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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開口叫了程叔,程叔看我的眼神中明顯有了亮色。 (60)

挺意外的看着我,“你,你也在衛生間啊。”

我沖她點點頭,心急的繼續說,“章靜,跟你講電話的那個朋友,你能聯系他一下嗎,幫我問問他,知不知道那個井天揚現在在哪兒?”

章靜的臉色難看起來,她平時看我時經常出現的那種嫌惡神色又出來了,她瞪着我突然緊緊抿了下嘴唇,沒說話。

我剛要繼續說,她突然就別開臉,“你身邊的男人,不都說幫你找了嘛,還用我?再說了,今晚就因為你這事,我哥把我罵了還把我攆走了!”語氣裏透着十足的不高興。

我皺皺眉,原來今天看到百裏山河和章靜不愉快的那一幕,就是因為我。

章靜扭回頭瞪着我,眼圈微微泛紅,“我聽了那個電話就告訴我哥了,可他當時就發火讓我等你來了別瞎說,我……我哥怕你難受,就沒想他那樣對我,我更難受嗎!”

她說着,看我的眼神更冷了。

我看着章靜不高興的模樣,“我知道你一直不怎麽喜歡我,你哥他對你怎麽樣,你心裏有數……章靜,你哥不喜歡我,這事還要再說幾次,你才放心。”

章靜大概沒料到我會這麽直白的提起她把我當情敵這事,看我的眼神一下子愣了愣,不過很快就回到了剛才的狀态,不友好的看着我說,“我哥說了不讓我管你的事,你那個男人還活着,我挺高興的……可我幫不了你。”

她說完,還很無奈的沖着我笑起來,然後起身去了廚房,看來真的是不想幫我。

可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回事,心裏就是執拗的覺得,章靜這裏是能幫我找到井铮的出口,我不能就這麽放棄了。

“你想喝粥嗎,我給你做。”章靜打開冰箱看着,大聲問我。

我從沙發上站起來時頭還有點暈,章靜看到我站不大穩就走了回來,“你有事就說話,起來幹嘛。我照顧不好你,我哥又該……”

我坐回去,擡頭看着章靜,“我有事求你,幫我吧。”

章靜面無表情的看着我,“我說了幫你找男人這事不行,你怎麽……”話還沒講完,章靜的手機突然響了一下。

她低頭拿起手機看,看着看着就皺緊了眉頭,最後突然擡眼朝我看過來,眼神糾結的瞪了我幾秒後,像是下了好決心似的,低頭手指飛快的在手機屏幕上打起字來。

我也不清楚她收到了什麽訊息會這個反應,只能安靜的等她弄完了再繼續。

章靜又連着打了好半天之後,才放下手機看着我,“剛才就是我那個朋友跟我發微信,我跟他說了,等消息吧……你到底喝不喝粥,我有點餓了。”

她說完,轉身又往廚房那邊走。

我看着她的背影,沒想到事情來了個猝不及防的急轉彎。

“別做了,我點外賣,你想吃什麽。”我拿起手機,心情因為有了更多的期待變得好了不少。

章靜聽我這麽說,也不客氣,她點了披薩和其他零食,重新坐回到沙發上,擺弄起手機。

我的視線也幾乎沒離開她的手機,心裏恨不得下一秒就能聽到她那個朋友的消息,盡管我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可就是控制不住。

外賣送來時,章靜開始狼吞虎咽的吃,邊吃邊繼續看她的手機,好像是在看什麽綜藝節目,我能聽到她時不時的哈哈大小聲。

等到一半披薩都被她吃進肚子時,她突然看着手機啊了一聲,然後快速退出了正看得視頻,點開了微信。

我的心跟着她的動作,突地一跳,難道是來了消息?

很快,章靜轉頭瞥了我一眼,什麽都沒說,很快又低頭繼續看手機屏幕,然後又飛快的打了一堆字發出去。

我忍住問她的焦急心情,抿嘴在一邊看着。

不知道對方又跟章靜發了什麽,她看了之後又打字回複過去,好半天都沒再看我一眼。

我越等越着急,正有點忍不住要說話時,章靜突然把手機舉到了耳朵邊,她應該是在聽語音消息。

十幾秒後,章靜聽完語音把手機放下,她看着空氣眯眼想了幾秒後,又拿起手機也發了個語音,“我知道了,謝了啊哥們。”

我聽她這麽說,整個人都跟着緊張起來,我覺得自己馬上就要聽到想聽的消息了。

章靜發完語音,對方好像回的是文字,她低頭看完沒再回複,擡頭看着我,咧嘴一笑,“你和你男人,看來還是緣分沒斷,我哥們那邊還真的知道他的事,給你,你自己聽吧。”

說着,她把手機遞給我。

234 幹嘛呢

234 幹嘛呢

我把章靜的手機接過來,她看着屏幕又跟我說,“你,就聽最後那段語音就行。”

我點開那條語音消息,“……不是,你跟這哥到底啥關系啊?你知道他現在啥地位嗎,他是生哥身邊紅人!我聽說他前兩天剛跟生哥做了樁大生意回來。”

語音就這些內容,我聽完一遍之後,馬上又重複聽了第二遍,第三遍,這期間章靜眼神無奈的一直盯着我,直到我打算再次重複播放時,她終于受不了的喊起來,“夠了吧,聽多少回,不也就那幾句話嗎!”

我把手機遞回去,“你這朋友,現在在什麽地方?”

章靜低頭弄手機,“哎,我能問你個事嗎?”她沒直接回答我。

“你問。”我很真誠的回答,現在為了能拿到和井铮有關的消息,她跟我提什麽要求,我都會盡力達成。

章靜擡頭看着我,“你男人,是個卧底吧?”

我平靜的看着她,點點頭。

章靜意味不明的笑起來,“我哥們在挺遠的一個地兒,好像叫逆風鎮吧,說是國外的那個東西要運進來,大部分都走那地方的。”

我聽到逆風鎮三個字,後背頓時就起了一層寒意,腦袋裏也跟着亂起來,那些被我壓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呼呼啦啦的随着這三個字往外冒。

“哎,哎!你手機響了!”章靜的聲音突然在我耳邊響起來,我激靈了一下回過神來,章靜指着我手邊的手機,“你手機響了。”

我心神不寧的抓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着吳戈名字時,迅速就按了接聽,沒等那邊說話,我已經先說起來了,“我有他的消息了……”

等我幾乎沒有停頓,語速極快的說完從章靜那裏得來的消息時,手機那頭的吳戈才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他聲音低低的,“潘茴,我一分鐘後到你小區,你下來,我有話跟你說,別讓章靜跟你一起。”

我看了眼一直盯着我的章靜,雖然沒馬上理解吳戈剛才話裏的全部意思,可我反應還算可以,很快就對着手機說,“好,那你等我,我這就下去。”

挂了電話,我站起來就往門口走,邊走邊跟章靜說,吳戈過來了,我下樓一趟,讓她在家等我。

章靜也站起來,“我陪你下去啊。”

“不用。”我快速換了鞋,開門就出去了。

剛到樓下,我就收到吳戈的微信,他讓我出小區找他,他的車就停在小區旁邊。我幾乎小跑着出了小區門口,看見吳戈的車了,我心裏莫名的慌到不行。

我坐進他車裏時,才發現吳戈不是自己一個人,好久不見的石剛,竟然也在車上,石剛見到我,嘴角很努力的擠出一點笑意,然後迅速恢複了嚴肅的神情。

“你什麽時候來的。”我問石剛,突然看見他,我心裏就覺得不那麽好,下意識的說話語氣也很冷。

石剛咳了一下,“你感覺怎麽樣了?”他關切的問我我的身體狀況,等我回答時,眼神朝駕駛位上的吳戈瞥了一下。

我也看了眼吳戈,“我沒事了。”本來我想直接提起井铮的事情,可是話到了嘴邊,又被我咽了回去,我閉嘴看着車裏這兩個曾經和井铮一起工作過的男人,不想說話了。

我等他們先開口。

車裏尴尬的安靜了十幾秒後,石剛先開了口,“半個小時前,他聯系我了。”

我心頭猛地一磕,半張着嘴,眼神遲疑的瞪着石剛,不确定自己剛才聽到了什麽。

“是真的。”見我這種反應,吳戈也跟着說了一句,我緩緩轉頭看着他,有點費勁的問,“他,他在逆風鎮?”

吳戈和石剛交換了一下眼神。

我把章靜那裏打聽到的事情,和他們兩個說了,石剛聽完我的話,一臉沉思的沒出聲。

吳戈繼續看着我,過了會兒才說,“他之前是在那邊,不過前面聯系石剛的時候,他已經離開逆風鎮了,他現在……”

石剛突然開口,接過了吳戈的話,“他現在,應該已經離境了。”

“離……境……”我蹙起眉頭,腦子裏全是心裏最害怕的那種情況,“他,又去做……那個了,是不是?”

我不想從自己嘴裏說出那兩個字。

吳戈和石剛聽了我的話,都閉嘴緘默不語,兩個男人看我的目光裏究竟包含着什麽意思,我說不出要怎麽來形容。

眼淚,毫無預警的從我眼裏湧出來。

我死死盯着車裏的某個位置,一瞬不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我想大聲罵人想不管不顧的質問石剛他們,為什麽會這樣,可是心裏激動到了沸點,身體的嘴巴卻完全不配合,我除了無聲的一直流眼淚之外,其他什麽反應都表達不出來。

那道站在監獄大門外的瘦削側影,忽明忽暗的跳到我眼前,有那麽一瞬,我感覺這道身影的目光,筆直的朝我看了過來。

我身體突然劇烈地晃了一下,石剛和吳戈看我這樣,幾乎同時出手過來要扶我,吳戈還輕聲喊了我一下,我茫然的應了一聲,整個人無力地靠在了車座上,“我沒事。”

他們的手,都慢慢收了回去。

過了好一陣,我緩過來一點,擡眼看了下石剛,聲音很輕的問他,“這次,有多危險?”我是問他,井铮這一次卧底的任務。

石剛回答得很快,“絕對不會像上一次那樣,需要付出那麽大的犧牲,你放心。其實我今天來,就是想跟你說這個。”

我呵呵冷笑兩聲,沒說話。

車裏再次安靜下來。

我不确定又過了多久,石剛才再一次跟我說話,這一次他說的話,讓我原本近乎絕望的心情,徹底來了個逆轉。

……

兩個月後,姻緣山,月老廟裏。

我早起一個人爬山,随着去月老廟祈福的人群到了廟門外時,原本一直陰着的天空突然放了晴,身邊的人都說這是好兆頭。

我仰頭看着天,心情卻沒其他人這麽樂觀。

走進廟裏,燒香祈福的人排隊等着,我沒站過去跟着一起排隊,我今天來這裏的目的,本來也不是求什麽好姻緣的,自然沒必要排什麽隊。

目的不同,腳下的路徑也就有了差別,我很快就一個人轉到了月老廟的後門那裏,這裏人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我直接從月老廟的後門走了出去,沿着小路往前走出去幾百米後停下來,擡眼往前面看,隐約就能見到那座酉陽禪院了。

這次來姻緣山的第二天,我就去過禪院了,到了才知道一個不好的消息,那位我見過兩次的老主持,不久之前已經圓寂。

又是一次物是人非的體驗,我遙遙看着禪院的門口,在心裏算了下距離那個日期的到來,還有多少天。

我閉上眼睛專心致志的想,答案很快出來……石剛說了,一切順利的話,他會在除夕之前就回來。

現在距離除夕,還剩下三十九天。

我算着日期,嘴角不由自主的彎了起來,終于快到了。可是腦子裏轉瞬之間,就想到了那個“一切順利”的前提。

心情緊跟着又低落下去,就像做了過山河,上上下下瞬息間切換……太折磨人。

自從那次在車裏和石剛見過之後,聽完他的那些話之後,這兩個多月裏的每一天,我都是這麽熬過來的。

都快習慣了。

我睜開眼,擡頭又看看天空,陽光透過茂密的樹叢縫隙落在我身上,那個人的樣子,又跳了出來。

我嘴角忍不住彎了起來,心想要是這會兒能聽到他的聲音,該多好。我知道自己這麽想是奢望,剛逼着自己別胡思亂想時,手機突地一下在褲兜裏震動起來。

應該是有人打電話過來,我猜可能是客棧小夥打的,因為和他說好晚點在山上的月老廟裏會合,他今天也帶了女朋友來燒香。

可我現在不想馬上和其他人在一起,索性先不接電話,讓他兩等我一會沒關系。

可是手機一直在震動,我最後只好伸手把手機拿出來,看到的卻是一個陌生的手機號碼,還是外地的。

我第一反應可能有事那些垃圾騷擾電話之類的,現在這樣的電話實在是太多,換做以前,我根本不會理。

可今天大概是心情還不錯吧,我居然鬼使神差的接了這個電話,只是默認了是那些亂七八糟的電話,就沒說話,接聽之後就安靜的等着對方主動說話。

可是,對方也和我一樣不說話,一分一秒的過去,兩頭都保持沉默。

我皺眉聽着那邊的動靜,不明白這人到底要幹嘛,打電話不說話還不挂斷,想騷擾詐騙的話,也得開口才有機會啊。

正準備直接挂斷時,手機那頭卻像是感應到了我的想法,終于有了動靜,“幹嘛呢……”

只是三個字,卻讓我心頭跟着狠狠一緊。

我不确定的楞了一下後,也開了口,“你,找誰?”我也說了三個字,每個字出口,心頭都跟着使勁收縮一下。

對方好像極輕的笑了一下,語氣溫柔的回答我,“找……我想的那個人。”

235 情風烈烈

235 情風烈烈

“找……我想的那個人。”

我哽着嗓子,什麽話都說不出來,只能一遍遍的在心裏沖着自己問,我沒聽錯吧,是他的聲音對不對,是他在給我打電話。

隔了有幾秒,井铮的聲音緩慢而認真的從話筒裏傳出來,“潘茴,姻緣山今天什麽天氣,我這邊正下雪呢,還挺大的雪。”

我的鼻子一下就算到不行,沒錯,真的是他。

“怎麽不出聲?”等了幾秒沒聽到我說話,井铮嗓音清淡的問回來,這嗓音讓我有種穿越回到過去的感覺,我們剛在一起時,他每次被我主動撩得興致起來了,講話時就是這個語調。

可這太久違了。

我眼眶漸漸濕潤起來,感覺整個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喜弄得懵掉,最後都不知道自己怎麽張嘴說出下面這句話的,“井铮,你混蛋。”

聽筒那頭,傳來輕快地一聲呵笑,“工作提前完成了,要不是下的雪太大,我現在已經可以出發,回家了。”

“回家”兩個字終于擊垮了我的防線,眼淚洶湧而出,我也哭出了聲音,可還是不知道跟他能說什麽,開口說出去的依舊是那句,“你混蛋,井铮!”

回應我的,依然是聽上去輕松至極的一聲哼笑,這笑聲格外有感染力,我聽着就能腦補出井铮現在什麽樣。

還是那麽熟悉那麽沉溺其中,仿佛我們分開未見的這幾年時光,都被他的笑聲,濃縮到了不過幾分幾秒。

我心裏開始迫不及待,帶着哭音問他要怎麽回來,雪要什麽時候才能停。

井铮那頭默了一秒,“很快,真的很快……石剛晚點會去找你,他會送你去選好的那個地方,我就直接去那邊,就是不知道咱兩誰會先到。”

他這話其實說的沒什麽毛病,可我聽到他最後那句不知道我們誰會先到時,心裏一下子就難受的不行,也害怕到不行。

就像過去的無數次,我怕,怕他會食言。

可我又不敢把自己的真實情緒說出來,只能低頭默默的掉眼淚,井铮那邊像是感覺到我的異樣,“又害怕啦?不會的,這次絕對不會。”

他不說話還好,補充了這麽一句,我一下子又哭出聲,弄得井铮在手機那頭連聲說着對不起。

我拼命吸了下鼻子,心還是很痛,可嘴角卻忍不住彎了起來。

“笑了吧?”井铮在那頭低聲問我,就像長了千裏眼,能看到我現在的模樣。

我明知他看不見我,可還是就當他此刻就站在我對面,對着空氣翻了個白眼,“到底要去什麽地方,石剛一直沒跟我說。”

幾個月前,我從石剛和吳戈那裏得知井铮并未犧牲的消息後,石剛告訴我,井铮還要去執行一次任務,這次結束之後,組織上已經同意了井铮申請離職的申請,為了保證他今後的安全,回來之後會安排他去別的地方,換個身份繼續生活。

而我作為他上報的唯一家屬,如果要和他在一起,就必須放棄現在的一切,同樣用全新的身份,跟他在一起。

我當然願意,只是我一直不知道那個地方,究竟是哪兒。

井铮在手機那頭嗯嗯兩聲,聽起來像是有點猶豫要不要回答我,我皺眉等了好幾秒,才聽他跟我說,“是個濱海的小縣城,叫安息鎮,你會喜歡的。”

我還從來沒聽過這麽個地名,正在腦子裏自己假想着那地方會是什麽樣,井铮突然在手機那頭驚喜的哦了一下,我驚了一下趕緊問他怎麽了。

“雪停了!”他開心的回答我,聲音裏掩飾不住的的透着開心到飛起的情緒。

我一邊流淚一邊跟着他一起笑,一道刺眼的陽光透過樹叢之間的縫隙,突然照在我臉上,我眯縫起眼迎上這道光。

失而複得是什麽滋味,我終于刻骨銘心的體驗到了。

……

一天之後,我和石剛開車趕了十幾個小時的路程,到達了靠海的小縣城,安息鎮。

路上接到井铮的電話,他說自己已經先到了,問我們還要多久。

跟他講完電話,開車的石剛瞧着滿臉笑意掩飾不住的我,故意怨念的哼了一聲,警告我等一下見面了,別再他這個單身狗面前撒狗糧太過分。

我噗呲笑出聲兒,剛要拿話怼他,手機又響了,收到吳戈發來的一條微信,也是問我到地方沒有。

我低頭給他回微信,消息還沒發出去,吳戈的新消息又進來了,這回他發的是連着三張照片。

我停下來看照片,上面拍的是井铮在凜安墓園的那作墓碑,墓碑前擺着鮮花,七八個穿着警官制服的人正在對着墓碑行禮。

“看到了嗎,待會兒看見他替我給他看一眼,我就不給他再發一遍了,免得浪費你們的時間。”吳戈這條微信末尾,還加了一個壞笑的表情。

我也抿嘴笑着,明明看的是莊嚴肅穆帶着悲情的照片,可心裏一點都不難過。

因為我知道,那些是井铮曾經的同事為他做的,為了坐實他犧牲的事實。

車速這時慢了下來,石剛告訴我馬上就到了。

我的心跳一下子就快起來,緊張的緊盯着車窗外的一切,“他會來接我嗎?”我心慌的問石剛,問完覺得自己語氣好傻。

石剛看笑話的撇了我一眼,“你這樣我可不适應,怎麽跟換了個人似的……哎!那邊,潘茴看那邊……”

他突然提高聲音喊起來,擡起握着方向盤的一只手,往車前方某個地方指過去,我跟着看過去。

這小鎮的街面上人不多,臨街的鋪面也稀稀拉拉的,所以想要鎖定什麽目标看清楚并不太費勁,我很快就看到讓石剛興奮起來的是什麽了。

離我們車子差不多五六百米外的路邊上,有個身影正蹲在一個賣菜的地攤前,擡手在菜攤上挑挑揀揀的。

車子在我分辨清楚那道身影的功夫裏,已經又離他近了更多,買菜的人聽到車聲,不緊不慢的側過頭,手上還握着一把新鮮的小油菜。

我觸上這道目光,一瞬間萬般情緒湧上心頭,吸了兩下鼻子,眼淚流了出來。

井铮手上握着那把菜站起身,像是很久沒修剪過的頭發,有點淩亂的貼在額頭前,把他目光深邃的一雙眼遮住了大半。

可眼裏亮閃閃的眸光還是都被我抓住了。

我知道,經過飛沙走石暗無天日的煎熬後,我終于等來了這一天。

有情風烈烈吹過,塵埃落定。

?全文完】

?番外~女兒井小骨】

我和井铮複婚一年後,發現自己懷孕了。幾個月後,我們有了女兒,井铮給她起的名字,叫井小骨。

井小骨上小學一年級時,井铮又做了一個心髒手術,術後去做複查,醫生說他這些年不再操心,不再過着走在刀尖上舔血的日子,身體裏那顆換上去的心髒狀态真是很不錯。

可我一直隐隐憂慮,她沒忘記醫生的話,按着現有的醫學記錄,他心髒移植後的生存期,最多十五年。

時光在平安幸福的日子裏飛逝,轉眼間就過去了六年。

按最好的去想,他剩下來能陪着我和女兒的日子,也只有不到十年了。

可這次見醫生,醫生跟我說,也許醫學上的一個奇跡會在井铮身上出現,讓我好好照顧着,希望還是很大的。

井铮這幾年住在海邊,一直不怎麽走動,小骨上學前他陪着孩子學畫畫,居然把自己年少時的興趣也都撿了起來,作品還被百裏山河幫忙拿出去給畫廊經理看過,最後居然價錢不低的賣出去幾張。

他倒不是為了錢,只是覺得這是對他多才多藝的一種認可,虛榮心得到極大滿足。

井小骨同學算是完整繼承了爸媽的天賦,在畫畫上面也很厲害,早早就顯山露水,不過小丫頭自己倒是沒什麽興趣在這上面發展。

她反而更喜歡自己動手烤餅幹做蛋糕什麽的,總之很喜歡在廚房裏面轉。

結果,井铮悶聲不響的研究了一段後,在家裏置辦了相當于專業蛋糕烘焙坊的設備,陪着女兒一起玩起了烘焙。

我依舊對廚房沒甚興趣,人家父女親子時間時,就委屈的被排除在外了。

井铮真的很寵孩子,我甚至感覺,他已經達到溺愛的程度了。

有一天,丁我去接小骨放學回家,剛一進家門,就看見井铮紮着圍裙,剛從廚房裏走出來。

小骨沒像平日那樣,見到爸爸就撲過去叽叽喳喳停不下來的會說話,今天進了家門就有點蔫兒,井铮自然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他看看我,發現我的臉色也沉着,就問怎麽了。

我沒說話,打開井小骨同學的書包,從裏面拿出來一個本子,直接扔在了餐桌上面,指着本子和井铮說,“你女兒厲害了呢!全班只有她沒完成作業,我被老師訓了半個小時。”

小骨聽着我的話話,仰起小臉看了看爸爸,嘴巴癟着。

井铮看了眼女兒,再去看桌上的作業本,問她怎麽回事,為什麽作業沒寫完。

小姑娘繼續仰着臉,苦惱的回答爸爸,“我不是沒寫完,是因為有一部分作業,昨天老師就讓寫過,我已經記住那幾個字了,幹嘛還要寫一遍呢?”

“井小骨!你還挺有理是吧。”我冷着臉看女兒。

這孩子哪裏都好,就是有時候總有一些怪理論,實在是像某人……我想着,轉眸去看井铮,結果就看見他正對着女兒笑呢。

笑得有點傻。

“我都會寫了,就是不想重複嘛。”井小骨看着我難看的臉色,還是按着自己的心思在說,一點都不肯妥協。

井铮一邊笑,一邊随手翻着女兒的作業本。

“好了,先吃飯吧,我早就做好了,吃完了咱們再說作業的事情!小骨,去洗手。”井铮揉了揉女兒的頭頂,笑着看我。

我一肚子火氣沒地方釋放,見他又和平時一樣要出來和稀泥,就很不滿的沖着他翻了個白眼。

晚飯過後。

井铮按着我的強烈要求,準備去和井小骨同學好好談談。

結果,談話只進行了不到五分鐘就出了結果,我看到井小骨同學皺巴着一張臉,還沒開口撒嬌磨人,井铮同志就已經心軟到不行,全部讓步。

“爸爸也覺得你沒錯,以後就這麽辦吧,老師那邊我去談。”井铮竟然擺出一副過去處理事情時的沉肅神色,很正經的許諾了女兒。

我聽完只覺得頭暈,被這對父女給氣的。

井铮喊我和女兒一起例行飯後散步,可我心裏堵着氣,不肯出去,還讓井小骨回自己房間去,今天散步取消,我要和爸爸談事情。

等井小骨同學帶着同情爸爸的目光離開了,我馬上一把揪住闫沉,問他怎麽回事,有這麽慣孩子的嗎,這樣下去怎麽行。

井铮嘴角噙着笑,一把将我抱在懷裏,聲音輕輕地,“我有分寸,你不用操心。”

我還是生氣,“你還知道分寸啊,那還這麽對孩子,怎麽行啊……”

“怕什麽,我們的女兒,不會被慣壞的。”

說完,他不再給我繼續唠叨的機會,結結實實的俯身過來,把我吻住了。

過了許久,我們兩個才喘着氣放開彼此,依偎在一起。

井铮摩挲着我的的手指,慢慢的聲音說,“你怕我太溺愛小骨的話,也有辦法解決……”

我納悶的問他有什麽辦法,趕緊說來聽聽。

“我們再生一個吧,再有一個,什麽問題就都解決了……就從今晚開始努力。”

窗外一輪滿月升起,月光那麽的美。

《情空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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