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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挑兔子

常盛這才想起還有這麽一回事。

前幾日他進城賣兔子的時候遇見了這名女子,對方和他訂了一對兔子,約好過兩日女子來李家村的時候給送過去,可他因為要去雲陽城出手靈芝耽擱了,結果買了大黑回來小東西又鬧別扭,就把這事給忘了。

約好了的事沒做到是自己不對,常盛正色道:“我忘了,對不住。”

女子身旁的小丫頭咻地瞪大眼,簡直不敢相信:“你這農夫,我們家小姐的事你居然能忘記?”

女子朱唇輕抿。來找常盛之前她是有些氣的,可男人沒有随随便便找個借口搪塞她而是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錯又誠懇地給她道歉,她心裏的火氣便散了。

不過不氣歸不氣,自己這般女子竟被忽視也是夠讓人不高興的!

女子杏眸铮亮:“那你要怎麽補償我?”

常盛默然,這事的确是他失信與人,便道:“我現在帶你過去挑一對兔子。”

女子有些不滿:“你害我苦等了好幾日,白瞎了好心情,就想如此輕易打發我?”

你要如何?常盛用目光詢問。

女子手執錦帕,沉吟片刻,眼睛一亮,道:“你把你那兔子給我摸一摸!”

常盛擰眉不語。先不說小東西現在變成了人摸不得,即便小東西還是只兔子,他也不願意讓別人碰。

常盛的沉默讓女子知曉常盛不願意,嗔道:“你一個大男人怎可如此小氣!我只是摸摸你的小兔子,又不是要奪走它!”

常盛搖頭:“換一個要求。”

女子沒好氣地道:“你不肯給我摸兔子,那你就送我一對兔子吧!”

常盛皺眉。他和女子非親非故,如果送女子兔子會惹人非議。他是無所謂,但對女子名聲不好。

看他冷着臉,女子燦然一笑,揮揮帕子:“我只是和你開個玩笑,這兔子錢我不會缺你的!快帶起去看兔子吧!”

常盛松了一口氣,從田裏走上來。

“常盛你好了?”白圖圖正欲迎上去,卻瞧見常盛身後跟着兩個人,還是熟面孔。

女子也看到了白圖圖。

兩人的目光一觸即分,女子驚詫于白圖圖的美貌,白圖圖則疑惑這女子怎麽找上門來了。

“這位姑娘要買兔子,我們先帶她去張嬸子家看兔子,再去竹林砍些竹子回家給大黑搭個馬棚。”常盛簡單解釋了句。

白圖圖眨眨眼,也想起來了。可是——

這女子到底是有多喜歡兔子以至于特地跑到地頭這裏找常盛買兔子?

“小姐,這人長得真好看呀……”站在女子身旁的丫鬟驚嘆道。他們家玉娥小姐在平城可是數一數二的美人,可這白衣人一身氣質靈動出塵,讓人十分驚豔。

女子面色淡淡,手中的帕子捏緊了幾分。白圖圖瞥了她一眼,她卻是忍不住細細打量白圖圖。

天生麗質難自棄,眼前之人雖沒有佩釵戴環,亦無描眉畫唇,但顏色姝麗,笑容明豔,教人看得挪不開眼。

這常大身旁怎會出現如此貌美之人?

瞧常盛把白圖圖扶上馬,女子眸光閃了閃。

“小姐?”看女子停下不走,丫鬟輕輕喚了聲。

女子回神,款步上前,越過白圖圖時回首對他微微颔首示意,目光從他的平坦的胸脯掃過。

明眸善睐的白衣人,英俏過人,頗有些雌雄莫辯,也不知是否年歲還小,胸前竟一馬平川。

美則美矣,毫無女人味。

收回目光,瞧常盛在前頭牽着馬走,女子嘴角微彎落落大方地走過去與他并肩而行。

女子帶着丫鬟走在常盛身側,而坐在馬上的白圖圖便落後兩人一步。

男人高大冷峻,女子溫柔嬌俏,兩人走在一塊十分惹眼。再有女子不時嘴角帶笑地問男子話,男子雖然面色冷漠,但還是不時回答兩句讓人浮想聯翩。

白圖圖覺得這一高一矮的身影走在一塊一問一答的場景刺眼極了!

這個女人怎麽回事?為什麽要那樣笑着看常盛?

好氣哦!

這樣邊走邊聊,什麽時候才能走到張嬸子家?

少年鼓起臉,黑溜溜的大眼睛瞪着旁若無人地找常盛搭話的女子。

喂,你到底是來賣兔子的還是來找常盛聊天的?沒看到村裏人都驚掉眼珠子了嗎?

女子不是沒注意到他們已經走進了常山村,但這又如何?她又沒做什麽出格的事!

女子坦然而行,村裏人有認識她的卻目瞪口呆。

老光棍常大居然和李府的小姐相談甚歡,不僅如此,這常大的馬上還坐着個仙姿卓約的小美人!

看着那些過于震驚以至于看呆了沒注意看路而摔個狗啃泥的村人,女子掩唇輕笑:“你們常山村風水好,養的人出色,村人也挺有趣的。”

白圖圖轉頭去看那個摔倒的村人,結果那村人竟漲紅了臉!

白圖圖:“……”

狠狠瞪那村人一眼,誰知道那村人先是愣了愣,然後……然後紅着臉跑開了!

白圖圖:“???”

白圖圖心裏有些疑惑。為什麽別人看他會臉紅,常盛卻不會?

他覺得自己長得挺好看的呀,難道常盛不喜歡他這樣的?

目光不由落在一直和常盛談笑的女子身上。女子着了件桃紅羅裙,襯得其膚色更白嫩,尤其輕輕走動時,柔軟的腰肢款擺,裙裾晃動,像朵緩緩盛開的桃花。

恰好女子側身和常盛說話,白圖圖的目光從女子臉上往下,最後停在女子胸前的飽滿上。

白皙的小臉浮上一層愠色,白圖圖把腳抽出來,用力一甩,鞋子飛了出去,“啪嗒”一聲掉地上。

“常盛!我鞋掉了!”

軟糯的嗓音喊出叫口號的氣勢,正出于禮貌而回答女子問題的常盛一回頭就對上少年因為怒氣而铮亮的大眼睛。

“我鞋掉了。”白圖圖鼓着包子臉,聲音裏有些委屈。

常盛默默看他一眼,走過去把鞋子撿回來。

不小心掉的鞋子會落在身後,可這只鞋子掉得老遠,明顯就是故意甩出去的,但常盛什麽也沒說,擦擦他腳底把鞋給他套回去。

男人捧着白圖圖如玉潔白的腳穿鞋的畫面讓女子柳眉緊蹙。

布鞋一看就不是白衣人的,那尺寸和款式看起來反倒像是男人的鞋子。可這并不是讓女子在意的地方。

她在意的是白圖圖的腳。

那腳生得太過精致,冰肌玉骨,根本就不似普通人家的孩子能養得出來的。再看對方身上不知用什麽布料制成的白衣,她覺得這人定是出身不凡。

想起剛才進村時村人看自己這幾人的驚詫目光,女子更疑惑了。

那些村人看對方的目光頗為陌生,像是頭一次見,可見對方之前并沒有露過面。

這人決不是常山村人,那到底什麽來頭,為什麽和常大如此熟稔?常大還不避諱地把自己的新鞋子給她穿?

沉思間張嬸子家到了。

“嬸子,我是常盛!”常盛邊敲門邊喊。

“哎!來啦!”張寡婦應了聲,從屋裏快步走出來,出門一擡頭就瞧見站在常盛身旁的女子。張寡婦腳步一頓,飽經風霜的臉上立馬擠出一朵花,眼神熱切地招呼道:“快!快進來!”

“嬸子,這位姑娘要賣對小兔子,我帶她來看看。”

“好!好!”張寡婦看了眼女子和她身後的丫鬟,歡喜地搓手,“兔子養在後頭,盡管挑!”

“謝謝嬸子。”女子拿着帕子微微一笑,盡顯大家閨秀風範。

女子的聲音清脆婉轉,落在耳裏猶如莺啼,張寡婦一喜,笑得更慈和了。轉頭看常盛,孰想常盛站在一神駿的黑馬旁,正擡手扶一位帶着鬥笠的白衣人下馬。

還沒看臉只是看那搭在常盛粗糙的掌上的纖纖素手,張寡婦就知道那定是個美人,待白圖圖下馬站定,望着那張昳麗的面容,張寡婦眼睛都看直了。

這個婦人雖然差點冒犯過他,但她對常盛挺好的,常盛也很看重她。看常盛下碟的白圖圖便露出個大大的笑容,一臉乖巧地對張寡婦道:“嬸子好!”

“好、好……”張寡婦笑得合不攏嘴,連忙側身把人迎進來。

短短幾步路,可張寡婦不住地打量這個看看那個,越看越歡喜。

這一個比一個水靈的,難怪常盛瞧不上自己給他找的了!張寡婦滿心欣慰,看常盛的目光充滿了贊賞。

常盛有些無奈,卻不好解釋。

“來來,看好哪只抓哪只!”張寡婦笑呵呵地把人帶到兔舍。

女子直接看向常盛:“你不願意讓我摸摸你的小兔子,那給我挑一對兔子總可以吧?”

張寡婦一聽,眼中若有所思。

這要求合情合理,常盛無法拒絕,但是……

“嬸子養兔子多年,她眼光比我好。”常盛如實說道。

女子杏眸直直看着他:“無妨,我相信你的眼光。”

張寡婦也附和道:“常盛眼光可好着,養個兔子像是冒着仙氣,讓他給你挑!”說着還意有所指地看向女子,“絕對包你滿意!”

女子略羞澀地低頭笑,張寡婦眼睛更亮了,也跟着笑起來。

白圖圖看她們笑,心裏覺得莫名其妙。

說什麽好笑的話了嗎?為什麽這女人和這婦人笑得這麽奇怪?

大黑在門外不耐煩地打響鼻刨蹄子,常盛大步走進兔圈,利落地逮了兩只反應靈敏的兔子。

張寡婦把兔子接過檢查一番,樂道:“巧了!這剛好一公一母!湊一塊剛好能生小兔子。”

聞言,常盛面無表情,女子目光閃爍,臉上泛起淡淡的紅暈。

白圖圖:“???”

一公一母湊一塊能生小兔子這不是很正嗎?有什麽好害羞的?

挑好兔子,張寡婦找了個籠子裝起來,看常盛站在那,便把兔籠子塞給他,又對女子道:“這養兔子常盛有經驗,讓他教你怎麽養兔子!”

“好。”女子應下,目光期待地看着常盛。

門外大黑叫得急了,常盛率先往門外走:“出去說。”

白圖圖也擡腳跟上他。

女子目光從他高大的背影收回,回頭對張嬸子道:“嬸子,這兔子多少錢?”

張寡婦擺擺手:“什麽錢不錢的?這兔子能值幾個錢?你拿回去好好養着就是!”

“這怎好意思?”

張寡婦笑道:“啥不好意思?難得常盛認識個姑娘家,還願意帶過來給我看。”

女子一愣,柔聲道:“嬸子,您誤會了。我和他剛認識不久,連朋友都算不上。”

張寡婦不以為意:“誰不都是從認識之後開始談?常盛是個好孩子,有孝心有擔當還能幹!你可千萬別聽信流言!”

女子眼中有亮光劃過,她神色疑惑地對張寡婦道:“雖認識不久,但我觀他為人談吐不似傳言所說,這其中可是有什麽誤會?”

“那是……”

門外,常盛把大黑安撫下來,白圖圖低頭踢着地上的小石子,悶悶不樂地道:“她怎麽還不出來?”

“不知道。”常盛看他踢得鞋子搖搖晃晃地挂在腳尖,道,“別再踢了,待會鞋子又甩出去。”

白圖圖愕然,擡頭看他,清亮的黑眸一點也不心虛,反而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是故意的,誰叫你一直聽她說話都不管我?而且我不喜歡她挨你那麽近,還笑吟吟地看你。”

少年心思直白單純,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常盛微微皺眉:“這種話下次別說那麽大聲,別人會聽見。”

“你又不是別人!”白圖圖撇嘴。

常盛靜靜地看着他,白圖圖和他對視幾眼,哼了聲:“你是不是喜歡她?”

常盛微微皺眉:“你為什麽會這麽想?”

“她……”

正說着張寡婦送女子出來,白圖圖哼了聲,立馬閉嘴。

常盛好笑又無奈。這小東西人小氣量小,還是個小醋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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