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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遠走(2)

第五章遠走(2)

蕭怡張大嘴巴:“憶哥哥,你怎麽忽然變得好像明白很多東西的樣子?”

肖憶眨了眨眼:“其實我也不大明白,這些都是仲父跟诤言講的時候,我在旁邊聽來的。”

托着下巴琢磨了少頃,蕭怡又想起一事:“魏伯伯幹嘛好端端的跟我哥說這些?”

“因為……”肖憶略猶豫,終是摸了摸她的頭發,用輕松的語氣道:“诤言要入禁軍,仲父同意了,但是從小卒到統領,只給他兩年的時間。”

“我怎麽從來沒聽說過,我哥要當兵?”

“這是他才決定的,就在……幾天前。”

其實,是在十七天前,在肖憶去找莫言宵的那天晚上。

蕭疏問:“皇上當真決定了,要封月月為後?”

肖憶答:“是。不過,我更希望你能以未來大舅子的身份跟我談這件事。”

蕭疏一笑:“義兄想要娶家妹為妻,便當知道蕭家的規矩,不得納妾。”

肖憶攤手:“有月月這朵霸王花就夠我消受了,其餘的野花我自認沒命去采。”

“那麽,家父那關要如何過,義兄可曾想好?”

“只要月月同意,義父自然不會反對,這招就叫釜底抽薪。”

“既如此,我明日便去找魏伯伯。”

“何事?”

“入禁軍,掌兵權。”

肖憶斜眼看他:“你該不是想借此告訴我,若将來我膽敢有負月月,你就有本事打斷我的腿吧?”

蕭疏的表情很是欣慰和藹:“妹夫聰明!”

十萬禁軍,是大楚最精銳的一支兵力,戰可攻退可守,負責皇城安危。

某種程度上甚至可以說,控帝王性命于手中。

只要握有這支力量,便等于擁有了權勢鬥争的重要砝碼。畢竟,後位之争所牽涉到的力量平衡不是光憑着財力就能夠解決的。

若蕭怡為後,蕭家便不能只有錢,還要有權,最好是兵權。

這些關竅,肖憶懂,蕭疏懂,就連對個中緣由暫時不甚明了的蕭怡,也很快反應過來,一旦選擇了這條路,将意味着怎樣的艱辛不易:“我哥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保護你,也保護我。”

“保護……”

莫言宵的話,猶在耳邊——‘還聲稱保護哥哥,你拿什麽去保護?’

是啊,拿什麽,憑什麽?

虧得之前還不自量力的以為,一直是她在為蕭疏出頭。如今細細想來,從小到大,都是蕭疏在為她收拾爛攤子,替她挨罰受過。而她,只能活在家人的庇護下,什麽忙都幫不上。

所以,莫言宵對她不屑,理所應當。

想起莫言宵,蕭怡的心中不禁一疼。

倒也不是本以為的那種撕心裂肺,而是有些發緊的抽痛,帶着悶悶的凝滞。

白日裏不要命似的瘋玩,讓她每晚累得倒頭便睡,連夢也沒力氣去做。所以這些天來,竟幾乎沒有想到過莫言宵,不管是溫潤清雅的小師傅,還是言辭冷厲的小師傅。

小師傅……

今後,當再不能這樣喚他了吧?

他如此瞧她不起,想來,當初也是迫于無奈才勉強收她為徒。

既然這樣,所謂的師生之誼,不過笑話一場。

沒有了師徒情分,他們之間,就再無半絲牽連。

日後,他做流芳千古的良臣,而她……她又會在哪裏,做什麽。難道,真的就這樣靠着家人的保護心安理得過一輩子?

對未來的茫然無措,沖淡了初開情窦過早凋謝所帶來的傷心難過。

也許,她這個年紀确實容易生情,卻也同樣容易情淡,終至情滅。

不到二十日,那個男子的面目竟已有些模糊,唯有那晚的寒風加倍清晰,裹挾着冷言冷語,吹不去眼角眉梢的濃濃譏諷。

蕭怡陷在自己的情緒中,煞白了臉色,肖憶便在一旁靜靜看着,良久,忽地像是剛剛想起來般,一拍腦門道:“對了,莫師傅說十餘年未曾還鄉,故而告假回去祭祖,估計要離京半年。我已經準了,好像是今日起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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