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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幹活

醋精白圖圖坐在馬上,眼睜睜地看着女子問了一路常盛怎麽養兔子,而常盛手裏還給她提着小兔子送她出村,醋得差點又把鞋子甩飛出去。

終于兩人在兩村交界的路口分手。

女子身後的丫鬟上前接過常盛手裏的兔子,女子則對常盛溫柔一笑:“多謝你了。”

常盛面色淡淡:“這是我言而無信的補償,不必道謝。”

女子面不改色,仍然微笑:“還是要謝的,要不是看在你面子上嬸子怎麽會送我兔子?”

常盛看她一眼,道:“她送你是她的心意。”

攥緊手中的錦帕,女子對上他古井不波的黑眸:“我走了。”

常盛點點頭。

“如若我的小兔子有事,可以找你嗎?嬸子說你的兔子養得比她還好,讓我向你取經。”女子抿了抿紅唇,杏眸滿含期待。

常盛皺眉。

雖大晉朝男女大防不如前朝嚴厲,可若是一個女子頻頻來找一個男人,還是會讓人非議的,對女子名聲不好,而且他也不希望和一個陌生女子有過多的牽扯。

常盛無聲的拒絕讓女子感到難堪,女子漲紅了臉:“你不願意就算了!”

垂眼轉身,女子裙裾飛揚,邁着小碎步憤然離去。女子的丫鬟狠狠瞪了眼常盛:“你這人也忒小氣了!我們家小姐不過是想有事請教一番,你卻高傲如斯!根本就不拿正眼瞧人!”

常盛默然。

“哼!”丫鬟冷哼一聲,快步追上女子。

丫鬟沒從見過有人對自家小姐這般冷淡,邊走邊不滿地嘀咕:“小姐,這人不是根木頭就是鐵石心腸,一點也不懂憐香惜玉!”

女子輕輕嘆了口氣:“這樣的男人是硬了點,可只要用心焐熱便可化為繞指柔。”

丫鬟不以為然:“這樣又臭又硬的男人就像茅坑的石頭,誰願意費這個勁?世上好男人多得是!”

“你不懂。”女子眼神晦暗,不再繼續這個話題。

待兩人走遠,常盛回頭眸色溫和地看着馬上的少年:“她走了,滿意了吧?”

白圖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和他大眼瞪小眼:“什麽滿意不滿意?你愛做什麽不做什麽,我又管不着!”

“那你為何問我是否喜歡她?”常盛語氣認真。他是想明白了,這小東西愛鑽牛角尖,有什麽事還是盡快說開的好,免得他把不愉快憋在心裏,下次又和他鬧。

白圖圖低頭,盯着自己的鞋尖,悶聲道:“她胸挺大的。你們不都是喜歡胸大的女人嗎?”

常盛:“……”

輕咳兩聲,常盛低聲道:“算上這次,我和她只見過三次面,連她是誰都不知道,何談喜歡?”

白圖圖酸溜溜地說:“我看你們一路上聊得挺好的。而且張嬸子看起來還挺喜歡她的,還送了她兔子!”

常盛哭笑不得:“我對她沒有任何想法,現在不會,以後也不會。”

“是嗎?但我看她挺喜歡你的!哪有人大老遠地特地跑到隔壁村找一個男人賣兔子?都說走了還依依不舍地問下次能不能再來找你!”白圖圖分析得頭頭是道。

“她如何想和我沒關系。”常盛有些頭疼,“好了,不說這個了,小孩子家家的別胡思亂想。”

白圖圖瞪他:“我才不是小孩子家家,我……”我已經好幾十歲了!

這話白圖圖沒勇氣說出來,尤其常盛看他的目光就像一個長輩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孩子一樣包容。

恍若一勺冷水當頭澆下,激動的白圖圖一下子變得焉焉的。

他雖然幾十歲了,但的确是個小孩子。他、他還沒發過情!

兔子發情了就代表已經成熟,是個大兔子了,能延續自己的血脈。可他成為兔子精都好幾十年了也還是個小兔崽子。

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才能發、情。

想到這裏,白圖圖腦海裏忽然浮現那晚常盛把他壓制住磨蹭的畫面,少年白皙的臉頰即時泛現一抹可疑的紅。

他聽那個狐貍精說,發情了就能做很舒服的事。他不知道那很舒服的事是不是指吸收男人的精陽。

雖說他被失去理智的常盛壓住磨蹭很害怕,但不得不承認吸收常盛精陽的時候很舒服。

那種感覺就像是有暖流流經四肢百骸,讓全身的毛孔都舒張開,暖洋洋的渾身充滿了力量……

盯着那張染上豔色後和夢裏之人猶如一個模子印出來的臉,常盛眉峰攢起,心情頗為複雜。

自己收養的小兔子變成了人,還頂着張自己春、夢對象的臉,這事巧合得讓他別扭。

可若是因此就疏離冷落少年,少年何其無辜?更別說少年活生生的在他面前會哭會笑,而春夢裏的人只是一個虛幻的存在。

眸色沉了沉,把那晚之事徹底埋葬在心底,常盛擡腳牽着大黑往村外無主的竹林走去。

一眼看不到邊的竹林,嫩青和墨綠交織,層層疊疊。風聲呼嘯而過,竹葉如浪狂湧,一浪推着一浪,不斷湧向遠方。

把大黑拴好,常盛從背簍裏拿出斧頭去砍竹子,讓白圖圖去一邊玩。

春日和煦的陽光照進竹林,稀稀散散的落在肩頭,舒适怡人。白圖圖把鬥笠脫下,擡眼四顧,發現竹林裏竹子蒼勁挺拔,地上堆滿了厚厚的落葉,一腳踩上去幹枯的葉子嘎吱作響。

白圖圖像是發現了什麽好玩的東西,在落葉上踩來踩去。一旁的大黑別開臉,似是沒眼看這樣幼稚的行為。

“卡啦”一聲響,一根粗壯的竹子“啪”地倒在地上,白圖圖吓了一跳,回頭一望,常盛正準備砍第二根竹子。

白圖圖眼睛一亮,吧嗒吧嗒小跑過去:“常盛,我來幫你砍竹子!”他想要多吃飯就要幫常盛多幹活,眼下就是幹活的好機會!

常盛覺得小孩就要多動動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便沒拒絕:“背簍裏有砍柴刀,你把竹子的枝葉砍掉留竹竿就好。砍柴刀很鋒利,你小心。”

“嗯!”白圖圖乖巧地應下。

一手抓住竹子,一手握着笨重的砍柴刀,少年揮刀而下,輕輕松松地把竹子主竿旁生長的枝葉削掉。

瞧他幹勁滿滿的樣子,常盛放下心繼續砍竹子。

風吹過竹林沙沙作響,少年神情專注地勞作,細碎的陽光照在他小巧的鼻尖上,細密的汗珠閃閃發亮。

一炷香後,白圖圖直起身,興奮地朝常盛喊了句:“好了!”

常盛正好也把最後一根枝丫削掉,放下斧頭,拍拍手走過去。

少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那亟待誇獎的小模樣只差搖尾巴了。常盛掃了眼地上削幹淨還堆放得整整齊齊的竹竿,點頭:“幹得不錯。”

聞言,少年笑得眉眼彎彎:“現在要搬回去嗎?還是用馬拉回去?”

大黑突然抖抖耳朵,對常盛“咦嘿嘿嘿”地嘶鳴起來,蹄子煩躁地在地上刨動,那厚厚的落葉被它挖開,露出底下黝黑的泥土。

若是白圖圖能聽懂,腦海裏定會響起一道暴躁的聲音:老子是千裏馬!千裏馬!不是拉貨的蠢驢!

常盛把斧頭和砍柴刀收進背簍:“先放這,下午我拿板車來推回去。”

“好。”白圖圖揉揉發痛的手掌,“那我們現在要回去了嗎?”

注意到他揉手的動作,常盛抓起他的手,一看,白嫩柔軟的掌心一片通紅。

常盛眉心一跳,這才想起這是那軟軟的小肉墊。

白圖圖急忙把手抽回去,不好意思地笑笑:“那個砍柴刀太過笨重,我拿着有點費勁。不過沒關系,我砍多幾次習慣了就好。”

看常盛冷着張臉,白圖圖急道:“真的!我可以幹活的!你別看我人小吃得多,但我力氣可大呢!”

常盛擰眉,默默和他對視了會,嘆息道:“沒人怪你吃得多。”

白圖圖仔細打量他,看他眸色沉沉,小小聲道:“你不怪我多吃,我也是願意幫你幹活的,謝謝你收留我。”

少年嗓音軟糯帶着滿滿的認真,乖巧得讓人心疼,常盛忍不住想要摸摸他,就像他還是兔子的時候那樣摸摸他。

于是,溫熱的大掌覆在少年頭頂,男人輕輕揉了揉,低聲道:“随你。”

白圖圖一愣,眨眨眼。

少年的發絲柔軟順滑,摸上去極其舒服。常盛克制地收回手,轉身把背簍背上:“好了,走吧。”

忽然衣裳被人拉住,常盛回頭:“怎麽了?”

白圖圖臉色微紅,手指了指地上的小尖尖:“我可以挖一些回去嗎?”

“這個我看別人吃過,我想試一試。”

這個別人是誰不言而喻。

常盛不太想得明白一只兔子怎麽會對竹筍這種東西感興趣,但既然小東西開了口,他是不會拒絕的。他想吃就給他做吧,可惜臘肉沒做好,要不然整一道竹筍炒臘肉給他嘗嘗。

提起斧頭,常盛三兩下砍了幾根粗大的竹筍丢進背簍裏。

白圖圖滿意了,乖乖爬上馬。

快到中午了,兩人一馬去柏樹林裏砍了一堆柏樹枝。

白圖圖有些好奇:“拿這些做什麽?都是濕的燒不了火。”

“熏肉。”常盛從背簍拿出麻繩,把柏樹枝捆成一團,再放在大黑身上,準備讓它駝回家。

“咦嘿嘿嘿!”大黑并不配合,人立而起把常盛放在他背上的柏樹枝甩掉。

“把這些駝回去,給你黑豆吃。”常盛摸摸它腦袋試圖和它講條件。這時候的黑豆不比黃豆便宜,黑豆可食療還能養發,一般老百姓都不會主動買黑豆來吃。

大黑黑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呼呼”兩聲,倒不像剛才那麽抗拒。

“再加一根胡蘿蔔如何?”

要是在以前,白圖圖聽到常盛要給大黑吃胡蘿蔔肯定又不高興了,但這會他變成了人,發現了更好吃的東西自然就不把胡蘿蔔放在眼裏。

他現在在擔心另外一件事。

山上有野豬精,這事要怎麽告訴常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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