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外人
相比較以為自己耳朵出了問題,常盛覺得說這話的常武才是有問題。他冷眼看常盛,臉上的表情一言難盡。
“你為什麽會認為你把常勇過繼給我,我就會回去?”
常武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我都聽我娘說了……”
李春花那女人又說他什麽了?常盛眉眼冷凝:“我不管你娘和你說了什麽,現在我和你們家任何一個人都沒有關系。”
常武以為他還在生氣,便道:“常盛,我知道之前是我們做得過分了,但我現在都願意把常勇過繼給你當兒子了,看在常勇的份上,你就別計較了。”
這根本就是雞和鴨講,常盛皺眉,不耐煩地道:“你為什麽會認為你把常勇過繼給我我就會接受?”
常武一愣,有些不太高興:“常盛,我知道你心裏有怨氣,但孩子是無辜的!你不能因為我們對你不好你就對孩子有意見!”
這話聽得白圖圖別扭死了,他瞪着常武,沒好氣地道:“我說你這人是不是有毛病?常勇是你兒子,和常盛有什麽關系?”
常武擺擺手:“小公子,這是我們的家事,您一個外人就別管了。”
外人?白圖圖瞪大眼,氣得用手指指着自己:“我是外人?”說罷,緊緊盯着常盛問:“常盛,他說我是外人!我是外人嗎?”
常盛有些頭疼,把他的手指按回去:“別聽他胡說。”
白圖圖轉頭對常武哼了聲:“聽到沒有!我不是常盛的外人,我、我……”白圖圖想了想,道:“我是他內人!”
常盛額角突突直跳,把白圖圖拉到一旁,眸色冰冷地對常武說:“同樣的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我不想和你們家任何一個人有關系!常勇是你兒子,請你收回去養着,我不需要!”
“你!”常武臉色發白,覺得難堪又受傷。
他在山上想了一個早上才忍痛做出抉擇,常盛居然不領情?
“常盛,你以前不是很喜歡常勇的嗎?”
常盛不想再和他廢話,直截了當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就是我日後無兒無女,我也不會過繼常勇。”
常武惱羞成怒:“常盛,你就不怕無人送終?”
常盛面無表情,牽着大黑往前走。
常武在後頭大叫:“常盛,現在整個村子的人都知道你不行,就是娶了媳婦也無法生兒育女!你現在拒絕我,日後別來求我!”
什麽?白圖圖腳步一頓,猛地回頭:“你什麽意思?常盛什麽不行?”
常武冷笑:“他不能人道!”
白圖圖:“???”
“你、你胡說八道,常盛他哪裏不行了!”上回常盛誤吃淫蛇,差一點、差一點就把他……
白圖圖臉上泛紅,偷瞄了常盛一眼,發覺男人面覆寒霜,神色陰郁地望着常武,臉上的熱度盡褪,心中充滿了愧疚。
常盛定是很生氣了,可是他卻不能出面為常盛作證。
他不能把那件事說出來,因為他沒辦法解釋為什麽三更半夜的會出現在常盛床上,更害怕會暴露兔子精的身份。
常盛收回森冷的目光,不再理會常武。
嘴長在別人身上,他管不了別人說什麽,而且這種事他也無法解釋清楚,總不能叫他脫了褲子當衆來一發。
李春花這女人真是夠陰損的,居然給他扣一頂性無能的帽子。
如果他和普通人一般娶妻,妻子無所出還好,要是生了,呵呵……,你常盛頭頂就綠得發亮了!
看他一直冷着臉不說話,白圖圖小小聲地叫了聲:“常盛……”
常盛斂了身上的寒意,溫聲問:“怎麽了?”
“常盛,你別生氣,我知道他是在胡謅的,你沒有不行……”白圖圖難過得想要哭。
男人大抵都會介意被人說不行,可他卻不能幫常盛澄清!
頭頂被溫厚的大掌覆住,耳邊響起常盛無奈的聲音:“小孩子家家的,別管那麽多。”
“可是……”
少年擡頭巴巴看着自己,濕漉漉的眼眸飽含擔憂,常盛抿了抿唇,道:“這種事不需要去解釋,而在于身體力行。要和我過一輩子的那人知道我行就可以了。”
許是從未說過這般直白露骨的話,常盛說完便不自在地挪開眼。
白圖圖愣在那。
過一輩子?
輕輕咬咬唇,白圖圖眸中閃過幾分羞澀,而後乖乖地點頭:“我知道了。”
看他不再糾結這個問題,常盛松了一口氣。
和頂着張春夢對象的臉的少年談論這種事情,他總覺得是在亵渎少年。
平複好心情,白圖圖四處環顧繼續找野雞。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覺得山上的野雞似乎少了。
常盛也察覺了,他仔細觀察周邊環境,沒發現野豬群留下的痕跡,倒是發現不少人走動的痕跡。
事實也的确如此。常山村好些小媳婦都是附近幾個村子嫁進來的,回娘家的時候和父母兄弟一說,這上山打獵一事很快就傳了出去,加之隔壁李家村村人發現常山村沒人在插秧,更是坐實了這個消息。
生怕山上的好東西被搶完,幾個村子的村人一湧而上,不僅是野物,反正山上能吃的都被村民們搜刮一遍。
滿載而歸的村民興高采烈地回到村裏,立時引起轟動。衆人議論紛紛,此後見面說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家今日上山打了多少只野雞和野兔?
野雞野兔死了的自個吃,活着的村民們帶到城裏去賣,有村人打了一頭鹿,賣給酒樓得了十幾兩銀子。辛苦種地一年賺的錢還不如上山抓幾只野物,村民們大受刺激,愈加頻繁地上山打獵,山上的野物急劇減少。
野雞野兔少了,抓捕的難度增大,但白圖圖眼尖,常盛準頭好,在山上逛了一圈抓了兩只兔子和三只野雞,還發現兩窩野雞蛋。
太陽漸漸升到頭頂,時間接近晌午。常盛擦了擦額頭的汗,小心地把野雞蛋用幹草墊着放進背簍裏。
男人出過汗的身體散發着濃烈的陽剛之氣,一舉一動都吸引着自己,白圖圖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注意到他的動作,常盛拍拍手:“渴了?”
“……嗯。”白圖圖有些心虛。
其實他是有點餓了。看常盛看得餓了……
常盛拿出水囊給他倒了一杯水。
為了避免出現上次那種讓人尴尬的情況,這回他特地帶了兩個用新鮮的竹子做的杯子來喝水。
白圖圖不疑有他,捧着杯子抿了一口。竹筒裏裝的水帶着一股竹子的清香,白圖圖眼睛眯起:“好舒服!”
常盛也喝了一杯水。用竹子做的杯子裝水喝有清熱解毒的效果,比直接用水囊喝水好多了。
白圖圖突發奇想:“常盛,這竹筒裝水那麽好喝,那可以用來裝米飯嗎?”
常盛:“可以。餓了?”
“嗯。”白圖圖不好意思地點點頭。
“那回去吧,給你做竹筒飯吃。”把竹筒裏的水飲盡,常盛把杯子收起來。
白圖圖看着他手裏一模一樣的杯子,笑得眉眼彎彎。
他和常盛用相同的杯子喝水呢!
下山的時候又遇到村人。帶大黑狗打獵的村人正一臉郁悶地對其他人說:“這山上的野雞少了,我和大黑在草叢裏摸爬滾打了一上午才捉到那麽幾只……”
其他人紛紛表示現在野雞難抓,抓到幾只很不錯了,言辭間酸溜溜的,村人心中十分自得。
“大話精!”白圖圖憤憤然地罵了句。
憨臉漢子瞧見白圖圖,眼睛一亮,想叫白圖圖,但瞧見他身後的常盛,嘴巴嗫嚅了下沒開口,眼中甚至多了些可憐之色。
向來對他人情緒變化敏感的白圖圖感到奇怪:“常盛,他為什麽要用那樣的眼神看你?”
還能為什麽,不就是因為李春花在背後抹黑他的那些話。常盛眸色沉了沉。
常盛想的一點也沒錯。
上山打獵成為衆人口中的熱議話題,伴随這個話題之下的是第一個上山打獵的人——常山村的常大是個不能人道的!
李春花的為人如何,許多人都清楚,她和常盛不和,四處诋毀常盛,她說的話不可信,但村民們不需要去考慮她說的是真是假,他們只需要一個茶餘飯後的聊資。
有人說李家小姐真是倒黴,居然看上一個不行的。這事傳到李員外耳裏,李員外當即氣得臉都綠了,回家把李玉娥痛罵了一頓。可李玉娥根本就不相信,和李員外大吵一架,再三表示就算常盛不行,她也要嫁給他,否則她就去做姑子。
衆人嘩然,不少青年又是羨慕又是嫉妒,都說常盛走了狗屎運。
而常盛這時候才知曉自己無意中惹了朵桃花。
“我就說她喜歡你,你還不信!”白圖圖醋得眼睛都紅了。
常盛把毛巾擰幹搭在他額上:“別說話,睡一會。”
晚上沐浴過後正準備熄燈睡覺,少年突然發起熱來,渾身紅彤彤的,體溫吓人。
想到白圖圖今日被老鼠咬了一口,常盛憂心不已。
是因為吃了野雞靈芝湯補過頭了,還是因為傷口被感染了?
“不要!”白圖圖扁着嘴,憤怒又委屈。
“聽話。”常盛伸手輕撫他發頂,眸色難得溫柔。
白圖圖抓住他的手,眼神炙熱而直白:“常盛,你會娶她做媳婦嗎?”
少年的手滾燙,那熱度透過皮膚燙得他心頭一跳,常盛忙把手抽回來:“不會。”為了掩蓋自己的慌亂,常盛起身把一旁的被子抖開給他蓋上。
白圖圖難耐地動了動:“不要蓋被子,我好熱。”
常盛安撫道:“忍一忍,捂出汗溫度降下去就好。”
“不要……”白圖圖不舒服地哼唧,大眼睛水霧蒙蒙。
他覺得他不是單純的發燒,他好像……發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