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51)
坐下,我正猜着他下一步會做什麽時,忽然就感覺眼前有什麽東西晃來晃去,可能是井雅雯正拿手在我眼前晃。
可是很快晃動就消失了,我聽到井雅雯跟我說,“我知道你醒着呢,你不想搭理我就繼續吧,我無所謂,反正也就是幫我哥過來看着你。”
我的手指在被子底下捏了捏,繼續閉着眼。
井雅雯還真是不在意我有沒有反應,她把椅子弄出一陣響動,估計是在調整坐姿,找一個最舒服的角度。
等屋子裏安靜下來後,井雅雯又接着跟我說,“知道我哥出去幹嘛了嗎?”
我又抖了抖眼皮。
“他去跟那個大小姐吃飯了,今晚會一起住在那個客棧裏,不會回來找你,今晚陪你的只有我……哎,你還真的不理我啊?”井雅雯說着,擡手拍了我的被子一下,還挺用力。
我猶豫一下,還是把眼睛慢慢睜開了,不過我沒直接去看井雅雯,只是盯着天花頂茫然的看着,腦子裏冒出井铮和舒婉婉并肩走進客棧房間的情景。
這麽一想,好不容易壓在心底的那些情緒,又開始蠢蠢欲動,我不知道如果再從井雅雯那裏聽到一些別的話,自己會什麽樣。
井雅雯看我終于睜開眼,就朝我湊近過來,她打量我一會兒,突然小聲笑起來,“你知道嗎,其實我挺喜歡你的,所以我爸那樣對你時,我才會給我通風報信,可惜我哥還是沒把你救下來……這大概就是命吧。”
她話裏的內容,終于讓我不再麻木下去,我轉頭看着井雅雯,盡管她剛才那番話說的不算足夠清楚,可我還是隐約想到了什麽。
井雅雯收起笑容,歪頭打量着我,想了一下才說,“你這麽聰明,我說這些夠你知道我的意思了吧?”
我的手在被子裏緊緊攥住了衣角。
“你怎麽不說話啊?”井雅雯有些不耐煩的白了我一眼,“你這點我就煩了!你不說,那我說……搞你的那三個人,真不是那個大小姐找的,是我那個老爸做的。”
我心頭狠狠一震,抿住嘴唇,井海文那張很有魅力的面孔突然跳到眼前……怎麽會是他。
回想起那個瘦高個的身體朝我壓下來那一刻,我的手又開始微微抖起來。讓我遭受那些屈辱的始作俑者,我真的一點都沒往井海文身上想過,哪怕井铮和我說不是舒婉婉做的時,我也自以為他是在袒護自己的未婚妻。
現在井雅雯對我這麽一說,我才像是突然被點通,一年多前最後一次見井海文的那個場面,從記憶裏跳出來。
其實那時候我跟着井铮從他眼前走過離開時,就覺得井海文當時看我的眼神裏,藏着某種我看不清楚的陰暗色彩,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那樣對我。
那時我已經離開了井铮跟他離了婚,景象食品也落進了他們父子手中,我對他們還有什麽威脅性,何至于對我做那種事?
真的想不通。
心情複雜起來,再也躺不下去,我在井雅雯的注視下從床上坐起來,正感覺嗓子發幹想要喝口水時,井雅雯已經把一瓶水擰開遞到我面前。
我接過水打開喝,微涼的水入了喉嚨後,心情似乎也跟着降了些溫度,我拿手握住水瓶低下頭,希望自己能盡快冷靜下來。
井雅雯這會兒卻像是有了耐心,她也沒開口再催我說什麽,反而在椅子上擺出一副悠閑地的樣子,我拿眼角餘光瞥到她還拿出手機在那擺弄着。
可我卻難以真的輕松起來,時間過去了好幾分鐘,我還和之前的狀态沒多大區別,甚至因為想要馬上見到井铮,情緒變得更糟糕一些。
井雅雯這時終于把視線從手機上移開,她伸手從衣兜裏拿出煙盒還有打火機,看着我問,“你是不是戒煙了?我要是你,現在一定特別想抽一根。”
我擡起頭看着她,原本已經戒掉一年多的煙瘾,成功的被她給勾了起來,我平靜的看了那個煙盒一眼,沒說話直接把手伸了過去。
井雅雯打開煙盒取了根煙夾在手上,她看着我并沒把煙直接給過來,反而移開視線往房間的某處看過去,然後晃了晃手上夾的煙,跟我說,“那邊有個陽臺,去那邊吧,我不喜歡在屋子裏抽煙。”
說完,她站起來直接奔着她說的陽臺走過去,我看着他們動手拉開一扇厚厚的窗簾,這才發現這房間裏還真的有個不算很大的外陽臺。
外面的天色是黑的,我分辨不出具體時間,就一邊下床一邊問井雅雯,現在什麽時候了。
井雅雯轉頭瞧瞧我,看我沒穿鞋直接光腳站在地上,就又從陽臺那頭返回來,走到我面前脫下她身上穿着的一件寬松毛衣外套,示意我過去跟她一起披着毛衣,“你就光腳跟我出去?”
我沖她點點頭,看了眼她要我一起披着的毛衣,突然就想起很久以前,自己和同一個寝室的同學,也在深夜裏這樣披過衣服。那時候,我和那個早就失聯的女孩一起披着衣服坐在學校操場上說心事,兩個人躲在一起瑟瑟發抖,可叛逆飛揚的情緒卻讓我終生難忘。
那是我第一次對共同認識的人說,我喜歡上了井铮那個男孩子。
心緒一下子就被觸到了某個點,我什麽都沒再深想,走過去很配合的和井雅雯一起披上了毛衣外套。
井雅雯大概也有點意外我這麽痛快的同意了她的提議,低下頭又看看我的赤腳,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輕笑後,跟我一起走到了陽臺上。
走出去的那一刻,迎着有些寒意的夜風,她告訴我現在是淩晨三點多,這裏四點半左右就要天亮了。
“我還在逆風鎮?”我不确定的問了井雅雯一句。
“是呀,給你……”井雅雯說着,把一根煙遞給我幫我點着,自己也點了一根抽起來。
我們兩個就這樣披着同一件毛衣,站在夜風裏,你吸一口,我吐出一片煙霧,一根煙慢慢的燃盡了。
我開口跟井雅雯要第二根時,她轉頭看着我,突然就說,“你知道我哥在跟着舒家做那種生意,很難受吧?”
話題突然就尖銳起來。
我知道既然她直接這麽問了,應該已經從井铮那裏多少知道我們今天的談話內容,我也沒心思跟她遮遮掩掩,“不是難受。”
井雅雯把煙遞過來,看着我一臉不明白的意思,“你是說你不難受?”
我把煙湊到火上點着,狠狠吸了兩口吐出去,看着煙頭的火星瞬間變成煙灰散在風裏,喉嚨哽了一下才回答她,“是覺得……生不如死。”
井雅雯沉默的盯着我,手上那根煙一直沒去點燃,直到我差不多整根煙都抽沒了,她才很無奈的嘆了口氣,把煙點着。
長長吐出一口煙後,她才說話,“潘茴,你的腳不冷嗎?”
我被問的一怔,沒想到她這時候突然冒出這麽一問。
見我沒回答,井雅雯把煙吊在嘴角,歪頭眼神邪邪的看着我,“聽說女人身子太寒涼的話,會生不了孩子……你又流過産,就不怕?”
這句話更加讓我愣住,看來井雅雯對我的事情了解還挺多,可她這時突然和我說起這些,我猜不出她的目的。
心裏的警報,暗暗拉響。
井雅雯忽然動作一大,我和她一起披着的毛衣被拉扯着離開了我的身體,強烈的寒意馬上襲上全身,我忍不住哆嗦了一下。
井雅雯繼續眼神無奈甚至還添了幾分可憐的意味看着我,她像是挺認真的想了一下,才把手上的煙從嘴裏拿下來,語氣突然發狠的對我說,“你都不知道,當我哥因為你嚎啕大哭的樣子多讓人心疼……他的手,從來沒為任何事沾過人命,可是為了你,他親手廢了那個畜生,你以為是我做的對吧?其實是我哥。”
我腦子變得一片空白。
井雅雯扭頭看了眼陽臺外的一片漆黑,“能讓他這麽沖動不計後果的人,也只有你了吧。”
我感覺自己眼角發熱,可腦子裏卻很快冒出一個念頭,我想自己應該是因為太多次感動過後,又驀然發覺自己卻被他利用,所以這一次聽完那個男人為了我做出的事情,我瞬間悸動後卻快速冷了下來。
我強忍着心頭那份酸楚的感覺,冷着自己的聲音說,“那又怎樣,也許他只是又一次利用了我。”
“潘茴,你特麽真混蛋啊!”我的話音還沒落地,井雅雯就兇狠的罵了我一句。
幾乎同時,我和她同時聽到周圍的一片寂靜裏,不知道哪個方向突然傳來很刺耳的一個聲響。
我還沒判斷出來發生了什麽,身邊的井雅雯卻突然一把扯住我的胳膊,把我拉到她身後。
我踉跄着剛站穩,就看到她手裏已經多了一樣東西,一把手槍。
209 像坍塌的建築物一樣倒下
209 像坍塌的建築物一樣倒下
我看着井雅雯手上那把槍,狠狠抽了口涼氣,還沒容我去想到底發生了什麽,連着兩聲類似鞭炮的聲音又落進耳朵裏。
那是槍聲,我有些找不準方向,朝四下茫然的尋找聲音傳來的位置,井雅雯突然伸手猛的推了我一下,“你回屋裏去!”
我扶着陽臺的欄杆沒聽她的,壓着聲音問她剛才是不是槍聲。
井雅雯神色冰冷的瞪着我,“沒錯是槍聲,還是警察的槍聲!”
我吓了一跳,可聽到她說開槍的是警察,原本緊張的心情卻突然一松,可是這份輕松只不過維持了兩三秒,因為我想到了井铮如今的身份,沒辦法不緊張。
警察對上了毒販會怎樣,我不用動腦子都可以想的出來。
井雅雯見我愣神不按她說的回屋裏,就非常生氣的過來把我往屋子裏使勁拽,“你進去躺回床上別亂動!”
我的體力實在沒辦法和她對峙多久,很快就被推回了屋子裏,這個過程其實不過十幾秒,可我耳邊的各種響動已經越來越密集,我不井雅雯拉回到床邊還沒站穩,就有人過來敲門了。
井雅雯馬上擡起手裏那把槍,小心的朝門口靠近過去,她站到門邊了扭臉看着我,拿手對我做了個別出聲的手勢。
我僵在床邊動不了,緊張的盯着井雅雯,沖她點點頭。
敲門聲又砰砰的響起來,這回敲完緊跟着還有人在門外喊起來,“雯姐!你在裏面嗎!雯姐!”
我看了井雅雯一眼,這喊聲聽得出是沖着她來的,我不知道她會怎麽做。
井雅雯舉槍的姿勢一點都沒變,她聽完外面的叫聲,眉頭鎖得比剛才更緊,似乎在猶豫該怎麽辦。
我腦子裏之前那陣慌亂已經緩和了下來,正想着警察這個時候來這裏是因為什麽,盡管我不清楚自己現在究竟呆的是什麽地方,可我知道還是在逆風鎮上,既然還在舒家的勢力範圍內,那警察很可能就是沖着他們而來。
門外又響起更加迫切的喊叫聲,井雅雯咬着嘴唇看我一眼後,突然就伸手把門打開了。
她開門的那一瞬,我也本能的一下子蹲到了床邊上,把頭盡可能的低下去,不讓門外的人一眼就看到我。
“雯姐,出事了……”出現在門外的是一個男人,他說到這兒聲音突然就沒了,我從床邊很小心的朝他看了眼,這才知道沒聲音是因為他正趴在井雅雯耳邊繼續說話。
我緊張的注意着井雅雯的臉色,想從她臉上瞧出些端倪。
幾秒過後,井雅雯聽完這人的話,嘴裏狠狠地罵了句髒話,眼神跟着很兇狠的朝我這邊看過來。
“你出來,不用躲着!”井雅雯喊我。
我從床邊重新站起來,進來和井雅雯說話的男人也看着我,然後眼神奇怪的又去看身邊的井雅雯,不知道他什麽意思。
井雅雯的槍口,突然就朝我指了過來,我心裏一緊,下意識開口問她要幹嘛。
“你先出去吧,告訴他,這裏我會解決掉……”井雅雯眼睛盯着我,開口讓身邊的人離開。
等這人離開了,井雅雯依舊拿槍口對着我,還擡腳朝我走了過來,我心裏更覺得緊張了。
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這樣面對槍口,沒辦法不怕,尤其我還想不出她究竟要對我做什麽。
回頭想想她剛才和那人說的那句話,我心裏有種很不好的感覺,該不會她今晚來見我,是為了替某人把我處理掉吧。
那個某人是誰我不能确定,因為想到這兒,眼前一下子跳出來好幾張面孔,井海文,舒維善,舒婉婉……最後定格在井铮的側臉上。
一想到井铮,我心口就抽着疼了起來,本能的擡手捂着胸口時,井雅雯的槍口也到了我面前。
她把槍口放低,指着我的心髒,壓着聲音對我說,“我哥今晚去交易拿貨時出了事,所以警察也找找上門了,客棧那邊已經完蛋了。”
她說着嘴角一彎,眼圈也跟着一下子全紅了。
我看她這樣,心也跟着一沉,雖然她沒明說井铮現在到底怎樣,可剛才那三句壞消息已經足夠我自己腦補出很糟糕的情況了。
我知道井铮現在一定不好。
井雅雯擡手抹了下眼角,舉槍的手突然就垂了下去,槍口向下怼在了床上,惡狠狠地跟我說,“我哥交代過,如果今晚出現現在的局面,你有兩個選擇。”
我有些沒聽懂她的意思,難道井铮早預料到會出事?我剛想開口問,井雅雯就瞪着我搶先接着往下說,“我哥說,你要麽等下跟着我一起出去,我送你安全的離開這裏,要麽你留在這屋子裏,等警察過來,你跟他們走……給你五秒鐘,選一個。”
她才說完這些,一聲格外清晰的槍聲突然就響了起來,我聽得一愣,這次我分辨得出槍聲從哪響起來的,應該就在屋子外的走廊上。
不知道這槍聲來自于警察還是舒家這邊。
井雅雯比我平靜多了,她就像聽慣了一樣,無所謂的沖着我揚揚眉毛,提醒我趕緊想好了給她答案。
其實剛才聽完她的話,我心裏下意識已經有了答案,我覺得如果真的可以,我應該選擇等警察過來。
“我哥說,你會選警察。”井雅雯轉頭看了眼門口,補了一句。
門外,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大,時不時還會響起罵聲和喊叫的動靜,我不清楚外面究竟是警察占了上風,還是怎樣。
井铮覺得我會選警察,他根據什麽這麽想我的,我不知道,可是必須承認他真的是了解我,能想到我的反應。
腦子裏又亂起來,我居然沒辦法幹脆的說出自己的想法,不知道為什麽。也許潛意識裏,我覺得此刻警察是和他站在對立面的。
盡管我恨他不信他,可讓我就這麽站在他的對立面上……我沒出息,很難做到。哪怕知道他身處黑暗地獄,知道他做着萬劫不複的錯事,我還是做不到。
我難受的低下頭,吸吸鼻子問井雅雯,“你哥,他現在怎麽樣,他怎麽會知道警察……”
話問到一半,我突然就頓住了,腦子裏瞬息間電光火石,一個可怕的念頭冒出來。
我一下子擡頭看着井雅雯,很意外的發覺她的眼眶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紅的吓人,眼裏泛着淚光。
“我知道你沒說完的話什麽意思……我是這次來逆風鎮時,才發現不對勁的,”井雅雯的聲音忽然變得清冷起來,嘴角挂起我從未從她身上見過的笑容,笑得挺天真的,“可惜來不及了。”
“你說清楚,什麽來不及了!”我突然特別特別着急,心裏就像被人點了一把烈火,燒得我心神慌亂。
可惜井雅雯的回答還沒講出來,門外就突然傳來更激烈的一陣嘈雜聲,跟着連續好多聲槍響,井雅雯臉色一變,轉頭舉起槍沖去了門口。
我也突然沒了害怕的感覺,緊跟着井雅雯身後也到了門口那裏,井雅雯很快的轉頭看我一眼,什麽話都沒講,槍口直接對準了門口。
我也緊張的看着門口,心裏覺得如果有人破門而入的話,可能就是警察。
如果警察和井雅雯持槍對峙,我無法預料後果如何,也不知道到時候自己會變成什麽樣。
兩三秒後,門外突然有了很突兀的的短暫安靜,我和井雅雯都盯着門口,我雖然看不到她現在的神情,可我覺得應該和我差不多,都被這突然出現的安靜弄懵了。
都不知道外面發生了什麽。
我發覺自己的小腿一直在顫抖時,門外的安靜也被又一聲刺耳的槍聲給打斷了,我僵着表情緊張到不行,井雅雯把我往她身後拉的時候,我就像個木頭人一樣任他擺布,動作完全不受腦子支配似的,只是下意識本能的随着井雅雯。
我剛把後背貼到牆壁上靠緊站住,門就猝不及防的被人一下子踹開,我吓得一下子叫出聲,根本沒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麽,只感覺眼前一下子多出來好多人影。
還有,這些人沖進來時,井雅雯一聲不響的擋在了我前面,我看到她舉起槍時,喉嚨跟着一緊,可是口水還沒咽下去,耳朵就被接連幾聲槍聲震到生疼。
根本分辨不清是誰開了槍,我只是下意識覺得井雅雯她一定動手了。
我擡手捂住耳朵,想看清到底什麽狀況時,耳邊就聽到一個男人火氣十足的喊聲,“我們是警察!把手舉起來!”
我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這喊叫是沖着我的,我雖然腦子亂掉,可還知道被警察這麽喊時應該怎麽做,我馬上把手擡高舉了起來。
一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舉着槍沖到我面前時,我迅速的看了眼井雅雯,然後目光就鎖定在她的背影上,動不了了。
離我不過兩步距離上,井雅雯舉槍的那只手無力地垂着,槍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掉在她腳邊。
井雅雯身上那件淺灰色的襯衫後背上,靠近心髒的部位,已經被好大一片鮮血染紅,她中槍了。
我瞪大眼睛盯着她的傷處,下一秒,井雅雯整個人就像坍塌掉的建築物一樣,忽然就倒了下去,發出很大的一聲悶響。
我很想開口喊她,可是嘴巴張開卻發不出聲音,心裏默默地念着她中槍了中槍了,其他的什麽都想不了。
另外一個全副武裝的警察蹲到井雅雯身邊察看起來,幾秒後又突然擡眼看着我。
我被槍口指着,高舉着雙手看着他,忽然感覺這目光我并不陌生。
210 看完再說
210 看完再說
這道讓我感覺熟悉的目光,看向我時似乎也起了波動,他毫不避諱的盯了我足足好幾秒,才開口冷峻的和同伴說了句話,“趕緊搶救。”
我明白他的話是在說中槍的井雅雯,我慌亂的轉開視線去看躺倒在地的井雅雯,發覺她身體一陣陣抽搐時,我的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雖然我一點都不喜歡這個懋光井家的養女,可看她這樣,我還是難免心緒激動起來,因為看着她這樣,我控制不住的聯想到井铮現在到底怎樣了。
既然井雅雯之前和我說客棧那邊已經出事了,那陪着舒婉婉住在那邊的他,是不是也經歷了一場和警方的遭遇,是不是也會……
看着被兩個全副武裝警察擡起來的井雅雯,我咽咽喉嚨,不敢想下去。
那個讓我感覺目光熟悉的武警走到我面前,他示意拿槍瞄準我的同伴離開,然後看着我說,“把手放下吧。”
我有些反應不過來的看着他,手還舉着,努力想從他唯一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裏,确認我之前的感覺。
可是這下離近了仔細再看看,我意識到自己可能是花眼了,因為我仔細看了反而不能确定自己前面的感覺了。
“把手放下吧,潘茴。”他見我對他的話沒反應,又走近一些壓着聲音重複了一遍,這次還叫了我的名字。
聽到自己的名字,我這才反應過來,目光意外的看着他,緩緩把手放下。
“兩年前我們見過,姻緣山那裏有個月老廟,我叫石剛。”讓我感覺目光熟悉的武警,自我介紹起來。
我聽着他的話,腦子裏快速回憶起來,對啊,原來我真的沒感覺錯,我真的見過他。
井铮還在姻緣山做消防員時,我和他去姻緣廟,趕上那裏發生了爆炸案,當時趕到現場的武警裏遇上了熟人,那人就是叫石剛。(相關情節可回看61,62章節)
我當時追問井铮怎麽會和武警認識,他當時敷衍過去并沒給我答案,時間久了我差點就完全忘掉這段,更沒想到再次相遇會是眼前這種情景。
見我眼神還是發愣,石剛皺了下眉走開去和同伴們交代幾句,最後房間裏只剩他和我後,他才重新走回來問我,“不記得我了?”
我馬上搖頭,“記得,其實剛才我就看你眼熟……”我一時間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說了。
石剛聽了我的話,好像在面罩底下笑了下,他轉頭朝房門口那邊看了眼,忽然跟我說,“這邊的行動本來我不參與的,是為了你才過來的……他讓我一定要保護你安全。”
我聽着石剛的話,剛剛緩了一下的心情頓時又繃緊起來,我有點費勁的張開嘴問他,“你是說,是……井铮?”
從嘴裏講出井铮的名字,我的心跟着狠狠地揪起來。
石剛看我的眼神起了變化,他似乎有些猶豫,安靜了好一陣才回答我,“突襲那個客棧時,井铮也在裏面,是他親口跟我說你也在這邊……”他講到這裏又再次停下來,幾秒後才接着說,“你現在安全了,不過因為程序問題你必須跟我一起走,後面會對你做問詢,你的安全沒問題了,只是暫時還不能完全自由,聽懂我的意思了嗎?”
“我,我沒懂,,你沒說清楚,什麽叫他當面跟你說我……”我說着說着,突然就滿眼漫起水霧,“他出事了對不對,是不是!”
石剛聽我說完,忽然把頭再次轉向一邊,像在回避我的緊盯。
我看着他,覺得他這個反應算是默認我剛才的問題了吧,是吧,他真的出事了。
腦子裏一瞬間空白掉了,我除了眨眼睛之外,做不出任何其他動作,眼淚也一直往下流,順着嘴角流進口裏,我都感覺不出眼淚是什麽味道。
也不知道就這樣過了多久,石剛連聲叫我名字的聲音才陡然入耳,我快速的眨着眼睛,茫然的看着他,“他,到底怎麽了,求你告訴我。”
其實,我心裏真正想問出口的是,他是不是……死了。因為井雅雯剛才中槍的樣子還歷歷在目,我就是感覺井铮那邊一定會比他這個妹妹的狀況更加糟糕,會是最壞的那種。
可我不敢說出口。
石剛發出一聲辨別不出情緒的粗重呼氣聲,然後擡手從胸口的衣兜裏摸出樣東西,我看了一眼,眼神頓時一怔。
又是熟悉的,是我從凜安一路帶到逆風鎮來交給井铮的那個紙包,他在我面前打開過,我知道裏面包着一對黃金對戒。
這東西怎麽到了石剛手上。
石剛把紙包遞給我,“是他讓我給你的……先跟我離開這裏,有話後面再說,走。”
他等我動作僵硬的接過紙包,馬上很強勢的拉着我就往外走,我跟着他到了走廊上,看到好幾個人躺倒在走廊上,到處都有血跡,他拉着我不停步的一直走出去。
我跟着他到了樓外的一大片空地上,這才第一次看清自己呆的這個地方什麽樣,原來我是在一座兩層的小樓裏,樓的背後依靠着連綿不斷的群山,和我在逆風鎮上随處可見的風景沒什麽不同。
石剛讓我坐進一輛越野車裏,他沒跟着我一起上來,只是看着目光發證的我說,“我還有事情處理,你坐車先離開,我很快去找你。”
他說完就要走開,我手裏緊緊攥着他給我的那個紙包,忽然就害怕起來,看着石剛的背影把他叫住了。
石剛回頭看我,我卻說不出話了,能做的就只有不停的流眼淚。我後來回憶起這天的這一刻,感覺這一定是我人生裏最無力脆落的時候之一。
“東西收好,等我找你……照顧好她!”石剛安慰性的對我說完,轉頭和陪我一起在車裏的同伴囑咐完,馬上跑步離開了。
半個小時後,我被兩個武警帶下車,跟着他們走進了一處大院裏,院子裏停了好多警方的車輛,時不時就能看見全副武裝的人進進出出,可我看了一圈也沒看到任何能說明這是什麽地方的标志或者提示。
我猜這應該是警方的秘密駐地吧。其實是哪對于我來說都無所謂,我現在腦子裏能想的,就只有那個問題,他到底怎麽樣了。
還有,我手指在睡衣兜裏捏着那個紙包,小心翼翼又帶着力氣的反複摩挲着紙包,想等一個人的時候,打開看看裏面是不是還包着那對黃金對戒。
我被帶到一間像是會議室的屋子裏,兩個武警跟我說讓我在這裏坐着,他們兩個就站在敞開的門口,再也不看我了。
我想我就算去問他們什麽可能也不會有什麽答案,索性也沉默的找了個位置坐下,兩眼放空的看着陌生的一切,不知道石剛究竟什麽時候才會出現。
時間在煎熬裏過得好慢,我坐着一直沒換過姿勢,一只手擱在衣兜裏捏着那個紙包也沒松開過。
好幾次我都想打開紙包看,可最後都忍住了,因為每次決定打開時,我都感覺特別害怕,害怕看了裏面的東西,自己就會立馬崩潰掉。
其實我捏着紙包摩挲時已經感覺到一些不一樣了,之前紙包裏包着那對黃金對戒時,從外面摸起來會感覺到金屬的堅硬質地,可這次石剛把紙包交給我,我摸起來沒了那種感覺,手感很明顯變得軟了好多。
井铮是換了紙包裏的東西?他讓石剛把東西交給我到底什麽意思,還有……我在大段時間的思緒混亂後,突然清楚了起來。
我心裏忽悠一下,發覺了一個我之前壓根沒想到的問題,那就是井铮怎麽會知道身為武警的石剛會出現在客棧那裏?
按他自己承認的,加上我所見到的,還有井雅雯的側面證實,他是個毒販啊,是警方要打擊的對象,他怎麽會有機會和石剛做這樣交托東西的事情,還讓石剛要保證我的安全。
這不符合邏輯,至少無法讓我找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我眼眶發酸,忽然就感覺自己等不下去了,我需要馬上見到石剛,我要跟他問清楚,不能等下去了。
我從椅子上突然起身,引得門口把守的兩個武警警惕的朝我看過來,其中一個還開口問我怎麽了。
我馬上回答他,我要見石剛。
兩個武警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回答我。我等了幾秒,又對他們說了一遍我要見石剛,還是沒等到回答後,我擡腳朝門口走過去。
“你不能出去。”其中一個武警攔住我,終于說話了。
“我要見石剛。”我堅持的重複一遍自己的話,目光狠狠地盯着攔住我的兩個人。
他們還沒說話,一陣急促有力的腳步聲就越來越近的響起來,摘了帽子和面罩的石剛,出現在房門外。
“石隊。”
“石隊……”
兩個武警把路讓開,石剛看着我走過來,擡手指指我身後跟我說,“進去再說。”
我重重呼出一口氣,轉頭走回剛才坐的位置坐下,仰頭看着坐到我對面位置上的石剛,不等他坐穩就直接開口問他,“他到底怎麽樣了,必須先回到我這個。”
石剛把椅子往前拉了拉,離我近了一些,可他并沒擡頭看着我,聽完我口氣堅決的問話後,只把雙肘支在桌面上,拿手指用力揉着額頭,一副很疲憊的樣子。
我心裏很急,剛要再追問,石剛卻突然開了口。
“你先把我交給你那個紙包打開,看完咱們再說。”
211 獨活
211 獨活
石剛跟我說,“你先把那個紙包打開,看完咱們再說。”
我把紙包從睡衣兜裏取出來,小心的擱在面前的桌子上,石剛的目光随着我的動作也落在紙包上面,我并沒馬上就打開紙包,反而很仔細的觀察着石剛的臉色。
石剛的目光有些凝重,仿佛他看着的不是一個紙包,而是什麽事關重大的物件,他這種表情讓我開始懼怕打開紙包。
我怕,真的很怕,怕打開紙包看了裏面的東西,會徹底絕望。
門口的武警戰士忽然叫了聲石隊,石剛眼神一動扭過頭,很快就站起身往門口走去,我發覺他動了也跟着看過去,看見門口有個人手裏拿着幾張紙在等石剛。
石剛幾步就到了這人面前,什麽都沒說就從他手裏拿過那幾頁紙,他低頭挨張翻看一遍,最後停在其中一張上面,轉回頭又朝我看。
我被他看得心頭一緊,總覺着那幾張紙上的內容于我來說,肯定不是什麽好事情。
“忙你的去吧。”石剛對送那幾張紙過來的人說了句話,低頭拿着紙重新坐回我對面,我看他把那幾張紙面朝下扣在桌面上,應該是不想我看見上面的東西。
我把目光收回到自己面前的紙包上,深呼吸一下,準備打開。
石剛見我終于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