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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31)

铮盯住我,“已經查實我跟你說的那些訊息,相信安警官在這裏有房子?”

我想着和陸維訓還未确定下來的見面,還是沖井铮點點頭,“嗯,所以才想親眼去看看。”

少頃,井铮拿起手機打了個電話,“安排一輛車,把那套房子的鑰匙也帶過來,到設計公司這邊找我。”

我感覺這電話是打給吳戈的。

井铮挂了電話告訴我,等一下吳戈會帶着那套房子的鑰匙過來,還給我準備了車,等下我自己開車去方便些。

“房子位置我微信發給你,我要送大顧去機場了。”井铮略微歪頭瞧着我,說完也不等再講話,轉頭快步出了辦公室。

半個小時後,我在會議室裏見到了吳戈。

他進門就把兩把鑰匙遞給我,“車就停在樓下,白色寶馬,房子和車的鑰匙都給你。”

我接過鑰匙,吳戈轉身就要離開,沒像平時和我單獨相處時那樣,像是很着急要離開。我猜也許是還在忙昨晚大半夜和井铮商量過的事情。

我和吳戈前後腳到了電梯那兒,他依舊沒有和我講話的意思,目光盯着電梯門不知道在想什麽。

電梯門打開時,他側身示意我先進,還是沒話,我就也沉默着進了電梯裏。

直到走出電梯了,吳戈才終于開口,“真打算做設計師來這裏上班了?”

我朝門口張望,想看看那輛白色寶馬停在什麽地方,也沒看吳戈,“也許吧。”

沒費什麽勁,我就看到了那輛車。

“那祝你一起順利吧,我先走了。”吳戈說完,徑直奔着緊挨白色寶馬的一輛黑色越野車過去,拉開車門坐到副駕位置,車子很快就先開走了。

我也拿車鑰匙開了車坐進去,有段日子沒開車了,我坐在車裏适應了一下,按着井铮發給我的位置定位了導航,準備出發。

走之前,我又給陳姨打了個電話,還是關機。

井铮給我的那個房子地址,離我出發的位置并不遠,我按着導航往那邊開大約十幾分鐘就能到。

我車速開的不快,沿路注意着街邊,可經過的地方并沒勾起我什麽熟悉的記憶,不像之前吳戈開車帶我經過美院門口時,我會突然就想起好多片段。

我有些悵然,不知道五年前我跑來這座城市時,究竟都做過了什麽,現在除了那家擔擔面的鋪子之外,我回憶起來的就沒什麽了。

至于我要去的那處房子,更是完全陌生。

我籲了口氣,把車停下來等紅燈,正繼續朝周圍陌生的一切打量時,手機響了。

是陸維訓打來的。

他問我在哪兒,我就把要去的位置直接告訴了他,說好去房子那裏見面,陸維訓也同意。

等我把車開到地方時,手機又響起來,是陸維訓打過來跟我說他也到了,問我開的是什麽車。

我正回答着,透過車窗就看到熟悉的一道身影正迎面朝我走過來,是陸維訓。

他邁着大步很快到了車旁邊,我搖下車窗看着他,陸維訓把手機放下,不客氣的直接拉開車門坐進了車裏。

我把車窗又搖上,然後問他怎麽過來的。

“打車,有人跟着我,廢了點力氣才甩掉。”陸維訓摸了摸下巴,轉頭對我淡淡一笑,“不過我覺着跟蹤我的人,目标應該是你,井太太。”

我也沖他笑笑,“你知道我來的這個地方是哪兒嗎?”我想,陸維訓既然調查了我媽的事情,那應該也知道這處房子的存在。

果然,陸維訓擡手朝他左手邊的車窗外指了指,“看到那個暗紅色的八層樓了吧,安警官在那裏的頂樓,住過幾年,聽說……懷上的第一個孩子,也在那兒。”

我聽着他的話,從兜裏摸出吳戈給我送來的那把鑰匙,“這是房子的門鑰匙,我還有件事要跟你說……”

“你說。”陸維訓拿過鑰匙轉了轉,端詳起來。

我把陳姨的事情跟他講了,陸維訓聽完我的話,思考了一下才說,“我本來也想見到你之後,跟你說一下這位陳姨的,調查你媽媽年輕那會的訊息裏,這位出現過幾次。”

這消息對我來說沒什麽意義,我告訴陸維訓這些我已經知道了,我和陳姨聊過這些,她跟我說了很多我從前完全不知道的事情。

“最主要的,”我看着路微信,吸吸鼻子,“最主要的,她跟你一樣,都說我媽的另一個孩子,是男孩。可是井铮跟我說的卻是女孩,就是那個安新梅。”

陸維訓又擡手摸摸下巴,“我知道,你跟我說過……井铮人呢,你知道他在幹嘛嗎。”

“見你之前,我跟他在一起,他現在應該去機場送人了。”

“送人,送什麽人……”陸維訓似乎對井铮目前的行蹤很感興趣。

我就又把見到顧明輝的事情大略跟他講了一下,陸維訓不等我講完,少見的擡手一揚,示意我不要說了。

我閉嘴,不解的看着他。

陸維訓盯着我看了足足有半分鐘,目光裏意味不明。

我不耐煩的正要開口問他時,陸維訓已經開口,“潘茴,今天我其實還有另外一件事要跟你說,這件事應該比弄清楚你媽媽的過去,要緊迫很多。”

我抿了抿嘴唇,“那你說。”

陸維訓推開車門,“咱們下車,去樓上看看再說,雖然緊迫,但也不差這麽幾分鐘時間。”

我被他這麽一松一緊的話,弄得莫名起來,可是也了解陸維訓不是那種故弄玄虛的主兒,他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我就配合着看他要說什麽吧。

只是我心裏被他弄得有些亂,癢癢的猜想着他究竟會跟我說什麽,要比我媽的消息還重要。

陸維訓帶着我直奔他剛才指出來的那棟舊樓,我們走進樓棟時,正好有人從裏面往外來,是個頭發灰白的老大媽。

她目光警惕的打量我和陸維訓,我們剛擦肩而過,老大媽就把我們給喊住了,“哎!你們找誰呀!不是住這裏的吧。”

走在我前頭的陸維訓收腳站住,我只好也跟着站住,回頭看着問話的老大媽。

我不确定陸維訓會如何應對,就沉默的看着他。

陸維訓沖着老大媽微笑,“大媽,我們是和中介約好來看房子的,這兒八樓不是有房子要賣嗎?”

聽他這麽說,老大媽的臉色緩和下來,不過看着我們的目光還是挺警惕的,尤其是看我的時候。

我很無奈的也看着老大媽,不知道她要這麽看着我,持續多久。

沒多一會兒,老大媽的臉色變得更加緩和,眼神裏的警惕也少了大半,只是還一直在盯着我看,然後慢吞吞的開口問我,“姑娘,你小時候是不是住在這兒啊?”

我被問的一愣,下意識擡頭去看陸維訓。

陸維訓的手機這時候響了,他笑着接聽,很快就說了句知道了,把手機挂掉後對着這位老大媽說,中介馬上到了,我們要上樓了。

說完,他又看着我,“走吧,你先上。”

我不知道他打的什麽主意,不過很配合的擡腳先往樓上走了,回頭瞧一眼,身後那位被我們冷落的老大媽緊緊盯着我們,看表情很不高興。

我還以為這種人會繼續糾纏我們,可是沒想到我和陸維訓前後腳上到了三層,也沒聽見看見那位老大媽再出現。

可是我心裏卻還在尋思她剛剛問我的那句話,懷疑是不是我缺失的記憶裏,還跟這裏有關,只是我不記得了。

就這麽一路想着,很快就爬到了八樓。

我氣喘籲籲的彎腰站住,陸維訓倒是呼吸平穩,完全感覺不到他剛爬過樓。

“沒事吧。”陸維訓關切的看着我問,我擡手沖着他揮了揮,表示我沒事。

陸維訓拿着我剛才給他的那把鑰匙,走到了八樓右手邊的放門口,“應該就是這兒,我開門了?”

他回頭看着我詢問,我點頭,跟着站直腰盯向那道門,心跳還很劇烈。

陸維訓把鑰匙插進了門鎖裏,可是他沒緊跟着做出開鎖的動作,反而整個人都停了下來不動了,我納悶的看着他問了句怎麽了。

陸維訓沒回答我,我朝他走過去,還沒走到門口,就聽到老式的防盜門卡啦響動起來,房門被人從裏面給打開了。

屋裏居然有人。

随着門從裏面打開,陸維訓跟着往後退了兩步,站到了和我并肩的位置,我們兩個都緊盯着門口。

等門緩慢的完全打開了,我才看清楚門裏的人,只是看清了,我也完全意料不到的狠狠吸了口氣。

陸維訓倒是比我鎮靜,他看着開門站在門口的人,雖然也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但開口說話的語氣還是很淡然。

他問開門的人,“警官你好,我們是和中介約好來看房子的,這房子有什麽問題嗎?”

我聽着陸維訓的話,眼神盯着開門的那位,一個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警官。

不能白擔了那個罪名

不能白擔了那個罪名

門外站着的,是戴了金絲邊眼鏡的闫沉。

我沒開門,退到離門遠些的位置發愣,不知道他這麽早出現在我家門外是什麽情況,他怎麽知道我住在這裏的,是那位大小姐說的嗎。

可是向靜年應該也不知道我的具體住址,難道我也被人暗中查過了?

門上又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擊,我一咬牙,走上前把門給打開了。

門外,有搬家公司的人進進出出,東西還真的都送進了我家隔壁空了一年多的房子裏,工人擡着很大的一個書櫃從樓梯上來,闫沉站的位置擋了路,工人連聲喊着讓他讓讓。

闫沉讓了,一眨眼的功夫就讓進了我家門裏,還回手就把門給關上了。

等我反應上來大聲問他怎麽回事,闫沉卻雙手插在西服褲兜裏,慢悠悠往我的卧室裏走了進去。

我幾步沖上去搶先攔在卧室門口,仰臉冷漠的看着闫沉,“二哥,你不能進去。”

闫沉擡手扶了扶金絲眼鏡精致的邊框,目光像是要一下子看穿我似的,雖然這目光看起來平平靜靜,可裏面含着的幾分不耐煩,我還是一下子就能看出來。

“丁曉善,你去她的畫廊上班,是你自己找的還是她找的你?”

闫沉似乎很迫切的想知道我對這問題的回答,問完我目光随着收緊,擡手抓住了我的肩頭。

我身上穿着一條吊帶睡裙,肩頭都露在外面,突然跟他這麽毫無阻隔的肌膚相觸,我條件反射般的整個身子抖了一下。

闫沉慢慢露出一個訝異的表情盯着我,嘴裏擠出來要問我的話,“怎麽這個反應,別告訴我這七年裏,都沒人碰過你……你已經不習慣被男人碰了。”

我努力讓自己不再發抖,眼神毫不示弱的繼續盯着闫沉看,笑了一聲回答他,“才不是。我跟二哥你不一樣,七年了……都忘了女人是什麽滋味了吧。”

闫沉居然對我點點頭,從他眼睛裏看不出一點波動,算是認同了我對他的挖苦,可緊跟着他又對我說:“丁曉善,你撒謊。”

我勉強保持自己面上的平靜,“怎麽樣也跟你無關吧,二哥。”

“不許你再叫我二哥。別忘了,從七年前你爬上我的床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可能是你哥哥了……”闫沉不緊不慢的對我下着命令,居然就這麽輕松的提起了我跟他之間最不堪的那一幕。

我開始有些壓不住激動地勁兒把頭一下子低下去,呼吸也跟着變重了。

等他的手指開始爬上我的後背,我只好咬着牙開了口,“二哥,我跟你不可能再有像七年前那樣的第二次,放開我。”

闫沉不理我,俯下身來湊近我的嘴角,說重不重的咬了起來。

一下一下,細細密密的,像是軟手段的懲罰,弄得我心煩氣躁,卻還得死命裝着對他的一切都無動于衷。

他的手指也漸漸用力許多,就在門外搬家的動靜突然變小的時候,他終于拖着我進了卧室。

“七年,我用七年時間想通了一件事。”

知道反抗不過他,我索性就這麽躺着偏頭往身後看,說話的聲音一點都不順暢,斷斷續續的,“要用,要用七年這麽久才想通,還真是……深思熟慮啊。”

闫沉在我身後慢慢地笑,很輕的一吻落在我耳垂上。金絲眼鏡的邊框,涼冰冰的蹭在我皮膚上。

“就是想通了,将來我死之前,一定得把咱兩之間的帳算清楚了,你欠我的都得雙倍還回來……你得記明白,你是誰的人。”

死之前……我趴在床上歪着嘴角笑,他還真想得夠遠的。

闫沉從我床上扯過來一件要洗的T恤,很快就把我的手反綁在了後背,他用手掐着我的脖子把我狠狠摁在床上,就快喘不過氣了。

算了,他不是要算賬嗎,那就從現在開始算吧。

可是闫沉冰涼的手指卻停住了。

我不知道他在我背後用什麽樣的眼神看着我,只聽得見他粗重的呼吸聲漸漸平靜下來,過了好一陣兒才聽到他說話。

“進去的頭幾年,一直有人問我,對女人用強的時候到底什麽滋味兒……”

我聽着闫沉的話,心口狠狠的扭着鈍痛了一下。

“那時候我答不出啊,因為我沒做過沒體驗要怎麽說……七年了,我想現在應該體驗一下了,不然怎麽對得起我那個罪名呢,你說是不是……”

身後,反反複複的動作和門外搬家工人進進出出的聲響彼此呼應着。

最後疼得完全麻木了,我眼睛無神的随便落在床上某處,只盼着一切趕緊結束。

等他一聲不響從我身上離開時,我的手被綁得都快斷掉了,可他沒放開我,人都走到外門口了才頭也不回地丢給我一句。

“使勁自己多動動,今天黑天之前一定能解開的,祝你好運。”

門砰的被重重關上。

我死死盯着門口不知道看了多久,聽着門外的動靜漸漸都沒了,才開始發瘋似的扭動自己被綁住的雙手,好不容易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鏡子前側身看,才看見自己的手腕全都紅了腫了。

我噗通一聲就跪在了鏡子前,繼續折騰着,腦子裏全是七年前那個夜裏的片段。

我是怎麽被闫沉從兩個小混混手裏救走,怎麽把下了藥的烈酒灌進了他嘴裏,然後動手把他身上嶄新的制服給脫掉……

我死死咬着嘴唇,全都咬白了的時候,終于把手上綁着的T恤給弄掉了。

看下時間,從闫沉進來折騰到剛才為止,時間過去三個多小時了,我上班的時間馬上就要到了,今天肯定要遲到。

去衛生間沖了澡出來,我從鏡子裏看着自己傷痕明顯的手腕,兩條腿都是軟的,可還是換好衣服出了家門往畫廊趕。

剛到畫廊,迎面就看見向靜年往外走,她看見我淡淡一笑,除了提醒我明天是周末記着去她家裏繼續畫畫,沒再說別的,就像完全忘了昨晚發生的一切。

都已經知道我和闫沉的關系,還要我去給他們畫那種畫,我看着向靜年上車離開的背影,用力的摸了摸自己手腕上的傷痕。

疼的龇牙咧嘴,可心裏倒是開始有點期待明天了。

周六這天,我剛準備出發去向靜年那裏,外面就電閃雷鳴的下起了暴雨。

我站在窗口往外看,目測這種級別的雨量我出去只要幾秒就得給澆透了,打再好的傘都不頂用,更別說是我那把早就該下崗的破傘了。

其實說我那把傘破有點冤枉了,傘用了快十年還沒散架,質量絕對說得過去,當年它原本的主人把它交給我時就說過,只要我不弄丢了,用上十年完全沒問題。

我拿起傘出門,人站在單元門口鼓足勇氣沖進了雨裏,果然沒幾秒下身就幾乎全被淋濕了,穿着的麻料短褲上也濺上了雨水。

低頭往腳上看的功夫,一陣風突然很猛的吹過來,我的手沒拿穩,傘被風帶着一下子就從手裏飛了出去,我的頭發很快就變成一绺一绺黏在了脖子上,身上的半袖襯衫更是迅速被淋透了。

我暗罵了一聲想要去追被吹跑的雨傘,剛邁了幾步,就發現前面的雨傘消失在了視線範圍裏,難道被人趁火打劫給撿跑了嗎?

我郁悶的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想看清究竟是什麽情況。

在小區正門的那個方向,離我大概兩三米開外的距離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橫着停在那兒,闫沉手裏拎着我那把老傘,神色有些疲累的正朝我看着。

他歪着頭,身上沒有任何遮雨的東西,就那麽半靠着側身站着。

我下意識握緊了兩只手,目光透過雨霧也筆直的看着他。

七八年前的某個傍晚,我第一次見到闫沉,就是這樣差不多的雨天裏,他幾乎就是用和眼前這樣完全相同姿态,闖進了我的生命裏。

那把生命力持久的老傘,也就是那時候到我手上的,是他給我的。

這麽多年我輾轉着努力生存,丢棄了太多舍不得的東西,唯獨這把傘一直跟着我,沒想到今天它又回到了老主人的手上。

一大滴雨水砸進我眼睛裏。

傘又回到了他手上,我心頭忽然就冒出來四個字……緣分盡了。

闫沉在我胡思亂想的功夫,已經大步踩着雨水走了過來,那把傘他拿着就是沒打開,到了我面前眼神冷淡的看着我問,怎麽不接電話。

我的手已經緊緊握成了拳頭。

“靜年讓我開車來接你,你一直不接電話。”

剛才光顧着在雨裏往外沖,我根本沒聽見包裏的手機響過,原來闫沉會出現在這裏是因為被派來接我。

我和他的視線對上,雨絲隔在我們兩個中間,落得密密麻麻。

我擡手指了指他手上的傘,“這是我的傘,還給我。”

剛說完,又是一陣大風刮過去,我被吹得渾身一哆嗦。

我這個反應一定被闫沉看出來了,他低頭看着我輕輕蹙了蹙眉頭,又接着看了我兩三秒後,竟然轉身就往他那輛車的方向走了。

我只聽見他丢給我的一句話,“跟我上車。”

他腿長步子大,我反應過來跟上他時,他已經走得離我有些距離了。我只顧盯着他的後背看,沒防備腳下被絆了一下,整個人突然就摔在了地上,露在外面的膝蓋蹭破了一大塊皮,泛起了血絲。

傷口在雨水沖刷下格外的疼,我沒忍住哼了一聲,以為這點動靜在暴雨的巨大聲響裏會被淹沒掉聽不清,可前面有些距離的那個背影,還是站住腳,朝身後轉過頭來。

闫沉的目光盯着我。

我看他一眼,瘸着半條腿自己站起來,繼續朝他停車的地方走,心裏一點都沒奢望會被人心疼着過來扶住,更何況眼前的活人就只有他。

闫沉對我從來都不手軟,過去不會,現在就更加不可能了。11

153 配合調查

153 配合調查

一位穿着警察制服的中年警官,站在房間門口,表情嚴肅的瞪着我和陸維訓。

他什麽也不問,就這麽看着我們。

我倒是想開口,可是嘴唇剛張了張,就聽到陸維訓搶了先。

他很客氣,和之前說話時的語氣差別不大,“警官,這房子到底怎麽了?”

“你開門的鑰匙,哪弄的。”警官不答反問,眼神犀利的瞪着陸維訓。

“警官,這房子裏面出什麽事了嗎?”陸維訓也像沒聽懂警官問話,繼續問自己的。

氣氛有點兒僵。

我看了陸維訓一眼,想起來他過去也做過刑警,他剛才那個口氣表面聽起來沒什麽,可總讓人感覺有種微妙的震懾力含在裏面。

挺像影視劇裏,警察審訊犯人的樣子。

“這房子涉案了,我們警方也不知道這房子挂到中介那裏在往外賣,你們究竟幹嘛的?”中年警官說着,回頭往房子裏面看,跟着又沖裏面喊起來,“哎,出來個人!”

很快,房子裏一陣腳步聲響起,一個戴着鴨舌帽的高個中年男人出現在中年警官的身後,問怎麽了。

“來了兩個人,說是中介約了來看房子的。”中年警官一邊回答,一邊目光古怪的盯了我一眼。

戴着鴨舌帽的高個男人,也朝我看過來。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被這個陌生男人看着,眼皮不安地一跳。

半分鐘後發生的事情,證實我的不妙預感很準确,我和陸維訓遇上了麻煩,而且還是不小的麻煩。

我們兩個被警察要求走一趟,配合他們調查。

說這些的,就是那個戴着鴨舌帽的高個男人,他說完了,隔壁房間就沖出來的好幾個便衣警察。

被帶走時,我大聲喊着憑什麽抓我,可是警察也不回答我,我腦袋懵了半天後才想起來還有陸維訓。

我本以為他會做點什麽,可是沒想到他居然一聲不吭的,很配合。

我和他被帶到樓下,分別帶到了了兩輛車裏,我坐穩要接着問到底要配合調查什麽時,透過車窗往外掃了眼,正好看見那個開門的中年警官也從樓道裏走了出來。

他和另外一個人押着個女人,往另外一輛車走過去。

我仔細瞅了瞅他們押出來的那個女人……是陳姨。

我閉緊嘴安靜下來,暗自想這到底什麽情況,陳姨怎麽也被警察抓了,而且很明顯她和我的被帶走配合調查有很大區別。

我看的很清楚,陳姨是被拷着雙手帶上車的。

十幾分鐘後,我坐在了派出所的問詢室裏,那個高個的便衣跟我隔桌對坐,他看着我的目光深邃難辨,不知道在想什麽。

之前被帶進來時,我問過陸維訓在哪兒,警察回答我在另一個房間配合調查呢,我再問究竟什麽事,就沒人搭理我了。

“你們這麽對我們,合法嗎?到底因為什麽事,我要找我律師。”我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冷淡的問這個高個便衣。

他把視線從我身上移開,側頭瞧着問詢室的一角,“你們剛才去的那個八樓房子,拿鑰匙要開門的那個,是個毒、品交易窩點。”

我被他說的一愣。

“我們當場抓獲的犯罪嫌疑人交待,今天還會有人去那個八樓交易,是個女的……”高個便衣說到這兒停了下來,目光再次看向我。

我已經聽出他話裏的暗示……警方這是懷疑到我身上了,認為我就是那個去八樓交易的女人。

可是怎麽回事,我老媽的房子怎麽就成了那東西的交易場地了。還有陳姨,難道她……

“我來給你做筆錄,希望你如實回答我的問題,配合我們工作……姓名?”高個便衣跟我說完,另外一個穿制服的警察拿着筆記本電腦走了進來,坐在他身邊。

“姓名。”高個便衣重複一遍剛才的問題。

我看着他,很慢的回答,“潘茴,三點水的潘,茴香的茴。”

“職業,是本地人嗎。”高個便衣繼續問我。

我靜了一下,“我要找我律師,律師來了我再回答,配合調查。”

我以為自己會被高個便衣嚴厲拒絕,可是沒想到他聽完我的話,竟然同意了。

其實我哪有什麽律師可找,我只是內心亂成一片,覺着這時候應該找律師,然後就那麽說了,可真讓我找了,我哪有呢。

可我必須找人來解決眼前的麻煩。

拿起手機時我想都沒想,就直接打給了井铮。

他很快就接了,聽到他聲音那一刻,我心裏激動了一下,沒等他開口就直接說了我這邊的處境。

井铮安靜的聽我說完,聽我說就這些之後,他讓我把手機拿給站在一旁的高個便衣,我按他說的做了。

不知道井铮在電話裏都說了什麽,高個便衣聽着一直沒怎麽出聲,臉色從始至終也都繃着沒多大變化,讓人看不出他究竟想什麽。

這通電話講了足足有兩分鐘後才結束,高個便衣把手機還給我時已經挂斷了,我納悶的看着手機屏幕,井铮難道沒話跟我說了嗎,我這事到底怎麽辦。

“井太太還得繼續配合一下,去做個尿檢,等下有人帶你去。”高個便衣面無表情的看着我。

尿檢……

這會兒我還不知道,陸維訓在我和井铮聯系的時候,已經很配合的做了尿檢,做了詢問筆錄。

我可沒他那麽淡定配合,在我看來,被人強制要求做尿檢是一種侮辱,憑什麽要我做?我做什麽了。

逆反勁兒正爬滿心頭時,我的手機收到吳戈發來的一條微信,“配合一切,等我去救你!乖一點。”

我看着最後那句“乖一點”,眼皮跳了兩跳,看來井铮是安排吳戈來處理我這邊的麻煩了。

也不知道吳戈這條微信有什麽魔力,反正我看完之後,心情還真的緩了不少。兩分鐘後,我跟着一個女警察去了衛生間,做了尿檢。

做完了,我又被帶回到之前的詢問室。高個便衣沒出現,只有那個女警察一直跟我待在一起,我問她問題她只是看着我,什麽都不說。

我只好讓自己安靜下來,等吳戈趕過來解決問題。

可是怎麽靜的下來呢,我一想到陳姨被帶着手铐押走的那一幕,腦袋裏就停不下來,有個可怕的念頭越來越清晰起來。

陳姨和那種東西有聯系?!沒有任何跡象。

就像我突然知道羅宇翔也沾了那東西一樣,毫無預兆的就發生了,讓人難以接受。

我心裏別扭死了。

那種東西,怎麽就突然和我的生活,和我身邊的人牽扯到一起了呢?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詢問室的門被人打開,那個高個便衣和吳戈一起出現在門口。

吳戈和我的視線一對上,就沖着我笑了起來。

高個便衣也瞧着我,目光似乎比之前溫和了一些,他對身邊的吳戈說,“她沒碰那東西,但是人暫時還不能走。”

“明白。我能跟她說兩句話嗎,當着你們的面說。”吳戈回答得也很簡單,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不行,有什麽話都等我們走完程序再說。”高個便衣說完,讓陪着我的那個女警去那瓶水給我,然後就側頭看着吳戈。

吳戈再沒說別的,只是安靜的點點頭。

就這樣,我又被問了兩個小時,問題反反複複就那麽幾個,高個便衣和另外一個女警察一起問我,問的我越來越煩。

等他又一次問我和陸維訓的關系時,我終于忍不住了,反問他,“我不是說過三遍了,我和陸維訓是朋友關系,你們把他怎麽了,是懷疑他有問題嗎?”

高個便衣側身看着身邊的筆記本電腦,“謝謝配合,等下就可以走了……你那位朋友,一個小時前已經離開了,他沒事。”

我意外的看着高個便衣,原來陸維訓已經沒事了。

“那……我好像看到你們還抓了一個人,一個女的,她怎麽了?”我沒忍住,最後還是問了陳姨的情況。

高個便衣看了我一眼,“你是問你們家那個保姆嗎?”

我點點頭,之前做筆錄時我已經說了陳姨和我的關系。

“她涉嫌參與毒品買賣,好了,你可以走了,接你的人-在外面等着呢。”高個便衣說着,站起身。

我跟着他起身離開詢問室,一走出去,就看見走廊一頭站着的吳戈。

我和吳戈什麽都沒說,一路沉默的走出派出所,坐進他開來的車裏,坐車門關上了,吳戈才從駕駛位回頭看着我問,“沒事吧。”

我想回答沒事,可是哆嗦起來的手指提醒我,我剛才有事,我真的是吓到了。

“陸維訓呢,陳姨呢!究竟怎麽回事,陳姨怎麽會碰那個東西,還參與買賣?”我發洩一般的大聲質問吳戈。

吳戈一臉無辜的對着我苦笑,“我可是什麽都不知道,那個陳姨不一直是你的人嗎,我還想我問你呢。”

我握緊兩只手,瞪着吳戈,語氣焦躁的追問,“陸維訓呢!井铮呢,他在哪兒?”

吳戈轉回身,在駕駛位上坐正身體發動車子,“我送你回別墅,你問的二位,都在那兒呢。”

半個小時後,我大步走進別墅客廳裏,井铮和陸維訓果然都在。

吳戈跟在我身後也進來了,井铮的目光越過我朝他看過去。

我聽見吳戈在我背後說,“尿檢沒事。”

154 就是她

154 就是她

吳戈在我背後說,“尿檢沒事。”

我的目光看向陸維訓,現在最想跟他說話,問問他之前在派出所裏,究竟發生什麽了。可陸維訓只是匆匆瞥我一眼後,就側頭對身邊的井铮說起話來。

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我只看見井铮點了點頭,陸維訓就從沙發上站起身,朝我走過來。

他到了我面前,低頭打量我,“沒事吧。”

我沖口而出,“我有事。”

大概都沒想到我會給出這麽一句回答,我說完了客廳裏一陣安靜,三個男人誰都不出聲。

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只看不說。

少許之後。

“潘茴,我陪你上樓休息一下吧……陸哥,事情就拜托你了。”從我進門就沒說過話的井铮,突然開口。

陸維訓回了井铮一聲那好,邁步往外走。

眼看着他就要走掉了,我忍不住剛想追上去時,井铮卻快步到了我身後,伸手抓住我,“跟我上樓,有什麽話都問我。”

吳戈緊跟着陸維訓,也離開了。

我被井铮拉着,站在原地沒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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