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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節

己被二叽叽……不不,二姐姐嫌棄的言行。

「要叫二叽……姐姐。」齊音一個勁兒地對自己再三告誡,二姐姐,二姐姐,二姐姐……原來二姐姐不喜歡自己叫她「二叽叽」,自己要讓二姐姐歡喜,就要叫二叽叽為二姐姐……自己學會了叫二姐姐了,可是二姐姐什麽時候能過來喚她呢,不喚她,她便不能莽莽撞撞地沖出來……午後烈陽逐漸暗沉,有風習習而來,似乎又有雨淅淅瀝瀝,齊音迷迷糊糊地不知念叨了多久,今日是她第一次紮步穩穩站住了一刻鐘,中間跌倒爬起許多次,實在是費了太多心神,齊音困乏地躺在小石洞裏,忍不住瞌睡了起來。

齊令晚間用飯時,看到白氏焦急地從外而入,「小阿令,可看到小阿音了嗎?」

「怎麽了?」齊令鮮少看到白氏這般火急火燎的模樣,怔怔起身。

「小阿音不見了,這府上府下都找遍了!」白氏撫着心口,語氣急切,「那孩子身體弱,現下外頭下着雨呢,你說她倒是跑哪兒去了啊……」

白氏未說完,齊令就拎着裙子急急跑了出去,外面雨簾密布,可齊令絲毫顧不得,只一個勁兒地往花巷跑去,她午後描完畫完全忘記了齊音可能還在花巷,齊音那麽跳脫閑不住的性子,怎麽可能安安靜靜地躲在花巷呢,齊令以為她許久未出聲,一定是悄悄走了的。

「小阿音!小阿音!」齊令慌慌張張地往花巷的各個角落高聲呼喚,她想起第一次教齊音喚「二姐姐」時,小娃娃奶聲奶氣地學了個「二叽叽」,她那時也不過五歲,面對一歲大的小妹發錯了音,忍不住「撲哧」笑出了聲,日後小阿音再叫「二叽叽」,她覺得有趣,點着小阿音的鼻尖兒逗了又逗。

是什麽時候厭惡小阿音叫「二叽叽」的呢?好似是齊音越長越大,齊家對她的寵愛也越來越盛吧,自己作為幺女的時候,何曾有過如此憐愛?

可自己怎麽會把一腔委屈悉數傾倒在那個小娃娃身上呢?一出生就身體羸弱,差點性命難保,是她願意的嗎?身為高門嫡女,不能修習四藝只能武學強身,可是她能選的嗎?阖家慣着她寵着她,也意味着不再寄厚望于她,幸或不幸尚不能辨,加諸于己,可甘願嗎?

「小阿音!!」齊令跌跌撞撞地拂開花草,她怎麽能這樣對自己的親妹妹呢,她還那樣小,那樣喜歡且信賴自己。

突然齊令于雨聲裏聽到了一聲微弱的「二叽叽」。

齊令顧不得滿身泥濘,尋聲而去,看到了睡眼蒙眬抱着糯米糕的小娃娃迷茫地看向自己,「小阿音!」齊令飛快地跨過石子堆,不顧嶙峋的石壁劃傷了自己的手臂,俯身抱住了自己的小妹。

「二叽……二姐姐,不要莽莽撞撞……」齊音揉着惺忪的眼,被齊令抱得有些喘不過氣,她不知道自己不再莽莽撞撞,怎麽自己的二姐姐反而莽莽撞撞起來了。

仰頭看去,二姐姐,為何還哭了?

齊音有些惶然,雖然自己腦中好似有蜜蜂在嗡嗡嗡地叫,但她還是顫顫巍巍地舉起自己護得好好的糯米糕,難過的時候只要吃些糕點便不會難過了,「二姐姐,吃……」

齊音沒能親眼看到自家二姐到底是有沒有吃糯米糕,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了自己的床榻上了,床邊是哭紅了眼的齊令。

沒有吃,齊音看着自家二姐姐腫得跟核桃似的眼睛,篤定二姐姐一定沒有吃糯米糕,否則她怎麽會哭得那麽傷心,哭得那麽久,見到自己醒來,還一度哭得鼻涕泡兒都冒了出來。

這還是那個最重顏面,最愛幹淨,最喜得體的二叽叽嗎?

而齊音不知道的是齊令因為吃了滿滿一盤的冷糯米糕,守了齊音一夜,也吐了整整一夜。

連白氏都發現自己的女兒變了,變得比從前開朗歡悅了許多,也不再意難平自己為何總不如長姐完美,面對齊嫣時,也能牽着另一個小娃娃的手,乖巧地接過齊嫣給她們繡的羅帕,甜甜喚着齊嫣:「長姐最好最好了!」

釋然之後的齊令,突然發現年歲漸長身形漸成的自己,極适合跳舞,齊嫣如何苦練都及不上。

齊令終于有一處齊嫣比不上的長處了,可她卻也沒有生出半點傲視長姐的得意來,她喜歡舞裙飛揚,喜歡舞時蓮步輕移、曼身飛轉,喜歡那有如清風托蝶,輕盈靈動的感覺,她沉浸在起舞的歡喜裏,不再為超越長姐,而是為愉悅自己。

而齊令香汗淋漓地在花巷練舞的時候,身旁總跟着個小女兒舞着小長槍「嘿嘿哈嘿」地陪練。

齊滄初次行軍不在家的日子裏,齊音就一直佯裝跟着齊令練舞,其實偷偷在花巷練槍,如今已有兩年了。

「二姐姐誰都不準告訴哦。」齊音當時捂住齊令的嘴巴,神秘兮兮地叮囑着,如今她可知道了,齊府上下,若論誰能說一不二地維護自己,可以幫着自己哄騙阖府的人,一定是自己的二姐姐了。

「小阿音累不累?」齊令俯身擦着齊音腦門的汗笑意盈盈,齊滄最擅齊家槍,齊音崇拜長兄,拿着小長槍偷偷苦練兩年,小有成績,最近越發刻苦,因為終于要在長兄這次生辰之日舞給齊滄看。

「小阿音不累。」齊音水眸靈轉,仰着小臉忽然問齊令,「二姐姐是月宮嫦娥嗎?」

齊令笑了,摸了摸齊音的腦袋,「為什麽這麽說啊?」

「校場武師父說,月宮嫦娥腳踩祥雲羅裙飛舞,最是美好。」齊音誠心誠意,自家二姐姐羅袖飛舞的時候當真美麗極了,若腳下再鋪上些彩雲,可不就是月宮裏的嫦娥嗎。

「二姐姐沒見過嫦娥,不知道嫦娥是何模樣。」齊令俯身親了親齊音臉頰,牽起齊音的小手往院內走去,「但二姐姐做好了龍須酥,現下應該是放涼了,小阿音想不想嘗嘗?」

「嫦娥不會給小阿音做龍須酥,但二姐姐會,」齊音歡快地搖着齊令的手,「所以二姐姐比嫦娥還好!」

齊令嘴角含笑心甜如蜜,覺得自家小妹就該被嬌縱寵愛着一輩子,但齊令沒想到理應被千恩萬寵着的小妹,也有被狠狠責罰的一日。

三、

梁氏極愛木蘭,晨曦苑遍植木蘭,誕下龍鳳胎之後,齊泓就從梁氏尤愛的那句「嫣然何啻千金價,意遠态閑難入畫」中擇了兩個字,一嫣一遠,給自己喜不自勝得來的兩個孩兒取名齊嫣和齊遠。

齊家沒有想到這一對龍鳳胎會如此慧冠絕倫。三歲開蒙,五歲齊遠便可出口成章,十歲齊家家宴上,齊遠揮毫寫下《傷民論》,豔驚四座,甚至驚動了當今聖上,皇上特意着人喚齊遠進宮,與之對談,其間言笑不斷,啧啧贊嘆,之後厚賞了齊遠,誇齊家二小公子年紀雖小,卻有曠世之才兼濟民之心,實屬難得,此言一出,一時震動京城。

齊泓當時拊掌連連嘆惜,惋惜自己的長女齊嫣不是男兒,縱使蕙質蘭心,其才氣也只能止步于閨閣,不能像她二弟齊遠那般名噪京城了。

齊嫣不以為然,覺得齊遠那般簡陋才情竟然能傾倒衆生,可見傾倒衆生名噪京城也算不上什麽得意之事,有何可惋惜的?

而齊音于齊府裏,起初最不敢靠近的便是長姐齊嫣和二哥齊遠,她躲在長兄身後打量着自己的長姐和二哥,越看越覺得他們像父親書房裏挂的那副孔夫子像,倒不是容貌像,就是那舉手投足談笑之間的氣度,真真冒着聖人的仙氣兒,齊音想起校場武師父形容他心上人時文绉绉吟出的那句「可遠觀而不可亵玩焉」,齊音覺得形容自己面對長姐和二哥的心态十分到位,她可從不敢碰阿爹書房裏的夫子像,更遑論府中這兩個「活夫子」了。

齊音看到齊嫣和齊遠,都要遠遠就輕手輕腳地繞個扇形躲開。

齊嫣和齊遠很頭痛,這個軟萌可愛的小妹在齊府無法無天,怎麽見着他們就蹑手蹑腳地像個偷了魚兒的小貓,大氣都不敢喘呢?

齊嫣和齊遠相互質疑地看着對方:

「二弟,你是不是跟咱們小妹擺出高山仰止的姿态了?」

「齊嫣,你是不是跟咱們小妹拿出絕世獨立的架子了?」

雙雙含冤否認之後,他們又審視着上下打量彼此:

「會不會是因你粗陋淺薄?」

「會不會是因你無才無鹽?」

齊滄看着這兩個被齊家寄予厚望的弟弟妹妹,為着自家小妹像個孩子似的不停吵嘴,還吵錯了方向,不禁深感汗顏,決定好言點撥:「你們兩個,知不知道有個詞叫投其所好?」

齊嫣和齊遠齊齊看向長兄,四道目光下齊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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