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封賞
這日裏,賀澤正在牢房裏承受着林煜來自愛的鞭笞。
“你不是說最多一個月嗎!這都過去幾天了!還是沒消息……你就會哄我, 這幾天我吃不好睡不好的, 都怪你!”林煜的肚子已經五個月大了, 他叉腰站在一旁, 看樣子是真的生氣,說得急了還蹬腳。
“是,都是我的錯, 我沒算好時間……煜哥兒, 阿煜,煜兒, 你先坐下成嗎?”賀澤戰戰兢兢地伏低做小, 一點不敢還嘴, 只求林煜心裏能暢快點兒。
許是心裏的石頭去了,再加上前幾個月壓抑,林煜這個月有爆發的趨勢, 脾氣越發地大了。
可是孕夫必須得保持好心情,賀澤擔心都來不及, 哪裏還敢有二話。小心翼翼地将林煜扶到草榻上坐下,又給他倒了一杯溫水,這是林煜帶來的飯盒裏裝好的。
“喝口水,順順氣, 就這幾天了,我沒有哄你,只是路程耽擱了, ”放下水杯,賀澤擡起林煜的腿搭在自己的膝蓋上,手勢标準地揉捏着,“你不是也聽湛明說了嗎,信已經到了,其他的就快了。這幾個月委屈你了,阿姆說你最近都沒有好好吃東西。”
“沒有,是阿姆做得太多了,我吃不下去……”林煜垂下眸,不敢和賀澤對視。其實他說的也只有三分假,雖然他近來常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但和肚子裏的小子相關的一點也不敢怠慢,只是這幾天喝那個湯實在是犯膩味了……
賀澤很少見林煜這般心虛扭捏的樣子,不過不得不說,可愛死了。
“那就跟阿姆說,讓她少做一點,不是還有徐叔嗎?阿姆最聽徐叔的話,飲食适量就可以了,你心情好比什麽都管用。”
“好。”
林煜乖乖點頭,他的脾氣來得快去得也快,賀澤任他發洩兩句,他一下子便好了。“賀澤,我們好久都沒去打獵了哦~”
林煜看着賀澤細心幫他按摩,突然想到。
“等孩子出來了,我們一起去,到時候我們還可以教這個小不點兒打獵。”賀澤回應。
“嗯。”林煜兩手撐着草榻,一屁股墩兒一屁股墩兒地挪動位置,直到雙手環住賀澤的腰,在他懷裏蹭了又蹭。
這會兒心裏的煩躁盡去,只留下一腔的滿足和依賴。
他好喜歡,好喜歡自己抱着的這個男人,更幸運的是,這個男人現在已經是他的夫君,是他孩子的阿爹,這種感覺,實在是太好了。
現在想想自己之前還不想嫁給他,他那時候怎麽能那麽傻!林煜捏起拳頭錘了賀澤肩膀兩下,還好他現在已經養成了控制力道的習慣,所以這會兒更像是撒嬌。
賀澤一點兒沒客氣地舉起他的手腕親了小拳頭兩口。
牢房裏一片溫情脈脈,外面走廊圍觀了一場夫妻恩愛畫面的賀安和羅湛明輕輕悄悄地離開。
“果然只有阿兄制得住林哥,在家林哥會克制自己不發脾氣,但是不發洩出來心情肯定悶,心情一悶自然食欲就不好,還是阿姆厲害,讓林哥來看阿兄一趟什麽都好了。”
“你年紀這麽小,就會操心你阿兄阿嫂的事情。”
“哪裏還小,我不小了!”賀安瞪了一眼羅湛明。
“哦?不小了?那什麽時候嫁給我?”
羅湛明兀地逼近賀安,吓得賀安直往後退。眼見得将近牢房門口,羅湛明主動拉開距離。
賀安如同被驚着了的兔子,咻的一下像一陣風似地蹿了出去。
“真的是,有那麽吓人?”羅湛明嘟囔兩句,追在了後面。
就在當日下午,來自京城的封賞聖旨到達郡城,又由趙慶領着巡查使團一同帶到——因為這件事,巡查使團特意改道。
封賞旨意總共三點,一是稱瓊川縣為福地,縣城減免賦稅三年,又賜名向陽山東峰為留仙峰,意為名山福地定有仙人停留,否則怎有神跡神果出世的造化。二是,瓊川縣令周文達賞黃金百兩,又不乏廉潔奉公,吏治清明的溢美之詞。三便是周文達奏本中特意提到的“神果主動投懷”的林煜,稱他為有福之人,賞黃金百兩,宅院一座。
“周大人,恭喜了啊,我先祝周大人從此苦盡甘來,平步青雲了。”趙慶讀完聖旨,笑着對周文達恭賀道。
他此時看起來比月前年輕了四五歲,發白的鬓發已經恢複烏青,臉色看起來也紅潤健康了許多。
周文達看着驚嘆不已,雖然早有傳信說神果奇異,神效非凡,但眼見為實,難怪龍椅上的那位如此厚賞。
“同喜同喜,趙大人如此折煞我了。”周文達趕忙回禮。趙慶身居高位又家世顯赫,周文達不敢慢待。
“哈哈哈,我可說的是實話,陛下龍顏大悅,頒旨前還跟滿殿朝臣誇你來着,說若不是你有才有德,治理瓊川有功,又怎會使得這裏鐘靈毓秀,人傑地靈?”
“陛下謬贊,臣有愧啊!”說着周文達對着京城的方向躬身拜下。
“哎,文達何須自謙,陛下心中早有章程,待到巡察團回京,這一次官員考評結束,文達的好前程怕是才到呢!”趙慶的口氣越發親昵,俨然有拉攏他的心思。
朝堂紛亂,雖然同殿為臣,但早已各分派系,互相傾軋。被拉攏也要有被拉攏的價值。
周文達也不推避,順勢和趙慶稱兄道弟起來。
他早已想得明白,做直臣孤臣他不是那個料子,也沒那個心眼,帝王心思何等難測?但要單單憑這一份“獻果”的功勞在朝堂上立足,那也是萬萬不夠的。哎,前路難料,盼了好些年的升遷眼看近在眼前了,他竟然升起了幾分瞻前怕後的心思。
當年的淩雲壯志,果然是消磨了啊。
周文達心裏自嘲道,不過得了趙慶這句肯定的話,臉上到底忍不住露出幾分笑意來。“那,不知那個和羅家以及林煜夫郎有關的案子……”
“案子就交由我們巡察團來辦好了,明日還要去賀家村傳旨,林煜既受了陛下封賞,案子裏也沒有有關他夫郎的切實證據,還關了這麽久,還是暫且先釋放。”
“大人英明!”
趙慶笑而不語。
瓊川縣免稅三年的消息讓周文達使人寫了大字報貼在城牆上,不過一日功夫,滿縣城都傳得沸沸揚揚,田野街道,酒館茶樓具是一片片的歡聲笑語。
第二日,趙慶在周文達的引路下,帶着一衆宣旨儀仗以及侍衛捕頭,到了賀家村。
整個賀家村上百年就沒見過這麽大的陣勢,見過這麽大的官。
聖上有旨!這四字一出,村子裏都轟動了。
族老們一個個顫顫巍巍地傾巢而出,村民緊跟其後,人群私語竊竊,卻井然有序,族長賀鴻在最前方站得筆直,林煜跟在賀有財和李氏後面,賀安站在他旁邊扶着他。
“賀姓林氏,林煜,上前來。”
“草民在。”
“你有孕在身,就勿須多跪了,起身吧。瓊川縣賀家村賀姓林氏,林煜聽旨……”
一直到趙慶讀完聖旨,林煜的腦袋還有些懵。雖然昨日裏賀澤已經告訴過他今日會有官員來給他宣旨,但是真到了這一刻,之前做過的心理建設仿佛一點都不管用了。
“對了,趙大人已經下令,那個流民王富成中毒的案子,證據不足,賀澤先行釋放,你們待會兒就可以去把他接出來了。”
拒絕了賀鴻和村民們的熱情,周文達臨走之前跟賀家人道。
“真的嗎?多謝大人,多謝大人!”賀有財和李氏都是喜不自勝。盡管這段時日賀澤,賀安和林煜都寬慰他們一定沒事,但人還在牢房裏父姆倆怎麽放得下心來!現在好了!他們可以接他兒子出來了!
“哪裏謝我,還是要謝謝你們這個有福氣的兒媳,若不是他能得了聖上誇贊和賞賜,哪能恩及賀家小子。”想起賀澤的叮囑,周文達特意道。
“那是,那是。”李氏握緊林煜的手,笑得牙不見眼。
眼見着趙慶和周文達和一衆宣旨的隊伍離開,賀家村頭才陡然喧鬧起來。
“李嬸子,恭喜恭喜啊!賀澤小子洗刷冤屈能出來了,煜哥兒又得了皇上的賞,這可是大喜啊!連帶着我賀家村出門都有臉了啊!”
“就是就是,有財可真有福氣,兒子出息,又娶了煜哥兒這麽一個大福星,好日子還在後頭!”
“你倆當初這眼光夠賊的,就盯上了煜哥兒,煜哥兒這相貌十裏八村的哪家哥兒比得上,現在想來,怕是前頭那兩個福薄,受不住煜哥兒的福氣,這才遭難的。”
“說得對,這可是皇上說的福星,那皇上是誰?就是天上的神仙下凡,神仙下凡,哪有說不準的。”
……
聽着周遭滿耳的讨好和誇贊,昔日他“命硬、克夫”的傳言仿佛從來沒有出現過,直到這一刻,林煜才懂得賀澤特意為他謀劃眼前這一切的苦心孤詣。
“今日皇上聖旨賞賜,是煜哥兒的大喜事,也是我賀家村的大喜事。三日之後,我賀家村行祭祖大禮,将此事敬告祖先。這三日時間,大家好生準備。”賀鴻朗聲道。人逢喜事精神爽,他此刻和那些個賀家族老一樣,激動得滿臉通紅。
“有財,你盡快将你家賀澤接回來,還有煜哥兒,仔細着身體,祭祖那天你也去祠堂給賀家先祖上柱香。”
“族長,這會不會不太妥當?”賀有財有些踟蹰,哥兒不準入祠堂是賀家村的族規,不僅賀家村如此,整個瓊川乃至天下都是如此,何況煜哥兒還是外姓之人。
“哪裏有什麽不妥當!”賀鴻擺擺手,斬釘截鐵地開口道:“本來就是皇上給煜哥兒的賞賜,賀家村是沾了他的光了,既嫁入了我賀家村,就是我賀家村人,上柱香也不是什麽大事。”
見賀鴻這麽說,賀有財也不再多言。畢竟是他兒媳,他高興着呢!
當天下午,賀有財和賀安駕了馬車親自去接賀澤回來,李氏不僅給他準備了火盆,還準備了柚子葉、柚子皮給他洗手、洗澡,都是去晦氣的習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