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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公堂

晚上,等賀澤安撫好賀老爹和李氏, 終于回到了他和林煜的新房, 才住了兩個月的新房。

林煜正坐在桌前等他。

“我回來了。”

賀澤張開雙手, 林煜有心想晾他一會兒, 卻又沒忍住撲到了他懷裏,“歡迎回來。”

直到此刻,林煜才終于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放松感。

“對不起, 讓你擔心了。還有寶寶, 沒有在他成長的時候,好好陪在他阿姆身邊。寶寶會怪我嗎?”賀澤擁着林煜,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林煜發絲上。

“當然, 他不僅怪你, 他還很記仇,以後說不得跟你打一架,給他阿姆報仇。”林煜白他一眼, 沒好氣的道。

“哈哈,那我等着。你讓他好好長大, 怎麽報仇都可以。不過,”

“嗯?”

“我覺得讓他阿姆親自報仇,可能他阿姆會比較開心,你覺得呢?”林煜還沒反應過來, 賀澤已經一個打橫将他穩穩抱了起來,幾步走向了床榻。

“你快放我下來!快住手……大夫說不可以的……”

“你騙我,我已經問過徐叔, 三個月就可以了。”

“……你混蛋!”

房間內低沉的笑聲,氣哼哼的抗議聲,到後面急促的喘息聲、壓抑的低吟聲,共同組成了一曲高低起伏,婉轉多情的動人樂章。

三天時間,足以讓賀澤吃了個飽。

三日後的清晨,晨光熹微,賀家村祭祖的一應事宜已經準備妥當,村裏家家戶戶都早早地起了床,聚集在祠堂外的庭院裏。

雖然賀家只是小族,禮制很不齊全,但還是備了三牲貢品。幾位族老們合寫了一篇祭文誦念,氣氛很是莊嚴肅穆。

讀完祭文後,賀鴻讓賀澤和林煜上前,兩人将賀有財和李氏推了上去。賀鴻也不再多言,道:“此次祭祖,主要是因為我賀家媳得了聖上褒獎,整個賀家村,賀氏一族都與有榮焉。大家要多向煜哥兒學習,以善待人,以誠待人,自然有福天降。另外,有財家的方才已經跟我商量過了,此次祭祖一應錢財花費皆由他家出資,且過後他将助資修建一座新祠堂,回饋族裏。”

“真的嗎?有財家的現在是有錢了,那可是黃金百兩啊!”有人想起來宣讀聖旨那日裏黃橙橙的金子,語氣都酸溜溜的。

“我說三嬸,你不是嫉妒了吧?那可是煜哥兒的福氣,讓皇上賞的,你嫉妒也沒用!萬一再觸怒先祖……”劉三站在人群末尾處,一邊逗着他旁邊被人抱着的娃兒一邊道。

“呸呸呸,這什麽場合你說什麽呢!哦,得了那麽多銀子還不能讓人說兩句?”

“安靜!安靜!有財還有話要說,我們先聽他把話說完。”

“鄉親們,各位叔伯嬸嬸阿公阿爺,你們中間年長的都是我的長輩,年紀輕點的也要叫我一聲叔,大家都是一家人。

前陣子我家小子出了事,真的萬般感謝你們大家奔波挂懷,還有族長、幾位族老,特地去了衙門為我家賀澤陳情,今日我兒子賀澤已出囹圄,我家兒媳也苦盡甘來,得了天大的造化,我們一家人商量許久,決定将得到的一半賞金,五十兩黃金,即五百兩銀子拿出來,由族長和幾位族老共同保管協商,在咱們村裏辦一座免費的族學,從縣城裏請秀才公做老師,但凡是咱們賀家村兒郎,入學都不收束脩!

大家先安靜。而且呢,不管是哪家孩子,只要有讀書的天分,将來去縣城進學、科考也都由我——我家那小子管了。當然了,這事的具體章程呢,還是幾位族老商量着辦,我是不懂的。只盼着咱們賀家兒郎将來能如龍如鳳,光宗耀祖,把賀家發揚光大……”

“好!說得好!”

賀有財話還沒說完,聲音已經被人群中的掌聲淹沒。方才還酸了吧唧的三嬸,這會兒手掌拍得啪啪作響,臉上通紅,也不知是興奮的還是羞的。

“咱阿爹什麽時候這麽會說了,看不出來啊。”臺階下,賀澤邊拍手邊道。

“那是,你忘了當初咱家花鋪開業的時候,也是咱阿爹上去說話的。阿爹現在可會說了。”賀安昂着頭,與有榮焉。

待到賀澤和林煜都進去上了香,祭禮圓滿結束。回家的時候,林煜突然停住腳步,下意識地抱住了肚子。

“怎麽了?是不是累到了?我們先歇會兒?”

“沒,有點不舒服,他踢我了。”林煜也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感覺到父親回來,一下不安生了起來,這兩天鬧了好幾次。

“小混蛋很皮啊,等你出來再跟你算賬。”賀澤摸了摸林煜的肚子,“還是我抱你回去吧?”

“不要,絕對不要!”

林煜堅定拒絕,這會兒讓賀澤抱着回去了,他以後還怎麽出門見人!

“行,那不抱,我扶你,小心點。等到家之後,我去請徐叔過來給你看看。”賀澤道。還是請徐叔過來看看他放心一些。

這段時間徐慶生一直住在村裏,他待會兒去早一些,也許徐叔還沒出門。

賀澤運氣不錯,他去的時候徐慶生确實還沒出門,不僅如此,他來得巧,正撞上張阿姆給徐叔送吃食。

#論撞見丈母娘給自己的預備岳父送吃的是什麽感覺#

賀澤只想退出去,然後晚進來兩炷香。

三個人尴尬了片刻,還是賀澤率先開口,“岳姆也在,煜哥兒還在家裏跟我念叨你。要不您別走了,煜哥兒肚子有點不舒服,我正想請徐叔去看看,您也一起去吧?”

前日裏家裏請了李家阿公舅舅們和張阿姆一起吃了個團圓飯,該說的話也都說了。

賀澤本來還想着是林煜孕期,是不是請張阿姆去家裏住,但是他現在看着只差捅破窗戶紙的這兩位,心裏默默打消了這個念頭。

“不舒服?行,那我一起過去。”張氏本來還不想去,但是一聽賀澤說林煜不舒服,立馬同意了。

林煜并沒有什麽大礙,相反,徐慶生還告訴賀澤一個好消息。

“什麽?徐叔,你說這是,這是雙胎?”

“沒錯,你小子好福氣,一做就是兩個孩子的阿爹。”徐慶生拍拍賀澤的肩膀,賀有財,李氏和張氏也都喜不自勝。

賀澤喜過一瞬,又立馬擔憂道,“兩個孩子,生産的時候會不會……”

“現在孩子的狀況很好,這樣保持到生産,問題不大,等月份再晚一點,我就隔三差五過來一趟,你也不用太擔心,到時候請個好的穩婆,不會有事的。另外,你小子可得悠着點兒,你以為這倆這兩天為啥這麽鬧騰呢?那是在跟你抗議,年輕人還是要節制……”

後面幾句話徐慶生是湊到賀澤耳邊說的,賀澤到底是剛成親,還抹不開那面兒,摸着鼻子道:“是,我知道了,多謝徐叔。”

送走了徐慶生,張氏也堅持要走,賀澤他們不好強求,只帶着林煜一起把人送了回去。

如此又過了兩天,賀澤等到了羅湛明前來送信,說是案子已經查得七七八八,明日裏開審,讓賀澤準備好到場。

“大哥夫讓你不用擔心,安心等到明日開審便是,那王家和李得明是狗咬狗,一嘴毛。”

等到了第二日,賀澤終于明白了羅湛明的意思。

王父王姆竟然在刑堂之上将所有事情都交代得清清楚楚,并狀告李得明謀害小厮和王富成,致兩人死亡。小厮雖是奴仆,主家也是不能打殺的!何況還有王富成,可憐李得明在王富成喪禮上的一番做戲警告,反倒成了王家父姆孤注一擲的導火索。

李得明低估了王富成在王父王姆心中的分量。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李得明也不再抱着僥幸心理,他褪下頭上的官帽,只強自鎮定道:“大人,下官确實有罪。罪在明知侄兒王富成涉嫌謀殺卻瞞而不報,此為包庇之罪。但下官也只認包庇罪!那小厮的死與我無關,王富成的死更是與我無關!小厮和王富成都是中毒不治而亡,此毒藥我不知,如何中毒我也不知,本來我也只是借居在王家,更不知我弟弟弟夫竟狠心至此,下毒謀害了小厮還不算,還不讓大夫給富成完全解毒,我只恨自己知道太晚了些,沒想到他們為了扳倒羅家,冤枉賀家子,竟能做出如此有違人倫,喪心病狂的事情來……”

“李得明,你個畜生!我要殺了你!你怎麽敢這麽說!你怎麽敢!”王父目眦欲裂,朝李得明撲打而去,卻很快被旁邊的衙役按住了手腳。

“大人!下官沒有說謊。我本來就是借居,治病解毒的大夫我怕是連面都沒有見過,若不是我的好弟弟好弟夫示意,大夫又如何會只救一半!若是我的意思,這就更離譜了,王富成是他二人獨子,怎會輕易因為其他原因置他們兒子的身體于不顧!”

李得明越說越有底氣,甚至隐隐覺得事情就是這樣。

“李得明,你是還要狡辯?”

此時公堂中間坐的是趙慶,右側坐的巡察團的兩個官員,左側坐的是周文達。周文達聽着李得明的話都要氣笑了,合着李得明是覺得他之前特地上門耀武揚威,行的逼迫之舉都可以當做沒說過沒做過了?

想得倒美!

“來人,帶張成進來。”

張成!張成正是李得明之前帶在身邊的心腹随從。

李得明心中慌亂起來。

“大人,我招,我都招,那小厮是被我家老爺诓騙才喝了毒藥的,至于王家少爺……王家少爺死前幾天,我家老爺特地吩咐我讓我偷偷再倒掉他一半藥,說是怕王父王姆不狠心,讓他好起來就不好了……如果大人不信我說的話,可以去找送藥的采兒,為了方便倒藥,那幾天都是我替了他的差事……”

張成很是配合,張口便把李得明賣得幹幹淨淨,“大人,小人知罪,小人所做都是李得明吩咐的,小人知罪,只請大人從輕處罰。”

“你……”

“李得明,我要你為我兒償命!為我兒償命!”

王姆狀似瘋魔,李得明話還未說出口,她陡地拔下頭上的釵環,插向李得明的後背。

——因為她和王父二人本就是以證人身份上堂,此前尚未被收押,是以頭上釵環未取。

王姆本就跪在李得明旁邊,兩人離得十分之近,等到衆人反應過來,她已經連插了兩下,李得明也已經倒在了地上。

“快!快拉住她!”

“還有你,你也去死,去給我兒陪葬……”

見李得明已經倒地,王姆又猛地向一旁的賀澤撲過去。這時王父也猛然掙紮起來,場面一時變得十分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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