受着嘴巴裏苦巴巴的味道,記得昨天中午吃飯時和陳姨聊過吃東西這事,陳姨說也不是都不能吃,別吃涼的刺激性的就行,不過她還得堅持讓我喝粥,說是對我好。

我跟吳戈說,“那就送我們去最好的海鮮酒樓吧,老羅很喜歡吃海鮮的。”

吳戈看着我,眼光很快把我從你頭到腳掃了一遍,那目光很直接,看得我很不舒服,一下就想起剛到岳海那天,我和他一起去見那個林總時,他對我并不規矩的舉動。

心裏對這個人的戒備,就此又多了一分。

吳戈打量完了,開口笑着跟我說,“那就聽井太太的,我去準備車,順便問下陳姨,什麽東西不能讓井太太現在吃,老羅咱們一會兒車上再聊。”

聽羅宇翔答應了一聲好之後,吳戈又看看我,他又跟老羅說,“女人出門要準備很久的,咱們要不下樓等着?”

羅宇翔就跟着吳戈一起離開了。

我還真的需要做出門的準備,好多天不出門了,我打開衣櫃找衣服時,居然都覺得這種平日每天做的事情,都變得有些生疏了。

我找了舒服寬松的灰藍色運動衣換上,底下配了灰色闊腿褲,外面套上灰色的大衣,下樓準備出門。

一下樓,就看到陳姨正守在樓梯口,見我下來馬上皺起眉頭,等我走到她面前了,陳姨馬上跟我說,“幹嘛非得出門吃飯啊,你們要吃什麽跟我說啊,我的手藝你又不是不知道,海鮮我做的也拿手的呀,還非得出門去……你現在還得好好注意的,不要着涼啊,落毛病就不好了!”

我耐着聽陳姨唠叨完,腳下才繼續往客廳走,“我知道!我不會虐待自己的。”

陳姨沒再跟上來,我也沒回頭去看,直接到了客廳,就看見羅宇翔正和吳戈一起并肩站在落地窗口,不知道在聊什麽。

兩個人聽到我的腳步聲,一起轉身看着我。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羅宇翔的神情,他臉色很正常,眼神也沒什麽特別意思,只是對我笑着說還挺快的呢。

他還跟吳戈八卦我,“我們以前在國外讀書時,她可沒現在這麽動作快,哈哈。”

吳戈微笑聽着,眼神只在我臉上冷淡的掃了一眼後,只說他先去開車,我們可以出門了。

等他真的獨自一人先走了出去,羅宇翔也走到我身邊,他眼神瞄着別墅大門口,歪頭跟我說,“沒想到,他原來也是姻緣山消防隊的。”

我轉頭看着老羅,“吳助理跟你說的?”

老羅點點頭,“走吧,咱們晚上吃飯的地方,就在我住的酒店那兒。”

“你定好酒店了。”

羅宇翔去,“對啊,岳海最好的酒店,走吧,你把大衣扣上,別着涼。”

臨出門口了,我看了眼等在門口的陳姨,想了想跟她說,“陳姨,今晚你放假休息吧,要不也出去轉轉?”

陳姨馬上搖頭,“我不出去啦,這裏我又不是沒逛過,你注意點啊,小茴。”

“那我走了。”我看着陳姨沒什麽異樣的神色,踏出了別墅門口。

夜風還挺涼,好在吳戈把車就停在大門口外,我只走了幾步就坐進了車裏,車裏已經提前開了暖風,一點沒有涼氣。

老羅原本想坐在副駕位置,可是吳戈跟他說坐後座吧,路上可以方便跟我聊天,老羅就坐到了我身邊。

車子出發。

多了我本就防備的吳戈在場,我沒打算和老羅多說什麽,只是問他來岳海這邊,家裏沒問題吧。

羅宇翔說沒事,然後他看着車窗外的街景,不說話了。

我開始以為他是好奇所以在專注的看景色,可過了會兒才感覺有點不對勁,就叫了老羅一聲,他這才扭頭回來瞧着我。

車內光線并不好,我借着車窗外的光亮才勉強看得清羅宇翔,發覺他看我的眼神,有些不對。

我顧及吳戈在開車,我跟老羅說什麽他都聽得見,就伸手過去拉了拉羅宇翔的袖子,拿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139 究竟遇到了誰

139 究竟遇到了誰

我不想開車的吳戈聽到我和羅宇翔要說的話,就伸手拉了拉老羅的衣袖,拿眼神詢問他,怎麽了。

我之前因為心裏合計着事情,所以并沒怎麽留意老羅的情緒變化,發覺他好長時間沒說話了,就是剛才他扭頭看我的時候。

“我們到了,你們先下車進去等我,我去停車。”

吳戈突然打斷了我和老羅之間的無聲注視,他把車停了下來。

我往車窗外看了一眼,就喊着羅宇翔一起下了車,等吳戈按着保安的指引把車開走去停了,我趕緊趁機問老羅,他剛才是怎麽了,我感覺他情緒不對勁。

老羅兩手插在大衣口袋內,眼神始終盯着吳戈開走的那輛車,聲音有些猶疑的回答我,“潘茴,其實你徹底忘掉的事情……不止五年前那一件。”

我怔楞了一下,腦海裏馬上出現了我之前找過去的那個擔擔面的小鋪子,難道羅宇翔指的就是跟那兒有關的?

羅宇翔臉上的猶豫神色忽然就淡了很多,他嘆了口氣接着對我說,“剛才來這邊的時候,車子路過了岳海美院的大門口,你沒看見嗎?”

我沖他搖搖頭,我在車裏一直尋思着出門時和陳姨的那段對話,根本沒注意路上都經過了什麽地方。

見我聽了有些困惑,羅宇翔就跟着解釋起來,“就是你愛吃的那家擔擔面附近,你跟我說過就是在岳海美院旁邊的胡同裏的,你一點都不記得了?”

岳海美院……我努力回想那天經過一所大學門口時的畫面,當時我沒注意到學校的名稱是什麽,只是從那裏經過,就突然有了似曾相識曾經來過的強烈感覺,所以才讓吳戈開車找到了那家賣擔擔面的鋪子。

“老羅,你也知道那個賣擔擔面的?你剛才說的,我忘掉的事情不止那一件,指的就是這個吧。”我問老羅。

羅宇翔馬上點頭,“也是五年前,你一個人跑到了岳海這裏,我們找了你二十多天才知道你來了這兒,我和你……”

正說着,他突然就閉嘴不說了,眼神緊張的盯着我身後某的地方。

我趕緊回頭去看,停好車的吳戈,正朝我們走過來。

“回頭找機會慢慢說,先進去吧,你裝着我什麽都沒說過啊,別讓人看出什麽。”老羅急急的囑咐着我。

我還什麽都沒回答出口,吳戈已經沖着我們大聲喊了一下,他問我們怎麽不先進去,說着人已經就到了我和老羅面前。

“夜風很傷人的,快進去吧。”吳戈這話是說給我的,說完眼神冷肅的又看了下羅宇翔,絲毫不掩飾他眼神裏的不滿。

關你什麽事……我很擡眼他這麽看着老羅,在心裏腹诽吳戈之後,忽然就笑着去拉老羅,“快進去吧,我都餓了。”

老羅很配合,我們一起并肩往身前的酒店大門裏走,把吳戈給撂在了身後。

聽腳步聲,吳戈已經很快跟了上來。

剛門來,負責迎賓給服務生小哥已經笑着迎了過來,吳戈和他說着我們來意,我和老羅趁機又彼此叫喚了一下眼神。

坐下點好海鮮等菜時,吳戈就像絲毫不記得之前被我故意冷落的事情,他給我和羅宇翔分別親手倒了茶水後,轉身就往包間門外走。

“吳助理,怎麽不坐下?”羅宇翔開口叫住他。

吳戈應聲站下,轉身時,眼神朝我短暫瞥了一眼。

他笑着和老羅說,“你們慢慢吃,我就在酒店咖啡廳等你們,要走了給我打手機。”他邊說,邊擡手在耳邊做了個打電話的姿勢。

羅宇翔看了我一眼,“就跟我們一起吃吧,不用那麽客氣。”

我沒打算說話,聽着老羅的話,只是低頭看着面前茶碗裏的茶湯,其實挺希望吳戈趕緊消失在我面前,好方便我和老羅說話。

“羅先生不必客氣,你們慢用。”吳戈沒多說什麽,說完這句就開門離開了包間。

羅宇翔等門關上好幾秒後,才開口跟我說,“他剛才叫我羅先生了,之前我說過讓他叫我老羅的。”

我當然聽到了,也覺得吳戈是故意這麽叫的,可他心裏在想什麽我卻還是摸不到頭緒。

“你不用多想他,等一下菜都上來了,我們正好可以說話了。”我實在不想費腦力再去想自己搞不清的這些狀況,現在只想馬上和羅宇翔說有關我失憶的事情。

尤其聽他說了前面的那些話,我的心情就更加迫切,就快忍不下去了。

羅宇翔贊同的嗯了一下,我們兩個沉默起來,似乎在等待的談話之前,彼此都需要安靜的想想。

不過安靜很快就被服務員打破,菜陸陸續續的送上桌。全部上全後,服務生把包間門關好退了出去。

我掃了一圈桌上的菜,就近夾了一筷子菜送進嘴裏,嗯,味道的确不錯。

羅宇翔舉筷看着我,等我招呼他先吃點東西時,他才說話,“我感覺你變了不少。”

我把嘴裏的魚肉咽下去,嘴角微動,看着羅宇翔發出一聲帶着疑問的“嗯?”

羅宇翔也夾了一塊我吃過的魚肉,可他并沒馬上放進嘴裏,眼光盯着筷頭上的魚肉,“潘茴,我有點後悔跟你說五年前那些事了,畢竟我答應過你爸媽不說的。”

他的臉色随着這句話,變得悲傷起來。

我放下筷子,也不看老羅,盯着那條被我和老羅吃過的清蒸魚,默了幾秒後,才開口,“你不用後悔,是我自己先恢複記憶的,你只是幫我把不全的部分補全了……”

老羅匆匆打斷我的話,“不是,擔擔面這事是我說出來的,我……”

我也打斷他的話,“不對,我沒來得及跟你說呢,我來過岳海,愛吃這裏的那家擔擔面這些,你沒來之前我已經想起來一些了。”

羅宇翔意外的放下了筷子,筷子夾的那塊魚肉也掉在了桌面上。

我看着他震驚的表情,故作輕松的接着說,“我還去了那家鋪子呢,賣擔擔面的的大哥還在,他也記着我,記着我很多年前經常坐着一輛好車去他鋪子裏……”

我沒直接告訴老羅,井铮也去了那裏找我,擔擔面鋪子的大哥還記着他,說他過去和我一起去吃過擔擔面。

聽完我的話,羅宇翔皺緊眉頭沒說話,他目光怔楞的盯着滿桌的菜,不知道在想什麽。

我也沒打擾他,想等他自己回過神來。

也就半分鐘左右,羅宇翔用力眨了眨眼,把視線投向我。

他跟我說,“你還想起來什麽了?”

我馬上回答他,“差不多就只有這些,”說着,我笑了笑,“看來我的這段記憶,也得靠你補全了吧?”

羅宇翔突然就別過臉,不再看着我,包間裏再次安靜下來。

這次的安靜也沒維持多久,羅宇翔很快就長長的籲了口氣,仰頭看着棚頂上的水晶吊燈,跟我說,“你說的沒錯,既然我已經違背了承諾,那就索性繼續吧……”

老羅有關我記憶的講述,再次開場。

……

羅宇翔跟我說,五年前我自然流産後,被家人看着修養了一個多月,那期間我還算聽話,精神也比之前好了很多,就在他和我爸媽認為我會随着時間慢慢好起來時,我卻趁着爸媽都因為生意不得不離開時,突然離家出走了。

他沒具體說我是怎麽走掉的,只說他和我爸媽找了我好久也沒有線索,就在他們焦頭爛額時,有人給他們提供了我的行蹤線索。

不過那人一直匿名沒有露過面,也沒和我爸媽提過什麽條件,我媽主動提出要答謝他時,他也不屑的拒絕了。

這個人提供的線索很準确,所以老羅陪着我爸很快就在岳海找到我了。

“我們就是那時候發現,你可能從家裏離開時,就已經開始失憶了。”老羅中斷他的講述,跟我說道。

我牽牽嘴角擠出一絲笑意,“我也不确定,你接着說。”

羅宇翔回憶了一下,繼續往下講。

當年,他是和我爸還有我爸的司機程叔一起趕到岳海的,他們按着提供線索那人說的,找到了我租住的一處高檔公寓,就在岳海美院附近。

至于他怎麽知道我愛吃那家胡同裏的擔擔面,羅宇翔說是我自己告訴他的。

我在聽他講述的過程裏,同時也在努力回憶着,試圖接着老羅給出的訊息,能激活我忘記的記憶。

可是直到他說到這裏,我也沒什麽進展,感覺自己就像在聽別人的故事,是個局外人。

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太差勁了。

可現在我除了繼續聽老羅的講述,也做不了什麽,就按住自己有些煩躁起來的情緒,繼續往下聽。

老羅說,他們找到我時,我看上去狀态就不怎麽好,雖然還能認出老羅和程叔,可是卻不認識自己的老爸了。

沒辦法,為了不進一步刺激我,老爸只好暫時回避,把我交給了他的司機程叔還有老羅,準備盡快把我帶回懋江。

可我當時很安靜的不肯走,一直和老羅念叨我要等什麽人,可是問我等誰,我就閉緊嘴巴不回答。

雖然我不哭不鬧,可是老羅和程叔還是沒辦法順利的把我帶走,程叔當時就和我爸還有老羅商量辦法。

羅宇翔講到這裏,眼神複雜的盯住我,頓了幾秒後,才又接着說,“後來我們決定,把你騙回去。”

我眯了下眼,問他,“騙我回去?怎麽騙得。”

140 袒露自己的醜陋面

140 袒露自己的醜陋面

羅宇翔講到這兒,眼神複雜的盯住我,頓了幾秒後,“後來我們決定,把你騙回去。”

我眯了下眼,問他,“騙我回去?怎麽騙的。”

老羅頗為苦澀的沖着我笑了笑,“真希望你永遠想不起這些,可能這就叫報應吧,我自己下的套,最後還得自己來解。”

我聽他這麽說,已經隐約感覺到些什麽。

“當時我跟你說,你一直在找的井铮……回懋江了。你忘了那麽多,可是一聽我說到他的名字,馬上就有了精神頭,可是當着你老爸和程叔的面,你還是不肯跟我們走。”

老羅講到這兒停下,他嘴角原本苦澀的微笑變得溫暖起來,“你知道嗎,你等他們離開了,就偷偷跟我說,讓我帶你回懋江去找他,可你不會回家的,還讓我幫你找個房子,我當時面對你的那個心情啊……”

老羅低下頭無奈的苦笑着,我看着他,說不清自己心裏是什麽滋味。

說實話,我挺意外的,從沒想到多年的老友居然在我失去的記憶中,占着這麽重要的位置。

他前後參與其中,可是在德國那五年裏,一點痕跡都沒露出來,掩藏的真好。

“潘茴,你怪我嗎?覺得我這個被你信任的朋友,其實是個大騙子,瞞了你這麽久什麽都不說。”老羅再次擡起頭時,看我的目光裏滿是愧疚和痛苦。

我很少見他這樣。

可是我要怎麽回答呢,我心裏不是怪老羅,只是突然之間知道了這麽大的信息量,我一下子挺無措,尤其想到在德國那五年和老羅的朝夕相對,被欺騙的感覺多少都有了一點。

即便有,我也不希望老羅知道。

我半眯起眼睛歪頭瞧着老羅。

他應該很熟悉我這副模樣,知道我擺出這個樣子,代表着什麽。

我跟他說,“老羅,其實我那天聽你說完我懷過孕流過産之後,就覺得心裏挺輕松的,現在加上你又跟我說了這事,我更輕松了,覺得我們之間算是扯平了,真的。”

聽着我的話,老羅臉色變得困惑起來,“不是,你沒事吧,不是被我刺激的又……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怎麽就扯平了?我們之間有什麽需要扯平的?”

我心裏變得特別亂。

因為從來沒想過有一天,我要把自己五年前做過的那件事,親口告訴我最好的朋友,要把自己黑暗不堪的那一面,展露在羅宇翔面前。

雖然我想過老羅也許早就聽到了一些有關那件事的八卦傳言,可畢竟我從來沒跟他說過,我就是覺得自己對老羅隐瞞了那件事,也算是欺騙吧。

把我醜陋的陰暗面好好的遮掩起來,不被他看見,不就是欺騙。

見我不說話,老羅起身站起來,坐到了緊挨着我的座位上,“潘茴……”

我眨眼回神,話既然已被自己說到這兒了,那就說全吧,我不想和井铮似的總不把話說完,讓人心裏堵着難受。

就這樣,我和老羅調換了身份,我變成了講故事的那個,羅宇翔成了聽故事的人。

我大概講了半個小時,把多年前我找人幫我綁架同父異母大哥的事情告訴了羅宇翔,還在老羅震驚的注視下,第一次對人講了當年井天揚被燒死在大火裏,他就是井铮的親弟弟。

老羅聽我說到這裏,一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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