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45)
的捏了捏紙包,最後決定這東西我稍後離開時會拿走。
暫時也不看裏面是什麽,一切都等去了我想去的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這麽想通了,我渾身感覺輕快不少,重新坐回到床上,等着送我離開的時間到來。
離開的整個過程都挺順利,也很安靜,我被四五個人開車送到了凜安故宮博物館的正門口。
這個時間路上幾乎沒人,博物館門口的大路上和白天游客不斷地情形比起來,更是格外冷清。
我開門下車,送我的人問我還需要他們做什麽,我回答說沒有還謝謝他們,幾個人再沒多問,在我沉默的注視下開車離開了。
其實凜安這個時間的天色已經蒙蒙亮了,我站在路邊沒多會兒,環衛工人已經出現開始工作。
我深深吸了幾口早晨的新鮮空氣,擡腳朝自己要去的地方走過去。我要去的地方,就在凜安故宮博物館後街上,那裏有一片老小區。
我走到一棟半舊的住宅樓前,仰頭朝上面看看,然後走到最裏面的一個單元門口拉開沉重的鐵門走了進去。
樓道的感應燈可能壞了,我一路上到四樓都沒亮過,好在快天亮了并不算太黑,我站到四樓正對樓梯的一戶門前,彎腰掀起門口的地墊,從下面摸出來一把門鑰匙。
我拿鑰匙開了四樓這戶的家門走進去。
屋子是三室一廳的那種老式格局,收拾的挺幹淨整潔,看起來不像半個多月沒人住過,我徑直朝客卧的那個敞開門口走過去,站在門口探頭往裏面看,一切和我三四個月前第一次來時沒什麽區別。
那次過來時,這房子的主人告訴我,這就是他出租的客卧,我随時可以搬進來,除了鎖門的主卧之外,房子裏其他區域我都可以跟他公用。
我當時一次交了半年的房租,可是一直沒搬進來。直到幫個月前突然接到房主的電話,他說自己要出差一個月,這期間如果我要搬進去,就自己到門口的地墊下面拿鑰匙開門。至于房租,他會從我正式住進來開始重新計算。
發生那件事之後,我就一直想找個沒人打擾我的陌生地方帶着,我需要時間和空間讓自己熬過去,當時突然就想起來這裏。
我走去衛生間拿涼水洗了洗臉,出來後把窗戶打開給房間換空氣,然後坐在沙發上四下看看,老房子重新裝修後感覺很有複古味道。
想起自己和這房子主人認識的經歷,還挺有意思的。這房子的主人是個單身男人,人就在凜安故宮博物館上班,我們最初認識也不是因為租房子。
我們是因為翻修這間老房子認識的,他家也是我來凜安做室內設計師後接的第一個項目。本來大顧的公司是不可能做這種單子的,可是大顧說房子主人是他朋友,所以希望我幫忙設計,我也就答應了。
我和房主百裏山河,也就這麽認識了。
後來,因為房子裝修我們接觸多起來,發覺彼此還挺聊得來,百裏山河是在博物館做古書畫臨摹修複工作的,藝術上的品味自然不差,我們也有很多共同感興趣的話題,大家也就成了朋友。
而我當初想要租他家裏空閑的房間,是因為這房子他平時除了回來睡覺也很少在家,家裏一個房間就是拿來畫畫的,閑聊時我就開玩笑的說那把另一個空着的房間租我吧,我也想要個畫畫的地方。
後來,玩笑就辦成了真事。
想起那些挺愉快的往事,我嘴角牽起來,可随即又倍感失落,誰想得到有一天我真的需要這個房間時,卻不是因為想畫畫。
天大亮起來後,我下樓去了小區附近的早市,買了些吃的回到家裏,吃好後準備什麽都不想到頭先睡一下。
我離開井铮的地方時,他的手下把我的手機交給我,還轉告了井铮的話,跟我說已經替我和可能找我的人做了交待,我不想開機的話沒問題。
我也就真的一直沒打開看過,一切都等睡醒了精神好些再說。
這一覺我睡得格外踏實,時間也剛剛好,睜眼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兩點多。我起床簡單洗洗,坐下來喝了水之後,把手機打開了。
很快,好多條訊息湧進來。
我大致翻了下,除了公司的同事走過我,其他的都是大顧發來的微信和未接電話,對了還有一條潘薇的。
我不清楚井铮是怎麽跟他們交待我的事情的,看看最近兩天沒什麽了,猜想應該是知道我沒事就沒再追着問,我也實在不知道眼前該怎麽跟每個人交待我經歷了什麽,幹脆也就誰都沒回。
可是有個人,我現在倒是想聯系一下。
我低頭找到百裏山河的微信,點進去給他發了條消息,告訴他我今天來他家裏了,準備住幾天,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
百裏山河回複的很快,“搬過來住幾天?我以為你只需要那個房間畫畫,我一周後回來,你喜歡就住吧,正好幫我看房子。”
消息末尾,他還發了一個表示微笑的表情,看來他心情不錯。
我也沒跟他細說怎麽回事,就簡單回複說我也最多住到他回來,我會替他澆花拖地板。
聊完之後,我開了電視沒目标的看起來,拿着遙控器把所有臺都看了一圈,最後停在了紀錄片頻道上。
可是眼睛盯着電視畫面,我的心思卻完全不在上面,我腦子放空了一陣後,不受控制的轉移到了井铮身上。
不知道他現在去了哪兒,在做什麽,為什麽臨走之前要交給我那個紙包替他保管,為什麽他會跟我說那句話,那句聽起來像是做最後告別的話。
他到底在做什麽?我真的想不出來。
後腦一陣陣跳着隐隐作痛起來,我自己拿手指按了按,想着下樓去藥房買點止痛藥,人站起來去穿衣服時,擱在沙發上的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是收到新微信的提示音。
我看着手機眼神一怔,感覺消息是他發來的,然後就只穿了一只鞋過去抓起手機看,一看才知道不是微信,而是一條短消息。
短消息來自一條陌生號碼——“你怎麽樣?睡得好嗎?住的地方怎麽樣。”一連串的詢問,沒說明自己的身份,也沒提起我的名字,讓人懷疑是什麽人發錯了消息。
可問的內容又讓我覺着就是找我的,陌生號碼那頭的人,就是他。
可我看着短消息好久沒動,不确定自己要不要回,該怎麽回。過了一分鐘後,新的短消息又發了過來。
——“是我,潘茴,收到回複我一下,惦記你。”
我閉了下眼,自己的感覺沒錯,雖然依舊沒表明自己身份,可我知道就是他。是井铮。
191 為你惹上的麻煩
191 為你惹上的麻煩
“潘茴,收到回複我一下……惦記你。”
我盯着手機屏幕上最後那三個字,怔楞許久,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好幾次,到最後還是一個字都沒打出來。
該說什麽呢?回複說我很好,謝謝惦記。我說不出來。告訴他我很不好,那又能如何。
我又不是他的什麽人。
忽然就想起舒婉婉跟我說的那句話……原話我已經記不清楚了,只記得那句話的意思是,我是井铮最在乎的女人。
我擡手遮住眼睛,把手機随手扔在一邊,決定不回複他。
過了一會兒,手機又響了,我閉着眼躺在沙發上沒去看,我不想自己像過去那樣,只要他每次主動靠近,我都控制不住自己迎過去。
不能這樣了,要開始新生活,跟他無關的新生活。他要我給他時間等等他,可我不會等。
我曾經等過那麽久,可又怎樣呢?我強迫自己不再去想這些,換個思路想想待在百裏山河家裏,該做點什麽。
想起他之前微信裏要我替他澆花,我趕緊爬起來去了陽臺,他養的花大部分都在那兒,有綠植也有開着各種顏色花朵的,養的都不錯。
看看花盆裏的土,我找了噴壺開始挨個澆水,手上有了具體的事情做,心思漸漸不再去想和井铮有關的事。
客廳裏電視節目的聲音,斷斷續續的飄進耳朵裏,我有一搭沒一搭的聽着,心情終于平靜下來。
澆完水,我正替一盆開到爆盆的花摘掉那些謝掉的花,電視裏的聲音突然抖了起來,好像是在播什麽新聞,不是之前那個我沒看過的連續劇了。
我好奇地朝電視屏幕看了一眼,一個穿着西裝的男播音出現在畫面上,還真的是在播什麽新聞,聲音聽起來挺嚴肅的。
我手裏捏着蔫掉的花骨朵,走回到電視機前,仔細看了眼才知道,電視頻道是凜安的本地新聞臺,現在正是播整點新聞。
——“兩名死者是被拾廢品的一對殘疾夫妻發現随後報警的,發現的位置就在我身後不遠處的一處閑置廠房裏,這裏是我市經濟技術開發區轄區,兩名死者都是頭部嚴重損毀……辨認不出具體外貌特征,死者身份還未确認,警方正全力展開對這起惡性案件的偵破,也希望廣大市民如果有相關訊息,能及時反應給警方……”
電視畫面上,一個戴着眼鏡的女記者正對着鏡頭說明新聞內容,我聽着她的話,眼睛緊盯着電視畫面上一閃而過的有關受害人的畫面。
畫面都打了馬賽克根本看不到什麽,可我卻還是心頭一緊,眼前嘩啦一下跳出那個瘦高個的模樣,還有其他兩個人的。
我覺得新聞裏那兩名死者,是和我那晚的遭遇有關的……為什麽就會有這種感覺呢,我自己也解釋不清。
正盯着已經換了內容的電視屏幕發愣,被我扔在沙發上的手機又傳來收到新消息的提示音,聲音明明不大,可我卻被吓得激靈了一下。
手指一松,手裏捏着的殘花啪嗒一下落在了我腳邊。
我走過去拿起手機,還是那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消息,可我沒看,直接拿手機去搜索剛才電視新聞的內容,想知道的更多一點。
網上能搜索到的消息并不算多,我又登陸了微博去搜,很多凜安本地人在議論這事,七嘴八舌真真假假的,翻了一圈也沒什麽有用的消息。
我腦子一轉,又用關鍵字搜索了女業主在家中被人抓走之類的消息,結果也沒看到什麽。
我看着手機想了想,把還沒看的三條短消息打開了,還是井铮發來的,第一條是問我怎麽不回複,他時間有限。第二條就一個字都沒有了,只發了連續五個驚嘆號過來。
最後的第三條,“潘茴,照顧好自己,要是願意的話,就把我給你的那個紙包打開看看。”
我心裏現在全部被剛才新聞裏的內容填滿了,沒心思去注意他說的紙包,我動手給他回複消息,直截了當就問,那三個人他究竟怎麽解決的,是把他們都殺了嗎。
敲完點了發送,我才感覺到自己的手在抖,腦子裏更是一片雜亂,不知道自己會收到什麽樣的回複。
十秒,二十秒,一分鐘,一分半……過了差不多十分鐘,我也沒收到井铮的回複。
我不知道他是不想回複我,還是壓根沒看到,反正我一直等了半個小時,手機依舊安靜。
我的腦子卻沒一刻安靜過,一直在想發生那件事的前前後後,好像這麽一想才發覺事情很多地方都很蹊跷,可我之前居然都沒去想過。
雖然我在凜安這裏算不得什麽名人,出了什麽事沒引起注意也正常,可我出事的時候是在自己家裏,那個小區在凜安也算是高檔住宅,住戶在家裏被人強制帶走,不應該這麽毫無風聲吧。
如今這個訊息高度傳播的年代,網上卻沒有跟我那事相關的訊息……是他找人處理過了。
從消息到人,他都處理過了。我想着就感覺後背發涼。
心裏跟着愈發着急,我低頭又給那個陌生號碼發了一條短消息,內容和前一條基本一樣。
可是依舊如同石沉大海。
為什麽不回複我呢,井铮你到底在幹嘛在哪裏,那件事是不是和你有關?回答我啊。
最後,直到暮色四合,我也沒等來井铮的消息,終于惴惴不安的放棄等待,本來想出去跑步放松下,可這回才想起自己臨時來這邊住,根本沒拿什麽衣服過來。
可我又不想現在回自己出事的家裏,反正井铮的手下跟我我說那邊已經安排人處理過了,我不用太擔心。最後幹脆決定去附近的商場買幾件新衣服,還有跑步穿的鞋,然後再去這附近的河邊跑步運動一下。
一個多小時後,我已經買好東西回了百裏山河家,進門換上運動裝和鞋,我重新出門去跑步。
可是體力真的沒恢複過來,只跑了一小段就喘的不行,最後只好改成沿着河邊快步走。
出了一身汗之後,我緊繃的心情也舒緩下來,一路觀察着同樣在這邊做運動的人,我腦子裏也能去想一些別的了,還停下來和一條很漂亮的金毛玩了一陣。
可是運動完往回走時,我一個人走着走着,突然就覺得特別難受起來,眼睛陣陣發酸。
不愉快的經歷,不是強迫自己不去想就可以忘記,短暫的脫離之後,還是會回來的,就像我現在這樣。
我拿出手機看了眼,還是沒收到他的回複。
新聞裏說的那些話響在耳邊,雖然我無法确認,可心裏就是覺得那兩名死者,一定跟我有關,跟他也有關。
怎麽辦,我想不弄明白這件事,我今晚要整晚失眠了。心思一重,我腳下走得越來越慢,最後在準備過馬路的路口上,幹脆出神的站住不動了。
眼前的紅燈變綠了兩回,我都沒往前走過馬路,身邊路人好奇的目光也沒能讓我動起來。要不是一位老大爺好心的叫我提醒我,我還不知道要像個傻子似的站在路口多久。
我回過神來謝謝老大爺,正打算過馬路繼續往回走,結果眼神往路口對面一看,卻意外的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那是一副我并不想看到的面孔。
我微眯起眼,冷着臉迎上對方專注看我的目光,也不知道自己被他偷窺了多久,他怎麽出現在這兒了。
在跟蹤我,監視我?
路口的紅燈變成綠色,周圍的人都開始往前走,我沒想好要怎麽面對那位,腳下就沒動。可對方已經邁開大步朝我這邊走了過來。
有那麽一瞬,我特別想轉頭就跑避開他,可只是想一下就放棄了,因為我知道在這位的面前,那麽做沒用。
人這時已經到了我面前站住,我仰臉看着他,先開了口,“吳戈,你是在監視我嗎。”
身邊走過的人聽到我的話,眼神異樣的看了眼站我對面的吳戈,他倒是一臉淡定,無所謂的對着我笑笑,“随你怎麽想,說是監視也行,說是暗中保護你也對。”
我剛要說話,吳戈突然就伸手過來要拉我,我本能的往後一縮對開,眼神嫌棄的瞪着他。
吳戈卻四下看看跟我說,“別站在這兒說話,去那邊。”他說着,擡手往路邊的一個咖啡廳指了指。
我可沒心情跟他像朋友似的坐下喝咖啡,就站着沒動拒絕了,“我跟你沒什麽聊的。”
吳戈還是不在意的彎着嘴角笑,他垂眸看着我,“我知道,其實我也沒什麽功夫跟你坐下來聊天,你又不愛我。”
我無語的看着他,這麽久不見他還是那樣。
吳戈看我不說話,自己接着說,“你就不好奇,我怎麽又跟他攪和到一起了?”
我知道吳戈指的是什麽,我當然好奇,不過眼前我真的沒什麽心情去研究這事,我關心的全是那件事。
“是他讓我派人保護你的,我最近沒那麽忙,就自己來了。”吳戈從兜裏摸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到我面前。
我搖頭,他好奇地問我戒煙了,我沒再答複,只是盯着他看他還要說什麽。
吳戈自己點了煙叼在嘴裏,連着吸了好幾口後,他才透過煙霧看着我說,“他今天下午出了點事,自己的原因。”
我聽得眉頭一緊。
“他不應該用手機聯系任何人,可是沒忍住聯系了,結果就出事了……”
不該聯系任何人……是因為下午給我發短消息所以出了事,盡管我不知道井铮究竟在幹嘛,可聽了吳戈的話還是能猜到幾分。
肯定是有危險的事了,不能暴露自己位置,結果他……我心頭一沉,開口問吳戈,“他到底在哪兒,在幹嘛?他受傷了?嚴重嗎?”
我一連串的問題砸過去,吳戈一臉無奈的看着我,又抽了一口煙才回答我,“不嚴重,反正沒有因為你惹上的麻煩……嚴重。”
192 如此結局
192 如此結局
“不嚴重,反正沒有因為你惹上的麻煩嚴重。”吳戈正說着,馬路那頭有一對情侶模樣的年輕人朝我們走過來,吳戈盯着他們,側頭壓着聲音告訴我,這兩人接下來一段日子會暗中保護我,讓我先熟悉一下他們的臉。
看着緩步從我面前走過去的倆人,要不是吳戈點名了他們身份,我根本就不會發現他們在跟着我。
我的心思不在這些事上,看完就收回視線繼續盯着吳戈,“你剛才的話到底什麽意思,麻煩說清楚。還有他到底在做什麽,哪裏受傷了?”
吳戈的目光也從剛才那對男女身上收回來,他手上捏着剛熄滅的煙頭朝不遠處的垃圾桶走過去,扔完煙頭走回來才跟我說,“想知道,以後直接去問他吧,我沒權利告訴你,我只負責保證你目前的安全……現在,是跟我找地方坐下,還是送你回去。”
他都說了不能告訴我什麽,那還有坐下來聊聊的必要嗎?我對吳戈搖搖頭,“我沒興趣跟你坐下來,我回去了。”
我轉身重新站回到人行橫道的一頭,準備過馬路回去,吳戈也跟過來站在我旁邊,他側頭看着我,“你現在住的地方,是朋友家?”
我盯着還剩八秒的信號燈,知道吳戈既然能暗中跟着我,一定知道我住在哪兒了,我随便嗯了一聲回答他,信號燈正好這時候變成綠色了,我快步朝對面走過去。
還以為吳戈會一路跟上來,結果我回頭看時卻發現他已經不見了,我又四下看看,那一對男女也沒出現。
我清楚就算看不見,該跟着還是會有辦法跟着,可吳戈就這麽消失了倒是讓我心裏一陣陣不舒服,我還想再從他那兒試着問問井铮的情況,現在沒機會了。
這一夜,我睡得不踏實,一個夢斷斷續續做了整晚,內容醒來後已經模糊,只記得自己在夢裏怎麽走路都不順利,打車堵在高架上面一個小時都不動,好不容易狂奔到機場,要坐的航班剛剛飛走,我在夢裏嚎啕大哭着一直喊來不及了,可是又不知道什麽來不及了。我還以為自己會夢到井铮,可他并沒出現。
總之很心塞的一個夢。
我躺在穿上拿起手機看,還是沒有井铮的任何訊息,再上網搜索昨天那個案子的消息,似乎也沒什麽新消息。
仰頭看着天花板,舒婉婉那張總是妝容精致的臉,慢慢浮現在潔白的棚頂上。我和她虛幻的雙眼對視着,舒婉婉目光筆直地看着我,眼神裏有一種說不出的痛苦神情,很強烈地那種。
我深深地吸了口氣也盯着她,她用那麽惡毒極端的辦法對付我,難道更痛苦的人不應該是我嗎,她幹嘛還這副模樣看着我。
自從我被井铮從她車裏就那麽帶走了,舒婉婉就好像消失了一樣沒再出現過,也不知道她現在在幹嘛,接下來還會不會對我做什麽。
想着這些就讓人郁悶到不行。可事情也不受我控制,多想無益,我還是好好想辦法整理自己的情緒吧。
起床洗漱時,我決定今天不呆在房子裏,我想去凜安故宮博物館轉轉,畢竟過幾天心情好了還要工作,博物館那邊新展廳的設計方案還在等我出呢,我想去找找靈感。
我在網上買好票,戴上新買的帽子出了門,步行了十分鐘就到了凜安故宮博物館的入口,今天來參觀的人還不少,我在入口排了一陣才緩慢的跟着人流走了進去。
其實來凜安之後,我這還是頭一次正式進來參觀,之前跟着大顧來這裏都是在辦公室那邊談事情,認識百裏山河後也沒跟他一起來過他上班的地方,雖然說好有空來看看,可是一直都沒找到機會。
沒想到最後還是我一個人過來了。
在國外那幾年,大大小小的博物館我去過好多,差不多都是和老羅一起的。就這麽,我忽然就想起了羅宇翔,原本算是輕松的心情一下子就沉了幾分。
當初決定離開過去的生活重新開始時,我唯一猶豫的一件事就是有關老羅的。走之前,我想辦法間接了解了一下他那時的狀況,知道他被家裏送到了國外,對外說是繼續留學,其實是安排他出去戒~毒修養,至于具體情況就不知道了。
因為知道他老媽很不喜歡我和老羅來往下去,我也就沒辦法給他留自己的新聯系方式,也只能在心裏祝福他一切都能好起來,能真的擺脫掉那個東西。
一轉眼時間就過去了一年多,也不知道老羅怎麽樣,他有沒有找過我,現在站在展館裏突然就特別想念他。
我知道自己不該想這些不開心的事,趕緊移動腳下按着順序看展品。轉了半圈後,我停在罩在玻璃之內的一件明朝精美瓷器大瓶前。
注意力剛從精美的紋飾上移開,我就從玻璃罩的反光裏看到了一個女人身影,其實很多人影都能從玻璃反光上看到,可偏偏這個女人的吸引住我。
因為其他人的視線幾乎都在展館裏的展品上面,只有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我發覺後起初以為是吳戈安排來暗中保護我的人,也就沒在意。
可是過了會兒,我走到下一個展品前面時,那道目光依舊出現在玻璃反光上。
馬上回頭去看……結果,看見的不是什麽盯着我看的女人,我身後不知什麽時候就站了吳戈,他兩手抱在胸前正看着我,離我的距離不過半臂之遙。
我心裏一下子就有了怒意,冷着臉轉身走到吳戈面前,低聲說了句變态。吳戈一臉莫名其妙的誇張神情看着我,也低聲問我幹嘛罵他。
盡管知道他的出現是因為保護我,可我看見他就是心情好不起來,一點都不想繼續看展覽了,快步就往展廳外面走,心裏想怎麽自己進來時一路都沒發覺吳戈的存在,他到底是怎麽突然就出現在離我那麽近的地方。
還有,我明明看到身後有個女人盯着我不正常的看,怎麽回頭就什麽都看不見,難道是我出現幻覺了?
我腳下一頓,難道我那個病又開始發作了嗎,我一下子緊張的握緊了雙手。是因為經歷了那件事刺激過度,所以舊病複發了?
我越想越慌,低頭繼續往外面走,跨門檻時腳下沒注意絆了一下,身體往前就跌了下去。
吳戈從身後探手拉住我,“小心點兒。”
我呼吸急促的站穩,轉頭打開吳戈虛扶住我的手,想說什麽又一時說不出來,只好默聲走到展廳外的一棵樹下,那裏有一張長木椅,我走過去坐下來。
吳戈跟着坐在我旁邊。
我呵了一聲笑起來,眼神凝在不遠處始終有人進進出出的展廳門口,吳戈聽到我笑,就問我笑什麽。
我不看他,“需要吳總親自出馬嗎……他今天有什麽新消息,還好嗎?”雖然問出口了,可我也沒期待能聽到回答。
結果吳戈回答得很快,“他已經安全了。”
我心頭一跳,不自覺的就轉了頭看着吳戈,他給我的算是個好消息,可我看他的臉色怎麽挺難看的。
還沒琢磨明白,吳戈臉色已經又沉了一分,他也不看我,眼神虛虛的不知道落在哪兒,開口低聲跟我說,“潘茴,你離開他的這段時間,發生了很多變故。”
我敏感的注意到,吳戈直接說的是變故,而不是說發生了很多事,這兩種說法的差別很明顯。
我沒問什麽,知道吳戈開了頭就會自己說下去,他不需要我多話。
很快,吳戈真的接着說下去,“我又和他在一起做事了,原因和過程我就直接略過了,知道你潘大小姐不會關心……你還記得陸唯訓嗎?”
突然聽到陸唯訓的名字,我眼皮跳了幾跳,沒想到吳戈會提起他。我已經很久都聯系不上陸唯訓了,之前還想忙完鼎文大飯店的項目就放個假,然後用那個時間去想辦法找着陸唯訓,畢竟我還很需要他的幫助。
他手上也知道太多跟我有關的事情,我知道的不知道的,他都掌握着。就算要過新生活,可他并沒被我完全排除在外,跟我媽有關的很多事我還需要他。
“當然記得。”我盡量保持表情淡然回答了吳戈。
吳戈稍稍低了下頭,“其實你和少先生辦好離婚手續時,他就已經出事了,只是我們都是隔了一段日子才知道的,他在懋江一處準備拆遷的老城區裏被人發現的,身上挨了好幾刀失血過多,到醫院沒搶救過來……他是在一家私房菜館裏出的事,同時出事的還有一對母女,小女孩還不到十歲……”
我聽着吳戈的講述,臉上的表情全部消失掉,除了眨眼睛之外什麽都做不了,心裏不覺得難過也沒覺得多麽意外吃驚。
眼前只是不停地跳出來三個人的臉,陸唯訓的,私房菜館那個手藝很棒的老板娘的,還有那個……小丫頭的臉跳到眼前時,我感覺到自己眼圈開始發熱。
“出事了,怎麽會……”我喃喃的念叨着這兩句,不知道是問吳戈,還是在自言自語。
“後來才查出來,是有人去那個私房菜館報複,他正好也在……他的後事是公安部派人處理的,人葬在岳海那裏了,聽說那裏是他的老家,他以前和組織說過如果出事了,他要躺在老家的土地上。”
吳戈說完轉頭瞧着我,像是要觀察一下我聽完他的話什麽反應,再決定要不要繼續。
我只覺得整個人渾身發飄,也沒勇氣去看吳戈的眼神。從來也沒想過,陸唯訓那樣的人,最後的結局會是如此。
193 寒意肆意
193 寒意肆意
陸唯訓帶我去那個私房菜館後,我知道了他過去的經歷,還有菜館那對母女跟他的關系,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我對他這個人的信任度更深了。
某種程度上,陸唯訓是讓我産生依賴感的人,不摻雜男女之間的感情,單純就是朋友之間因為信任和經歷衍生出來的那份依賴感。
我還以為,我媽和那筆下落不明的錢,最終會由他來揭秘,誰想得到……他就這麽先走了一步。
我握緊自己的手,心情低落到不行。
眼角餘光裏,身邊的吳戈從兜裏拿出煙,我心裏一下子厭煩到不行,轉頭沖着他很沖的說,“這裏禁止吸煙,你沒有公德心嗎!”
吳戈手指夾着那根煙懸在半空,等我吼完看了我幾秒,才說,“我就是想聞聞煙味,沒打算在這裏抽,我知道這裏嚴禁吸煙。”
他語氣平靜,解釋完把煙湊到鼻子底下,做出聞味道的架勢看着我。
我有些尴尬的的轉開視線,知道自己剛才的話說的有點過,可我并沒想跟他道歉,他什麽事做不出來,嚴禁吸煙這種事又算什麽。
可是靜了一會,我還得開口跟他說話,因為還有事必須問他。我轉頭看吳戈,那根煙還被他捏在手上,轉來轉去。
“你知道陸唯訓墓地的具體位置嗎?”我問他。
吳戈又把煙放到鼻子底下,深吸一口氣聞了下,“知道。”
他剛開始說墓地位置就被我打斷了,我拿起手機點開記事本,“你說吧,我記下來。”
吳戈反倒不吱聲了。
我等了下納悶的擡眼看他,吳戈拿下巴沖我的手機指了指,“不用記,你想去的話,我送你過去。”
我馬上回答說不用,我的确是想去岳海拜祭一下陸唯訓,可是讓我跟吳戈一起過去,我可一點都不想。
又安靜了幾秒,吳戈很痛快的說了陸唯訓墓地的位置,也沒再提要送我過去的事,他拿起手機看了眼,站起身主動提出來自己要先走一步。
我坐在椅子上沒動,巴不得他趕緊離開。
吳戈臨走又跟我說,就算我不想他跟着一起去岳海,但是我出發時最好提前和他打招呼,他好安排一下。
“畢竟老板吩咐要保護你,別讓我難做。也別讓他挂心你。”吳戈說完這句對着我笑了一下,然後就走了。
我平靜了一下,起身又回到展廳裏繼續參觀,盡量讓自己腦子裏只想工作上的事,可看着看着,心緒又一下子跳回到了陸唯訓的事情上。
心口堵悶極了,多想這時候身邊能有人可以說說話,可我只有自己。忽然就覺得展廳裏的空氣流通不好,我快步走了出去,站在院子裏連着深呼吸。
三個女大學生打扮的女孩從我身邊緩緩走過,每個人都低頭看着自己的手機,走在中間的女孩突然聲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