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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正文完,副cp會有番外

氣氛劍拔弩張。

孟梓對衆臣道:“兩個嚴九香只有一個本該是今日的貴妃,可嚴将軍偏偏将假的送到了宮裏。”

衆臣恍然大悟,張尚書道:“這是欺君之罪!”他趁熱打鐵道:“加上今日的謀逆之罪,當斬!”

“我看誰敢!”嚴羽拔出佩刀,大聲道:“羽林軍聽我命令,今日一個活口不留,跟随我者,來日加官晉爵!”

此話剛出,對面的嚴九香哭喊道:“爹爹收手吧,我們不要報仇了好不好,我求你放了姐姐吧?我們回家吧。”

嚴羽痛聲道:“爹爹謀化了這麽久,怎會功虧一篑,九香你放心,爹爹會讓整個皇家的人給你下跪賠罪!”

“你若敢妄動,嚴九香必死!”魏宏的刀又近了一分,嚴九香頸間的肌膚已被劃破。

嚴羽眼眸一沉,他身後的一名将士立即接收到信號,舉起長弓往魏宏的方向射出一箭,結果被耳聽八方的顧北檸徒手接住。

又是一箭,嚴九香用手臂替十一擋住。

“九香!”嚴羽捏緊拳頭,道:“你又是何必,十一背叛了我,她該死!”

十一唯有忍着心痛替嚴九香拔下箭,撕下衣角一塊為她包紮傷口。

“爹爹,不要再殺人了,我想回家。”

女兒悲泣哀求,嚴羽未看一眼,他一聲令下:“動手!”

嚴羽今日勢必要殺了皇帝,救回女兒,他并不擔心嚴九香的安危,因為十一會保護她。

外面已經展開了厮殺,承明殿被羽林軍包圍的水洩不通,房檐上掉下數名侍衛,将孟梓護在身後,且個個功夫高深,嚴羽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嚴羽暗罵一聲“廢物”,佩刀飛向孟梓的腦袋,顧北檸騰空一躍,踢開了那把刀,旋即上前和嚴羽單打獨鬥。

殿內打的正火熱,黃韋渾身血污跑進來,大聲喊道:“将軍,我們遭人暗算,撤吧!”

嚴羽一掌擊退顧北檸,抽身回來:“怎麽回事?”

黃韋:“軍中有奸細出賣了我們!”

嚴羽捂着胸口,往殿外走去,熊熊大火中他麾下的将士全被燃成火球,慘叫聲不絕于耳,濃煙彌漫整個皇宮。

“将軍我們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黃韋拽着他道。

嚴羽走了幾步,忽然轉身道:“我要帶九香一起走,她不能呆在宮裏,你先走,如果我有什麽事,替我報仇,韋兒,我只相信你了。”

久違的溫和竟是在如此兇險境地,黃韋含淚鞠了一躬,趁亂離開了。

嚴羽謀逆事敗,凡參與者以及他的黨羽通通格殺勿論。

思樂放心不下孟梓,又見皇宮火光四射,便想來承明殿看一眼,殿外的屍體快堆成了山,她的鞋底沾滿了鮮血。

孟梓就站在殿門口,冷冷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嚴羽,她開口說了句什麽,嚴羽大笑幾聲,随後她眉間驟然一冷,手裏的長劍一揚,鮮血四濺,濺到了她的臉上。

思樂的腳步也由此頓住——滿臉是血的阿梓,神清冷絕,像極了多年前踩着番族将士屍體的先帝。

阿梓在秦瑾的身體裏,秦瑾又和先帝是親兄妹,有些地方相似在所難免,可不知為什麽,思樂望而卻步,不敢再往前走。

她有點害怕那樣的阿梓,哪怕是這樣遠遠的望着她,竟然會想起番族血流成河的那一天。

“太嫔娘娘,您怎麽在這兒,這裏怪髒的,您快回吧。”一收拾屍體的小太監說道。

孟梓聽見聲音,慌忙擦去臉上的血跡,奔向思樂,而思樂見了她卻轉身要逃。

她往前追了兩步,忽然後背一陣絞痛,雙腿一彎,再也沒起來,眼前的思樂變得愈來愈迷糊,最後只聽見劍出鞘的聲音。

顧北檸斬殺了一名裝死的逆賊,随即喊道:“快傳太醫。”

“別走…”她無聲地張了張嘴,可她卻未看見思樂調頭不顧旁人的目光奔向她的身影。

……

幾日後。

顧北檸救駕有功,恢複軍職,重回營中,嚴羽麾下幾名親信也供出了陷害顧北辰判國一事,即顧氏一族,沉冤昭雪,顧易官複原職。

這日,她将嚴九香姐妹二人送出城外。

“你們走吧,去一個沒人知道你們的地方,重新開始。”

十一道:“多謝那日相救。”

顧北檸道:“皇上言出必行,說留你一命自然會留你一命。”

說完,她瞥了一眼全程冷臉的嚴九香,故意道:“不過嘛,皇上可沒說留她一命。”

十一擋在她面前,道:“我不會讓你殺她。”

顧北檸笑道:“我要是殺她,我何必大費周章送你們出來,吓她的。”她給了十一一包銀兩,道:“你功夫不錯,還想跟你切磋切磋呢,可惜沒機會了。”

十一柔柔笑道:“有緣自會相逢,顧小姐,告辭。”

顧北檸勒馬遠去。

她們趕了一下午的路,來到一處風景秀麗的地方歇腳,嚴九香用千裏鏡欣賞青山碧水。

“姐姐,我們以後做什麽呀。”嚴九香從千裏鏡裏看十一。

十一打好水,道:“你想做什麽,要不我們去賣絲帕?”

嚴九香想起那一盒留在宮裏的絲帕就心疼,撅起嘴拒絕:“不行,你不能繡給別人看,只能給我一個人看。”

十一失笑:“行,我們再歇一會兒就趕路。”

“好。”

嚴九香又舉起千裏鏡欣賞遠處的風景,忽然瞧見樹上藏着一個人——是爹爹身邊的心腹,黃韋,他拉開弓,箭在弦上,對準了她身旁喝水的十一。

她已經來不及呼喊讓十一躲開,千鈞一發之際,嚴九香轉動輪椅,調轉方向,一支羽箭射中了她的胸口。

十一隐隐聽見有利器飛來的聲音,可為時已晚……

嚴九香的傷口噴血不止,染紅了衣襟。

十一慌亂無措地用手按住她的胸口,意圖止住鮮血,“撐住,九香……姐姐求你了,一定要撐住,我帶你去找大夫…”

一襲白衣被鮮血染紅,她虛弱的身體随着飄零的落花緩緩癱倒在輪椅上,嚴九香吊着最後一口氣,無力的笑了笑:“我和爹爹欠你的太多了…一輩子都還不清,我、我總算護了你一回……”

總算護你一回,但沒能陪你遠走天涯,仍是遺憾,只求來生再能相遇,再喚你一聲姐姐。

嚴九香眼中蒼翠蔥茏的世外美景慢慢變成了灰色。

大小姐為了保護叛徒而被黃韋錯殺,他心中更是怒火沖天,誓與十一決一死戰。

二人功夫不相上下,兵刃相向只會兩敗俱傷。

“叛徒……”黃韋身中數刀,不多會便斷氣了。

而十一腰腹一刀,後背一刀,她和嚴九香同樣一身白衣,同樣被鮮血浸滿,她用盡最後的力氣抱起死去的嚴九香,走到懸崖邊。山風來勢兇猛,舞動美人鬓邊的碎發。

她擡頭看了看天,天穹是一覽無遺的藍色。

十一望了一眼懷中香消玉殒的妹妹,随着山風一躍而下。

………

皇宮。

嚴羽謀反那日,孟梓的背部被裝死的将士用暗器擊中,所性傷口不是很深,已過數日,脈象也平穩,可就是醒不過來。

皇後對副院史道:“皇上信任你,希望你能守口如瓶。”

副院史道:“臣若敢說出去半個字,不得好死!”

“那便好。”皇後道:“皇上為何還醒不過來,傷都快好了。”

“臣也不知。”副院史道:“皇上的情況太過蹊跷,不如…請個巫師來作法,也許就好了呢,臣聽聞京都有名巫師,很是靈驗,要不然試試看吧。”

身體健康的人卻醒不過來,确實邪門,皇後只好同意:“你去辦吧。”

翌日一早,那位名聲遠揚的巫師就被請到了承明殿裏。

待他在寝殿內做了一通法後,床上的人微微動了動,嘴裏呓語着什麽,只是沒人能聽的清。

皇後道:“皇上如何?”

巫師神神叨叨的掐掐指,說道:“這人體內有三魂七魄,可皇上體內卻多了一魂一魄啊,偏偏皇上跟這一魂一魄有緣!”

皇後蹙眉,道:“說明白點,本宮只想知道皇上何時能醒來。”

巫師捋捋山羊胡,道:“皇上體內多的那一魂一魄是最主導人的意識的,它依附在皇上形體內,占據了他所有的意識,可如今最要命的是皇上要把将它趕出去,它又不願意走,那皇上的魂魄就跟它打起來了,誰也不讓,皇上這才醒不過來。”

皇後聽的頭痛:“那怎麽樣才能趕走它,讓皇上醒過來?”

巫師嘆道:“只有看皇上的選擇了,若他願意它留下,那麽自然會被它主宰,若不願意嘛,再睡個幾天,魂魄畢竟只是魂魄,到時自然會被皇上體內的其餘幾魄給趕走。”

“說了半天還是得等。”皇後将巫師打發了:“下去領了銀錢走人吧。”

魏宏把巫師的原話告訴了思樂。

手裏的茶杯掉在地上,眼淚也跟着簌簌地掉,思樂一路跑到承明殿,守在孟梓床前握着她的手放狠話:“你要是敢消失,我馬上就跟着你去!我不會在這世上多呆一天…”

可她又想到,孟梓只是一縷魂魄附在秦瑾體內,而秦瑾并未做錯什麽就要被她主宰,思樂抹掉眼淚,又改口道:“你如果真的要走,我也會變成一縷魂魄去追随你,阿梓,我只想跟你在一塊兒,無論将來你變成何種模樣,只要對我說說話,對我笑一笑,我就能認出你來,我們還要成親呢。”

思樂趴在孟梓胸口上自言自語了大半天。

床上的人手指動了動,慢慢的摸向思樂的手,和她十指緊扣,仿佛用盡了畢生力氣一般,生怕她逃一樣。

思樂感到手被人緊緊縮住,愣了半晌,終于跳起來大叫:“阿梓你醒了嗎…阿梓你回來了嗎…”

孟梓并沒有立馬醒來,反而突兀地在流淚,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慢慢睜開了眼睛。

思樂喜極而泣,當即抱住了她,随後又想起秦瑾這個人,試探着問:“你…是不是阿梓阿。”

孟梓仰靠在床頭,拉思樂入懷,手指摩挲她的後頸,道:“你說呢?剛才是誰說我只要說說話,笑一笑,就能認出我的。”

不等思樂回答,孟梓在她唇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同時指尖在她後頸上輕輕滑動。

這是孟梓接吻時最喜歡的動作,若即若離的吻加上撩撥心弦的觸碰,思樂就越欲1罷不能,她總是被她吃的死死的。

思樂唇角含笑摟着孟梓回吻。

數月後,朝中嚴羽的黨羽全部清除,孟梓以身體欠佳,無法再生育的理由拟旨退位,年僅五歲的太子登基,皇後垂簾聽政輔佐太子處理朝中政務。

大臣們也是在此時才得知當年太子并沒有變為癡呆兒,只是醒來的那會兒有些呆滞,過了幾個時辰就開始慢慢的說話了,皇上為了保護他,讓太醫對外宣稱太子已癡傻,實則被安排在了東宮悉心照顧,直到今日才讓他出來。

孟梓在去行宮前,摸摸小皇帝的頭,說:“以後啊,要聽母後的話知道嗎,不許惹她生氣,要是讓我知道了,我就寫信給你母後,讓她不準你吃糖。”

小皇帝個子又高了一截,關在東宮裏的這段日子讓他郁悶了不少,因此瘦了很多,小臉盤幹幹淨淨的,眉眼清清亮亮,他點點小腦袋,乖巧道:“我會聽話的,不會惹母後生氣的,不過,父皇你會想我嗎。”

“會的。”孟梓笑道。

小皇帝也彎起眉眼,他笑起來的樣子跟孟梓如出一轍。

孟梓對皇後揖了一禮,道:“謝皇嫂對我這幾年的照顧,我無以為報。”

皇後溫婉一笑,将她扶起,道:“保重,記得給我寫信,讓我也知道知道外面的風景。”

“會的。”

“一路順風。”

孟梓進了馬車,對她揮揮手:“回去吧,皇嫂。”

思樂不太方便露臉,孟梓悄聲道:“思樂讓我跟你說一聲,皇嫂多保重。”

皇後回以微笑,道:“祝你們白頭偕老。”

紅霞燒了半邊天,馬車在夕陽下漸行漸遠,皇後目送完他們離開,牽着小皇帝回到金碧輝煌的皇城裏,重新開始日複一日的孤寂。

思樂以禦前宮女的身份和孟梓一同入住行宮,魏宏和查素也跟着來了,四人私底下經常一桌吃飯,打紙牌,日子過的無拘無束,美滿幸福。

她們在魏宏夫妻二人的幫助下在一個繁星燦爛的日子裏穿上嫁衣,以天地為媒,草木為證如願成親,終大方喚得對方一聲夫人。

……

“我去買魚和肉,你去買蠟燭。”

孟梓出了行宮,偷換上了姑娘家的日常衣衫,拉着思樂一起逛市集。

“好啊。”思樂一身粉衣,嬌嬌嫩嫩,歡歡喜喜地跑去店鋪買蠟燭。

孟梓拎着竹籃,買好了魚肉,路過一處賣簪子的小攤,停下來看了看,想着選個合适的買給思樂。

老板見這女子穿了一身素衣,卻難以掩蓋她出塵脫俗的氣質,立刻殷勤給她介紹了幾款适合她的簪子,:“姑娘,我們這簪子還能刻字呢,多與衆不同啊,要不要來一個?”

“那我要這個。”孟梓挑了一個準備送給思樂。

“好嘞,看你這麽漂亮的份上,我免費給你刻個字吧。”老板很會做生意,順手拿起工具對着簪子,問道:“姑娘貴姓?”

“我信……”孟梓停頓了一瞬,唇角翹了翹,道:“我姓孟。”

老板速度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刻好了她的姓,把簪子給她:“孟姑娘,下回再來啊。”

思樂買好蠟燭出來尋她,剛好聽見一聲熱情的“孟姑娘”,她上前挽着孟梓的胳膊,說:“你買什麽了,人家都喊你孟姑娘了。”

“簪子,給你買的。”孟梓将刻有她姓氏的精美玉簪,橫插進她的發間。

思樂開心地晃了晃腦袋,說:“好看嗎。”

孟梓滿目柔情,道:“好看。”

“對了,你為何要我去買蠟燭啊。”

“今晚我們吃燭光晚餐。”

“什麽是燭光晚餐啊。”

孟梓吻了吻她的手背,說:“燭光晚餐就是愛的晚餐,顧名思義就是要跟愛人一起吃。”

嗯,她的愛人,她的阿梓。

完。

作者有話要說:之前有讀者問皇帝是人格分裂了嗎,其實最後這三章皇帝的處事說話狀态都是秦瑾,我寫的你們應該能看出來吧……

孟梓是一個很軟,比較善良的人,所以前面幾章,總有讀者說她很傻,正是因為這樣,十一在生孩子的那夜才會活了下來。

秦瑾從小被抛棄,被當成替代品,她心裏對皇家有恨,有不甘,自然也不會喜歡皇宮裏的人,所以潛意識裏會形成疏離隔閡,帝後cp不成立,當然,她後來确實有被皇祖母和皇後感動過,也只是感動。

孟梓是魂穿過來的,但是原主的潛意識依舊在,若不是她的引導,很多事情成不了。

再說思樂吧,她呢,全文下來,我反而覺得她沒有配角某些地方出彩,甚至就是簡單的傻白甜,可就是這樣性格透明化的角色吸引了秦瑾,孟梓也就會不自覺地去靠近她,而思樂就是被孟梓這樣的性格吃的死死的。

如果以秦瑾的原始性格去接觸思樂,你們覺得她會和一個跟先帝很像的人在一起嗎。

其實我本來想寫個黑暗結局的:孟梓的魂魄被趕走,秦瑾成了女帝,裝成孟梓的性格和思樂相處,但是思樂肯定會發現真相的啊,最後就是她自殺了,重生去現代尋找死前的孟梓,留秦瑾孤獨終老,我沒忍心這麽寫。

最後,老板和她的對話,你們覺得是誰留了下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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