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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遠走(1)

第五章遠走(1)

蕭怡很傷心,不過,她沒空傷心。

第二天一大早,肖憶忽然一時興起要打獵,拉着她便一起去了幾百裏外的皇家圍場。

一連十幾日,白天彎弓射箭策馬奔騰,晚上看戲聽歌跳舞雜耍,幾乎所有的時間都用來瘋狂玩樂,完全沒有空暇傷春悲秋,為那段尚未開始便夭折的感情分心祭奠。

正是秋高氣爽的季節,草場遼闊,青山如黛。

蕭怡憑一己之力捉到一頭成年獵豹,被一群侍衛簇擁着回到營地。遠遠見了肖憶,大笑着跑過來:“憶哥哥,我牛不牛?”

“月月最牛了,比那高原上的牦牛還牛!”肖憶迎上前去,也是一般放聲笑着,直接用袖口為她擦了擦汗珠,又順手捏了捏她紅撲撲的臉蛋:“累了吧?”

“不累,一會兒還要去北邊那個林子打熊呢!”

“那先進屋喝杯茶吃些點心,是今天诤言特地派人送來的。”

“我哥沒來嗎?”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天生的勞碌命,永遠都有做不完的事情。”

“噢……”蕭怡想了想,又問:“那你不是也應該很忙很忙,怎麽還能在這裏一待就是半個月?”

肖憶随口道:“因為我要陪你玩呀!”

他說得滿不在乎理所當然,蕭怡的情緒卻一下子低落了不少,耷拉着腦袋走進房中,拿起茶果悶聲不響地吃着。

肖憶不明所以:“如果你想诤言過來一起玩,我馬上就派人去喊他。”

“我在你們眼裏,是不是只會玩?”

“是……啊……”

鑒于蕭怡的人生目标一向都是吃喝玩樂自己高興便好,且對此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所以肖憶想也沒想就給了個肯定的答案,見她猛然變了臉色方覺察不對,企圖改口圓話卻又一時半刻摸不到頭緒。

正納悶,便聽她又低聲道:“憶哥哥,若我不是蕭家大小姐……我的意思是,若我不是蕭怡,你還會不會這樣凡事都順着我,這樣對我好?”

肖憶一曬:“你若不是蕭怡,我就不可能認識你,還如何順着你對你好?”

“所以,一切都只是因為我的身份?”蕭怡看着手上的點心殘渣:“所以,小師傅說的沒錯,除去了與生俱來的家世地位,我一無是處……”

肖憶聽了後面的那句話,雙眼頓時微微一眯,旋即恢複滿不在乎的嬉笑模樣:“你也說了,有些東西是與生俱來的,我們沒得選擇。就比如,我生下來便是皇族後裔,什麽都不懂便做了一國之君。那些對着我伏地跪拜高呼‘萬歲’的人,有幾分真心實意?倘若我只是平民百姓,又有幾人還能對我正視一眼?既然他們頂禮膜拜的是權是錢,那麽我們要做的,便是和那與生俱來的東西融為一體。”

站起身,負手揚眉:“比如,我所代表的,就是權勢地位,就是功名利祿!”

蕭怡愣了一會兒:“可這畢竟并非是靠着自己的力量得來的啊!”

肖憶歪頭看了看她:“照你的意思,我難道要赤手空拳再打一次江山?诤言難道要從擺地攤的小販做起?”

蕭怡繼續發愣。

“月月,我們的确天生就比尋常人擁有的東西多,但也正因如此,需要承擔的責任才大。”肖憶端正了神色:“我們要學文,便有當世鴻儒。我們要習武,便有一派宗師。随随便便就能看到很多人夢寐一生而不得一見的典籍孤本,每日裏打交道的人是普通百姓一輩子也說不上半句話的達官顯貴。有這樣的起步,這樣的條件,我們就沒有理由學不好做不好,沒有理由失敗。當然,我們也根本不能失敗。因為別人失敗了還可以從頭再來,而我們,就只有萬劫不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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