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我想要你……
“所以，為什麽不行？”李雲想坐在床上，皺着眉，仰頭頗有些不高興地瞪着程然。咳，他坐的是程然的床。
“小念，這床太小了，兩個人太擠，你會睡不好。”程然站在床前，不着痕跡地和床之間保持了一步的距離，頗為無奈地看着他。
“又不是沒睡過，我覺得很好！”李雲想恨恨，宿舍的床哪裏小了？家裏的床才是太大了！
這段時間無論是他去程然家睡，還是程然去他家睡，每次睡覺前程然都離得他遠遠的，原因是天氣熱了。睡着後是怎麽樣他是不知道，但是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兩個人要麽還保持着睡前的距離，要麽就是程然已經早一步起床了。這讓李雲想很不習慣，雖然現在天氣熱了，他的手腳也不那麽涼了，但他是“開着空調蓋棉被”的典型案例，房間裏冷氣開得那麽足，怎麽可能會熱？更何況他已經習慣了一起睡的時候貼着程然了，所以這猛地一下出現的距離實在是讓他高興不起來。
他和程然抗議過很幾次，每一次都被對方不知不覺地轉移了話題，他也試過睡着前貼着程然睡，程然倒是不會拒絕，可是第二天醒來仍舊是一樣的結果。這實在是奇怪地很，自從認識程然，只要是兩個人一起睡的，第二天早上醒來他們必定是纏手纏腳難分難解的，即便是天氣熱了些，但像李雲想這樣偏冷的體質，還是會下意識地往溫暖的地方靠攏的，所以不可能是他自己拉開的距離。既然不是他自己的原因，那麽就是程然的原因了。他想了好些天，倒是想出了一個讓他更不高興的原因來。
程然在刻意同他保持距離！
可是，為什麽呢？明明除了這個，他們倆平日裏的相處都越發親近，他對人的情緒一向很敏感，也并沒有察覺出什麽不對來。所以這一次的小假他幹脆就拉着程然沒回家，到了晚上的時候就賴在他床上不走，下定了決心就是要一起睡，他就不信這麽點寬的床鋪，程然還能給他隔出個天涯海角來！
程然拿他沒辦法，卻還是想垂死掙紮一下：“那，小念睡我的床，我去睡你房間好了。”
他這話不說還好，一說，李雲想心底裏壓了許久的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他一向是個性子冷淡的人，對很多事都不太上心，大部分時候都沒有什麽太大的情緒波動，但是程然不一樣，這個人，這個人是他的男朋友啊！憑什麽突然就要和他保持距離！之前不都挺好的，兩人之間的相處和表白之前并沒有什麽太大的變化，反而是越來越親密了，牽手，擁抱，親吻，相擁而眠……李雲想并不排斥這些，相反他其實很喜歡同程然親近的感覺。
然而現在，程然在繼一起睡的時候刻意保持距離之後，竟然是不願意和他一起睡了！讓床太小這樣忽悠孩子的理由見鬼去吧！他沒在這張床上睡過麽？他們倆沒在這張床上一起睡過麽？答案是有！有有有有有！還不止睡過一次！
李雲想越想越窩火，表現出來卻依舊是一張沒什麽表情的冷臉，不說話，只默默地看着程然。程然還想再說些什麽，卻見李雲想突然眨了下眼，眼角一瞬就泛了紅，他抿了抿唇，伸手拉住程然的指尖，軟了聲音道：“阿然，我要和你一起睡！”
他倒是沒有一哭二鬧地表達不滿，只眼角的這一抹微紅和一句話，就讓程然徹底丢盔卸甲，心疼地無以複加。他長籲了口氣，指尖一勾就把李雲想的手握進了掌心，湊近他面前在他發紅的眼角各落下一個輕吻，溫聲道歉：“對不起，小念，你別生氣，聽我解釋好不好？”他的小念，看着冷淡，對有關于他的事卻一向敏感得很，他的本意也并不是要讓他傷心，他只不過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難自禁，所以想着能拖一天是一天罷了。
李雲想記得小時候看過一個小條漫，畫的是一個小孩兒在外頭摔倒了，左右看看沒人就自個兒爬了起來，然後他回到家，開始一個一個房間找人，在最後找到媽媽的時候突然哇地一聲哭了出來，像是這會兒才知道疼似的。李雲想覺得自己這會兒就是這個小孩兒，他原本并沒有覺得多委屈多生氣，只是心裏有些憋悶，覺得不那麽暢快罷了。可是被程然這麽一聲哄，心裏的那道防線便瞬間潰不成軍，眼眶一熱，差點就要掉下淚來，他當即反應過來，險而又險地擡頭努力把盈眶的濕意眨了回去。有人心疼的疼痛，更疼……
一個輕吻又落在了他的眼睛上，他聽見程然說：“別哭……”
這兩個字裏蘊含的煽情力量太過于強大，李雲想深吸了一口氣，覺得再怎麽眨眼都是徒勞，他猛地伸手環住程然的腰，把臉埋進了他懷裏。夏天的薄棉T恤輕薄又透氣，程然能夠很清晰地感覺到腰腹部的布料一熱，然後再一點點變涼。李雲想從來就不是脆弱的人，事實上，因為性格的原因，他反而堅強地過分。這是程然第一次接觸到他的眼淚，而且是因為自己的緣故。他心裏着急，伸手扣着李雲想的下巴就半強迫着擡起了他的頭。
李雲想擡頭時一臉平靜，他眼周幹燥，眼角的那抹紅暈也已經散了個幹淨，若不是自己衣服上的那兩團濕痕還在，程然都要以為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了。他半摟着人在床邊坐下，探頭在他唇上輕碰了碰，在得到回應前退了開去。
他原本是想好好打一通腹稿，到頭來卻還是放棄，直接開了口：“小念，你能感受到吧？我的感情。”李雲想看着他沒說話，似是對他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有些不解。程然也不在意，只自顧自繼續：“我很喜歡你，小念，和你喜歡我一樣，或許更多？當然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很喜歡你，所以總是忍不住想要同你親近。就這一點我覺得你和我應該是一樣的，對麽？”
李雲想點點頭，不等他說話，程然便繼續道：“我想和你親近，用任何一種方法。觸碰也好，親吻擁抱也罷，這樣的事我每時每刻都想對你做。”他伸手，指尖在李雲想頰側一觸即收，“但是，單單是這些還遠遠不夠，我想和你更親近！”
李雲想略帶着些疑惑地看他，程然突然一手攬住他的腰，一手扣着手腕将他壓到了床上。李雲想吓了一跳，下意識就喊了一聲“阿然！”只這一聲，就讓程然壓在他耳邊的氣息重了重，李雲想抵着他的肩膀想把人推開些，卻突然動作一僵，感覺到了對方的變化。
“感覺到了？”程然的聲音沉沉地壓在他耳邊，李雲想忍不住側了側臉，僵硬着點了點頭。
程然原本就是為了想把事情說清楚，并沒有真的要做些什麽，所以用行動讓李雲想感覺到後，他就很快撐起身體退開了些，看着他認真道：“就是這樣，小念，我想要你，每時每刻都在想。但是現在還不到時候，年齡、時機、環境都還不對。而你對我太沒有防備了，我又不太信任我自己的自制力，所以只能選擇同你保持一點距離。”
話一說完，兩個人都沉默了。李雲想的耳尖早就已經泛了紅，他的視線四處游移着，卻就是不肯落在程然身上。又沉默了一會兒，程然才撐起身坐到了一邊，邊伸手拉李雲想起來邊問他：“所以小念，你還要睡在這裏麽？”
他原以為李雲想會猶豫會拒絕，卻沒想到他竟然想也沒想地說：“要！”
程然：“……”寶貝，敢情我剛才的那一番教育經都白念了？他嘆了口氣，試探着又問：“那我去你那裏睡？”
“不行！”李雲想突然擡頭狠狠瞪了他一眼，冷聲道，“你睡這裏，和我一起！”他原本就是跪坐在程然身前的，這會兒幹脆挺直了腰背，伸手抓着程然的衣領，冷着臉一點點俯身下來，一字一句道：“你給我好好聽着，這些事，不是只有你會想，我也會！你說的對，現在還不是時候，我們都還小了一些，但那都不是你從我身邊退開的理由！”
程然一怔，忍不住輕聲喊他：“小念，我——”
李雲想卻打斷了他，看着他認真道：“阿然，你說你不信任你自己的自制力，那麽就讓我來，只要我說不，你就停下，好麽？”但是，無論如何，不能退開，無論理由是什麽。
程然看着他，半晌才吐了一口氣，點頭應下道：“好，那你可要記得在關鍵時刻說不啊。”
“恩！”李雲想點頭，終于勾着唇角露了一個輕淺的笑，松了抓着程然衣領的手轉而雙手捧着他的臉，低頭在他唇上落下了一個輕吻。然而被程然扣着腰，壓着後頸加深了這個吻……
一直到兩人洗漱好躺上床，看着蹭進自己懷裏的李雲想，程然才突然想起來說：“其實，之前的幾次，我偶爾半夜醒來，你都是在這裏的。”你都在這裏，緊貼在我身邊，緊靠在我懷裏。至于早上醒來為什麽是分開的，則是程然刻意為之的結果。
李雲想的臉埋在他胸前沒說話，程然也并不怎麽在意，只當他是睡着了。等他關了床頭燈躺下，卻又突然聽到李雲想輕聲說：“我自然是要在這裏的，畢竟，這裏是獨屬于我的。”
沒錯，寶貝兒，我的身邊，我的懷裏，以及我的心裏，都是獨屬于你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