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48)
警察估計馬上到了。”
井铮什麽都沒說,護着我出門上車,咖啡店門口停着兩輛車,我在車裏剛坐穩,井雅雯也跟着上了車坐在副駕位置,車子馬上飛快的開走了。
車裏我朝井铮看了眼,看他臉色明顯比剛才遇險時還要陰沉,就什麽都沒說,井铮沉默的轉頭往車外看着,看着也沒跟我說話的意思。
我轉而去看坐在前面的井雅雯,這才發覺她肩頭上也是一片血跡,身上原本穿的就是淺灰色襯衫,血跡顯得很明顯。
“你受傷了。”我朝井铮看了眼,開口問井雅雯。
井雅雯頭都沒回的嗯了一聲,“處理那畜生時碰了一下,沒事。”
我看井铮聽了我們的話毫無反應,正皺眉考慮要不要接着說話時,外面路上迎面開過兩輛警車。
我們的車正好開到逆風鎮上車流量最大的地段,原本就不寬敞的路面也沒大都市那麽先進的交通布局和指示,幾個方向的車子一下子就堵在了一起,誰都動不了了。
警車就被堵在我們的對面,也沒路繼續過來了。
我看完車外的局面,轉頭去看井铮時,不知道他手上什麽時候就多了一把槍,我看的一愣,剛才在包間裏那麽危險他都沒亮槍,現在卻這樣。
難道更大的危險要來了?
我剛起了這個念頭,車外我們右側的路面上,突然有輛黑色的轎車疾馳而來,車子的窗口搖下來,幾個槍口伸出來對準我們的車。
井铮一把拉過還愣神的我,跟着就把我的頭狠狠按下貼在他腿上,他聲音果決的命令着,“別擡頭。”
話音剛落,我們坐的這輛車的車窗玻璃上就傳來砰砰幾聲,我雖然沒看見,可是已經知道那聲音是子彈射過來發出的,剛才那輛車是來對付我們的。
那到底是些什麽人,竟然敢在大白天的街頭上開槍掃射,太嚣張了。可是一轉念,現在保護我的這個男人,又何嘗不是一樣。
連着幾聲砰砰聲後,車子前擋風玻璃突然裂開,跟着就聽到司機的一聲短促慘叫。
我忍不住把頭從井铮腿上擡起來,往車子前面一看,正看見井雅雯毫不留情的一把推開中了槍的司機,自己撲到駕駛位上,把車子控制住。
“把頭低下。”井铮冷厲的嗓音在我頭頂響起,我剛要把頭放回到他腿上,他卻把我拉着緊貼到他的胸口上,我都能聽到他的心跳聲。
井铮微微用力收緊他的胳膊,把我抱緊,固定在自己懷裏,然後吩咐井雅雯,“往輪胎上打,直接撞開前面的車。”
“好!”
下一秒,我耳邊激烈的各種聲音再沒斷過,中間夾雜着路上行人的各種叫聲,我被井铮擋住視線,只能憑着聽到的聲音猜測外面的局面。
不知道井雅雯是不是已經按着井铮說的打爆了對方的車胎,不知道跟我們一樣堵在這裏那兩臺警車裏的警察目睹眼前,作何反應了。
反正到處都是不可預知的危險。
我應該被吓哭吧,可我在井铮的懷裏卻不覺得多害怕,我只是擔心他會受傷,不想他開槍去對準別人。
哪怕是威脅着我們生命的人,我也不想。
我心思胡亂想到這兒,手上下意識剛攥緊了井铮的衣袖,就覺得車子猛地一晃,像是突然就給了很大的油門往前沖出去。
緊跟着,就是車身各種劇烈摩擦碰撞,我在井铮懷裏跟着來回晃動,可把我護在懷裏的井铮坐在原位上,從頭到尾姿勢都沒變過,我趁他他的手因為車子晃動移開的一瞬,仰頭去看他。
他端端正正坐在那兒,不低頭也未擡眼看我,目光筆直直視前方。
覺察到我在看他,井铮伸手到我頭發上,很溫柔的撫摸幾下,這時車子又猛地一晃,井雅雯油門全開直沖前方撞過去,我們的車頂着前面的車,硬是在一堆車裏擠出一條空當。
“很快沒事了。”井铮開口安慰我一句,我們的車很快就遠離了之前的危險區域,他這才轉頭往車窗外看了出去。
“那車翻了!”開車的井雅雯,有些興奮的在駕駛位上說了一句。
我想坐起來,可是一把被井铮給壓住了,他的手按着我的後背,聲音冷靜,“沒事了,外面沒什麽好看的,你閉眼休息一會兒,到地方我喊你。”
我知道沒說出口的真正意思,外面的危險一定還沒完全度過,他是怕我起來了目标明顯被攻擊到。
我什麽都沒說,聽話的靠在他腿上,真的把眼睛閉上了。
雖然我從小見過一些場面,可剛才這種卻是頭一遭經歷,說不害怕那是假的。可是就這麽枕着他的腿閉上眼,卻感覺安全極了,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正身處暗槍襲擊的危險之中。
尤其聽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平穩,我也就能把心放下了。
車子開了不知道多遠才放慢速度,我聽着井雅雯時不時對井铮的彙報,知道已經有接應的車跟了上來,我們也基本安全了。
“哥,直接回家裏嗎?”車又開了一陣,我聽到井雅雯開口問了這句。
“是。”
我閉着眼尋思井雅雯嘴裏這個“家”是什麽地方,聽起來逆風鎮這裏對于井铮來說可能不算是陌生地方,不知道他來這地方到底做什麽。
危險過去,現實的困惑重新回來,我想着想着就覺得心頭那片烏雲又聚了回來。
又過了一陣,車速漸漸放慢下來,我感覺目的地應該已經到了。
車子一停下,就有人從外面把車門給打開,一陣冷風順着車門嗖的灌進來,我只感覺到被吹到了一下,冷風的感覺就沒了。
我納悶的睜開眼,看到井铮換了個姿勢側身擋住我,冷風應該就是被他這麽給擋住的。
“到地方了,起來吧。”井铮輕聲說着,把我從他懷裏扶起來。
我跟他下車,迎面就看到井雅雯的目光,她在對我笑,肩頭鮮血染紅的那一片在豔陽下,更加鮮明了。
她笑得似乎也別有深意。可我顧不上深究,人已經被井铮拉着往前走了,井雅雯也不再看我,轉頭去吩咐身邊的人做事。
井铮拉我走向一處山腳下的三層樓房,我四下看看,感覺自己身處一片深山之中,周圍好像除了我眼前的房子,再沒別的建築物了。
“這是哪兒?”我開口問井铮。
井铮腳下沒停繼續往前,“我最近就在這兒,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去哪兒了,帶你參觀一下。”
他說完突然就咳嗽起來,雖然并不厲害,可還是松開原本牽着我的手,擡起來掩住自己的嘴。
我擔心的看着他,正要問他怎麽樣,井雅雯已經趕上來走到井铮身邊,低聲和他說着什麽事情。
井铮聽完也止住了咳嗽,他的眼光落在自己的衣袖上,擡起來看了眼上面濺到的血跡,聲音懶散的對井雅雯說,“我今天去見她,去的地方知道的人不多。”
井雅雯神色一愣,“哥,你意思是?”她說完,忽然就把嘴緊緊閉上了,眼神陰冷的朝我溜了一眼。
井铮邊走邊動手拉開身上登山服的拉鎖,嘴上慢悠悠的繼續說:“雅雯,你什麽時候成了舒家的人了。”
他這話問完,我們三個人已經并肩走到了三層樓的一樓大廳裏。
井铮進屋就脫了身上的登山服,屋裏有人過來默聲接過衣服,目不斜視。
我正以為他接下來會先去換衣服或者安排我去收拾一下自己時,井铮卻動作迅速的站到了井雅雯對面。
他手上拿着槍,槍口對着井雅雯,“景象那邊的工廠被警察端了,是你做的吧。”
我的目光在他和井雅雯之間轉了一圈後,吃驚的定格在井雅雯臉上。
井雅雯臉色發白,緊緊抿着嘴唇沒回答。
井铮的槍口已經直接杵在了井雅雯的眉心正中,他繼續問井雅雯,“今天的一路追殺,也是你安排的……這麽着急想我死?”
我更加意外的看着井雅雯。
井雅雯忽然就笑起來,“哥,我是不想看你再這麽下去了,那門生意是賺大錢,可是……可是我不想看你拿自己去換那些生意,那個女人配不上你!”
200 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升起
200 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升起
眼前發生的一切,讓我有些措手不及,可井雅雯剛才說的那些,又足夠我腦補出很多畫面來。
我意識到自己過去的諸般猜測,也許并非腦洞太大——井铮,也在碰那個東西,碰的還不輕。
我身邊的人,老羅和潘薇都攢了那東西,據我所知他們都只是吸食,可井铮的這種碰——我看着他手上那把槍,不願相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其實我跟他還沒離婚時,大大小小許多事情都讓我把事情朝着那個方向上面想,尤其吳戈亮出他警察的身份後和我談的那次話,更讓我相信自己的猜測是對的。
只是我從來不敢去面對,後來又和井铮就那麽離了婚,我索性自欺欺人的把那些念頭都壓在心裏不去想。
可是要冒頭的,始終會冒,不過時間早晚的問題。
一陣沉默後,井铮依舊舉槍沖着井雅雯點點頭,“當初從爸手上保下你的一條命,不是為了今天讓你對我下手的。”
井雅雯也用力點點頭,似乎毫不在意頂在她額前的槍口,黑洞洞的槍口随着她點頭的動作一起晃了幾下,看得我心頭發緊,生怕槍聲突然就響起來。
“就因為當初只有你肯保我,我才這麽做啊!哥,你別跟我說你沒看出來,這次那個老不死的派你來這邊,是試探你!”井雅雯越說越激動,胸口劇烈的起伏着。
可井铮聽完她的話,臉色依舊是淡的,回答的語氣也聽不出什麽情緒,“我知道,我還知道……要是我搞砸了,就再也踏不出這個逆風鎮了。”
他手上的槍絲毫沒有放下的意思,說完還往前一探,更加用力的頂住井雅雯的額頭。
我聽着他們倆的對話,雖然缺了前因後果的說明,可我心頭那塊疑雲卻終于有了散開的機會。
我猜,井雅雯口中那個老不死的,指的就是舒婉婉的父親,那個舒維善。所謂為了試探井铮的這趟逆風鎮之行,就是舒維善搞出來的。
想起舒家,我就沒辦法不跟着想起舒婉婉,想起她對我做過的事,心裏一直盤旋不去的那股怨氣就濃了起來。
我跟她的那筆賬,還沒機會算。現在,也不是解決那事的時機。
我正想着,有人從屋裏的樓梯上快步走下來,下樓直奔井铮這邊,看到井铮拿槍對着井雅雯時腳步一頓,張嘴叫了聲铮哥。
井铮沒看他,直接開口問什麽事。
下樓來的是個顏值不錯的年輕帥哥,他匆忙瞥了一眼被槍指頭的井雅雯,腳下快步走到井铮身後,垂頭回答:“铮哥,那邊來了消息,定了今晚交貨。”
他說完,眼神斜斜的再次看向井雅雯,臉色不算好看。
兩秒之後,井铮手腕一松,槍口離開了井雅雯的額頭,他扭頭看身後對着年輕帥哥吩咐,“執行家法歷來都是你的活兒,今天這種程度的,該怎麽處置?”
年輕帥哥站直身體,眼神為難的看着井雅雯,過了好幾秒都沒回答井铮的問話。
井铮對他這個反應并不意外,“這幾年跟着我的人裏,想我死的不止她一個,這很正常……可我很不希望看到,那些想我死的人裏頭,有你,有她。”
他的話說完了,我看到年輕帥哥和井雅雯的臉色同時變了變,有種被人威脅後的無措表情。
跟着,兩個人都想開口解釋什麽,可是井铮沖他們搖搖頭,輕聲說:“知道嗎,我最看重你們兩個。”
年輕帥哥臉色繃着,井雅雯聽完這話卻突然紅了眼圈,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我聽到井雅雯沉着聲音說,“我今天是犯了大錯,可我不是跟舒家那邊聯手出賣你,我……”
“好了。”
井雅雯的話被井铮打斷,她揚頭和那個年輕帥哥一起看着井铮,我看她眼神裏透着幾分絕望神色,還沒想明白為什麽,就看到井铮邁步往身旁不遠的一張桌子走過去,他彎腰從桌上拿起一把水果刀。
一回手,水果刀被他準确地抛到了井雅雯眼前。
“按規矩辦,一根手指頭,自己選自己動手。”井铮說完,就近坐在了桌子邊上,目光朝我看過來,“過來坐,稍等我一下。”
我看着他沒動,眼光落向井雅雯眼前的那把水果刀,他的意思是是要井雅雯自殘嗎。
井铮又對着年輕帥哥吩咐一句,“先去把醫生喊來,等她罰完了馬上處置,別弄得到處都是血。”
“哦……”年輕帥哥聲音僵硬的應了一聲,低頭從兜裏拿出手機要打電話,可我看他拿着手機愣了幾秒後,還是擡頭看向井铮,“铮哥,應該罰的是我。”
井铮看着我,臉色毫無反應,什麽話也沒說。
井雅雯狠狠地瞪了一眼年輕帥哥,突然就彎腰去撿那把水果刀,年輕帥哥臉色一變撲了過來,兩人同時去搶刀。
我被眼前突發的一幕弄的一怔,下一秒趕緊去看井铮的反應,結果看到他剛從桌子上拿起一瓶礦泉水,正在動手擰瓶蓋。
另一邊,井雅雯和年輕帥哥還在争奪那把水果刀,兩個人都悶聲不發出聲音,這反而讓局面看起來更加緊張。
雖然我和他們當中任何一個都沒什麽關系,可是看着眼前這一幕,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裏來的情緒,突然就激動地看着井铮說,“饒了她吧。”
井铮坐在那兒毫不動容,仰頭喝了口水咽下去,動手把瓶蓋擰回去時才問我,“為什麽?”
我被他問住了。是啊,我為什麽要開這個口。
井铮沒等到我的回答,目光打量着我又說,“生意上的事跟你沒關,我說了讓你等我,要不你先上樓去洗洗?”
他擡手指了指屋裏樓梯的位置,示意我去那邊。
我還是沒動,轉眼又看了下那邊的兩個人,水果刀已經被年輕帥哥拿到,井雅雯在一旁咬牙瞪着他,暫時沒有進一步動作。
我知道,他們能聽到我剛才那句求情的話。
我暗暗咬牙,朝井铮看了一眼,轉頭朝井雅雯那邊走過去,我動作很快,人到了年輕帥哥跟前彎腰就去他手上拿那把水果刀。
他不知道是不是精力不夠專注,居然被我一下子就得了手,水果刀很順利的就到了我手上。
井雅雯和年輕帥哥都不解的仰頭看着我,一時間都沒講出話。
我拿着水果刀又往井铮眼前走,他那邊已經盯着我手上的刀起了身,臉色格外陰沉。
我把刀重新放回到桌子上,盯着鋒利的刀刃對井铮說,“我不清楚你們究竟怎麽回事,我只是……不想看你的手再沾血了。”
話終于說完了,我心頭堵着的感覺一下子緩了不少,可眼圈卻緊跟着發熱起來,我趕緊把頭扭到一邊,不希望自己的失态被他看出來。
周圍安靜了那麽幾秒後,我聽到井铮開了口,是對井雅雯和年輕帥哥說的,“你們去準備今晚的事吧,都出去。”
我以為井雅雯還會跟井铮解釋什麽,或者情緒激動的喊叫幾下,可是身後很安靜,只聽到年輕帥哥低聲的一句知道了,然後就是細碎的腳步聲越走越遠,最後徹底沒了動靜。
井铮伸手拉我一下,我把頭轉回來看着他,他馬上擡手朝我眼角擦過來,我這才發覺自己的眼淚已經流出來了。
他慢慢的對我說,“看在她今天替你處理了那個畜生,我給她一次機會。”
我聽他這麽說,眼淚開始不斷地往外湧,自從出了那件事之後,我這是第一次毫不克制的哭出來。
眼前閃過那個瘦高個令人作嘔的醜态,我擡手自己抹了把眼淚,問井铮,“那個畜生,已經死了?”
井铮說話的速度似乎更慢了,他稍微低頭回答我,“也許死了,也許還在垂死掙紮……不過,他肯定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升起來。”
我吸了下鼻子,一眼看到井铮不知何時擱在手邊的那把槍,心頭頓時百般滋味堵在一起,一下子都沖到了頭頂。
井铮這時擡起頭看着我,我也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凝視,只有沉默。
我直到這一刻,才有機會仔細看清他,井铮眼睛下方有淡淡的陰影,下巴上的胡茬長度看起來有幾天沒刮過了,整個人完全可以用憔悴這個詞來形容,我猜他在見我之前可能很多天沒怎麽睡過了。
我還專注的觀察着他的臉色時,忽然就感覺腰間一沉,人已經被井铮緊緊地擁在了懷裏。
我的眼眶頓時又是濕熱一片。
井铮就這麽無聲的擁着我,直到越來越用力讓我快喘不過氣時,他才咳嗽着松了手,我剛要問他怎麽了,就聽到他的手機響了起來。
井铮轉身拿起手機看,另外一只手還環在我的腰上沒拿開,他止住了咳嗽才接聽電話,“是我。”
那頭電話裏講着什麽我沒聽清,不過很快就分辨出來是一個女人聲音,我的眼神跟着就黯了下去,拿手掰開井铮環住我腰的那只手,往一邊退開。
井铮聽着手機扭臉瞧我,嘴上對那頭說,“我知道,你的中式禮服今早送到了,你明天到了就看到了。”
我眼神一怔,腦子裏一轉就意識到自己聽到了什麽。
“……我沒事,前幾天感冒了所以咳嗽……好,明天接你……挂了。”井铮說完最後一句,把手機放下結束通話。
我有那麽一瞬間的恍惚,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長得開嘴去問他,我問他電話是你未婚妻打來的吧。
井铮擡手解開身上白襯衫的兩顆扣子,脖子放松的來回扭了扭才回答我,“是,婉婉明天也會來逆風鎮。”
我抽了下鼻子,又問:“井雅雯說的那些,是真的對吧,你在做那種生意,和舒家合作做的。”
井铮停下動作,眼神筆直的盯着我,“你知道舒家在姻緣山是做什麽生意嗎?”他沒回答我,反問過來。
我一下子就不想兜圈子,把什麽話都說的半明半暗下去,索性豁出去了,把自己的真實想法都直接說了。
“井铮,你是不是以為我什麽都沒發覺,是個傻子?我知道舒維善的生意是怎麽回事,景象那邊的工廠出事後我想了很多,我遇上那件事之後一個人待着就想了更多……你是拿我爸爸的工廠,加工那種東西是吧?”
井铮聽我說完,臉色不見什麽變化,除了嘴角浮起的那絲一閃而過的輕松笑意,我不知道他聽了我的話怎麽會這種反應,一心等着聽他的回答。
可他開口跟我說的,卻是別的話。
井铮擡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垂眸跟我說,“她明天過來,是為了在這邊和我拍婚紗照……逆風鎮這地方,既是他們舒家賺到第一桶金的福地,也是我跟她認識的地方,很有紀念意義。”
我聽了不自覺的別過臉,眼神裏什麽光彩都沒了,徹底黯淡。
201 姑爺
201 姑爺
可他開口跟我說的,卻是別的。
井铮擡起手腕看了眼腕表上的時間,垂眸跟我說,“她明天過來,是為了在這邊和我拍婚紗照……逆風鎮這地方,既是他們舒家賺到第一桶金的福地,也是我跟她認識的地方,很有紀念意義。”
我聽了不自覺的別過臉,眼神裏什麽光彩都沒了,徹底黯淡。
舒婉婉竟然要來拍婚紗照,她和井铮的婚紗照。
我還以為,出了我之前那件事,井铮和舒婉婉的關系會有所變化,就算婚約并沒取消,那也會暫時放一下。
可現在,他們要拍婚紗照了。就是說,一切都沒改變,沒有因為我出事發生變化。
我擡頭看着井铮,吃力的擠出兩個字,“恭喜。”
“謝謝。”他的回答也只是兩個字。屋子裏跟着一陣靜默無聲。
良久之後,井铮打破了安靜,他拿起之前喝的那瓶水朝樓梯那邊走,走出幾步回頭看着我,“上樓去洗洗休息一下吧,我也去收拾一下自己,回頭我們一起吃飯。”
我站着沒動,覺得現在做任何事都提不起精神。
井铮等了等,又說:“那個紙包,在你身上還是在客棧。”
他終于問起這個了,我伸手到衣兜裏握住那個紙包,“在我身上,”說着我把紙包拿出來,擡腳走到井铮眼前。
我把紙包遞給他,冷着眼神說:“物歸原主,我想回客棧休息,能派人送我回去嗎,謝謝。”
井铮表情凝重幾分,伸出手指夾住我遞過去的紙包,我馬上松了手,轉頭看着屋門外的山景,不想和井铮對視。
我是真的很想立馬離開這個地方,我覺得自己太幼稚太可笑,之前居然還冒出那種念頭,以為自己和井铮的關系……還會有什麽變化。
吃了那麽多虧,還是不記得長記性。
井铮把紙包揣進自己衣兜裏,很痛快的答應了我的要求,他叫人進來,吩咐送我回逆風鎮上的霧裏看花客棧。
吩咐完,他又跟我說:“婉婉過來之後,也會住在那家客棧。”
我吃驚的瞪大眼睛,發覺井铮和我說完之後,神色更顯疲憊,沉黑的眸子異樣專注的盯着我。
我有種預感,他應該有更讓我意外的話,還沒說。
幾秒之後,井铮果然又跟我說:“那件事,其實不是婉婉找人做的,她是為了氣我才故意跟你那麽說,希望你能原諒她……畢竟,那幾個畜生我已經替你處理了。”
我還沒聽完他的話,臉色就已經變了。
“井铮,你真是夠混蛋的。”我把心裏的千百句話揉成了這麽一句,梗着聲音罵出口。
“我沒騙你,你不信我說的?”井铮眼神微妙的問完,抿緊嘴唇看着我。
我什麽都不想再說了,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轉頭往屋外走,井铮吩咐開車送我走的司機已經等在門口了。
身後,井铮的聲音随着我的步伐響起,“潘茴,你站住。”
我怎麽會聽他的,腳下走的更快,滿腦子想的都是回到逆風鎮上就去客棧退房,然後訂票離開這個鬼地方。
門口的司機聽到井铮對我喊的話,眼神尴尬的沒動地方,我只好停在門口轉身去看井铮。
井铮已經朝我走過來,他眼神掃了一眼旁邊的司機,下一秒我就聽到司機快步走開的聲音。
門口只剩下我跟他。
井铮也沒立即開口跟我再說什麽,他揚起下巴,擡高視線朝我身後那一大片延綿起伏的山頂眺望出去。
“将來老了,要是能在這種地方等待死亡,挺不錯的。”他看了足足半分鐘後,開口冒出這麽一句。
我暗暗咬牙,忍住想說話的念頭,決定離開這裏之前,再也不跟眼前這個男人說任何話。
還有什麽話好說。
井铮并不意外我的緘默以對,他慢慢的轉頭垂眸瞧着我,“很久沒聽你罵過我混蛋了。”
我心頭一刺,盯着他,好不容易才忍住要張嘴說話的念頭。
“罵我混蛋因為什麽?”井铮問,“是因為我跟你說不是婉婉找人害你,還是因為我之前告訴你,要跟她在這裏拍婚紗照?”
他這話如同在我心頭紮了一刀,戳得心窩很疼。我沒辦法開口告訴他,我罵他混蛋是因為,我怎麽也沒想到,他會親口替舒婉婉開脫。
“我要是你,就會裝作什麽都看不見聽不見,心裏只記着我對你做過的那個承諾就夠了……等待的時間不會太久了。”
我怔然,一瞬間就覺得心痛難擋,再也忍不住閉嘴不吭聲,突然就揚頭對井铮說:“承諾?少先生記錯了吧,你的承諾什麽時候對我說過?我沒印象。”
井铮像是被我這話氣到了,他嘴角勾起冷笑:“沒印象?”
我又不吭聲了,心裏惶然害怕,不知道要是我還不走的話,接下來會聽到什麽話。正想着要怎麽開口,才能讓他痛快放我離開時,消失一陣的井雅雯從院子角落的某處走出來。
井铮看了眼重新出現的井雅雯,臉色變回無波無瀾的平淡狀,他看了眼走遠站在一輛車旁的那個司機,讓他送我走。
就這麽讓我走了?我沒想到井铮就這麽放過我,怔怔地盯着他,看他朝井雅雯走過去,語氣平淡的問她肩膀的傷口有沒有處理。
語氣和态度,就像完全忘了沒多久之前,他還要對井雅雯執行什麽家法。井雅雯也跟他差不多一樣面色平靜,輕聲回了句處理好了,說着眼神朝我撇過來。
井铮嗯了一下,頓了頓又對井雅雯說,“今晚,你跟我一起過去。”
“哥……”井雅雯臉色一下子變了,意外的看着井铮,我看得出她挺激動的。
井铮擡手拍了拍井雅雯沒受傷的一側肩頭,“要是撐得住,就替我走一趟,送潘設計師回客棧。”說着,他轉頭又看看我。
我聽他這麽說,馬上開口說不用,我自己回去,說着趕緊朝那輛車走過去,眼角餘光看到井雅雯也朝着邊走過來。
我拉開車門站住,心髒砰砰的跳起來,激動地沖着井铮喊了句,“我說了自己回去!”
井雅雯停下來,轉頭也去看井铮,等他發話。
井铮那頭去突然來了電話,他朝我深深地看了一眼後,低頭拿出手機看,然後接聽了,我這邊能清楚地聽到他在說什麽。
“婉婉,怎麽了?”
原來是未婚妻又來電話了。我心裏一陣難受,可又什麽都做不了,我知道司機和車都不會聽我的指示,我只能等着,等他和未婚妻講完電話再來決定我的事。
“不是明天才到嗎……”井铮舉着手機說了一句,忽然就咧嘴一笑,然後一邊把笑容淡下去,一邊朝我突然盯了一眼。
我心裏一磕,難道是舒婉婉現在就到逆風鎮了。
“……那好,你現在客棧休息下,我大概半個小時後能到……等我。”井铮說完,挂了手機。
井雅雯開口問他,“嫂子,提前過來了?”
井铮未置可否,低頭把手機放回褲兜裏,然後又從兜裏摸出我交給他的那個紙包,擡腳朝我這邊走過來。
到了我眼前,他已經把那個紙包打開了一半,井雅雯在一旁好奇地盯過來,我也低頭看着紙包。
井铮修長的手指挑開紙包,從裏面拿出來一對戒指,款式很普通的一對黃金戒指,看得出是分了男女款的對戒。
他拿起尺寸小的那一枚,戒指的黃金材質在陽光底下一照,泛着貴金屬特有的光澤感。
我之前隔着紙包摸過裏面的東西,當時感覺到是金屬之類的堅硬存在,只是沒猜到是一對戒指。
黃金戒指舉到我眼前,井铮問我之前打開紙包看過了嗎,井雅雯聽他這麽問我,眼神淡淡的朝我看着。
“沒有。”我看着戒指,不明白他要幹嘛。
井铮手指捏着戒指轉了轉,我以為他要解釋一下這戒指的來歷和用途時,他卻什麽都沒說,把戒指又重新放回紙包裏,放回衣兜。
“出發吧,我也過去,婉婉已經到客棧了。”井铮直接開了車門坐到副駕上,跟司機說完又轉頭看看我和井雅雯,“趕緊上車吧。”
井雅雯沒管我,直接先坐進了車裏。
司機已經發動了車子,發動機低沉的嗡嗡聲裏,井铮看着我,嗓音微沉:“上車,到了鎮上你随便去哪,別想着自己走回去或者半路攔車。”
我狠狠咽了咽喉嚨,心裏清楚他說的是事實,我眼前能離開這裏回到鎮上的靠譜辦法,只有上他的車一起走。
二十分鐘後,車子開進了逆風鎮裏,井铮問我想在哪兒下車。
我路上就已經想好了,他一問我就馬上回答他,我也回客棧。井铮聽了,反應不大,只是回了我一句知道了。
幾分鐘後,車子直接開進霧裏看花客棧所在的巷子裏,最後慢慢停在客棧門口。
我扭頭往可站門口看,這裏跟我早上離開時似乎有了變化,我皺眉仔細再看看,原來是門口多了兩個打扮低調的精壯男人,兩個人都目光犀利的盯着停在門口的車上。
井雅雯最先下的車,門口那兩個男人看清是她後,臉色跟着放松不少,可是等井铮下車時,他們又比之前更加嚴肅了。
兩人齊聲對着井铮叫了聲姑爺。
井铮輕描淡寫的應了一聲,擡腳直接往客棧院裏走,井雅雯緊跟着他,那兩個守在門口的男人也跟在了最後,似乎沒人注意我。
我也下了車,等他們走了一陣後,才擡腳也進了客棧。
往前走了沒幾步,就聽到了舒婉婉的說話聲。
202 夜風微涼心彷徨
202 夜風微涼心彷徨
“季叔,這就是井铮。”
我停下腳步往前看,不遠處的石榴樹叢邊上,背對着我的舒婉婉正拉着身邊的井铮做介紹,客棧老板季叔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站在他們對面。
“你好,早就聽舒總說過你,今天才見到,歡迎。”季叔和井铮打過招呼,眼神一轉就看到我了,他馬上沖我招招手,“你回來啦。”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我,井铮和舒婉婉還是牽着手一起回頭的,我的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