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32)

目光追着陸維訓剛走出去的背影,冷冷的問井铮,那個八樓的房子到底怎麽回事。

他沒出聲,我等了等只好扭回頭又問,“警察說陳姨在……買賣那個東西,她是你找來岳海的,你是不是知道她碰那東西?或者我應該問你,是你……”

我募地沉聲說不下去,情緒跟着起伏不定,胸口有股子壓不住的委屈和憤怒。不知委屈何來,憤怒又因何而起。

井铮松開拉住我的手,眉頭挑了挑凝着我打量,“你是想說,是我給陳姨下的套子,害得她?”

我重重的呼吸着,默認了。

從派出所出來的一路上,我的确就是這麽想的他,只是我沒想出他這麽做的合理理由。

可我就是懷疑他。

井铮突然疲憊的笑了笑,“那我要是告訴你,是有人要給你下套,要害你,害你的人就是那個陳姨……你不會信我的話,嗯?”

我眯起眼睛,井铮說的沒錯,我是不信他剛才說的話,可是陳姨最近的舉動在他說話的時候,從我眼前一幕幕回放起來。

陳姨是有問題,我不是沒覺察到,只是沒往她要害我這點上想。我的思路裏,一直懷疑陳姨是在替懋江那對母女監視我的舉動,僅限于此。

我想了想出事前後發生的一切,開口問井铮,“今天我是臨時起意要去看那個房子的,陳姨不可能提前知道,你讓我怎麽信你的話。”

“那就別信。”井铮迅速給了我回答,甩過來冷冰冰的一句話。

我也沒想到他會這麽說,聽了跟着一愣沒反應上來,井铮說完緊跟着動手又把我扯住,也不管我願不願意就直奔二樓。

我開始還反抗掙紮,可很快就放棄了,因為我意識到就算井铮現在體力不走夠好,可對付我還是綽綽有餘。

等他把我拉到了二樓書房門外,我才問他到底要幹嘛。

井铮咳嗽兩聲,推開書房的門,“跟第一次帶你來這裏一樣,給你看點東西。”

我被他拉進書房裏,緊跟着扯到書桌前,井铮用力按着我的肩膀讓我坐下,他擡手指了指我面前書桌上擺着的筆記本電腦,“給你看一段視頻,還有照片。”

我把視線定格在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

……

啪的一聲,筆記本電腦在我面前被井铮合上,我坐着沒動,整個人還未從剛才的震驚中緩過來。

井铮坐到我對面跟我隔桌相對,他的神色也凝重起來,看着我半晌才開口,“潘茴。”

我讷讷的點下頭,眼神落在合上的筆記本電腦上,“視頻是在什麽地方拍的?你從哪兒弄來的?”

“懋江一家高檔會所,會員制的,只招待女客,不對外公開營業。邵桂芳是最早一批拿到會員的,去那裏有三年多了。”井铮慢悠悠的回答我。

我不屑的勾了下嘴角,“那叫什麽會所?直接叫大、煙、館才對吧!”

井铮無所謂的也勾起嘴角,“放在過去是可以這麽叫。”

“不是一直對這種事打擊得很厲害,怎麽懋江還會有那樣的地方,還都是……”我激動的說不下去了,剛才視頻裏看到的畫面,嘩嘩地又從眼前跳出來。

我用力的眨了幾下眼睛,視頻裏幾個女人的醜态終于從我眼前暫時消失。

“陰暗的東西,什麽時候消失過。”井铮淡淡的說上這麽一句,自己側頭朝書房窗外的一片樹影瞧着。

井铮的側影,透着無比落寞孤獨的意味。

我看的有些入神,一時間忘了自己還要問他什麽。沒記錯的話,六年前有段時間裏,我經常能看見這樣的井铮。

那時我問他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他每每都用一個纏、綿新鮮的吻來敷衍過去,成功的讓我不再追問。

那會我對他的心思簡單到極點,從來也沒想過有什麽隐秘的東西是他不會告訴我的,所以他說沒事我就信,就不去想。

哪怕他這幅樣子,每次看見都讓我惴惴不安。

現在又看見了……我展展眉頭,把自己拉回到眼前,想了想又問他,究竟什麽時候拿到那段視頻和那些照片的。

“你是問我,什麽時候知道你們潘家的女人也粘上了那個東西?”井铮緩緩收回自己的視線,他沒看我,目光越過我朝我身後的書架看過去。

我低聲嗯了一下,等着他的回答。

可是答案沒等來,井铮的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拿起手機看了眼就接了,人也跟着站起來走到了書房外面。

我的手機,也緊跟着響了起來。

屏幕上的來電顯示,竟然是陳姨的手機號碼。

她現在不應該已經被拘留了嗎,拘留的人怎麽還能用手機給我打電話,我納悶的盯着手機屏幕,不确定自己要不要接這個電話。

大概是聽到我的手機鈴聲,井铮舉着手機從書房門外側身看進來,我擡頭看他一眼,手指摁了綠色的接聽鍵。

“喂。”

靜了一秒,手機那頭響起一個男人低沉的說話聲,聽上去有些耳熟,“喂,你是潘茴本人嗎。”

問話的口氣很生硬,透着十足的逼問感覺。

我皺皺眉,“是我,這手機怎麽在你手裏。”我也不客氣的回問過去,可還是沒想起這有點熟悉的聲音,是從那裏聽到過。

陳姨的手機怎麽會在他手上。

“我是警察,之前在派出所咱們見過了,我姓唐。”依舊口氣生硬。

我這下終于反應過來,對啊,這聲音就是屬于那個詢問我的高個警官的,原來他姓唐,之前都不知道,也忘了去問這個。

那邊的井铮,已經挂了電話,正目不轉睛的盯着我,我也看着他,抿了下嘴唇對着手機那頭說,“唐警官,還有什麽事嗎?”

唐警官回答我,“嫌疑人被抓之前,最後一個打出去的電話是你,我們例行要查一下。”

“她是我家的保姆,打電話給我不是很正常嗎。”

唐警官,“我沒說不正常,說了例行要查一下。”

我不再出聲。直覺提醒我這通來電,可不像這位唐警官自己說的那麽簡單。

唐警官又接着說,“正式拘留需要通知家屬,她說家屬就是你,那麻煩潘小姐,”似乎有什麽不對,他說到這兒突然停下來,過了會兒才接着說,“請井太太來派出所一趟,在拘留通知上簽字,有問題嗎?”

我聽着他的話,又去看對面的井铮,井铮臉色淡淡的看着我,一副靜觀其變的樣子。

“沒問題,什麽時候去。”我給了唐警官回答。

“明早八點,你到今天來的派出所等我。”唐警官說完,就把電話挂了。

我把通話內容告訴了井铮,他聽着我的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等我說完看着他閉了嘴,井铮才開口,“明早我陪你去派出所。你餓不餓,咱們去吃飯吧,想吃什麽。”

他說的很輕松,可我卻輕松不起來。

我重新坐回到書桌前,仰頭看着井铮說,“咱兩每次說事情都說不透說不完,這種感覺我快受不了了。”

井铮沒給我回應,依舊站在那兒,靜靜地看着我。

我只好自己繼續往下說,“就從眼前的開始說,”我動手把合上的筆記本電腦重新打開,“視頻裏有個人我沒看清楚,能再看一遍嗎?”

井铮煙波微動,朝書桌走過來,“當然能。”

那段視頻,再次出現在電腦屏幕上,依舊沒有聲音,有如默片一般。井铮拿手撐着桌面,緊挨着我陪我一起看。

視頻播放到三分多時,井铮忽然開口問我,到底是哪個人我沒看清楚,出現了嗎。

我的左眼皮不受控制的連着抖了起來。

我擡手指着電腦屏幕,“就是這個……”

說着,我按了暫停鍵,視屏畫面定格下來。

定格在三個女人聚在一張茶幾周圍吞雲吐霧的場景上,茶幾邊上還有另一個女人,唯獨她是站着的,靠着一個五鬥櫥站着,從視頻裏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背影。

我要問井铮的,就是她。

155 取而代之

155 取而代之

視頻畫面,定格在三個女人聚在一張茶幾周圍吞雲吐霧的畫面上,茶幾邊上還有一個女人,唯獨她是站着的,靠着一個五鬥櫥,從視頻裏只能看到她模糊的背影。

我要問井铮的,就是她。

“原來你對自己姐姐這麽不熟悉。”井铮揚高了手指,對着電腦屏幕上點了點,戳的恰好就是我問的人。

我瞪大眼,往筆記本電腦前湊近一些,“潘,薇?!她也……”

其實第一次看視頻時,我就感覺這個女人背影很像潘薇,可我不确定。

盡管從未把潘薇當做我真正的親人,可她畢竟也是老爸的女兒,現在還撐着老爸留下的這麽大攤子,不管我願不願意承認,都必須面對一個現實。

景象食品需要她。

所以我絕對不想看到她也碰了那個東西,不希望她走錯路。

井铮把手收了回去,拉過一邊的椅子坐下,“潘薇撞到人那天,應該就是因為犯、瘾了,如果當時不找人頂包的話,被查出毒、駕的話,那罪可不輕。”

我頹然的往後一靠,眼神還盯着暫停下來的視頻畫面,盯在潘薇那個模糊的背影上。

本以為自己會很開心看到那對母女堕入地獄的樣子,可是真的面對,我才發覺自己心裏并不痛快。

視頻裏錄了什麽內容,我第一遍看的時候就足夠清楚了。

那三個女人抽的不是普通煙草,茶幾上七倒八歪的玻璃瓶都經過處理,瓶口裏插着吸管。

看着這些,我又想到了羅宇翔。

在國外時,有一次他陪我看各種紀錄片找設計資料,偶然看到一個跟蹤記錄吸、毒者生活狀态的片子,我還記得那裏面記錄的吸、毒工具是什麽樣子。

視頻裏茶幾上的那些,也出現在那個紀錄片裏。當時羅宇翔看了還很感慨,跟我說碰了那個東西太可怕了,還拍着我的頭警告我,千萬不能沾。

我嘴角噙起一絲苦笑,老羅那個混蛋!他怕我碰那個東西,可他自己卻……我擡手啪的敲了下鍵盤,暫停的視頻繼續播放起來。

那三個趴在茶幾周圍吞雲吐霧的女人動了起來,身形越來越扭曲,臉上的表情也幾乎沒了正常人的狀态。

其中樣子最難看最猙獰的那一個,就是邵桂芳。

那對母女居然都粘上了那個東西,還一起吸……我擡手捂住臉,眼前浮現出老爸出殡那天潘薇摟住我流眼淚的場面。

那大概是我們姐妹之間唯一一次的擁抱。潘薇抱着我一邊哭一邊在我耳邊說,她害怕,害怕以後沒有爸爸撐在她身後了。

我心神一晃,潘薇空洞無神的一雙眼睛,突兀的出現在我眼前,我驚的一下子松開手,把眼睛睜得老大。

我心裏突然就想到,潘薇如果現在又害怕了又想抱着人哭,那她身邊有那個人嗎?這麽多年,我第一次對這個同父異母的姐姐,動了一絲感情。

我轉眸看着筆記本電腦的屏幕,視頻裏已經沒了潘薇的身影,視頻剩下的時間也只有幾秒而已,我還沒來得及想別的,視頻已戛然而止。

繼續盯着電腦屏幕上發愣時,井铮動手把筆記本電腦完全合上,“我以為你看到這些,至少會覺得出了口氣,可看你的反應……”

我仰臉看着井铮,“我是希望她們下地獄,可不是這種下法,她們這樣會牽累景象食品,景象畢竟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我有什麽值得開心的。”

井铮勾了下唇角,“噢,你不開心的點是擔心景象食品被她們毀了,這個簡單,還記着我之前跟你說過什麽吧。”

我當然記得,記得他和我說過要收購景象食品,我想他現在問我的應該就是這個。

“我記得。”還不清楚他的心思,所以我只給了這麽一個回答,想聽他接下來又會怎麽說。

“取而代之,準備好了嗎。”井铮已經走到書架前面,說這些時,正踮起腳尖去夠書架上的一本書。

讓我取代潘薇,他是這個意思吧,我抿唇不語。

書拿到手裏了,井铮低頭背對着我翻看起來,“有人會陪着潘薇去做戒、毒治療,對外會說她身體出現問題去了國外求醫,景象食品這麽大個攤子,需要你站出來頂上去。”

我聽着他的話,沉沉籲出一口氣。一個很陰暗的念頭不可抑制的從我心頭竄起,陰暗到我都不能問出口。

所以幾秒鐘後我和井铮講話時,問他的就只是,什麽人會陪潘薇去做強制治療,這種事能壓得下來嗎。

“我和陸哥聯手,應該不會出差池。”井铮抱着那本書轉過身,回答得輕描淡寫,有十足的把握。

他沒回答我究竟是什麽人會陪着潘薇去做治療。

原來他和陸維訓要合作,我聽到這個消息心緒難免複雜,想了下準備單獨見到陸維訓時再問問具體情況,在井铮這裏就免了。

可他還沒回答我,究竟是什麽人會陪潘薇去做強制治療,我下意識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陸維訓,可是很快就感覺不對。

他和潘薇已經分手了。

我習慣性的眯了下眼睛。他們兩個分手的原因,難道是因為陸維訓發現潘薇在吸那個東西,所以……

“你也不用鬧心,景象那邊需要的不過就是你潘家二小姐的名頭,具體事項我會安排人替你處理好,至于你……安心呆在這邊的設計公司,等大顧回來,就跟着他開始實習。”

我有些意外,還以為按着這個節奏,接下來我就必須回到懋江去看着景象食品,結果他卻說不用那樣。

可是說心裏話,目前的狀況之下,我是真的想回去守着老爸留下來的事業。

“怎麽,不贊同我的安排?不信任我,怕我借機毀了潘明盛的一生心血?”井铮仿若看透我的心思,問的每一句都正是我心裏正在想的。

我知道在井铮面前隐藏自己的心思毫無意義,索性點頭承認,“我想回懋江,自己親力親為守着景象。”

井铮不置可否的盯着我。

“按你說的,我們就要兩地分居了。”隔了稍許,他才開口。

我懂他的意思,可我無話可說,只是沉默的對他點點頭。

井铮看我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我咽了咽喉嚨,猜着他的心思開口,“找那筆錢的事情,我沒忘,回了懋江也可以繼續,你放心。”

井铮扯起嘴角,“那個急不來……也好,反正最近這邊所有事情都攢在一起忙的要命,陳姨以後又不能繼續照顧你,那就暫時回去吧,我安排一下,盡快陪你回懋江。”

沒想到他這麽容易就改了主意,順了我的心意,我直到洗完澡躺下睡覺了,還覺得有點不真實,懷疑自己是不是并沒參透井铮話裏的弦外之音。

他真的同意我回懋江了嗎,我心裏真是沒底。

正胡亂動着腦筋想不出頭緒時,井铮推開卧室門走了進來,我連忙把眼睛閉上,豎起耳朵聽着他的動靜。

之前準備回卧室時,井铮說他去收一個郵件再休息,讓我不用等他,現在他回來了應該是郵件已經處理完。

我側身閉眼躺着不動,感覺到井铮也上床躺下,轉了轉心思,就想起了那個淩晨。不知為什麽,總有一個念頭盤繞在我心頭,我覺得井铮所謂忙岳海這邊新公司的說辭,不是真的。

他是在忙新公司的事,可同時一定還兼顧着另外的事情,井铮對那個事情應該比對新公司這邊的更用心,費力。

會是什麽事呢……我心頭突然一跳,把眼睛嵌起一條縫,難道就是在忙得到景象食品嗎。

想到這兒,我下意識蜷了雙腿。

大概感覺到我的動靜,井铮跟着也動了,我後背的空虛感随之消失,他從背後把我摟住。

我以為井铮跟着會和我說話,或者會有什麽進一步的動作,可是兩者我都猜錯了,他既沒說話也沒有什麽動作,就只是這麽摟着我。

我繼續裝睡,迷迷糊糊要睡過去時,心頭一直籠着份兒悵然若失的失落勁,還沒等我想清楚為何失落,人就睡着了。

醒過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清早,井铮在我身邊還沒醒,我蹑手蹑腳的下床時才猛然想起,家裏已經沒了陳姨。

緊跟着又想起今天還要去派出所,要去找那個高個的刑警,去簽陳姨的拘留通知書。

我無奈的嘆了口氣,新的一天裏,等待我的也沒什麽好事情,可不管好壞依舊要面對,大部分人的日常都是如此,我并非什麽特例。

我去了二樓的廚房,準備做點簡單的早餐,動手時又不禁想起潘薇的事,井铮說的那個會陪着潘薇去做治療的人,究竟會是誰呢。

肯定不會是邵桂芳,她自己都需要強制治療,我對潘薇的私事也實在知道的太少,想推斷都無從下手,想了沒多久就放棄掉,接着去想陳姨了。

我很想見到陳姨,可是以我對法律程序的了解,目前狀況之下,我是不可能直接見到陳姨的。

現在能和她會面的,應該只有代理律師了。律師兩個字在我腦海裏盤旋開來,我拿勺子攪着煮好的粥,第一時間就想到了陸維訓。

我輕手輕腳回了卧室,想拿手機給陸維訓打電話,結果進屋就發覺床上已經空了,浴室裏傳出來淅淅瀝瀝的流水聲。

井铮已經起來了。

我去枕頭邊剛拿起手機,就看到了一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十分鐘前,潘薇給我來過電話。

156 每個人都有背後

156 每個人都有背後

我去枕頭邊拿起手機,看到了一條未接來電的提示,十分鐘前,潘薇給我來過電話。

偏偏趕在我人機分離的時候來電話。

我馬上給潘薇打回去,等她接聽的功夫裏,好幾個念頭在我腦子裏千回百轉着,我不知道潘薇會跟我說什麽,也沒完全想好自己要跟她說什麽,心緒一時間有些亂。

心口随着這些念頭發悶時,潘薇那邊接了電話。

我舉着手機坐到了窗邊的沙發上,先開口叫了聲大姐,手機那頭卻沒立即回應。

“大姐?”我只好納悶的又叫了一聲。

壓抑的哭聲突兀的飄進我耳朵裏,我下意識的皺緊眉頭,握緊手機直接喊了潘薇的名字,“潘薇你說話啊,到底怎麽了!”

潘薇終于開了口,聲音高低不穩的響起來,“潘茴,潘茴我完蛋了……我知道你恨我,現在你很開心吧?”話說到這兒,潘薇又哭起來。

我坐不住從沙發上站起來,“你別哭,不就是把人撞了嗎,你都能管着景象這麽一大攤子,遇上這麽點事就不行了?”

話說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嘴唇在微微抖着,我情緒很激動,這份激動裏含着對潘薇的一份擔心,三分憤怒,還有我自己都沒想到的一份惋惜。

我很想直接就問潘薇是不是碰了那種東西,好不容易才忍了下來,我想看她會不會主動跟我說。

“不是撞人,不止是撞了人,我忍不住了,潘茴你能回來嗎,我忍不住了……”潘薇開始有些語無倫次。

我剛想開口再叫她問她究竟怎麽了,手機那頭就多出來一個男人的聲音,隐約聽上去是在和潘薇說什麽,可是潘薇的喊叫聲很大很刺耳,讓我基本上沒聽清這個男人說了什麽。

這男人誰啊。

我正揣度不定時,圍着浴巾的井铮從衛生間裏推門而出,一邊擦着濕漉漉的頭發,一邊擡眸看向我。

見我舉着手機,他馬上把視線移開,繼續擦着頭發,徑直就往卧室門口走了過去。

井铮剛走出去,手機那頭的潘薇就突然沒了動靜,瞬間而至的安靜讓我心頭一縮,很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

“你好,潘茴是嗎。”手機那頭,那個男人在和我說話。

他口氣很冷淡,聽起來對我身份确認的這句問話,也給我一種漫不經心的感覺,就是随口一問。

可是這聲音……我抿了抿唇,一張于我來說還帶着新鮮感的男性面孔,浮現在眼前。

“井铮在你身邊嗎。”我還沒回答,手機那頭的這位又問起了井铮。

我想我猜的應該沒錯,就開口也問他,“您是大顧嗎?我是潘茴,沒想到你跟我大姐在一起。”

手機那頭傳來一聲輕咳,“我是顧明輝,聽我聲音知道的?”

“唔。”我利落的回答,手機那頭又安靜了一下,十幾秒後才傳來顧明輝的聲音,“你大姐現在狀況不太好,井铮在嗎,在的話讓我跟他講話,我就不浪費時間再給他打電話了。”

顧明輝的語氣雖然依舊很冷很淡,可我卻總覺得他提起潘薇名字時,語氣有些微的變化,透着掩飾不住的一絲擔憂。

我擡眸朝敞開的卧室門口瞧過去,想了一秒,我對顧明輝說,“他在,你稍等。”

“謝謝。”

我聽到顧明輝對我說的這聲謝謝,挺意外。他之前在辦公室見我時的冷淡态度我還沒忘,我甚至覺得顧明輝對我還很嫌棄,所以他對我說謝謝,實在是感覺怪怪的。

走出卧室門口,我一下就看到正從書房裏走出來的井铮,他也看到我了,我趕緊快步朝他走,邊走邊對他說,顧明輝找他。

我把手機遞到他手上時,低聲跟他說了潘薇和顧明輝在一起。

井铮接過手機,神色淡然的看看我,對着手機喊了聲大顧。

我盯着他的眼睛,井铮對潘薇和顧明輝在一起似乎毫不意外,他早就知道他們在一起?我能想出的答案也只有這個了。

可是,潘薇又怎麽會跟大顧在一起呢,那天大顧匆忙請假去了懋江,就是為了潘薇吧,一定是。

我忽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我身邊的人,不管親近親密的,疏遠的,身上都有太多我不知曉的秘密,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差了。

“……好,我知道了,你直接和我給你的那個人聯系就行,本來想盡快趕回懋江的,現在看來趕不及了,還有什麽需要我做的?”

井铮和顧明輝說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看着井铮,不知道他還有多少事情是背着我正在做的,聽他剛剛和顧明輝說的那番話,他肯定早就知道潘薇在碰那個東西。

大概不知道的人,只有我。我心情更差了,也不知道潘薇現在到底是怎麽了,怎麽之前突然就沒了動靜,顧明輝對她做了什麽,潘薇是毒、瘾發作了嗎,我一概都不清楚。

“好,那你去忙,有事随時聯系……我盡快,争取兩天之內就回懋江。”井铮繼續和手機那頭的顧明輝通話。

一陣怪味兒從二樓廚房裏飄出來,我仔細聞聞,顧不上繼續聽他們通電話,快步跑進了廚房裏,一股焦糊味更加沖鼻子。

我忘了爐子上還沒熄火的一鍋粥,原本香香糯糯的一鍋,現在已經燒幹了鍋。估計我再晚一點發覺,廚房就得着火了。

我瞪着冒煙的鍋愣了會兒,開始動手收拾殘局,把鍋放進水槽裏泡上,轉頭去洗抹布時,井铮毫無聲息的就出現在我身後,吓我一跳。

“打完了?我忘了粥沒關火,把鍋給燒幹了……喝牛奶吃面包行嗎,我收拾一下就去弄。”我說着,準備繼續幹活。

井铮含糊的嗯了一下,就站在我身邊看着我收拾,等我第三次去洗抹布時,他終于開了口。

“潘薇今天早上狀态突然就變得很不好,等一下聯系好了,就會出發去姻緣山的戒、毒中心進行強制治療,大顧陪她一起。”

我洗抹布的動作停了下來,轉頭看着井铮,“是去姻緣山戒、毒?你幫她安排的嗎,大顧和潘薇怎麽回事,怎麽他們會在一起。”

井铮點頭,“姻緣山那個戒、毒中心,是目前國內最好的一家,我讓吳戈幫着聯系的……至于潘薇和大顧的關系,你一點都知道嗎。”

我馬上沖着他搖搖頭,“不知道,你清楚我在那個家裏的位置,我以前從不關心潘薇的事情。”

“大顧是潘薇的初戀,”井铮說着,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繼續道,“我也是這次來岳海之後才知道他們關系的,大顧聽說我娶了潘薇的妹妹,才跟我說起這些私事的……他和你大姐分手了十年,還沒放下。”

井铮沒再往下具體說明,可這些訊息已經足夠我推斷出潘薇和顧明輝之間的關系了,大顧一定還喜歡着潘薇,所以在得知潘薇出事後,就不顧一切趕到她身邊。

從來沒想過,業界裏我仰慕許久的大神,居然和我有着這麽隐蔽的一絲聯系。

“我們也得提前回懋江了,你今天還要去派出所吧,我讓吳戈帶着律師跟你一起過去,早飯我們出去吃,你不用做了。”井铮說着,目光停在我抓着抹布的手上。

少頃,他才擡眼看着我的臉,“是不是因為有個做過消防員的老公在身邊,井太太的安全意識就降低了,反正就算着火了,也有我去救,嗯?”

我啞然看着他,不知道他這是什麽邏輯路子。我注意到,井铮方才提起消防員時,眼底劃過一絲難得一見的晶亮。

我眼底忽然就水光蕩漾起來,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經被敏感的觸到了,我問他,“你是不是很懷念做消防員的日子?”

井铮的眉心狠狠地抽了幾下,我感覺得出他聽着我的話,暗暗咬了咬牙,在隐忍着什麽情緒。

我好不容易壓住自己的心緒,繼續對他說,“我很喜歡姻緣山那個地方,喜歡那裏的人和環境,更喜歡……做消防員的那個井铮。”

怎麽就把話題聊到-這上面了,我說完就有點後悔,可是話以出口收不回來了。

井铮隔了幾秒,才回應我的話,“喜歡當消防員的不是我,是天揚。不過我倒是跟井太太很有默契,也喜歡住在姻緣山那個地方,也許将來老了,我會選擇回去養老。”

聽他提起天揚,我感慨莫名的情緒漸漸平靜下來,回到了現實裏。

凝了凝神色,我把手上濕乎乎的抹布放到水槽裏,抽了張紙巾擦着手上的水,低頭往廚房門口走。

經過井铮身邊時,我低頭壓着聲音跟他說,“咱們快走吧,派出所讓我準時過去,時間快到了。”

“好。”

……

我準時出現在派出所門口時,那個高個刑警正坐在門口的一輛車裏,敞着車窗抽煙,我一出現,他就開了車門走下來。

他人剛走到我眼前還沒說話,吳戈就帶着一個女人也朝我走了過來。

我看了高個刑警一眼,說了句稍等,轉頭先走向了吳戈他們。

高個刑警在我身後什麽都沒說,我只聽見打火機的動靜在背後咔噠響了起來。

吳戈給我介紹,跟他一起過來的女人就是公司在這邊的法律顧問,叫施雯,今天就是過來幫我處理陳姨這事的。

我和施雯打過招呼,又和吳戈說那邊的高個刑警就是辦陳姨案子的。施雯聽着我的話,目光朝高個刑警打量過去。

“那個陳姨的事看來不小啊,都驚動這尊大佛親自出手了。”施雯看完他,目光轉回到我身上,說了這麽一句。

157 沈隊和施律師

157 沈隊和施律師

“陳姨的事兒看來不小啊,都驚動那尊大佛親自出馬了。”施雯說着,目光轉回到我身上。

随着她的話,吳戈也把注意力集中到施雯口中的那尊大佛身上,面色沉靜的看着對方。

“施律師認識那位?”我問施雯。

施雯沖我點頭,“我不能保證今天能見到陳姨,如果能見到,井太有什麽話需要我轉達,現在就可以說,等下進到裏面就不方便了。”

我瞅着眼前這位初次見面的女律師,不過寥寥數語,已經自帶氣場。

她問我有什麽話要轉達給陳姨,是啊,我要說什麽呢。

“要是沒想好也沒關系,能會面的話,我會把陳姨的話也原封不動帶給井太的,我們趕緊進去吧。”施雯已經看出我還沒想好。

我回答說好,剛轉頭要往高個刑警那邊走,突然想起自己還忘了問一件事,就看着施恩問她,高個刑警叫什麽名字。

“沈寬城。”施雯回答完我,跟着就笑容滿面的沖着高個刑警打起招呼,“沈隊,好久不見啊!”

我放緩腳步,吳戈也停在我身邊,我們一起看着走在前頭的施雯,看她和那位沈隊熱情擁抱在一起。

雖然感覺到施雯和高個刑警不是陌生人,可是也沒想到會是……我扭頭看看吳戈,他眼睛瞪得挺大,一眨不眨的正盯着擁抱的那對。

我抿唇轉回頭,看着施雯笑意盈盈的側臉,然後再去看那位沈隊……他也笑着呢。

“他們快結婚了,走吧。”吳戈突然在我身邊冒出來一句解釋,說完在我訝然的注視下,自己先朝他們走了過去。

等我走過去時,沈隊已經恢複了冷臉的狀态,目光盯着施雯,嚴肅的說,“你看好那個衣櫃已經到貨了,我明天休息。”

施雯的神色也淡下來,“知道了,我明天得出差,你驗貨沒問題就行。”她說着,低頭拿出手機看了眼,接着又朝我看過來。

她跟我說,“井太,我們進去吧。”

我還以為她會跟我解釋一下剛才那個擁抱,可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