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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29)

看着陳姨,“陳姨,我聽說我媽在生我之前,還生過一個孩子,你知道這事嗎?”

廚房裏安靜了好一陣,我和陳姨都不說話不動,只是彼此看着對方,僵在原地。

我判斷不出陳姨會怎麽回答我,等待的時候心裏一陣陣焦躁不安,最後感覺自己的試探又是沒什麽結果時,索性又抛給陳姨一個問題。

“陳姨,我爸媽都不在了,你算是我身邊很親近的人了,現在又在我身邊我還,我還是挺信任你的……我還聽說,我媽在岳海這裏還有一處房子,這事你知道嗎?我總覺得,我媽的很多事情,陳姨你要比我這個女兒知道的更多。”

我沒再說下去,停下來用一種安靜期待的眼神,看着陳姨。

以我對陳姨的那點了解,知道我剛才對于她跟我媽主仆之間關系親近的那番說辭,還是很受用的。

果然,陳姨眼神怔怔的安靜了一陣後,像是真的被我觸到了什麽點,眼神重新聚焦起來看我時,神情之間明顯多了我久違的一種真情實意。

“小茴,陳姨其實答應過你媽,這輩子都不告訴那件事的,可是我覺得……哎,就告訴你吧……小茴,你媽真的是還有一個孩子,比你大的,你還有個大哥。”

我聽着陳姨的話,開頭還覺得自己這次試探終于有了作用,聽到了我想聽的,可是陳姨最後那句“你還有個大哥”說完後,我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故事的另一個版本,來的猝不及防。

突破口的确是出現了,可是……姐姐怎麽就變成大哥了呢。

陳姨見我聽了她的話眼神恍惚,估計是認為把我吓到了,她趕緊湊到我身邊,“這種事說出來可不吓人!小茴你沒事吧,你說陳姨都忍了這麽多年了,怎麽今天就沒管住自己這張嘴呢……”

我長長的呼出一口氣,剛才陳姨的唠叨解釋裏,我已經決定了一件事。

我笑着對陳姨說,“謝謝。”

陳姨臉色一愣,半張着嘴隔了好幾秒,才瞪着我說,“謝我啥呀……”

“真的謝謝你,陳姨,這聲謝謝你受得起。”我說着,伸手拉住了陳姨的手,“我那個哥哥,現在在哪呢,你知道嗎?”

陳姨的眼圈突然就紅了起來,她癟癟嘴看着我,“可漂亮的孩子了,我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當年你媽把他送人了,我問過可她沒告訴我,還說以後不許提起這件事。”

我看着陳姨擡手抹了下眼角,自己的眼圈也有些發熱,安新梅的樣子浮現在我眼前,我一時間真的有些發懵。

還沒等來陸維訓的消息,沒有實錘的證據,能幫我現在判斷出到底哪個消息是真實的,究竟那個孩子是男是女,無法确定。

只是,這些訊息間接的證實……我媽的确是還有另外一個孩子。而那個不知所蹤的孩子,和我一樣姓潘的幾率,似乎不大。

這個認知讓我覺得腦仁突突跳着有些疼。

那個孩子到底在哪,他的父親又是誰,這都成了困住我的謎團。

“那你知道,他爸爸是誰嗎?”我問陳姨。

陳姨馬上沖着我搖頭,“我不知道,只是聽你媽說過,那人是岳海的。”

訊息在這裏,似乎和我從井铮那裏獲知的有了些重疊,雖然在那個孩子的性別上出入很大,可是關于那位父親的,至少他們都說那人是岳海這裏的。

岳海,岳海。

我忽然間覺得,岳海這座濱海城市于我來說,變得重要起來。而帶我來這裏的人,是井铮。

這一切,會不會是他早有預謀。

“小茴,小茴你沒事吧?”見我愣神,陳姨拿另外一只手覆在我的手背上,小心翼翼的喚着我。

被陳姨這麽一弄,安新梅的幻象從我眼前嘩啦一下消失掉,我對着陳姨咧咧嘴,把手從她手裏抽出來,“我沒事,就是消息太突然了,我得想想。”

陳姨理解的嗯嗯應着,轉而又嘆了口氣,“是呀,你媽就那麽突然的走了,也不知道她在這事上是咋打算的,我猜那個孩子她一定知道現在在哪兒,也許你媽是打算告訴你還有個大哥呢,只是誰能想到會出那場車禍啊,人就那麽沒了。”

我聽着陳姨的話,眼睛習慣性的半眯起來,我不願回想老媽出車禍時的場景,那種怕失去媽媽卻又無能為力的奔潰感覺,實在太難受。

如果不是老媽那麽突然沒有任何交待的離開,我想自己也不會陷進眼前的無力局面之中,至少我可以去跟當事人親口求證。

很多年前,作為安警官時,老媽究竟經歷了這樣的生活?井铮和我說的那些黑暗往事,是否真的發生過?

到處都充滿疑問。

盡管我不想把“死”字用在老媽身上,但我如今面對的,就是一個死無對證的狀态。

無力感迅速在我身上蔓延開來。

我看了眼陳姨,她剛才說的話倒是提醒了我,也許我媽在這件事上的心思,的确就像她說的。

要是現在能收到陸維訓的消息,就好了。

我剛起了這個念頭,耳邊就隐約聽到了手機鈴聲,看來我已經心急到有了幻聽。

“是小茴你手機在響吧,我怎麽聽到鈴聲了呢,我的手機也沒在兜裏呢,不是我的……”陳姨卻突然說了起來,還邊說邊往廚房門口走,探頭往卧室那邊瞧過去。

“好像聲音真是卧室那邊傳過來的。”陳姨在廚房門口聽了下,轉頭跟我說。

我站起來也走到門口,手機鈴聲好像真的是從卧室那邊傳過來的,我的手機也的确在卧室。

“那我去看看。”我和陳姨說了聲,擡腳往卧室走過去。

門一打開,手機鈴聲頓時大了不少,真是我放在床邊的手機在叫,我疾步過去拿起來看,一個讓我驚喜的名字出現在屏幕上。

是他,是陸維訓給我來的電話。

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我趕緊按了接聽,把手機緊貼在耳朵上,“手機沒在身邊才聽到。”

陸維訓久違的聲音響起來,“你在哪兒?一個人嗎。”

“我在家裏卧室裏,現在是一個人,不過家裏的保姆就在隔壁房間。”我從陸維訓直截了當的問話裏,隐約覺察到一絲緊張感。

陸維訓默了幾秒後,沉着聲音開口,“找到一些可靠的消息,怎麽見你方便。”

我心頭狠狠一跳,脫口就說,“你來別墅,現在就來!”

陸維訓卻沒馬上回答我。

而這短暫的安靜裏,我被沖昏的腦子也靜了靜,意識到自己剛才說的有些問題。

“現在這個時間……你沒什麽事吧,上次吃飯的時候你暈倒,被少先生帶走後就一直沒找過我,不大像你。”陸維訓聲音大了一些,不急不忙的說着。

我抿下嘴唇,陸維訓一句“不大像你”,讓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剛垂下頭要坐在床邊,沒關嚴的卧室門口,就晃過一道身影,我頓住朝門外看。

是陳姨,她歪頭正順着門縫往裏打量,看到我了,就索性把門推開,拿手勢對着我比劃起來,那意思是她下樓去了。

我沖她點點頭,坐到了床上。

我這麽久一言不發,陸維訓也沒再手機那頭催我,只是安靜的等着瞧,就像過去幾乎沒一次和他通電話時差不多。

這份熟悉的感覺,無形之中多少安撫了一下我煩躁焦慮的心情,我坐下後靜了靜,開口對他說,“我流産了,出院回了別墅就沒出門,一直在家休息,知道我的委托挺麻煩,也就沒去煩你。”

輕描淡寫的說了自己這些天的煎熬處境,我眼裏閃過一絲涼淡的笑意,一只手下意識就按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靜了半秒,陸維訓在手機那頭說,“有時失去也不一定就是壞事。”

我彎起嘴角笑笑,“我知道,說正事吧,今天沒辦法見面,那明天你過來行嗎,我現在不大方便出去。”

“明白,潘薇找過你嗎?”陸維訓沒問我為什麽說自己不方便出門,突然就提起了我大姐潘薇。

而他這麽一問,我也才想起差點就忘掉的一件事,我主動聯系過潘薇之後,她還一直沒動靜呢。

“我找她了,等她電話還一直沒來……家裏出什麽事了嗎?”我稍微猶豫一下,還是問了這句。

陸維訓,“今天下午,有員工在景象食品的停車場被人撞死了,肇事司機……就是潘薇。”

147 一定有驚喜

147 一定有驚喜

手機裏,傳來陸維訓口氣凝重的聲音,“今天下午,有員工在景象食品的停車場被撞死了,肇事司機是潘薇。”

盡管我對自己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并沒多麽深厚的親情,可突然聽到她撞死人這樣的極端消息,心頭還是一磕。

“怎麽會這樣。”我說着,心裏想原來潘薇一直沒再聯絡我,是因為出了車禍撞了人。

“情況有點複雜,潘薇好像被吓壞了,我打了幾次電話她都不說話。”陸維訓口氣有些無奈。

我覺得他似乎還有點欲言又止,就皺皺眉問他,“是不是還有什麽情況沒跟我說?”

陸維訓極輕的笑了下,“出事之後,司機出面說,車是他開的。”

我眯了下眼,“找人頂包,這倒是符合潘薇的作風,沒報警嗎,沒有目擊者在場?”

“你父親和那位程叔雖然都不在了,可是暗中替你們家擺平各種事情的人還在,事情沒有經我的手,具體我不好說,總之潘薇暫時沒被懷疑……不過,我覺得很快就會被查出來,懋江已經不是五年前的狀态了。”

陸維訓這番話說到最後,意有所指,我明白他是在跟我暗示,五年前老爸幫我壓下綁架那件事。

“她出了事,你作為男朋友,不是應該趕回去陪在她身邊嗎?”我把話題轉回到潘薇身上,裝着沒聽懂陸維訓的言下之意。

他也沒揪着不放,随着我的話回答道,“你消息實在不夠靈通,少先生都沒跟你提過嗎……”

我納悶的回答,“提什麽?”井铮一直沒跟我說起過和陸維訓有關的事情,我一時之間也想不到什麽,只能這麽問。

“我和潘薇,已經分手了。”陸維訓語氣平靜的給了我答案。

我,……

突發消息還真是一個接着一個,讓人應接不暇。

“你們分手了,什麽時候。”我聽到這種和潘薇有關的壞消息,心裏不厚道的還是體驗到了一絲痛快的感覺。

陸維訓回答得毫不猶疑,“昨天晚上,還不到二十四小時。”

我咬住嘴唇。

昨晚潘薇經歷了分手,今天下午就在自家停車場裏撞了人,還把人撞死了……我知道潘薇很少用司機總習慣自己開車,可她開車還是很穩的,算是個老司機。

如果不是注意力很分散或者情緒上有很大起伏,應該不至于這麽嚴重。

所以……

我突然問陸維訓,“分手是誰提的?”

“是我。”陸維訓回答得很幹脆。

和我想的一樣。

陸維訓很快又接着說,“雖然分手了,但我知道之後還是準備回懋江的,只是她始終不肯聽我電話,發微信過去她也不回。”

“感覺你還是挺在乎她的,那為什麽要分手,不是說準備結婚的嗎?”其實我心裏一直感覺陸維訓不愛潘薇,現在依舊這麽想,可嘴上還是這麽問了。

“私人關系有了變化,不代表工作上也要終止,我和景象食品的合同還沒到期,某些方面遇到了問題,我還是必須出手的。”陸維訓語氣疏淡的回答我。

我嘴角勾起一絲嘲意,“那你就還是要回懋江,也就沒時間跟我見面了吧,其實你可以晚點再找我的,畢竟我們之間沒什麽合同。”

最後那句,我是故意那麽說的。

陸維訓自然聽得出我的意思,聽我說完了,他發出無奈的笑聲,“我不親自出手,也能幫到潘薇……咱們說回正題,明天能見到你嗎?我猜你出入那個別墅并不自由,需要我解決這個問題嗎?”

他的話,也正好說到了我的痛處。

“對,我雖然沒試過,但是如果我想單獨出門的話,應該會有人攔住我。”我跟陸維訓說着,眼前又跳出來那個在別墅門口被抓走的帶帽男人。

“潘茴,你和他在一起,過得好嗎。”不知怎的,陸維訓突然問出來這麽一句。

我和他在一起過得好嗎?

陸維訓問我,我卻不知道該問誰,反正這個問題在我這裏,給不出明确的答案。

我垂眸盯了眼自己的小腹,不禁失笑,“過得好不好,我不知道,不想說這些……能簡單告訴我,我讓你查的那些事,是真的嗎?”

本以為馬上就能聽到陸維訓的答複,結果我等了足足半分鐘,也沒聽見他開口,只好問一句,“怎麽了,不說話……”

手機那頭并未因為我這句問話有所改變,靜默又持續了一陣,我才聽到陸維訓的聲音,“你媽媽的确做過刑警,後來表面辭職實則是去做了卧底,她也的确還生過一個孩子……只是和你說的不一樣,那個孩子不是女孩,你應該是有個哥哥。”

不是女孩,是男孩,我還有個哥哥。

陸維訓帶來的消息,和陳姨說的情況重疊在一起了,他們都說我媽的另一個孩子的确存在,只是不像井铮說的是女孩。

他們都說是男孩。

“确定嗎?”我腦子裏有點亂,脫口問了這麽一句。

“你還是第一次質疑我給出的消息……那個男孩今年三十幾歲,再給我一點時間,我可以帶你去見他本人,可以通過一些手段來驗證你們之間的關系。”

陸維訓的回答,語氣篤定。

我馬上追着問,“已經找到人了?他在哪兒?”

手機那頭又是默了幾秒後才開口,“說了需要一點時間,你耐心點兒等一下,現在最重要的是先處理好你自己的事情,保住潘家的這份家業。”

我眉頭深皺,“潘家有潘薇撐着,我沒她那份本事,你幹嘛這麽說?”我忽然想到什麽,“你是暗示我,潘薇會有不小的麻煩,不能再管着景象了?”

我會想到這一點,也不全然是因為陸維訓說的話,還有一半是因為井铮和我說的那些,他要買下景象食品的事。

我正思忖要不要把井铮的計劃告訴陸維訓,他卻先說了出來,說他知道井铮有收購景象食品的打算。

“你怎麽知道的,是他告訴你的?”我聽了陸維訓的話,第一反應就是這個。

“……潘茴,你是多不關心自己的家事,或者說,井铮這麽做就是你希望的?我有點看不懂你了。”陸維訓語氣裏透着幾分困惑。

他這樣還真是很少見。

“我沒什麽讓你看不懂的……我正要跟你說這件事,你就先講了。我也是昨天才突然知道的,所以今天才會主動聯系了潘薇,結果沒等到她的電話,你就跟我說她出事了。”

我在心裏默念,是你們這些人讓我看不懂才對。

靜默再次出現,我和手機那頭的陸維訓,都好一陣子不言語,不知道他在那頭想些什麽,反正我腦子裏除了覺得事情越來越複雜之外,也暫時想不出什麽。

只是疲憊的感覺到,圍繞着我的那片迷霧,愈發濃重起來。

稍後,打破沉默的既不是我也并非陸維訓,是陳姨過來敲門讓我從混亂的思緒裏回過神來。

陳姨跟我說,吳助理剛才給家裏來過電話,說讓她告訴我,我的朋友已經安全到達,讓我放心。

我馬上明白,吳戈說的是被帶回懋江的羅宇翔。

“吳助理說打你手機一直占線,才又給家裏打的。”陳姨見我聽她講話時,手機還舉在耳邊,就解釋了一下。

陸維訓也在手機那頭有了動靜,他跟我說,“見面的事情,還是我來想辦法吧,你等我消息。”

我也沒多想,對陸維訓的那份莫名信任感這時起了作用,“好,我等你消息。”

剛和陸維訓結束通話結束通話,陳姨就問我,姑爺到底幾點回來,我還需要她幫着準備什麽嗎。

被她這麽一問,我才想起來自己之前在幹嘛,差點就忘了要給井铮做飯這件事。

可他具體什麽時間回來,我也不知道。

我和陳姨說暫時沒事想打發她離開,自己好一個人靜靜心想事情,誰知道陳姨聽我說完卻沒有走的意思,她眼神關切的盯着我,站在卧室門口不動彈。

“放心,我沒事,我就是想自己想想跟我媽有關的這些事,想想接下來該怎麽辦。”我不用問也明白陳姨為什麽不走,所以就這麽對她說了。

陳姨聽了我的話,低下頭小聲哀嘆了幾聲,才又跟我說,“我知道……我知道。”

她喃喃重複着我知道,我剛想再說我沒事讓她離開時,陳姨猛的就一擡頭,那支插在衣兜裏的手,突然攥着什麽東西從口袋裏拿了出來,朝我伸過來。

我朝陳姨手上看過去,她遞給我的是一把鑰匙,一打眼看上去應該是房門鑰匙那種,看起來也有些年頭的感覺。

陳姨不等我問她,語氣急急的跟我說,“這是我偷摸留了二十多年的東西,是你媽過去在岳海時住的房子的鑰匙,我不知道那房子還在不,反正既然都跟你說了那些事,這個也還給你吧,還了我也覺得不累了。”

我盯着這把鑰匙幾秒後,擡眼去看陳姨,沒料到一眼就看到陳姨已經淚流滿面的樣子。

和她斷斷續續生活在一起這麽多年,我還真的極少看到陳姨流眼淚。

正想着要和陳姨怎麽說,樓下就突然傳來了開門走動的動靜,聲響不小,我和陳姨互相看着愣了一下。

陳姨剛說她去看看怎麽了,還沒轉身,我就聽到了井铮的說話聲,他在樓下喊了我和陳姨,陳姨連忙抹了一把臉,小跑着下樓去了。

我跟着剛走到樓梯口,就和上樓來的井铮對面遇上。

“回來了,我還沒炒菜。”我看着對面的井铮,只說得出這些

心裏頭本來就亂糟糟的,加上井铮突然出現,就更不平靜了。

井铮走到我眼前停下來,目光筆直的盯進我眼睛裏,我被他看得心跳驀然加快,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幾秒後,我聽到井铮跟我說,“晚點會有客人來家裏,我想井太太見到了,一定很驚喜。”

148 蝦仁西紅柿碎滑蛋

148 蝦仁西紅柿碎滑蛋

井铮說,“晚點會有客人來家裏,我想井太太見到了,一定會覺得很驚喜。”

我聽得心頭微微一頓,思緒飛快地轉動,不知道那位客人何許人也,能讓我見了覺得驚喜。

不會又弄出第二個羅宇翔吧。這樣的驚喜,我可不想再體驗一次。

也不必浪費口舌去問井铮,他要是想說自然會說,剛才沒說,我問了也沒用。

“東西已經備好了,我去做飯。”我說着,轉身準備去廚房。

身後,井铮沒有任何反應,我走到廚房門口了順勢回了下頭,看到走廊裏空空的,井铮已經不見了。

十分鐘後,我正心不在焉的炒着菜,換了一身運動裝的井铮,出現在廚房門口。

我用力翻了翻鍋裏的菜,腦子裏已經換了幾個假想對象,可還是沒什麽頭緒,不知道要來的那位客人,到底哪位。

“需要我幫忙嗎,我把米飯盛好?”井铮走進來到了我身邊,口氣随意的問我。

我也沒看他,随着他的話就說,“好,給我盛半碗就行。”

這話說完,我眼角餘光感覺,井铮整個人身形頓了頓,我心頭也幾乎同時冒起了一種情景再現的熟悉感。

這樣的對話,以前不知道在我和井铮之間出現過多少次了,只不過那會兒一起吃飯時,做飯的那個是他,盛飯的是我。

只盛半碗飯的那個人,也是他。

我手裏翻菜的動作慢了下來,很想問問,他是不是還記着這些我跟他之間的無聊細節,可最後還是把話都咽回了肚子裏。

“準備了三個菜。”我把做好的菜盛到盤子裏,看着井铮說,剛才這個就是最後一道菜。

蝦仁西紅柿滑蛋。

“坐下吃吧,辛苦了。”井铮湊到菜跟前聞了聞,擡頭看我時笑着說,“還記着當初教你做這道菜的時候,你把雞蛋,西紅柿碎還有蝦仁,都炒成了黑色。”

他說着,直接那手指夾了一塊黃澄澄的雞蛋送進嘴裏,嚼了兩下,突然就捂嘴笑了起來。

還是那種接近爆笑的樣子。

我怔楞的看着他,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瞅瞅那盤蝦仁西紅柿滑蛋,應該不至于味道奇怪到……讓他笑得像個傻子吧。

見我發呆,井铮把手放下止住了笑聲,嘴巴又鼓了鼓才對我說,“味道很好,看來我不用替你以後的生活發愁了,就算不能做成設計師,井太太也可以找個偏遠小鎮開家小吃部糊口了。”

說完,井铮就低下頭,端起碗,開吃。

我依舊怔怔的看着他,不知道他是真的太餓了,還是我的手藝的确合他口味……看他這狼吞虎咽的樣子。

“坐下趕緊吃,客人半個小時就到了。”井铮擡頭看着我,用筷子指了指他對面的座位,讓我坐下。

我坐下端起碗,夾了一口菜剛放進嘴裏,就聽井铮跟我說,“岳海這邊的公司準備差不多了,還記着我們要有自己的設計公司吧。”

沒想到他會跟我提起公事,我含糊的應了一聲,“記得。”

井铮繼續,“這一塊前期會和林總那邊合作,你要是覺得身體恢複得可以了,可以做個選擇。”

“選擇什麽……”我沒大聽懂。

“要麽繼續在別墅裏做你的井太太,要麽去設計公司那邊,檢驗一下你在德國的留學成果,這回懂了嗎?”井铮夾起一顆蝦仁,放到我的碗裏。

我盯了眼蝦仁,原來他讓我選的是這個。

“我想上班。”我根本沒用細想,就給了答案。

井铮一臉了然的盯着我,似乎料到我會這麽說,一點不意外,“明天跟我去醫院做個複查,沒問題就準備去公司。”

“好。”

……

半個小時後,我正在一樓廚房裏和陳姨準備水果切盤,井铮口中那位會讓我驚喜的客人,就到了。

我聽到客廳裏幾個男人的對話聲,除了井铮的,另外一個聽了聽就知道是吳戈,再一個……我一點不覺得熟悉。

我把最後一塊切好的火龍果碼在盤子裏,準備拿去客廳。

可剛端到門口,吳戈就迎面走了過來,他朝我一伸手,“我來拿吧。”

我沒客氣,直接把水果盤遞給他,眼睛則一直朝客廳那邊張望着,只是除了能聽見兩個人的對話聲,并沒看見那位客人的樣子。

吳戈端着果盤走到我身邊,學我的樣子,也朝客廳那頭看,我轉頭瞥了他一眼,他又學着我的樣子也瞥我一眼。

“少先生對你真好。”吳戈歪下身子,低聲在我耳邊說道。

我皺了下眉,不明白他從哪兒冒出來這麽一句。

“井太太,您請。”吳戈也不解釋,剛剛他為什麽要那麽說,舉着果盤在我身邊一側身,擺出一副恭敬的樣子,等我先往客廳走。

我依舊不客氣,真就擡腳先往客廳走了過去,吳戈緊跟在我身後。

走進客廳時,我最先看到了井铮,他坐在對着我的沙發位置上,見我出現變擡眸瞧了過來。

我只看了他一眼,随即把目光投向坐在他對面的人,我好奇的是今晚來的客人。

可是……我眨了下眼,怎麽坐在井铮對面的是兩個人。

大概是發覺井铮視線轉移,背對着我的那兩位,差不多同時轉過頭來看向我。

我也望着他們。

一個年輕女人,一位年長的男士。

年輕女人的目光鎖定在我臉上,起身對着我微笑,“潘茴,還記得我吧?”

她問這話時,井铮從沙發上站了起來,目光饒有興味的也看着我,等我的回答。

我也一直盯着問我話的年輕女人,微微呼出一口氣後,我對着她也笑了,“真是很驚喜,沒想到今晚來的客人,會是舒醫生。”

一個快被我遺忘掉的人,再次登場。

真是挺驚喜的……我朝井铮看了一眼,原來他說的所謂驚喜,是這位舒醫生,在姻緣山說過要和我公平競争的舒婉婉。

我朝舒婉婉身邊那個中年男人看看,之前我在廚房裏沒聽到女人說話聲,大概是因為井铮在和這位講話,舒婉婉一直沒說話,所以我才誤以為今晚的客人只有一個男士。

驚喜,真挺“驚喜”的,我不禁在心裏呵呵兩聲。

“老婆,辛苦你親自準備水果,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井铮說着,一臉溫柔的朝我招招手。

舒婉婉聽到他的話,臉色不易覺察的變了變,不過笑容還挂在臉上,繼續看着我。

我不清楚井铮這又是哪一出,可是面對着舒婉婉,我還是很願意配合他的。

這麽一想,我馬上淡淡彎唇,朝井铮徑直走了過去。

等我到了井铮身邊剛站下,手就被他緊緊攥在了手掌裏,對面的兩位客人也轉回身,和我們面面相對。

舒婉婉的眼神,落在我和井铮緊緊交握的手上,垂頭無語。

井铮拉着我,朝對面靠近一些,才看着舒婉婉身邊的中年男人,給我做介紹,“老婆,這位是舒醫生的父親,舒為善先生。”

舒為善聽完井铮的介紹,原本平淡的臉上随即漾出笑容,朝我主動伸手過來,笑成月牙的雙眼打量着我,笑呵呵的開口,“你好,井太太。”

我連忙把自己被井铮握住的手抽出來,朝舒為善伸過去,“您好。”

舒為善哈哈笑着握住我的手,轉頭朝身邊的女兒看了一眼,“姑娘,還真跟你說的一樣,郎才女貌的一對!少先生和太太站在一塊,就是比跟你站一起瞅着得勁!哈哈!”

這相當爽朗的笑聲,給剛才這段話畫上句號。

笑音裏,我看着舒婉婉尴尬的臉色,好不容易忍住自己想彎嘴角的下意識。

井铮倒是很快輕聲笑起來,他邊笑邊重新握住我剛才和舒為善握過的那只手,“舒叔,快坐下說話,吃點水果……婉婉,你也坐。”

舒為善又拿一陣爽朗的笑聲回應井铮的話,一邊笑一邊坐回到沙發上,笑呵呵的看着吳戈把果盤放在茶幾上。

我笑着招呼舒婉婉,她也對着我笑,然後剛坐下就換了一副關切又意外的神色看着我,“你的臉色……似乎不大好,是不是還沒适應岳海這邊的氣候?”

随着這句問詢,幾個人的目光都朝我臉上集中過來。

尤其是井铮,還特意扭着身子仔細看我,然後自然的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頂,低聲問我,“就說我沒看錯吧,你早上還說我大驚小怪……婉婉,聽說你這次過來開交流會,一起開會的肯定有婦科方面的專家吧?”

我不在然的看着井铮,他怎麽在陌生人面前聊起這方面了。

舒婉婉回答得很快,“有的,還有一位我很熟悉……”她說着,眼風在我臉上掃過,“是井太太需要嗎?”

“嗯。”井铮口氣肯定,“我本來明天要帶她去醫院檢查的,你來了我就想,可以沾沾你的光,請一位專家再給她好好看一下。”

舒婉婉的眼神忽然一暗,可說話的語氣還是溫聲細語,“那我明天就聯系一下,聯系好了告訴你。”

井铮沖着舒婉婉微笑點點頭,再開口就換了話題,招呼舒家父女吃水果,吳戈這時又從廚房端了茶水過來。

客廳裏很快又充滿了舒為善的笑聲。

水果吃了,茶也喝了。

舒為善的笑聲也漸漸落了下去,我剛感覺耳根清淨了不少,舒為善又大聲問井铮會不會下棋,喊着要殺上兩盤。

井铮笑着回答,“下棋我可不行,舒叔要是技癢,吳助理可是個好對手。”

“是嘛!沒看出來啊,以前在姻緣山我和你下棋的時候,他不是也去過,可是一點沒露啊!哈哈……”舒為善頗為意外的看着吳戈,然後嚷着要跟他來兩盤。

就這麽,我和舒婉婉起身陪着他們,坐到了客廳角落的位置,那裏擺着象棋盤,我記着之前羅宇翔來別墅時,就和吳戈在這裏下過棋。

不明白下棋這種事,這些男人都喜歡呢,我對這種娛樂毫無感覺,可是舒為善和吳戈対坐開始時,我出于禮貌還是和井铮站在一旁圍觀起來。

舒婉婉也站在了她父親身邊。

棋盤上來往幾個回合後,我開始覺得眼皮有些發沉,正琢磨着舒家父女來訪究竟是為什麽時,就聽到一直安靜觀棋的舒婉婉,叫了我一聲。

我擡頭去看她。

舒婉婉卻臉色淡淡的正看着我身邊的井铮,那目光雖然很平靜,可我看着卻覺得這份平靜之下,暗潮洶湧。

舒婉婉突然問井铮,“你說要給我介紹的設計師,怎麽沒在,不是說今晚約在你這裏見的嗎?”

我眨眨眼,側眸也看着井铮。

井铮的視線依舊停在棋盤上,聽完舒婉婉的問話,他嘴角扯扯笑起來,把手擡起來往我頭頂一擱。

“給你找的設計師早就在了啊,就是我老婆。”

149 井太太可不是個鐵飯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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