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28)
我知道自己反抗拒絕都沒什麽用,只會白白浪費自己本就不多的體力。
心裏滋味雜陳。
井铮繼續吻我,一只手環繞到我後頸那裏捏了捏,用指腹來回輕輕地摩挲着。
就在他将将把我推倒在大床上時,卧室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緊跟着就聽見陳姨的聲音,她是來告訴井铮,包餃子的東西她已經準備妥了。
井铮驟然擡頭,折眉看着門口那邊,“知道了,你把東西送去廚房就可以了,早點休息。”
陳姨在門外連聲應着,我聽着外面隐約的腳步聲漸漸遠了,才瞪着井铮,再次表明我不想大半夜的包什麽餃子。
可他聽我說完只是笑笑,随即從我身上毫不留戀的爬起來,自己走去衣櫃那邊,打開拿出自己的睡衣,沉默的開始換衣服。
換好了,他又拿出我穿的睡衣,轉身遞到我面前,“換衣服,我跟你一起去廚房,我要吃你包的餃子。”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可語氣裏依舊透着不容反駁的命令口吻。
我盯着他看,不知道那一秒,還是沒用的放棄了跟他對着幹的心思,擡手接過睡衣,準備認命。
一邊換衣服一邊在心裏嘲笑自己質問自己,潘茴你怎麽就是對這個男人硬不去心腸呢?他怎麽對我的還不夠清楚嗎,我還要……我真的是個瘋子。
無藥可救的瘋子。
“好了嗎?”井铮早等在卧室門口,見我換完衣服朝他看着,開口問我。
我冷着臉只點點頭,走到他面前了往已經打開的門外看,“你不用跟我去廚房,我自己去。”
幾天前,我已經在那個廚房裏做過一吃早飯,就像個普通的家庭主婦一樣,對那裏并不陌生。
井铮什麽都沒說,讓我一個人出了卧室朝二樓那間小廚房走去,我走出去沒幾步,就聽到了身後跟上來的腳步聲。
不用回頭也知道是井铮跟了過來,我懶得跟他說話,繼續向前走。
走進廚房,就看到廚房中間那張桌子上,放着陳姨準備好的東西,我走過去一看,切好的肉餡和芹菜還沒拌,需要的各種調料都放在一邊,另外還有一團揉好放在不鏽鋼盆裏醒着的面團。
擀面杖和面板,都擺在一邊。
我看完準備動手先把餃子餡拌好,拿了幹淨的不鏽鋼盆,把肉餡和芹菜碎都放進去,再放适量的油,各種調料和一個生雞蛋,用筷子開始攪拌。
井铮站到我身邊,“過去你包餃子時,天揚都會幫你和面擀餃子皮的,今天我來替他幫你。”
我正在拌餡的手驟然停住。
井铮走到水槽那邊洗手,嘩嘩的水流聲和他的說話聲交織在一起,“陳姨準備的面,你估計能包多少個?”
我動作緩慢的繼續攪拌着,聽完他問我的話,剛要想一下怎麽回答,下一秒卻立馬走了神。
我沒辦法控制自己,控制自己不去想過去和他們兄弟一起包餃子的情形。
唯一一次我們三個一起包餃子吃,是在井铮拿來開農家樂的那個三層舊樓裏,井铮上大學之後就把農家樂關了,天揚被他送去住校,半個月回來一次。
天揚回家的這天,只要沒什麽特殊情況,井铮都會趕回去給他做好吃的,兄弟兩個聚一下。我後來成為井铮的女朋友了,也跟着參與進來。
那次一起包餃子,是天揚提起來的,他少見的往學校宿舍給我來了電話,說他周末回家時想吃我包的餃子。
我當時納悶他什麽時候吃過我包的餃子,天揚說前幾天大哥路過學校去看他,給他帶了我包給井铮的一盒芹菜餃子,他吃完就一直惦記着,沒吃過瘾。
那天,天揚的确一直圍在我身邊,是他幫我和面擀餃子皮,我只是教了他一下,他就很快像模像樣的讓我大吃一驚,餃子皮擀得幾乎大小一樣,比家裏陳姨都厲害。
井铮就一直坐在旁邊看着,聽我誇張的表揚天揚時,他就抿嘴淡淡的笑……那場面太讓人懷念了。
如果不是我當年做出那麽愚蠢的事情,也許今天包餃子時,我依然還有那個得力的幫手。
我用力吸了一口氣,警告自己別再想下去,可是眼角的發熱我卻無法控制,只好匆忙擡手抹了下眼角,手上速度突然加快起來。
筷子和不鏽鋼的內壁時不時碰撞在一起,發出悶悶的聲響。
就在我剛剛走神時,井铮已經擦幹手開始取出面團放在了面板上,開始揉面。
我等自己心緒穩定了,才轉頭看着他,“我記着你不會擀餃子皮的,一會我自己弄。”
井铮已經動作熟練的進入下一步驟,正把面團分成小塊,然後揉成長條,再用手指掐成一個個大小均勻的劑子。
我意外的看着面板上的變化,還沒問井铮怎麽會做這些了,他已經給了我答案,“在消防隊那幾年學會的,省得過年包餃子被大家笑……這麽大一個,行嗎?”
井铮轉頭看着我,左手已經拿起了擀面杖,一副只等我點頭就馬上開動的架勢。
這樣的他,我看的有些恍惚。
“太大,還是小了?”井铮見我半天不回答,就快速擀好了一張餃子皮,拎起來舉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眨眨眼看着餃子皮,“正好。”
“那我繼續了,餡好了嗎,聞起來挺香的。”他低頭開始繼續,手邊很快就起了一小摞餃子皮。
我忽然很害怕和他說話,就含糊的應了一聲後,開始包餃子。
沒多會兒,一只只肚子鼓鼓的餃子就整齊的碼在了桌子上,一塊面團用完後,井铮開始重複之前的程序,我繼續包着剩下的幾張餃子皮,還是沉默無話。
我不敢讓自己兩只手停下來,所以包完最後幾張,等待新一波餃子皮的空檔,我轉頭準備去燒熱水,等下拿來煮餃子。
擀面杖的動靜再次響起時,我也回到了桌前,等着繼續包餃子。
井铮卷起了睡衣袖子,露出大半截肌肉勻稱的小臂,如果單看他身體這個部分,很難和我眼前這個還需要住院休養的人聯系在一處。
“潘茴,我在姻緣山不告而別那件事,對不起。這一次害你身體遭罪,也是我不對,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五年前那次,我……”井铮忽然停住話頭,擡眼瞧向我。
我沒想到他會這時候突然跟我說這些,全部是抱歉的意思表達,和之前的那個他反差極大。
尤其是他此刻看我的眼神,他眸子裏充滿我久違的一種神情,可我一時間又想不起,自己上一次看他這樣是什麽時候了。
不是在姻緣山時,也不是我們在懋江領證之後,應該是更遠的日子裏,可我實在想不起來,大概也屬于被我徹底忘掉的那部分記憶裏。
“不用說這些,我們之間……也算不清楚了吧,到底誰對不起誰更多一點,我只是希望,”我說着也頓了頓,想起他告訴我要買下景象食品的事,“只希望你對我的不能原諒和報複,別牽連上景象,別毀了他。”
井铮擀餃子皮的動作慢了下來,“我的确是對潘家的景象食品勢在必得,但目的絕不是你想的這樣,你誤會我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只好繼續手上的動作,又包好一個圓鼓鼓的餃子,放在桌子上。
我忽然覺得,自己應該和大姐潘薇聯系一下了。
“買下景象食品後,我會把送給你,它依舊屬于你們潘家。”井铮說着,手上動作再次快起來。
我的動作卻停了,手上拿着一張餃子皮,不解的看着井铮,“送給我?你難道不知道,我本來就有景象的股份,那本來就是我家的生意。”
“我會讓整個景象食品都完整的屬于你,包括經營權,你不是一直都想把那對鸠占鵲巢的母女徹底攆走嗎,機會來了。”
我把井铮這句話,前前後後在心裏默默重複了好幾遍,最後還是沒辦法說服自己相信,這不過是他完整意思的前半部分吧。
還有最核心的部分,沒說呢。
可是井铮再開口,卻是關注餃子的數量,“數了嗎,我們包好多少個餃子了,我可是一個人就能吃掉二十個的。”
我楞了一下,下意識按着他的話去看那些餃子,目測應該有三十多個了,“大概三十多個,我現在去煮,夠你吃了。”
井铮卻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他繼續動作熟練地擀着餃子皮,“我們一起吃,這些不夠。”
“我不想吃。”我說完,走去看剛才燒的熱水。
井铮停下來,單手拄着立在面板上的擀面杖,扭頭看着我。
少頃,他才說話,“只要你用心幫我找到安警官藏起來的那筆錢,我就能保證你得償心願。”
我看着鍋裏開始翻滾沸騰的水面,勉強扯了扯嘴角。
重點來了。
144 陳姨也許就是那個突破口
144 陳姨也許就是那個突破口
“只要你用心幫我找到安警官藏起來的那筆錢,我就能保你心願達成。”
我看着鍋裏沸騰翻滾的水面,勉強扯了扯嘴角。
重點來了。
我把第一只餃子放進鍋裏,第二只,第三只……正好下了二十只,我才停手,轉頭看還在等我答複的井铮。
“我那個大姐,不會讓你輕松拿到景象的,她在懋江商界裏的名聲,你一定聽說過。”我沒去接有關那兩個億的話頭,轉而說起了大姐潘薇。
井铮朝我走過來,從我手上拿過煮餃子的湯勺,在鍋裏攪了攪,熱騰騰的水汽四下散開,把我和他都罩在其中。
我有些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聽他跟我說,“潘薇不過是個小角色,我會搞定。我覺得我們該擴展一下思路……那筆錢,也許早被岳母大人換了一種存在方式,譬如貴重首飾。”
話題,終歸還是被他帶回想要的路線上。
我往後稍稍退了一步,讓自己脫離熱氣的包圍,眼前清晰起來,心也跟着靜了許多。
“我媽不喜歡買首飾。”我在腦子裏回憶一下,據我所知,我媽生前的确沒買過什麽貴重首飾。
“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可以慢慢琢磨,先吃餃子吧。”井铮說着,已經開始往外撈煮好的餃子。
我聽了他這話,跟着就嘴角扯出一絲自嘲的笑,他覺得時間很多嗎,不是只有一年。
吃完餃子,時間已經到了淩晨近四點。
井铮沒再折騰別的,回了卧室只洗了把臉就倒頭睡下,等我洗好澡出來時,已經能聽到他輕微的酣睡聲。
可我站在窗邊擦着頭發,卻睡意全無。
我心裏有種四下漏風的空虛,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幹嘛,究竟我從什麽時候開始,已經活成這幅德性。
我最好的朋友卻得了那種病,還可能沾染了那種可怕的東西,我覺得自己對這些變故是有責任的,老羅是被我牽連了。
還有我自己,那兩段被我徹底忘掉五年的記憶重新找回,帶給我的又是什麽?我都無從判斷,是悲是喜都沒辦法确定。
我的人生真正是一塌糊塗了。
我拿手抹了下眼角泛起的潮濕,扭頭瞥一眼床上熟睡的那道背影,又想起他說的關于那筆錢的另一種可能性。
老媽當初因為車禍突然就走了,我趕到醫院時她已經說不出話了,對于她留給我什麽,我都是後來從她律師那裏知道的。
她早就寫好了遺囑,聽律師說立遺囑的時間就是和我老爸離婚之後,可我記得很清楚,那份遺囑裏有關財産這一部分,并沒提起什麽貴重珠寶首飾,還有井铮說的那出岳海的房子。
那個房子……
第二天将近中午,我才猛的從昏沉裏醒了過來,身旁井铮睡的位置已經空了,我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起來離開的。
看手機時我才知道,井铮給我發了微信,告訴我他要回醫院處理眼睛上的傷口,醫生說可以拆紗布了。
另外還告知我,羅宇翔已經被他媽媽安全帶回懋江,讓我放心。
我看着手機屏幕上的微信,漸漸有些出神,真的很擔心老羅,可是礙于他媽媽對我的那個态度,再加上我自身也一團亂的處境,想陪着他幫他,只能是個美好願望了。
太難做到。
我起床洗漱後,下樓到了客廳,陳姨并沒第一時間出現,我就朝廚房那邊走了過去,想着她可能在廚房裏。
去廚房要經過一個小房間,陳姨告訴我那裏是儲藏間,裏面放着家裏日常需要的雜物,我經過幾次門都是緊關着的,可今天路過時我看了眼,門虛掩着并沒關嚴。
陳姨大概在裏面,我尋思着就停在了門外,側耳一聽,裏面的确有動靜,似乎有人在低聲講話。
我下意識覺得,陳姨是在儲藏間裏打電話。
緊接着,一個念頭又從心頭冒起,陳姨跟誰講電話?我腳下放輕,慢慢靠近了門口,屏息聽着裏面的聲音。
其實很難聽清說話的具體內容,我唯一聽清的就只有一句,陳姨口氣有些急,要不是我對她的那口方言已經熟悉,還真是很難聽懂內容。
“……我知道咧,知道,嗯嗯,沒聽他們說清楚呢,好像他們也不知道究竟在哪……”陳姨的說話聲時斷時續,不知道是跟什麽人彙報事情。
有種傳遞情報的感覺。
“……嗯嗯,我懂,那先這樣,我挂喽。”陳姨還一陣不出聲後,突然說出這麽一句,感覺通話就要結束了。
我連忙從儲藏間門口離開,往後推了好遠,做出剛從客廳那邊往廚房走的感覺,等着陳姨從儲藏間出來。
一兩分鐘後,陳姨才拎着一件東西從裏面出來,出來就朝廚房那邊走,并沒馬上覺察到我就在不遠處看着她。
“陳姨。”我主動先開了口,叫完慢慢朝陳姨走過去。
陳姨背影一頓,回頭看到是我,她眼珠迅速在眼眶裏轉了幾轉,笑着看我,卻并未像平時那樣,叫我小茴。
我也沒特意露出什麽笑容,臉色淡淡的走到陳姨眼前站下,瞧一眼她手上拎着的塑料袋,“中午吃什麽,沒想到睡到這麽晚才起來。”
陳姨的目光緊緊盯着我的眼睛,笑着回答我,“姑爺早上走時讓我別喊醒你,你睡到幾點就幾點起,你們昨晚睡得很晚吧?”
我沒回答她,眼神轉而朝儲藏間的門口看看,裝作随口說了一句,“給做個清湯面吧,我先去給家裏打個電話,最好了你喊我。”
說完,我轉身朝客廳走,身後不出所料,傳來陳姨疑問的聲音,“給家裏打電話?打給大小姐呀。”
“嗯。”我肯定得回了一句。
坐到客廳的沙發上,我真的拿起手機給大姐潘薇發了個微信,問她方便講電話嗎,可以的話我打電話給她。
等了一分鐘,潘薇回了微信,“稍等,我正好也要找你。”并沒說明具體要等多久。
等到陳姨做好面條喊我吃飯時,潘薇的電話還沒來,我就邊吃邊等,期間也沒主動和陳姨閑聊,她從廚房進進出出好幾趟,也沒尋到機會跟我我說話。
直到一碗面條吃光,陳姨過來收碗筷時,終于憋不住了,側頭看着我問,“小茴,你和大小姐一直沒聯系呀,我是說你跟姑爺來了岳海以後。”
我舉着水杯喝水,不急不忙的把水咽下去了,才看着陳姨說,“是啊,那個家裏的人,現在除了陳姨你還有誰會真心想着我?”
陳姨嘿嘿笑着,“那可不,我答應過你媽,要照顧你的……”
聽她提起我媽,我臉色凝了凝,心想趁着她自己主動提到我媽了,那我就多問幾句吧,反正我現在對于老媽那段過去也沒什麽線索,有機會就必須試試。
我問陳姨,“陳姨,你到底從什麽時候開始跟着我媽的,我都不知道呢。”
聽我問起這個,陳姨的眼珠又滴流的轉起來,人就近就坐了下來,“你問這個呀,我也記不大清楚了,好像是……”
陳姨差點就要說出口了,卻忽然就頓住,似乎意識到了什麽,眼珠快速轉了一下後,對我苦笑着使勁搖頭,“哎呀我老了腦袋瓜子不好使了,記不清了呢,應該就是你媽懷孕之後吧,咋想起來問這個了,想媽媽了吧?”
我看着陳姨同情關心的目光,慢悠悠的說,“是想她了。陳姨,你說是在我媽懷孕時候跟着她的?”
“對呀,你媽那時候反應可大了,那吐的啊,身邊除了我也沒別人,唉……”
我半眯起眼睛,趁熱打鐵往下問,“是嘛,可是你怎麽說我媽除了你身邊就沒被人了,我爸呢,我怎麽聽我爸跟我說,我媽懷我的時候,他可是請了營養師到家裏照顧的,怕我媽吐的厲害缺營養。”
聽我說完這些,陳姨兩只手緊握在一處,眼神慌亂的避開我的注視,把頭垂了下去,整個人都不好了的感覺。
我也不急,安靜的等着,看陳姨會怎麽回答我。
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陳姨把頭重新擡起來看着我,臉上完全是平日對我的那副笑模樣了。
“我最近啊說話就是這麽不靠譜,這腦袋裏面記得越久的事情,越是記不準了,我是不是得那個叫什麽來着……對了,叫老年癡呆吧,唉。”陳姨話說的很急,一副急于辯解的架勢。
我什麽都沒再問,看着她就只是彎着嘴角笑,拿眼神直視着陳姨的眼睛。
陳姨只和我對視了沒幾秒,就繼續開口說起來,“我開始說你媽身邊除了我,是覺着跟她親近對她實心實意的傭人就我一個,我就是這個意思,你爸也是真疼你媽,尤其懷你那陣,誰知道後來就被那個女人給插了一腳進來,把個好好的家給弄散了。”
我皺了下眉,怎麽說着就聊到了邵桂芳身上,這是轉移話題嗎。
我正打算把話頭重新矯正過來,大門那邊就突然有了動靜,有人在外面按了門鈴。
陳姨嗖的一下就站起身,眼睛瞅着大門口那邊,“誰呀這是,姑爺他們回來都是自己開門的,”她說着又瞧了我一眼,“我去看看啊,你坐着別動。”
說完,陳姨就小跑着去了門口,我也歪頭盯着那邊,猜不出門外是什麽人。
145 猝不及防的故事版本
145 猝不及防的故事版本
陳姨小跑着去了門口,我也歪頭看着那邊,猜不出敲門的是什麽人。
“誰呀?”到了門口的陳姨,踮腳從門鏡往外看着,邊看邊問。
我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可是聽不清具體說的什麽,只看見陳姨轉頭朝我看了下,沖我招招手,讓我也去門口。
等我走過去了,陳姨就指指門鏡,讓我也往外看看,我納悶的湊到門鏡那兒往外看。
門口,站着一個身形偏瘦的男人,他帶着帽檐壓低的棒球帽,讓人看不到他的具體樣貌,他身上穿着感覺像工作服的深藍色夾克上衣,手裏好想拿着一個不算很大的紙盒子。
我第一反應,這很像送快遞的。
可是我并沒網購過什麽東西,感覺井铮應該也沒買過,看陳姨這個反應,也像是不知情。
我正想低聲跟陳姨說話,客廳的座機卻突然響了起來,我讓陳姨先去接電話,然後又從門鏡往外看了眼,開口問,“你好,有什麽事嗎?”
門口的男人聽到我的聲音,把頭稍稍太高了一些,可還是讓我看不到他的整張臉,只看得見他的下颌和緊抿着的嘴。
客廳那邊,陳姨已經接起了電話,我聽到她對着電話說,“吳助理,嗯,是呀,噢噢……”全是一些應答的語氣詞,也聽不出到底早說什麽,只是知道打電話來的是吳戈。
我還在等門外的回答,透過門鏡往外看着剛要再問一下,門口卻突然多出來兩道身影,他們動作極快的扯住帶棒球帽的男人,往旁邊拉扯着。
“別喊!”
“跟我們走……”
兩道突然出現的身影嘴裏也沒閑着,帶着棒球帽的男人好像什麽話都沒說,就連人帶手上拿的紙箱,一起消失在了門鏡的視野範圍裏。
這突發的一幕,雖然不至于讓我覺得害怕,可還是愣了一陣沒任何反應,腦子裏在問自己究竟怎麽回事,剛才那些人究竟都是誰。
思緒正飄散着,接電話的陳姨卻提高嗓門叫我,“小茴,你來接電話,是吳助理打來的。”
我擡手摸了下心跳有些加快的胸口,又朝門鏡裏望了一眼,門口已經沒人了,我收回目光,轉身往客廳走。
我接過陳姨手上的話筒,陳姨馬上轉頭又去了門口那兒,又踮起腳從門鏡往外看着。
“喂,是我,什麽事。”我冷淡的對着話筒說道。
吳戈的聲音也不熱情,“井太太剛才沒冒失的去開門,做得很好。”說完,他好像在電話那頭笑了,有很輕的笑聲從聽筒裏傳過來。
我眼神一滞,吳戈在監控別墅嗎,不然他怎麽幾乎同步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麽。
“你怎麽知道剛才有人敲門?”我問着,忽然想到一點,“剛才出現的兩個人,是你派來的?你監視別墅呢?”
隔了一秒,我聽見那邊的回答,只是聲音不再是吳戈的,熟悉的好聽聲音飄進我耳朵裏,“是我派的人,沒吓到你吧。”
是井铮。
我下意識把電話聽筒握緊,原來我之前有關別墅被監控的想法,是真的,井铮果然派人暗中守着這裏。
只是一直沒出現什麽狀況,所以那些人始終沒有什麽現身的機會,直到剛才門外來了不速之客,他們才出現。
“我沒事,門外那人怎麽回事,你把他怎麽了?”我盡量淡定的問着,眼神卻順着客廳的大落地窗向外毫無目标的張望着,希望能窺透出什麽。
“沒什麽,是不需要你擔心的事情,我會處理好。你剛才做得很好。”井铮口氣溫柔的說着,最後還誇了我。
我扯扯嘴角,如實相告,“不是我做的好,剛才先到門口的是陳姨,是她沒直接開門,剛才那個人……”我回憶了一下剛才那個帶帽男人給我的感覺,似乎不像什麽兇惡之徒,“那個人像是送快遞的,也許就是敲錯門了。”
井铮清透的笑聲驟然響起,我剛才沒被門口那一幕吓到,眼下卻被這笑聲給着實驚了一下,不知道他的笑點在哪兒,我剛才那句話有什麽好笑的。
“你笑什麽。”我蹙眉問井铮。
笑聲裏,又多了忍着咳嗽的雜聲,過了良久才聽到井铮的聲音,“是欣慰的笑,看來安警官對身邊人調教有方,跟過她的保姆警惕性都高一些,這樣的人跟在你身邊,我省心不少,當然高興的笑出來了。”
我對這個回答……頭頂只能飄過一串的省略號,無語的轉而去看被提到的陳姨,陳姨還站在大門口,見我看她就沖着我笑了下。
我眯了眯眼睛,感覺自己決定從陳姨身上找突破口的決定,應該不算選錯。
只是井铮對陳姨的背景似乎很了解,這可算不上,是個讓人感覺良好的發現。
我想了想,對井铮說,“你還有別的事嗎?”言下之意,要是沒了,我就要挂電話了。
井铮回答得很快,“今晚我回家吃飯,你做,我想吃清淡點。”
“你不是還要住院嗎。”我語氣裏帶着明顯的不歡迎,問的很冷淡。
井铮似乎裝作聽不出我的态度,語氣沒什麽變化,“可以出院回家了,明天要和林總一起出門。”
“知道了,大概幾點到家。”我依舊擺出不關心的口吻。
“七點左右。”
挂上電話,我走到門口問陳姨,門外還有人嗎,她說沒有了,然後問我是不是姑爺今晚會回家吃飯,她馬上去準備。
我看着陳姨,看來她是聽到我和井铮剛才的通話內容了。
我朝廚房門口看過去,“家裏有什麽青菜,晚上我來燒菜,陳姨你可以休息一下了。”
陳姨倒沒覺得吃驚,她跟着我一起往廚房走,嘴裏跟我講着家裏沒什麽青菜了,我想做什麽,她可以馬上去買。
被這麽一問,我下意識就想腦子裏列出井铮愛吃和不愛吃的東西,想了會兒才意識到,我就是這麽無可救藥。
我這時已經走到了冰箱前面,陳姨還在旁邊追着問我需要去買什麽,我心裏突然一煩,打斷了陳姨的唠叨,“好了,家裏有什麽就吃什麽。”
明顯的不耐煩語氣,讓陳姨有點沒反應過來,她聽完我的話哦了一聲,又說姑爺很喜歡吃茄子煲,可家裏沒有,她還是去買吧。
我語氣重重的再次打斷她,“不用。”
這下陳姨沒再出聲,只是默默地看着我打開了冰箱。
冰箱裏儲備還是挺豐富的,我對這點倒是毫不意外,畢竟陳姨在保姆這份職業裏,還是很稱職的。
在潘家,跟着我媽,陳姨都做的很妥當,到了我和井铮這裏,自然也不會出什麽差錯,可是我現在卻再也沒辦法像以前那樣對陳姨信任甚至依賴。
在我習慣的生活裏,太多地方都已經物是人非了。
我盯着冰箱裏,傻呆呆的出了神,也不知道陳姨打量了我多久,才小心翼翼的喊了我一聲。
我眨了一下眼睛,從冰箱裏拿出幾樣蔬菜,又打開冷凍拿出一塊肉,還有幾個雞蛋放到廚房的洗漱臺上,告訴陳姨幫我拿到二樓的廚房去。
陳姨沒再多嘴,只是悶頭按我吩咐的做事。東西都拿到二樓後,陳姨問我需要她幫着弄什麽嗎。
我本來是不需要的,可是轉念之間又對陳姨說,幫我削幾個土豆吧,陳姨馬上笑着去拿了三個土豆,低頭麻利的幹了起來。
我也沒閑着,手上忙着,抽空瞅了眼一邊的陳姨,突然問她,怎麽知道井铮吃飯口味的。
陳姨這會正按我說的準備切土豆絲,刀口懸在一個土豆上,擡頭看着我,“是姑爺自己告訴我的,他找我來的時候就說了,說了他喜歡吃的,還有小茴你喜歡的,就像是我對你壓根不了解似的,姑爺對你可真上心。”
陳姨說完,馬上低頭開始切土豆絲,熟練的手起刀落,切出來的土豆絲很漂亮整齊的碼在菜板上。
我沒心思欣賞陳姨的刀功,眼光基本全在盯着她看,看到陳姨連着切好了兩個土豆停刀時。
陳姨發覺一直全被我盯着看,滿臉不自然的笑着問我怎麽了。
我搖搖頭,繼續盯着陳姨,“陳姨,我最近聽說一件事,和我媽年輕時候有關的一件事,讓我挺鬧心的。”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說起這個,陳姨聽着我的話,神色變化還挺大,等我說完時,陳姨緊跟着就問我,“是嗎,你鬧心啥呢?”
這種口氣的陳姨,才是我熟悉的那個。
我一臉無奈的放下手裏的菜,坐在了一邊,低下頭注視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足有一分鐘後,我才擡起頭又看着陳姨,“陳姨,我聽說我媽在生我之前,還生過一個孩子,你知道這事嗎?”
廚房裏安靜了好一陣,我和陳姨都不說話不動,只是彼此看着對方,僵在原地。
我判斷不出陳姨會怎麽回答我,等待的時候心裏一陣陣焦躁不安,最後感覺自己的試探又是沒什麽結果時,索性又抛給陳姨一個問題。
“陳姨,我爸媽都不在了,你算是我身邊很親近的人了,現在又在我身邊我還,我還是挺信任你的……我還聽說,我媽在岳海這裏還有一處房子,這事你知道嗎?我總覺得,我媽的很多事情,陳姨你要比我這個女兒知道的更多。”
我沒再說下去,停下來用一種安靜期待的眼神,看着陳姨。
以我對陳姨的那點了解,知道我剛才對于她跟我媽主仆之間關系親近的那番說辭,還是很受用的。
果然,陳姨眼神怔怔的安靜了一陣後,像是真的被我觸到了什麽點,眼神重新聚焦起來看我時,神情之間明顯多了我久違的一種真情實意。
“小茴,陳姨其實答應過你媽,這輩子都不告訴那件事的,可是我覺得……哎,就告訴你吧……小茴,你媽真的是還有一個孩子,比你大的,你還有個大哥。”
我聽着陳姨的話,開頭還覺得自己這次試探終于有了作用,聽到了我想聽的,可是陳姨最後那句“你還有個大哥”說完後,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為什麽故事有了一個猝不及防的版本。
146 終于有了頭緒
146 終于有了頭緒
陳姨說完,馬上低頭開始切土豆絲,熟練的手起刀落,切出來的土豆絲很漂亮整齊的碼在菜板上。
我沒心思欣賞陳姨的刀功,眼光基本全在盯着她看,看到陳姨連着切好了兩個土豆停刀時。
陳姨發覺一直全被我盯着看,滿臉不自然的笑着問我怎麽了。
我搖搖頭,繼續盯着陳姨,“陳姨,我最近聽說一件事,和我媽年輕時候有關的一件事,讓我挺鬧心的。”
大概沒料到我會突然說起這個,陳姨聽着我的話,神色變化還挺大,等我說完時,陳姨緊跟着就問我,“是嗎,你鬧心啥呢?”
這種口氣的陳姨,才是我熟悉的那個。
我一臉無奈的放下手裏的菜,坐在了一邊,低下頭注視着自己平坦的小腹。足有一分鐘後,我才擡起頭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