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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結果

因為要保持重症的狀态,王富成也就剛開始的時候解了一半的毒, 後續一直是吊着一條命, 原本以為不會有性命之憂, 哪曾想……

“夫人已經哭暈過去了, 大人你快過去看看吧!”這個随從是李得明帶來的,算得上他的心腹,自然知道其中內情, 此時也是心慌如麻。

“天要亡我啊……”一口血湧上喉頭, 李得明意識模糊間只聽見了随從的驚叫。

王富成重病原本就是這件案子最重要的推手,如今他死了, 再審時周文達定會嚴查, 到時候如何能躲得過去?

李得明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晚了, “來人!”

“大人?”

“快,先扶我過去正堂,看看富成外甥……”昏迷半日, 他心中已經有了計較。

此時王府各處已經挂上了白皤,行走的下人們連個大氣都不敢出, 提着手裏的白色燈籠穿行而過,照得整座府邸一片昏然寂寥。王富成乃王家獨子,自幼嬌慣任性,在王家被王父王姆寵得要星星不給月亮, 如今身死,王家的根就斷了啊,這斷子絕孫的痛……他們若是一個不小心怕是有性命之憂。

“大人, 到了……”

李得明閉了閉眼睛,再睜眼時眼眶已然泛紅。他拂開随從的攙扶,踉跄着進了房間,邊哭邊道:“我的富成啊,你怎麽就……舅舅對不起你啊!”

屋內,王姆扶着王富成的靈柩哭得死去活來,顯然,這半日的功夫,王富成的屍首已經入了棺。

王父穿着喪服,坐在地上默然垂淚,“我的兒……”

李得明一進來,兩夫妻都回過頭來,眼神裏怒恨交加,卻終究沒有沖上前來。李得明自顧自地哭倒在靈柩旁,其中悲切,真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

足足過了小半個時辰,他擦擦眼淚,“弟弟,弟夫,我知道富成的死對你們的打擊很大,我又何嘗不是這樣,我沒有兒子,這些年富成就是我的兒子,富成于讀書上不行,我還想着等過些年,我成了這瓊川縣令,就為富成謀個典史的位置,過個一代兩代的,王家也能成書香之家……”

說着李得明又哽咽起來。

王王父王姆沉默着不說話。

李得明又道:“是我的錯……若不是我人老糊塗,為富成一時仇憤,同意讓他自己作餌,否則何至于此!何至于此!如今他已身死,活着的人還好好活着,你們夫妻還年輕,上天憐憫,說不得富成還能轉生而來……”

王姆眼睛通紅:“真的能嗎?”

“能,肯定能!”說着李得明抹了抹眼淚,“只要你們好好保重身體,王家的根不會斷。如今富成去了,可這案子還沒完。那周文達得了造化,此案十有□□不了了之,我的意思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此次就不要再把富成的死牽扯進去了,鬧大了不說我如何,羅家虎視眈眈,王家的家業怕是也難保。你們覺得如何?”

“兄長的意思是,我兒就這麽白死了?”王父目眦欲裂,眼神似是要吃人。

“弟夫何必說這樣的話,只是一時隐忍罷了,等到周文達調任,羅家就是沒了牙的老虎,還有那賀家小兒,沒了靠山,你想怎麽拿他給富成出氣不行?”

“哥哥!你只在乎你的官身!若不是你貪心不足,我的富成如何會……”

“夠了!”王父踉跄着站起身來,又把王姆也扶了起來,“兄長的意思我們懂了,不外乎權衡利弊,稱量輕重。但是富成剛剛離世,還請兄長諒解我夫妻二人心情,過幾日再給兄長答複。”

“喪子之痛,我感同身受……哎,縱使弟弟誤會我,我還是要說,我這左不過一個芝麻小官,在京城不過處處受欺的主,若不是為了弟弟,為了早已當成自己兒子的富成,這勞什子的官我早就不想做了。罷!你王家家業是幾代人傳下來的,弟夫還是好考慮清楚吧!”

說完,李得明拂袖而去。

靈堂裏,王父攙着王姆,閉目淚流。

……

時間過得飛快,一轉眼又是半月。這些日子周文達是坐立難安,活像新房裏正等着丈夫掀蓋頭的小媳婦。

這日他回到府上已是月上柳梢頭,屋內周夫人羅氏正等着他,走近只聞到一身酒味,掩鼻道:“又去牢裏找那賀家兒郎喝酒了?”

“只喝了少許,少許。”周文達陪笑,“這不是還沒個信嗎?心亂得很。”

夫妻倆感情好,平日裏有什麽事周文達也不瞞着羅氏,不過此事事關重大,“神跡”前他和賀澤在牢房裏說的話是絕對不能透露給他人的,是以羅氏也只以為他在為上報神跡的事情擔憂。

“從郡城到京都,單人單騎快馬加鞭也要五六日,你不是說是趙大人親自回京嗎?這車馬勞頓,若是走得快,趙大人這兩日也不過剛到京城罷了。你且再耐心等等,平日裏也沒見你這麽浮躁。”羅氏取了新的衣服給他換上,沒好氣地道。

“你不懂,以往的事能跟這回這事兒相比嗎?我這心裏是七上八下的,感覺都回到了當初科考揭榜的時候。”

“美得你,想想就年輕十多歲了。”羅氏打趣道,又嘆了口氣,“只盼着這事兒有個好結果才好,不然……”

“會的。”周文達斬釘截鐵,不知是在給羅氏信心,還是在給自己信心。“當夜我可是親眼所見,做不得假,再者我也是做了我分內的事,再怎麽也怪罪不到我身上來。”

羅氏掐了周文達一把,“你盡糊弄我,官場上的事若是有這麽簡單那就好了……不過你也是,既然心有挂礙,怎麽不去找羊吉他們商量,反倒盡跟一個毛頭小子喝酒……”

“你不知道,那賀家兒郎确實是個妙人,奇思妙想,博聞強識,有些地方我還比不上他……再者,他是有真本事的人……算了,你個婦道人家懂什麽!”

周文達等得心中焦急,足足過了十日,終于有郡城來信。

這日清晨,天剛蒙蒙亮,府邸的大門被拍得砰砰作響,周文達連鞋都來不及穿便跑出了門,羅氏慌忙披上衣服追了出去。

是郡城張巡查的來信,周文達小心撕開。深呼了口氣,才抽出信紙。

“安”。

一個大寫的“安”字映入眼簾,足足壓了周文達近月的大石終于消失,暢快地他想大笑。

“大人,我家大人讓你看完信後,去郡城一趟。”送信的小吏道。

“好,你稍待片刻,我去整理一二,來人,立刻備車馬!”

賀澤知道此事,是羅湛明特地報的信,他道:“已經收到消息,一切順利,賀兄,恭喜你馬上就可以出來了。”

又過了三四天,周文達從郡城歸來。賀澤終于知道了詳細內情。

“我看到趙大人的傳信了,那果子果然是奇珍之物,皇上先讓一個老太監試了半顆,不到半日那太監便白發返青,皺紋全無,張大人也自告奮勇試了半顆,言語間對‘神果’大加推崇,另外兩顆,一顆皇上服下,沉疴盡消,一顆太後服下,當即返老還童,在京城都成了神跡呢!”

“皇上龍顏大悅,不僅請了欽天監蔔算時間和地點,移栽那一截神果的斷枝,還讓我立刻奏疏一封,詳敘神跡始末。賀老弟,我們成功了啊!!!”

“哪裏是我們的功勞,都是皇上英明,德行感動上蒼,不過周大人,還是恭喜……噗……”

不同于周文達喜形于色,賀澤此時臉色有些青白,一句話未說完,便噴出一口血來。

“賀老弟,賀老弟這是怎麽回事?你?”

“人之生老病死,屬天道循環。既然是逆天之物,必然要付出代價。我雖有些本事,卻也萬萬不可避免,此番怕是傷了根本,至少折壽十年。”賀澤擦拭着嘴角的血跡,苦笑道。

“這……難怪我看你臉色這麽蒼白,都怪我,這些天還常與你勸酒……”周文達愧疚道,扶着賀澤在草榻上坐下,“你看你也不說,賀老弟還是要好好保重身體啊,如今大局已定,很快你就可以出去了,到時候嬌妻幼兒,豈不樂哉?”

“大人說的是……”

周文達擺擺手,“都說幾遍了,還大人大人的,不過算了,我看你也是改不過來了。這樣,你好生歇着,我去叫羊吉給你請個大夫過來,縱是有些異術,也不能輕忽了自己的身體啊!”

送走了周文達之後,賀澤又送走了前來為他看病的大夫。

其實哪裏是真的術法反噬,只是賀澤自己用異能擊傷了自己罷了,病症大夫看不出什麽問題來,也只是輕傷。

賀澤不敢考驗人性,但事已至此,只能做些彌補。只希望周文達日後不要做出蠢事來。

又是半月,這其中周文達的奏疏送到了京城,京城下來的折子也由趙慶帶到了瓊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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