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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孟梓一連三日未出長樂宮。

大臣們自然着急,幾名大臣不顧禮數闖入後宮跪在長樂宮門外要求皇上上朝。他們把皇後找來,請她入殿勸勸皇上。

“先帝”在時,皇後沒少幹這種事,但再怎麽樣,“先帝”雖愛美人,政務他也會處理好,不像這個,整日只知吃喝玩樂,荒淫無度,原先太皇太後還能管管他,可現在皇後見到皇上就會想到叔嫂身份只會羞愧,處境尴尬,他又易怒,哪勸的動。

皇後進去只片刻就出來了,她對衆臣無奈的搖搖頭。

大臣們沒辦法,只有繼續跪着,半個時辰後,皇上出來了——一副縱1欲過度的憔悴模樣,群臣先是臉色陰沉着然後又一疊聲地嘆氣。

孟梓像完成任務似的上朝,坐在龍椅上歪七扭八,呵欠連天,大臣看不下去,便上前勸谏道:“請皇上保重龍體,不可再沉迷于女色。”

“朕身體好的很!”孟梓渾道。

說話的大臣是三朝老臣,他直言道:“先帝生前身子不太康健,太醫勸他勿沉迷女色,但先帝最終英年早逝,由此可知,女色誤人啊皇上!”

“先帝曾受過重傷,朕沒有,你無須擔心,退朝!”

孟梓揮袖走下臺階,忽然腳軟無力,踩了空摔倒在地,竟然沒有力氣爬起來,暈了過去。

衆臣慌亂,宮人忙去喚太醫。

來的太醫是副院史,在承明殿為皇上把脈,幾位大臣等候在外心急如焚。

“皇上怎麽樣了?”

副院史一出來,張尚書忙揪着他問。

他道:“皇上的身子需要盡心調養,且不能再沉迷女色,否則…否則…”

張尚書被他的吞吞吐吐弄的快急死了,“否則怎麽了,你倒是說啊。”

副院史道:“否則再無生育能力…”

“什麽!”張尚書差點吓暈過去,扶着額頭哀聲連連。

……

嚴羽這幾日忙着處理軍務,早出晚歸,這日回來的早,想着看看女兒,他叩了叩內閣的門,裏面傳出一道細軟的聲音:“爹爹。”

嚴羽推門而入,臉膛上帶着汗珠,道:“九香,爹爹這幾日有些忙,沒來看你,可不要怪爹爹。”

他面對親生女兒時總是慈眉善目,任嚴九香又哭又惱,他也極有耐心,這是十一從未真正得到的,也是她這麽多年一直羨慕的。

“沒事的爹爹。”十一學着嚴九香的口氣說話。

嚴羽目光柔和,蹲下身道:“九香好像心情不錯,是有什麽開心的事嗎?”

十一道:“今兒姐姐來信了,讓我在家中好好吃飯,過些日子她會找機會回府看我呢。”

能讓她高興的也只有十一了,嚴羽笑着點點頭,說:“那你要聽她的話知道嗎。”

“知道啦,爹爹。”

只說了這麽幾句話,嚴羽就出了府,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像有什麽急事。

十一把信交給紅梅讓她收起來,紅梅趁她不注意的時候打開信檢查了一遍,字裏行間仍是那麽幾句關心,于是便把信放到一處錦盒裏。

嚴羽再次回了軍營,黃韋訓練完将士,對他道:“将軍,一切就緒,就聽您一聲令下了。”

“好。”嚴羽的盔甲泛着冷冽的光,帳外是雄姿飒爽的将士,他握緊佩刀,一想到大事将成身體裏的血脈贲張,令他振奮不已。

“去,把小姐安頓好。”嚴羽意有所指道。

“是!”

………

孟梓不聽大臣忠言,仍繼續放飛自我,賴在長樂宮不出來,誰勸都沒用。

這天夜裏,她難得呆在承明殿批閱奏折,朝中數名大臣前來觐見,而這數名大臣分為兩派,一派是盡心竭力輔佐三代帝王的元老,另一派則是嚴羽的黨羽。

“皇上,求您廢了嚴貴妃。”張尚書俯首哀求道。

三朝元老,将近七十的年歲跪在地上,就是先帝見了也會親自過來攙扶,可面前的這位連眼皮都懶得掀一下。

衆臣激怒。

張尚書擺擺手,示意他們稍安勿躁,他又道:“您若實在不願,臣也不逼您,臣只求皇上拟一道聖旨。”

孟梓道:“什麽聖旨。”

張尚書道:“您既然無心政務,那便請皇後娘娘監國。”

孟梓笑了一聲,道:“看來你是想把朕換下來啊。”

張尚書道:“您永遠都是南離的君王,皇後娘娘只是垂簾聽政,從中輔佐您而已。”

這時,大臣中有位青年武官開口,對張尚書的說法嗤之以鼻,道:“皇後娘娘雖蕙質蘭心,但也是一女子,況且後宮不得幹政,她從未過問過朝政,又如何懂得怎麽處理!”

這武官便是嚴羽的人了,孟梓靜靜地看他們唇槍舌戰。

張尚書發難:“皇後乃是高祖皇帝親自挑選入宮的,高祖皇帝對她青睐有加,這宮裏除了她以外還能有誰擔此大任!”

青年武官道:“若皇後娘娘真的垂簾聽政,天下百姓會怎麽議論皇上?又會怎麽取笑皇上!”

孟梓聽到這兒,“哦”了一聲,挑挑細眉,道:“那你說說看,有沒有什麽兩全其美的辦法,能讓朕當個快活潇灑的皇帝啊。”

青年武官立刻道:“臣倒是有個想法——嚴将軍謀略過人,精通各類兵法,先帝曾數次對他贊賞有加,如果有他在您身側輔佐,定會……”

“放肆!”張尚書怒聲打斷他:“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何居心。”

孟梓勾唇,懶懶道:“朕倒是覺得這個想法不錯…”她頓了一下,沒有接着往下說,帶着白玉扳指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案桌。

百官都知道皇上曾想擺脫太皇太後依附于嚴羽,只是後來太皇太後薨了,他也就不了了之了,平時他也是最煩絮絮叨叨的文臣,恨不能撂挑子當個游手好閑的皇帝。

如今他這一開口,大臣們知道他定是心動了,于是紛紛緊張起來,心都提到嗓子眼兒了。

皇上在他們的提心吊膽中緩緩道:“不過嘛,朕不同意,朕怎麽能把江山拱手相讓呢?你說對嗎,張尚書。”

張尚書頭一次覺得這皇上還不算太傻,老淚縱橫道:“是是,皇上英明!”

青年武官臉色難看:“皇上言重了,臣只是給個建議而已。”

孟梓譏笑道:“你這條狗關鍵時刻倒起了點作用,看來嚴羽沒白培養你。”

她翻了一頁奏折,眼裏射出如箭似的光,沉聲道:“副都尉克扣軍中糧饷,從中牟取暴利,罪無可恕,立即斬殺!”

青年武官大驚失色,還未來得及說話,就被魏宏一劍割喉,倒地而亡。

皇帝突然在正殿斬殺一名嚴羽麾下的武官,其餘幾名黨羽不得不憂心,這種情況得及時告知嚴羽才行,便起身要走。

誰知皇上又道:“魏宏,去把貴妃請來。”

孟梓的目露寒光落在那幾人身上,逼得他們剛直起的一條腿又彎了下去。

張尚書等人面面相觑,皇上今晚就像變了個人似的,令人匪夷所思。

等了一會兒,魏宏推着嚴九香進來了,大臣覺得更奇怪了,張尚書問道:“貴妃娘娘為何會坐輪椅?”

孟梓沒有說話,用眼神示意魏宏,只見魏宏的劍刃抵在嚴九香頸間。

“皇上這是要做什麽!”張尚書道:“就算是嚴羽惹怒了您,也不能在大殿之上殺了貴妃啊,這是暴君所為啊!”

“放開她!”

一陣地動山搖的腳步聲傳入正殿。

兩隊羽林軍分開兩列,嚴羽身着甲冑從中間走出,冷眼看向皇帝,“九香若是掉了一根頭發,我必讓你陪葬!”

孟梓向他身後望去,羽林軍的隊伍已然看不到頭,但她臨危不懼,只說:“嚴将軍好大的陣仗,朕不過想賜死個妃子而已。”

嚴羽看了一眼被挾持的女兒,她眼裏無光,像是抱了必死的決心,若不是發現家裏的“女兒”有問題,他也不會這麽快行動。

當他知道親手栽培的十一竟然聯合皇帝将九香弄到宮裏,頓時暴怒,恨不得立馬親手撕了這二人。

“大膽逆賊,竟敢謀反!”張尚書喝道:“來人,把此等亂臣賊子抓起來!”

然而并沒有等來禦前侍衛。

孟梓淡定如水,手裏繼續翻閱奏折,眼前的危機似跟她毫無關系。

偏殿忽地出來一人,那人一身黑衣,扶着一名渾身是傷的女子,大家定睛一看,先是認出了黑衣女子是顧北檸,再是認出她攙着的那名女子不就是貴妃嗎!

跪在正殿的大臣無一不被眼前的景象驚呆,怎麽…怎麽會有兩個貴妃。

嚴羽臉色一沉,“她怎麽沒死?”

黃韋道:“屬下親眼看見她跌落懸崖的!”

三個時辰前,守在将軍府外的顧北檸目睹黃韋一行人推着十一出門,她放心不下便跟了上去。

黃韋将她帶到一人煙稀少的荒山,他知她武功高,在暴露身份後,搏鬥了一番,可雙拳難敵四手,十一體力不支,被他一腳下踹下了懸崖。

好在顧北檸早就和她打過配合,十一也知道她就在附近,便賭了一把,故意往懸崖的地方倒去,顧北檸則從另一邊飛身而去,用輕功接住了她,藏在峭壁上,等黃韋離開了,她們才悄悄從山路繞回去。

嚴九香見到遍體鱗傷的十一,眼裏慢慢有了光彩,随之而來便是心疼,她的身上不是刀傷就是擦傷,幾乎沒有一塊好地方,包紮傷口的崩帶也是鮮紅。

十一握住她顫抖的手,撫摸她的臉,淚水盈眶,“姐姐會帶你回家的,不要怕。”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正文會完。副cp番外會有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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