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章 幻境?

【再清晨恍惚昨日駭眼前撲朔迷離】

我做夢都不能幻想到在我身上會發生如此詭異的事情,命運大概會逼着人身不由己地向前。假如前方是一片光明的坦途,那尚且能使人心有慰藉,可我腳下的路,卻仿佛通往末支,越走越窄,盡頭是一片虛無。

叫做荊池的人離開以後,我的身體還是動彈不得,意識完全支配不了行動。一回憶起這個怪人臉上不和善的笑,寒意在夏夜便從手指傳遍全身。寒意傳過脊背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後背出的汗已經浸濕了衣服,我想叫林幫我一把,好讓我坐起來脫掉上衣,可當我看向林時,他行為的詭異程度卻一點也不亞于那個闊背的怪人。

林似乎沒有被剛剛的場面吓到,他徑直地向門口走去,一瞬也不帶停頓,似乎是要到門外一探究竟。他身上黑色的短體恤吸收着屋子裏昏黃的光,他仿佛要跟着怪人消失在黑暗裏。

“林!”我大喊,生怕他被下了什麽咒,只留下我一個人。

林并沒有做出反應,就好像并沒有聽見我的聲音,他的背影在一片沉寂中越發可怖,似乎轉頭會變成一個殺人如麻的鬼怪,眨眼間便能把我撕得粉碎。

我不敢出聲了,大氣也不敢出,卻怎麽也壓不住心髒跳動的聲音,我緊張地盯着林的一舉一動,身體做好時刻反應的準備,這時我的身體似乎稍有些行動力了,可如果林也倒戈相向...

“砰!”

林伸出右手,把門從黑暗中拉了回來,然後轉身。

一聲響,讓我的心揪到了嗓子眼,主持意識的一個小分隊向大腦報告了一切正常的信息,我前前前一秒的思維才得以繼續...可如果林也倒戈相向,我的人生就要在這場滑稽的慶典中畢業了。

林轉身後看着我,他臉部線條還是那麽流暢,五官整整齊齊地擺着,臉色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更加白皙,白得像是光源一樣。我出于本能不可思議地靠着自己的力量坐了起來,我倆眼神相對的時候,他的眉頭稍揚,表達了一下疑問。

我揪起來的心終于在這時散落成一灘液體,然後“呼——”長舒了一口氣。

也不知為何,從這之後,我對林的信任更加強了,只要他在的場合,我的心裏都會有一種莫大的支撐力。

那一晚上,我沒有再睡着,林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一直到天蒙蒙亮。我一直在思考兩天內發生的事情,更願意相信這是一個很真實的夢。荊池到底是誰?他為什麽出現了之後又離開,說的那些話又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我們按照原路返回卻走錯了方向,如何才能回到山下?我的手機已經完全沒有了信號,也沒收到任何一條有用的消息。

“當務之急是找到下山的路”“最好能和山外的人取得聯系”所有的思緒歸結成了這兩句話。出發前佳卉姐叮囑我們少帶些設備幹糧,說什麽現在的旅游區連公共廁所都設置得很密集,完全不用擔心缺水少食,我天真地信了她的話,帶了不少換洗的衣服和日用品。可目前的情況是,除了廁所我不擔心,其他方面都很不容樂觀。

天還沒完全亮透的時候,我和林已經準備好離開這個竹屋了,為了避免再和那個怪人碰面,我倆小心謹慎地觀察着周圍的情況,用唇語交流。天真如我,當我踏出竹門的那一刻,才真正領會到什麽叫夢幻人生。

我一開門,便看到程老板好端端地站在門口,正精神煥發地給我打招呼:

“早上好啊,季店長,洗漱好了吧。”

“我那屋有早餐,小蔡她們都在,你們也快去吃點。”他說完又補充到,“快去吧,一會兒涼了。”

“程老板 ?”我觀察周圍,竟真的回到了山下的小賓館,“您怎麽會在這兒?”

只見程老板一臉疑惑:“我不在這兒在哪兒?睡傻了?”他又拍了拍我的頭說:“快去吧。”

我一邊盯着程老板的臉看,一邊摸了摸我的頭頂,程老板的臉沒有任何問題,可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怪異感。

所以之前那些,都是夢?

我掏出兜裏的手機,一看,時間竟真的倒退了一日。為了搞清楚真相,我和林一起到程老板的屋子裏,幸好通過林的表情,我能微微察覺到他和我是一路的,不然我可能真的會當場崩潰。

“林?”往程老板房間裏去的時候,我用手臂碰了一下林,并小聲表達了一下疑問。

“嗯。”林也輕聲回了我一句,我猜他是想讓我提高警惕。

程老板的房間裏,佳卉和她的朋友坐在床沿吃包子,見到我倆依舊很熱情地問候早安。屋子裏的陳設和剛剛以及目前看到的一切,都在告訴我之前的所有都是我做的一場夢,可那夢太真實了,我更願相信現在看到的是虛假的。

“吃個這個,這個很好吃。”佳卉姐伸手遞給我一個被塑料袋包着的東西,我稍稍遲疑了一秒,在看清塑料袋裏的東西不是什麽石頭青蛙之後才放心。

可正當我準備試探性地接過佳卉遞來的早餐時,一直不動如山的林突然轉身如雷震,速度快到吓我出一層冷汗。

“怎...?”

我的話剛撂出三分之一,身後便有人纏鬥了起來。轉頭一看林竟和程老板打了起來。程老板看起來身手極佳,一轉頭的工夫,林已經被按倒在地,他的手臂被反身束縛着,側臉緊緊貼在地面上。我還沒來得及問是怎麽回事,只見林的牙緊咬着,齒間擠出兩個字:“快逃!”

“逃?”我心中飄滿了疑惑的問號,不由向後退了一步,就在我撤步還沒站穩的那兩秒之間,佳卉姐和她的朋友兩人居然飛速上前合力抱住了我。

嗯?

那一瞬我心裏五味雜陳,腎上腺素飙升,大腦好像變成了燒開的茶壺,哔哔哔一直響警報。驚吓的感覺很快覆蓋了震驚。先不說第一次被兩位異性擁抱的奇異感受,單是那種被緊緊纏住呼吸困難的痛苦,就夠我好大一會兒緩和了,再加上我對當時情況完全摸不着頭腦,再加上,那實在不是我想象中的異性的觸感,“你們到底在幹什麽啊?”我驚呼。

“哎呀哎呀~你真的好無趣哦。”程老板譏笑的臉上刻意地寫滿失望。

這絕對不是程老板。

“你們到底是誰?”我奮力掙脫,卻抵不過兩個女生的力量,這怎麽可能?

“這麽快就忘了啊,我們不是昨天才見過麽,小人,昨夜住得可好?”程老板的頭發突然變褐變長,身型也慢慢變大,就像是上演了一場大變活人。

“是你!”說話間,我身上的束縛變得越來越緊,佳卉姐連同她的朋友竟變成了一圈圈藤蔓,林的身上也出現了一圈圈藤蔓。一個七八歲大的小女孩突然變化在我身邊,那女孩的臉像桃尖一樣紅,身上穿着淺紫色的薄裙子,眼睛和頭發都不是正常的顏色。在這種情況下,我更急于掙脫,可我越想掙脫,藤蔓纏繞得越緊,因為沒掌握好平衡,我應聲倒地。

“這難道是一群會魔法的強盜?”這個幼稚的想法只在我腦海裏閃了一下,因為這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魔法。

“我可不是強盜哦,小哥哥你別怕,人家只是想和你玩玩。”旁邊的小姑娘似乎能聽到我的心聲,雖然在這種局面下我不該這麽想,但是她的聲音真的很好聽,我也因為她的聲音對她稍稍放下了一點防備,我心想這個小女孩肯定比那個叫荊池的怪人善良一些。

“這個小哥哥是我芫兒的了麽?”小女孩蹲在我身旁用小指頭在被綁住的我的手上畫圈圈,她瞪着大眼睛,祈求從長發男人那裏得到肯定答複。

高大的男人重重地踢了一腳被捆在地上的林,“這個可以給你”。林被踢得滾了兩圈,滾到了離我更近的地方,他蜷縮在地上,更用力地掙紮了一下。

“你們!究竟要做什麽!”我和林都被捆在地上,就像是馬上要被處理的獵物,可我們能明明什麽也不知道,怎麽能就這麽不明不白地任人宰割,我又努努力想要掙脫藤蔓,可依然沒有一點效果。

“老頭,你要這樣的話,我可就不陪你玩了。”小女孩有點賭氣,她站了起來,一只腳踩在了我的身上。

“随你的便。”怪人輕蔑地一擡眼,毫不留情地用眼神傳達了自己的意思,即便那眼中的利刃不是射向我的,躺在地上的我也能感受到他們兩人之間有敵對的關系,荊池扭動了一下脖頸,盯着小女孩兒的一舉一動,看起來完全不在意小女孩的話,也完全不擔心那女孩兒會有什麽意外舉動。

我被束縛了手腳,在這種敵我力量嚴重不均的态勢下,只有看戲的份。我悄悄給林了一個眼神,我們倆就這樣形成了無聲的默契——靜待時機,或者說,默默看戲。

看戲有機會獲得一項好處,俗話說:鹬蚌相争漁翁得利。

我沒法判斷那兩個人的氣場之戰進行到了什麽地步,只是清楚我身上的藤蔓突然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身邊的小女孩也随之消失,屋子裏只剩下躺在地上的我,迅速起身的林,還有看起來至少有一米九高的神秘長發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