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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節

頓時如芒在背,呵呵幹笑着做出「吃」的動作來,心下卻有些明白了自家小妹的感受,自己作為長兄都有些承受不來這兩個天縱之才的注視。

溜了溜了,練槍習武去了。

而齊嫣齊遠看着長兄硬挺着腰板留下了個高深的背影,對視一眼,當機立斷,決定放下對彼此的成見,共同投小妹所好。

齊音看着滿滿一盤烤雞翅的時候,看向長姐和二哥的眼神立馬就變了,原來長姐和二哥也不是挂在牆上只可遠觀的聖人像,他們和自己一樣也鐘愛雞翅膀啊!先前遙遠的距離瞬時拉近了。

「長姐!」齊音啃完一個雞翅膀,淚眼汪汪地望着齊嫣,真的太好吃了。

「叫二哥哥,方子是二哥哥配的,你長姐不過走了個流程。」齊遠笑看着齊音,閃身站在了準備迎接齊音擁抱的齊嫣之前。

「二哥哥!」齊音撲空了齊嫣,順勢便撲向了齊遠,大家的說法果然沒錯,自己的二哥真的是奇才啊,「這是小阿音吃過最好吃的烤雞翅!」

「這叫逍遙炙。」齊嫣順手從齊遠懷裏摟出了齊音,捏起一個雞翅膀塞進齊音的手裏,瞥了一眼齊遠,傲然道:「只有方子,沒有手藝,也是萬萬做不成的。」

「逍遙炙?」齊音啃着雞翅膀,并不明白逍遙炙同烤雞翅的差別。

「小阿音可念過莊子的《逍遙游》?所謂北冥有魚,其名為鲲,化而為鳥,其名為鵬。」齊遠打開折扇,為齊音扇着還燙嘴的烤雞翅,看向自家小妹打算循循善誘,卻對上了齊音啃雞翅蹭了一嘴的香料。

「炙烤鵬翅,是為逍遙炙。」齊嫣抹了抹齊音嘴角的香料,又遞上了一只雞翅膀,莞爾道:「長姐慚愧,鲲鵬難覓,以雞代之。」

齊音自然是暈暈乎乎一句也沒能聽明白,待日後齊遠锲而不舍地教她讀《逍遙游》的時候,她才後知後覺躍躍欲試地試探道:「二哥哥,那逍遙炙是不是缺了一道烤魚啊?」,齊遠漫不經心的一句「你家長姐怕魚」瞬間斬斷了齊音所有奢望。

但是無所謂了,從此她人生中多了一種最為好吃的烤雞翅,那是她兩手不沾陽春水的長姐親自為她做的,名為「逍遙炙」。

齊嫣和齊遠憑借着「逍遙炙」一舉俘獲了自家小妹的芳心,從此齊遠的書房裏便時不時冒出個毛茸茸的小腦袋,歪着頭笑眯眯地詢問着他可有研究新的食譜,而齊嫣閨閣裏來自坊間的雜耍玩器也越來越多,皆是齊音像小倉鼠一樣一件一件從府外搜羅來的,感謝她不辭辛苦将齊遠的食譜化成道道美食,齊嫣哭笑不得,卻也覺得心頭融融,小心安置着這些自家小妹送的「寶貝們」。

齊嫣和齊遠想着這樣吃吃喝喝地陪着自家小妹長大,雖然俗氣了些,但也惬意,卻不想天有不測風雲。

齊滄十三歲生辰那日,齊家早早擺好了宴席,等着長子攜小阿音從校場歸家,左等右等卻總不見二人回來,卻是等來了家中小厮的報信,沒想到竟是校場出了大禍。

那日齊泓親自入宮,跪在興德殿門口,自責因為教女無方,沖撞了皇子,請求聖上責罰。

這是齊音第一次罰跪祠堂,寒冬凜冽,齊音鼻子尖凍得通紅,卻是不哭不鬧端端正正地跪着,一點兒不敢偷懶耍滑。齊嫣透過窗棂看着小小人縮成一團瑟瑟發抖,心疼不已,狠塞了幾錠銀子給守門的小厮,忙忙沖進祠堂将狐皮小襖披在齊音身上。

「凍成這樣也不知道喊幾聲冷?」齊嫣将小暖爐塞進齊音懷裏,蓋嚴實了狐皮小襖。

「長姐,大哥屁股還疼嗎?皇上會打父親嗎?」齊音鼻音濃重,紅着眼圈兒看着齊嫣,她眼睜睜看着大哥替她受了二十杖,當時整個人都吓傻了。

「還知道關心長兄和父親,那起先怎能那般胡鬧?」齊嫣暖了暖手覆在齊音的臉頰上,一點點溫着齊音的臉,自家小妹一回來就被氣極的母親罰跪在祠堂,如今也有兩個時辰了,臉凍得又紅又冰。

「沒事,長兄沒事,」齊嫣看着齊音受苦,心下便不忍再責怪,只能輕言輕語地詢問,「可你怎麽會無端沖撞了貴人?」

「跪人?」齊音懵懵懂懂,他是跪人,所以沖撞了就要挨打罰跪嗎,「他身旁的小厮說未見過齊家槍,我才同那小厮比試的。」

「小阿音不是故意用槍刺跪人的,是不小心劃傷了他。」齊音低着頭,既委屈又害怕,她苦練了許久是要比劃給大哥看的,誰知會不小心挑傷了一旁看戲的跪人,他文文弱弱的跟個紙片人似的,自己怎麽可能故意刺傷他,這種欺淩弱小的行為,不是大丈夫所為。

齊嫣沉默深思,如今母親雖罰了齊音,但也一直心疼垂淚,大哥的傷勢雖說不嚴重,但也怕是半月難下床了,父親在宮中至今未回,不知是怎樣的光景,只是即使事出有因,但傷及皇子,又怎麽能輕易了事呢,齊嫣思前想後,終是怪齊府宮中無人,只能被迫等着宮中情形清晰才能了斷,多思無益了。

齊嫣摸了摸齊音的肚子,「小阿音,餓嗎?」

「……不餓。」齊音吸了吸鼻子,自知此次不比從前,母親不由分說就罰自己跪祠堂,自己正犯錯受罰豈能說餓,可肚子卻「咕嚕咕嚕」地響了兩聲,徹底出賣了她。

齊嫣抿着嘴搖頭低笑,從懷裏掏出藏起來的龍須酥,捏了一塊放進齊音嘴裏,「阿令做好了糕點讓我帶來,你快吃些,雖說此次事出有因,但只怕父親日後不會準你再去校場舞槍弄棒了,你可明白?」

齊音本來「嗷嗚」一口吃下齊嫣手中的龍須酥,可聽了長姐的話,鼓着腮幫子,眼裏一下噙滿了淚。

齊嫣看着自家小妹受罰兩個時辰未滴一滴淚,想到日後無法去校場卻是馬上淌下淚來,心中又憐惜又無奈,可沒待能多說,門外腳步漸近,齊遠拿着扇子敲了敲門框,「快出來,父親回府了。」,齊嫣只能慌忙收拾東西溜出了祠堂。

齊相回府,長舒了口氣,嘆了一句「聖上恩寬,實屬萬幸」。

原來是小寧王親自入宮,與皇上解釋自己剛剛出宮建府,一時興起才想探訪軍中,身旁的小厮看着小小人兒拿着齊家槍有模有樣,一時心癢才比劃起來,只怪自己終日嬌養,躲避不慎才被誤傷,算不得沖撞,而該反思己身,日後将強加武修才是。

皇上聽罷,雷霆之怒漸消,便責令齊相罰俸半年以儆效尤,齊遠罰俸一年,加強軍中管紀,便不再牽連重處。

此事雖然過去,但齊泓卻後怕不已,生怕自己的小女兒如此下去終有一日會惹禍上身,自此再不準齊音靠近校場,也不準齊音碰刀碰槍,拘起來跟着齊嫣齊令一道兒在閨房裏繡花習字,跟着齊遠學習詩書禮義。

齊嫣本以為小妹自是不肯屈服的,可齊音卻溫溫順順地應下了,耐着性子窩在齊府兩年有餘。但終究從小在營中自在慣了,再難老實聽夫子講課,唉聲嘆氣了幾輪後,齊泓也是不忍,索性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縱着齊音偷溜出府玩鬧,反正巷子裏來巷子裏去的,翻不上天去。

齊音自是知道父親和長兄因為自己受了多大委屈,那日祠堂裏便暗暗立誓,為了齊家要離演武場遠遠的,為了齊家要離跪人遠遠的,為了齊家此生再不去招惹跪人了。而放下了演武場的執念,齊音反而漸漸在街巷之中玩出了樂趣。

齊滄也不知該不該感謝那場飛來橫禍,雖然如今自家小妹依舊不改頑劣,但至少不再士裏士氣地想着抛頭顱灑熱血了,在府中跟着自己的弟弟妹妹起碼也算浸潤了些名門閨秀正經該學的東西。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吶。」齊滄終于卸下了教導小妹的重任,也卸下了先前誤導小妹入歧途的心理負擔。

一切又都重新美好起來。

番外——雨中淚

我叫楊昭兒,我厭惡自己的名字。

我是在嫡親大哥死的那年冬日誕下的,那日天上雪花大如鵝毛,寒風冰冷刺骨,母親誕下我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去了,在我的啼哭聲中,昭兒,我的名字是她留給我唯一的念想,昭雪親兒,這将伴随我一生一世的名字卻皆是對我大哥蒙受污名的不甘和怨恨,是對不能為我大哥沉冤得雪的控訴和憤懑,并沒有一絲一毫對我這個剛剛出世的小女兒的留戀和難舍。

這個名字從一開始就注定了我這一生再不可能為自己而活。

父親對我十分嚴厲,從不親近,動辄打罵,疏離而淡漠。所以我害怕父親,可我也同樣可憐他,我知道,我大哥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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