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 顧北檸x婉清
東離,南離兩國終究是開戰了,小皇帝當着文武百官的面将兵符交到顧北檸手中,俯瞰衆臣,頗有帝王之威:“即日起,顧北檸就是朕親封的兵馬大将軍,不日将領兵出征攻打東離!”
在男人的刻板印象裏,女人就該待在家裏相夫教子,如何能領兵打仗?就憑她們的二兩力氣,能不能熬到上戰場還不一定呢,出征的路途遙遠艱苦,可別病死在半路了。
皇上的這道口谕,自然有很多武臣不服,他們的奏折都被皇上一一給駁回了,理由就是顧北檸曾多次救駕有功,并在宮外為朝廷秘密培養數名猛将,更一舉殲滅嚴羽在外私養的外兵,可謂功不可沒,而太上皇在離宮前也特意同他交代了這件事情。
其實最主要的原因還是因為她姓顧,和太後是表親,顧氏一族只出了顧北辰這麽一個武将,且世代對朝廷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如今顧北辰已生死不明,接替他的便只有他的親妹妹了,況且顧北檸不比男兒差,甚至可以說南離沒有幾個人的功夫能比的過她。
武臣們跪在大殿被小皇帝那張嘴巴拉巴拉的數落了一通,諷刺他們一個個人高馬大的連姑娘家也打不過,還有臉來天子面前說人家不行?
幾個七尺男兒被一個孩子教育的面紅耳赤,臉色鐵青的出了承明殿的大門。
顧北檸要出征東離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南離,尤其是抱着孩子的婦孺無一不激動,總算是有人替她們出了這口惡氣,看看誰敢再說女子只配待在家裏繡花帶孩子。
更有未出閣的女子去報名參軍,領頭的官兵嘲笑道:“一個姑娘家湊什麽熱鬧,回家玩去,小胳膊小腿的能做什麽。”
女子不服道:“顧将軍不也是女子,她馬上就要領兵出征了,你憑什麽瞧不起!”
官兵大樂:“人家能殺人,還能以一敵百,還能飛刀取了敵人的頭顱,你能嗎?”
女子握着拳頭,憤慨道:“我可以努力學,再說了顧将軍又不是一生下來就會的。”
此番對話被百姓聽了去當做茶餘的笑談,男人們的偏見并沒有因顧北檸的事減少,反而因為那位女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天真而更加嘲弄,小皇帝聽說這件事的時候,眉頭一緊,思慮了片刻,然後偷了玉玺大筆一揮,一道“我朝可組建女子軍隊”的新規定就此誕生。
小皇帝這一驚人的騷操作不光讓南離的百姓驚掉了下巴,被林若初知道後,硬是被她追了一圈,最後還是躲在璃鳶身後,屁股才幸免于難。
顧家也恢複了往日的繁榮景象,院外粉牆環護,綠柳周垂,入門便是游廊廂房,臺階之上,來來往往幾個穿紅着綠的丫頭。
婉清往池中丢了一些饅頭碎片,數條金魚一湧而上,張開小又圓的嘴搶奪食物。
顧北檸悄然來到她身後,看了一會兒她喂魚的動作,猶豫着想要說話,卻被婉清搶了先:“爹爹和母親都知道了?”
“知道了。”她說。
“他們舍得你去嗎?”
顧北檸小聲道:“舍不得…”
婉清驟然起身,将手一小碗饅頭碎片塞到她手中,怒道:“舍不得你還要去?你有想過爹娘嗎,他們只有你一個女兒了,你若是出了事他們怎麽承受的了?”
顧北檸道:“婉清,我會好好保護自己,軍中幾名副将都是我親自挑選的,他們的本領你也見過,你放心,我一定會活着回來!”
她說着,想去握婉清的手,可在将要碰到的時候突然收了五指,又變回方才溫柔讨好的模樣,說:“婉清,你別生氣好嗎,等我回來了帶你去狩獵,抓小兔子好不好。”
“你們這次攻打的是東離,不是什麽邊境小國!”顧北檸流淚看着她,“顧北檸,你有沒有為我想過?我不想再等你了…你就是個傻子!”
言罷,婉清推開了她,邊往前走邊哭道:“不許跟着我。”
顧北檸怔忡在原地,手裏捧着裝有饅頭碎片的小碗,她方才說…不想等了是想通要離開顧府的意思嗎,讓她既希望又害怕的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心也在她意料之中的發疼。
婉清獨自一人來到她和顧北檸小時候經常玩的一處山頭,她下了馬,對小厮道:“我要一個人安靜會。”
“是,公主。”小厮拉着馬兒到遠處吃草去了。
遠處連綿起伏的山巒,蒼樹翠竹點綴其間,影影綽綽的群山就像是一個披着蟬翼薄紗的少女,凝視着千溝萬壑的軀體。
婉清席地而坐,草地上的兩朵小花在她腳邊迎風飄揚,她凝眸眺望遠方,仿佛看見孩童時期的顧北檸吹着陶埙誘捕獵物,從而埋在心底多年的感情一點一點舒展在這青山削翠中。
十四歲那年,父皇說:“婉清,你馬上要到及笄之年,心中可有喜歡的男兒?”
婉清道:“未有。”
父皇又道:“那便讓父皇母後替你選吧,朕看朝中魏丞相的公子就不錯,一表人才,對朝中政事也有一番自己獨到的見解,是個不錯的男兒,你覺得如何?”
那個時候驸馬人選有二,一是丞相的獨子,二是顧北辰,只是當初的顧北辰并不太出彩,權衡之下,皇帝則囑意魏家獨子。
婉清想了想,道:“給兒臣一些時間,畢竟是選驸馬呢,總不能輕率吧。”
皇帝笑道:“那是自然。”
婉清回了公主府,叫下人去顧府帶話給顧小姐,沒多會,顧北檸騎着駿馬來了。
“北檸,我帶你去玩。”婉清披上披風,被顧北檸攔腰抱到了馬上。
“婉清,你是不是有心事呀?”顧北檸着男子長袍,側臉垂下一縷發絲,儀态挺拔,整個人看上去雖瘦弱,但不失英氣。
“父皇要為我選驸馬。”婉清摟着顧北檸的肩膀下了馬,悶悶不樂地坐在草地上。
顧北檸心裏咯噔一下,說:“那,那你要選誰?”
婉清對她的反應似乎很生氣,紅着小臉恨恨道:“我選誰重要嗎?總之我很快就要嫁人啦,顧北檸,你以後就見不到我了!”
顧北檸沒話了,緊緊攥着野草垂眸不語,許久才憋出一句:“不管你嫁給誰,我都會護着你,永遠不會變。”
“你個笨蛋…整天只會耍你的劍,什麽都不懂…”婉清紅着眼睛,自己笨拙的翻上了馬,揚長而去。
她才剛剛學會騎馬,一時沒控制好馬兒,剛跑沒幾步便摔傷了腿。
顧北檸吩咐侍從去找輛馬車來,自己則背着婉清慢慢往山下走,婉清俯在她肩頭,問道:“我要是嫁人了,你會不會舍不得我。”
“會。”她心裏補充了一句,真希望你永遠不要嫁人。
這當然不可能的事,她是尊貴的公主,自然會有與她匹配的優秀男兒。
一陣清爽的涼風撲面而來,兩旁的蔥木樹葉折射着霞光,婉清用袖子擦去顧北檸臉頰上的汗,說:“我也舍不得,北檸,我想天天跟你在一起。”
“嗯,我也是。”
轉眼間,暮色漸濃,四周的群山呈現出青黛的輪廓,靜谧而不乏溫馨,婉清的擡起另一只手勾住了她的脖子,聽了一路自己的怦怦心跳聲。
秋獵那日,婉清摔下陷井,她朦胧間看見是顧北檸救了她,可不知為什麽醒來的時候陪在她身旁的是顧北辰。
她揉了揉腦袋上的傷口,顧北辰忙說:“別動,碰到會痛。”
婉清沒說話,只是乖巧的點點頭又躺了下去,顧北辰便貼心的為她掖好被角,而後走出了營帳。
她看着顧北辰高大的背影做出了一個決定。
秋獵過後,她向父皇請命:“兒臣心中驸馬已有人選,是北辰哥哥,那日她救了兒臣…兒臣對他心生仰慕。”她說這話時,面露少女般的嬌羞。
皇帝聽了,心中多少有點惋惜魏家獨子,但他曾說過可在顧北辰和魏公子這二人選一個,如今又不好食言,只好答應了,好在顧北辰是個有出息的孩子,為了能早日配上公主,便一頭紮進了軍營,常年征戰,幾年內就升了統領。
很快,便到了大婚之日,婉清穿戴鳳冠霞帔從宮中出嫁,她棄了公主府邸,甘願下嫁進顧府,其中包括設計顧北辰在成婚前一晚與一女子有染。這樣,和他自然有了矛盾,可以借此機會不與他同房,能拖一天便是一天,如果真的拖不下去了,那她也不會後悔……
故意假裝喜歡顧北辰再到嫁進顧府,所有的事情都在她十四歲那年計劃好了,為的就是能天天瞧見心中早已喜歡多年的女子。
只是她沒想到是這段時間竟是最後一次見顧北辰,原本想着等他回來了,找個由頭給他納妾,可惜…沒有機會了。
後來顧北辰背着叛國的嫌疑,波及顧家,她只有仗着公主的身份拼命的守護着這一家子,以慰對顧北辰的愧疚。
白駒過隙,時光匆匆,顧北檸終實現夢想成了保家衛國的女将軍,顧家重回正軌,婉清覺得時候跟她表明心意,可多番暗示,她竟一點反應也沒有。
顧北檸是喜歡她的,就憑這段期間兩人若有若無的暧昧,她有信心,只是這木頭不開竅。
婉清回到城中,天色已黑,她去了多久,顧北檸便在府邸門口等了多久。
馬蹄聲漸近,顧北檸知道是她回來了,立刻迎了上去,扶着她下馬,問道:“你,你餓嗎?”
憋了一肚子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顧北檸簡直想把自個舌頭咬破。
婉清睨了她一眼,道:“不餓。”語氣中帶着不快。
晚些時候,顧北檸端着飯菜進了她的房間,說:“吃點東西吧,你胃不好,當心半夜會胃疼。”
婉清望着幾道全是她愛吃的菜,輕笑一聲,道:“顧北檸,你沒有話對我說嗎?”
顧北檸愣住,半晌才說:“是太後為你選的驸馬嗎,你滿意嗎?”
“顧北檸,你膽小鬼——”婉清怒摔茶盞,紅着眼道:“你明明對我有情,卻不敢認,你到底要躲避到什麽時候去,你敢上陣殺敵,卻不敢看我的眼睛,顧北檸!”
顧北檸擡頭看她,心道,終是捅破了這層窗戶紙,于是決然道:“我是喜歡你,可那又如何?你是我嫂嫂,你我同為女子,我又該當如何?說出來只會讓你我尴尬罷了。”
“喜歡一個人還要畏頭畏尾,顧北檸你對我從來都是這麽懦弱膽小,可是我真的不想再等了,我等了十幾年。”
婉清站起身,指尖撫摸顧北檸英氣的眉眼,低頭輕吻住她的唇,在将要被她推開時就立即抽身離開。
“你這是做什麽。”顧北檸被她的舉動吓到後退兩步,下意識咬了咬下唇,恍惚問道:“你剛才的話又是什麽意思,什麽叫等了我十幾年?”
“你說呢?”婉清喝了口水,看着杯中經過唇脂的水面上起了一層薄薄的的水沫,沖她嫣然一笑。
顧北檸只覺眼前瑰姿清麗的身影越來越模糊,身子也越發無力,她明白自己可能是中毒了,一言不發地坐在床上氣沉丹田,想用內力将毒藥變成汗水逼出來。
可剛用幾分力,腿上一軟,睜眼只見婉清的粉唇落在她的眼睛、鼻子上,細細啄吻。
任憑顧北檸功力再深厚,也無法抵抗媚、藥外加心上人肌膚之親的誘惑。
“顧校尉,你耳朵怎麽紅了…”婉清的唇畔貼着她的耳朵,另一只手扯掉了她腰1間的衣帶。
顧北檸一動不動凝視着她近在咫尺的容顏,眼裏翻滾着熾熱的情緒,忽地瞳孔一縮,她猛然醒悟過來,她還是她的嫂嫂…不能這樣…
然而婉清料到她會有這樣的反應,根本不給她反擊的機會,将她推倒在床上,脫下自己的外衫,整個人貼上去,竭盡所能的撩撥她,在她耳邊莺聲呖呖道:“我也中了那藥,北檸,我難受。”
“北檸…”婉清咬着她的鎖骨說,:“爹爹給我拟了一封放妻書,你我已不再是姑嫂…我喜歡你,從小就喜歡你,我選北辰哥哥當驸馬也是為了不想和你分開。”
顧北檸喉間幹澀,眼角濕潤,她握住身上那雙亂動的小手,将她禁锢在懷中,撫着她的光滑的脊背,安撫道:“婉清,等我回來。”
婉清小臉通紅,埋在她懷裏,“嗯”了一聲,亦是落下淚水,榆木腦袋總算開竅了,她們之間不無需太多言語,此刻,一句情1動的“等我回來”話便已足夠表明她的心意。
後半夜,藥效發作,練武之人有一定的定力,顧北檸若是咬牙忍着,便可安然無恙到明天,可身邊的這只兔子顯然是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也給自己下了藥。
一雙玉足不安分的亂1動,蹭着她的小腿,婉清見她不為所動,自己又處于水深火熱之中,也不管什麽羞不羞了,在她耳邊發出一聲貓似的嘤咛。
“顧北檸…顧校尉…求求你了…”婉清從背後摟住她,親吻她的肩膀。
“不疼的,顧校尉。”
“不行的…”顧北檸轉過身,堅決道。
她這一轉身就是給了婉清機會,雙唇被人封的死死的,雙1腿不自覺的彎曲起來。
好一番糾纏,婉清帶着那只手來到了它該去的地方,啞聲誘惑道:“顧校尉,你別害羞,我不看你的。”
顧北檸眼眸幽暗,似信非信,婉清用被子将二人裹的緊緊的,直至最後,顧北檸實在聽不得她的聲音,便用吻堵住了她的嘴巴。
……
婉清用了放妻書,就不再和顧北辰有夫妻關系,自然也就回了公主府,而不久之後,顧北檸也領兵出征。
每隔一段時日她就會去小時候同顧北檸經常玩耍的那一處山頭,朝着東離的方向吹起了陶埙,但願這誠心的祈禱能被上天聽見,保佑她安全歸來。
這一等就是大半年。
這期間她收到的信都是報喜不報憂,還是皇帝侄子告訴她,顧北檸和東離的首領蕭沐大戰一場,受了重傷,養在營中,不過,蕭沐那方也不好受,将士們元氣大傷。
她聽到這條消息時,已經做好了随她去的準備,還好,天可憐見,東離不堪重擊,主動求和,暫時休戰,顧北檸帶着一身傷平安回京。
婉清看着纏滿繃帶的背部,腰腹位置,眼淚撲簌簌地往下掉,一邊給她換藥,一邊哭。
顧北檸好笑道:“你可千萬不要把眼淚滴在我傷口上呀,很疼的。”
顧家兩位長輩對她們的感情早已心照不宣,也識趣地離開,順帶關上了房門。
婉清立馬收回了眼淚,吸吸鼻子,繼續為她換藥,換好之後,顧北檸穿上幹淨的衣衫,長發散落,傾身抱住了她,輕聲道:“婉清,我好想你。”
“別亂動,小心傷口。”婉清脫鞋上了床,同她一塌而眠,小心翼地避開她。
顧北檸不願這麽放過她,手掌摩挲着腰間的軟肉,低頭親吻她的嘴角,距離上一次親密已經過了大半年,還是在藥物的作用下,思念的情緒在這一刻爆發,蜻蜓點水般的吻慢慢染上欲念的味道。
一番溫存之後,婉清清理了身子換身幹淨的衣服去了宮裏。
她的皇帝侄子正在看奏折,聽完姑姑的想法後,當即搖頭,道:“不行,母後會打我的!”
婉清道:“我上次生辰,你許我一個口頭承諾,我想要什麽,你便答應,你難道忘了?”
小皇帝道:“不行!”
“君無戲言!”
小皇帝苦着臉:“連小孩你也坑。”
婉清:“你不是小孩,你是皇帝,說到就要做到。”
“罷了,朕試試吧。”
某日,小皇帝拿着一道聖旨去找太後要玉玺,太後只看了兩眼,就說:“哀家睡着了,什麽都沒看見。”說完,美目一阖,佯裝打起了瞌睡。
小皇帝心領神會的拿起玉玺“啪”的一聲印在聖旨上。
與此同時,聖旨內容昭告天下。
民間一片嘩然。
“什麽,女子跟女子也能成婚???那我們男的怎麽辦,不是要打光棍!”
“這就算了,過分的是皇上連孩子這事都想好了,太醫院竟然在研究不用男人就能讓女人懷孕的藥來!”
“自從顧家小姐當上将軍打了勝仗,我們男的是越來越沒地位了.!”
人群中冒出一名油頭粉面的書生,興奮地搓搓手道:“那男子跟男子什麽時候可以呀。”
衆人大怒:“滾!”
幾年後,兵馬大将軍攜同夫人出席太後的壽辰,席間皇帝開起了她們的玩笑:“這太醫院已經研制出了生子藥,你們何時一年抱倆,兩年抱仨?”
這若真想懷孕可不單單說吃藥那麽簡單,中間還有許多難以啓齒的細節,顧北檸和婉清皆紅了臉。
太後扶額,這孩子的話痨到底是跟誰學的,随後,又瞄了一眼藏在桌子底下的璃鳶,歲月似乎在她臉上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一雙鳳眼仍是那般純良無害。
璃鳶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上,輕聲噓了噓,她微微擡起的下颌,林若初不經意瞥見那一點淡淡的紅痕,輕咳一聲,将視線轉移到了席間女眷身上,舉杯與她們共飲。
惟願,現世安穩,歲月靜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另外十一和嚴九香有現代篇,就是專欄的(一見學霸就流淚),有興趣的可以先收藏,我先寫了一章,至于什麽時候更新,要看看的人多不多……
我們下本文見,謝謝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