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番外,皇後x璃鴛
太子受傷了,據宮人所說當時只有璃鳶在場,極有可能是被她推了一把,導致摔破了腦袋。
此話一出,林若初像瘋了一樣撲上去,一連扇了她好幾把掌,璃鳶就站在那兒動也不動,任她出氣,直到臉頰被指甲劃破,她才如夢初醒,哭着對皇後說:“不是我幹的,我真的從未想過要害他。”
可林若初已經完全失去了理智,她認為璃鳶這是在報複,所有人也是這麽想的,因為她有這樣的動機。
向來沉穩娴靜的皇後因為孩子失控的一發不可收拾,大家是既理解又心疼,順帶着冷言嘲諷璃鳶,拉她下水,偏皇上寵她,只将她幽禁在清歡殿,等查清真相再作定奪。
璃鳶蜷縮在椅子上,光流眼淚也不說話,姚紫問了她一遍又一遍,皇上也來了一趟又一趟,她仍是一言不發,偶爾會喃喃自語:“不是我做的,為何不信我。”
皇上無法,只好先行離開,等走到門口時他卻突然折了回來,躊躇了片刻,對璃鳶道:“當初是朕讓皇後派人殺你的蘇哥哥,但是皇後并未痛下殺手,只是讓人重傷了他,如今他活得很好,整日流連煙花之地。”
“你已經知道他活着,那你能不能開口說句話,到底是不是你推了太子?”
璃鳶擡手抹掉了眼淚,像是怕聽錯了方才的話,淚眼婆娑地看着皇上,說:“你說什麽?什麽叫他還活着…”
皇上微微有些惱怒,“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想着你的情郎?回朕的話!”
璃鳶這才回道:“太子是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我根本沒有推他。”
皇上思忖良久,道:“朕心裏有數,你好好呆着。”說罷,便離開了。
璃鳶又恢複到原狀,神情呆滞不知在想什麽,姚紫為了哄她進食,出聲安慰道:“主子,剛才的話您也聽見了,蘇公子他沒死,皇上他也疼您,肯定會查清真相的。”
連姚紫都認為她心中最重要的是蘇公子,更別說其他人了,還有皇後也是這麽認為的罷,是啊,整個宮裏誰不知道她璃鳶為了宮外的情郎要與皇後勢不兩立。
可事實上,她心中的确沒有因蘇公子還活着的這件事感到一分喜悅,反倒因為林若初對她瞞下了一切,長久以來對她的寬容大度而感到說不上來的難過。
原來,心中有恨的只是她一人,那個處于高位的皇後竟默默承受着所有。
“我不想喝粥。”她道。
姚紫連忙起身,喜道:“奴婢這就去給您換。”
四下無人,璃鳶繞到□□,攀上了放在屋頂下的木梯,她每上一階,腦海裏便會浮現林若初捂着小腹雙腿淌血,整個人驚慌無措的凄慘一幕。
她卻冷冷地看着林若初,甚至得意的勾了勾唇角,心想,惡有惡報,活該。
涼風習習,皎潔的彎月高挂在夜空上,斑駁的月光傾灑一地,璃鳶爬上了屋頂,望着未央宮的方向,心裏對自己油然而生一股厭惡感,過去與林若初做對,害死了她的孩子,這後宮中的女人哪一個像她這般毒蠍心腸。
她不配活在這個世上,更配不上她的好。
守在門口的太監是個耳尖的,隐約聽見有瓦片在動的聲音,回過頭望去,立刻驚呼道:“不好,貴人要尋死!”
隔壁的李貴人聽到了動靜出來一看,跟着詐唬起來,後宮的宮人紛紛在呼喊。
姚紫不敢多想,帶着兩個宮女去房裏拿出厚厚的被褥鋪在屋檐下面,一邊鋪一邊心驚肉跳。
可終究沒能趕上璃鳶要尋死的決心,她朝後一仰,重重的砸在不算太厚的被褥上。
險些丢了性命,但是摔壞了腦子,變得癡癡呆呆的。
過了幾日,皇上查清了事實,還了璃鳶清白,也是從那個時候起她便再沒了恩寵,試問哪個男人願意整夜對着一個連話都說不清的傻子?好在皇上對她還有舊情,命人好生伺候她,想要什麽就給什麽,就此安度餘生吧。
林若初也漸漸後悔那日的失态,她們曾把彼此當作朋友來相處,自然是清楚她的秉性,只是當日那番情形,她一個作母親的看着滿臉是血的兒子哪裏冷靜的下來。
當再次見璃鳶時,林若初将她拉到一旁,鄭重地說了聲“對不起,璃鳶。”
可惜面前的人再也聽不懂,只會歪歪腦袋眨巴着眼睛看她,并且從荷包裏拿出一小顆蜜餞放進自個嘴裏,滿足的眯眯眼睛,然後轉身蹦噠着走了。
林若初心下嘆息,看來只有好好補償她了,于是一到陰冷天氣或者冬日,清歡殿享受了其他貴人從未有過的待遇,紅碳不斷,還有專門的太醫為她治腿。
這倒好,皇上是不寵她了,換成皇後了,哪些等着她失寵的嫔妃又重燃了嫉妒之心,其中不免有欺負她的。
昔日,為了掩人耳目護太子安危,皇上對外宣稱他已癡傻,便把他關在東宮裏悉心照料,如今亂賊已除,太子重獲自由登基稱帝,林若初已然從皇後變成了太後,身上更有監國的重擔,這日下朝回宮,四處尋不見璃鳶。
“她人呢?”林若初問嬷嬷,一般這時辰璃鳶都會跑到未央宮來老老實實的等她一起用早膳,這也是皇後娘娘親自默許的,只要她來,任何時候都不會阻攔,只是這會兒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估計是出去玩雪去了吧。”嬷嬷說:“奴婢去找找她。”
林若初點頭,道:“本宮跟你一起去。”
若論管教,皇後娘娘還是有一手的,璃鳶見了嬷嬷宮女之類的只會耍賴,她們礙于身份又不敢過于管她,但是見了皇後,她吭都不敢吭,灰不溜秋的跟着走。
林若初和嬷嬷找了一圈,最後在離後宮較遠的石子路邊看見那抹曼秀的身影正蹲在雪地裏,正要把手裏的雪球往嘴裏送,而她面前的李太貴人像看耍猴一樣似的瞧着她。
等她過去的時候,璃鳶已經咬了一小口雪球,李太貴人見太後來了,立即裝作若無其事地樣子欠身行禮,十分自然道:“嫔妾在陪璃太貴人玩呢。”
“玩?”林若初拉着璃鳶起來,眉眼間不怒自威,“哀家不瞎。”
李太貴人看了一眼捧着雪球咂嘴的璃鳶,假模假樣道:“嫔妾剛剛攔了好幾次,奈何璃太貴人不聽…嫔妾也沒辦法…”
林若初懶得與她廢話,沉聲道:“下去,以後不許靠近她。”
誰都知道太後是因為當年誤會璃鳶傷害太子一事而內疚,在她變成癡呆之後對她百般包容照顧,李太貴人好奇傻子是不是真的什麽都不懂,于是便起了捉弄璃鳶的心思,誰知被逮個正着,碰了一鼻子灰回去了。
林若初用帕子擦幹淨璃鳶的手,斥責中卻又帶着關心,道:“你怎麽什麽都吃?吃壞了肚子怎麽辦,怎麽什麽人的話都信,姚紫呢去哪了!”
說到這兒,姚紫從遠處跑過來,擦擦額頭上的汗,惶恐道:“奴婢剛才鬧肚子……”
林若初一記冷眼飄過去,後也沒說什麽,畢竟璃鳶除了她只聽姚紫一個人的話,況且宮女如廁總不能帶着主子吧,誰知就那麽會兒功夫遇上了一向嫉妒璃鳶的李太貴人。
回了未央宮,林若初臉色冷的不行,璃鳶大氣不敢出,埋頭喝粥,偶爾用餘光掃一眼,發現她還在生氣,又低下了頭。
“姚紫,看着她,要是她再亂跑,哀家唯你是問。”
“是,奴婢一定看好主子。”
主仆二人一同注視着高貴美麗的太後離開。
當下,璃鳶立刻松了口氣,拽着姚紫的袖子往外走,小表情激動的不行,那雙看着茫茫白雪流光溢彩的雙眼仿佛在說:快出去玩,那個女人走了!
姚紫搖頭,嚴肅道:“不行!”
“……”璃鳶當即拉下小臉,悶悶不樂地脫鞋上塌,怏怏地吃起了案幾上的零嘴。
姚紫禁不住一笑,她家主子傻了以後真的太可愛了,明明是桃李年華整日裏總是一副孩提模樣,卻一點也不顯矯揉造作,反而別有一番趣味。
璃鳶見耍賴這招不行,又開始賣乖讨好,張嘴吧唧一口親在姚紫臉上,然而姚紫雷打不動,說:“不行!”
這一幕剛好被批閱完奏折回宮的林若初看見,她的臉色總是冷冰冰的,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令她不滿意。
璃鳶縮了縮脖子,躲在姚紫身後。
“出去,哀家有話同你家主子講。”
這架勢顯然又要教育璃鳶了,姚紫為了不被連帶着訓話,馬不停蹄地溜了。
“過來。”
某人不動,眼睛四處亂瞟。
林若初沖她勾了勾手指,說:“過來。”
璃鳶像螃蟹似的挪步過去,在她身旁坐下。
“我生氣了。”語氣不輕不重,卻不難聽出裏頭的不悅。
簡單的四個字,璃鳶還算消化的快,她飛快地看了一眼雍容高貴、板着臉的女人,故技重施。
林若初唇角不自覺地揚起,很快又抿緊唇,繃着臉看璃鳶,道:“我有沒有跟你說過,不許你随意親人,你是不是又忘記了?”
智力低下的璃鳶當然把這句話忘的一幹二淨,她只知道林若初很生氣,得快點哄好她,好讓自己能出去玩雪。
“我跟你說話呢。”林若初像初為人母時哄太子那樣的語氣哄璃鳶,柔聲道:“那你再答應我一次,不許親別人知道嗎,來,跟我說“好”。”
然而璃鳶的大腦反應速度很慢,她還停留在要如何哄好林若初,完全沒把她這句話聽進去。
要怎麽哄呢…
璃鳶在林若初錯愕的眼神中吻向她的紅唇,軟軟的,像上次和小皇帝用膳時吃的入口即紅燒肉,她用了咬了咬,發覺咬不動,又伸出舌頭舔了舔,嗯,有些甜,像蜜餞。
呼吸熱熱繞在唇間,體內如電流竄入,林若初倏然回過神,一把推開了她,臉上,雪白的頸上都浮上一層粉紅色,唇脂也蹭被某人的唇掉了一大半。
某人一臉純良的指了指窗外,意思在說:現在可以去外面玩了嗎?
林若初緩了好一會兒神,才壓着心跳聲,面色如常道:“你有沒有這樣親過別人?”
女人之間的慰藉在後宮向來都有,憑璃鳶的美貌和如今這副的對什麽都不懂的純情模樣,很難保證不會有人對她有非分之想,她若真的有過,那麽最大的可能性一定是姚紫了。
她試探着問:“有沒有這樣親過姚紫?”
璃鳶似懂非懂的搖頭。
“那便好。”林若初放下懸着的一顆心,随即又道:“記着,以後若是有人想親近你,一定要把她推開知道嗎?”
璃鳶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轉過身趴在窗前看着窗外飄零的雪花,忽然後背抵在一個柔軟的懷抱裏,那個向來冰冷的女人在此時竟有了些許溫度,耳後緊接着傳來一道輕柔卻夾雜着幾分克制的聲音:“除了我以外,你若不聽,我便不許你再玩雪球。”
懷裏的人身子一頓,撇撇嘴,随後認命般的,小小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