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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不能人道

同一時刻,太子府的書房裏,燭火通明。

蕭雲逸坐在桌前,摩挲着手邊的茶杯,笑容溫潤,“本宮所言,藍将軍意下如何?”

被喚作藍将軍的,是皇宮禁軍的統領藍遠,他摸着自己的胡須,低低一笑,“慕容家如今平反在即,太子殿下的局勢扭轉,繼位自是名正言順,下官理當輔佐。”

“只不過……”

蕭雲逸見狀,明白他在考慮什麽,“藍将軍所想,本宮明白,聽聞藍将軍長女藍秋珣容貌柔美,性情端方,大事若成,本宮願迎藍将軍千金入宮為後,如何?”

藍遠看着他淡淡笑着,目光堅定不似玩笑,微微一怔,“秋珣是下官的掌上明珠,若能如此,那是最好,可殿下已有太子妃伴在左右,秋珣怎敢越過太子妃去。”

蕭雲逸笑着搖了搖頭,“藍将軍怎的糊塗了,慕容家雖然已經平反,但到底是滿門抄斬過得,差些連累本宮,太子妃再好,也終究無用。”

他的聲音溫溫潤潤,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情。

這話也是在說,藍秋珣若能嫁他,往後的榮辱,便全仰仗她這父親,只要藍遠對他忠心輔佐,他就會對給她榮耀寵愛,藍遠若是累他害他,慕容長韻的今日,就是藍秋珣的明日。

沒有人留意到,窗戶一角,有一抹暗色一閃而過,慕容長韻滿臉淚水,倉皇的向遠處逃去。

……

這一夜,慕容玥不知怎麽,就做了噩夢。

她夢到了他們初次敦倫的那夜,然後便是她跪在雪中,一桶桶冷水瓢潑而下,那人一身玄衣,在檐廊下長身而立,目光冷漠無比。

慕容玥被那份冷厲所迫,從夢魇中吓醒,猛地睜看眼,就對上了那雙夢中方才見過的眼眸。

只是那雙眼裏,不見清冷,唯能看出溫和意味。

蕭無靖一手摟在慕容玥身上,另一手摸了摸她的臉,慕容玥感覺到面龐上那真實的觸感,才敢相信,夢中那些早已經過去了。

孟家入獄的事,在京城中掀起了軒然大.波,一連幾日,都未能平息下來,誰也沒有想到,最終竟被另一個消息壓了下來。

外面傳言紛紛,說是太子妃嫉恨太子潇灑多情,在某一晚,利用迷香迷昏太子神智,傷了太子下身!

當今太子,就此再不能人道!

這個消息,于百姓而言,遠比一個孟相倒臺驚人的多,很快,這個消息就被傳揚開來。

慕容玥聽聞這個消息,絲毫不信,此事未免也太具體真切,聽過之後,也就一笑置之丢了開來。

姜萬道在京中待了一段時日,月餘過去,便啓程回江南了。

慕容玥原本也想跟着回江南去,探望外祖母與舅父等人,只是她懷有身孕,又身中劇毒,蕭無靖堅決不允,勉強答應她産子後帶她南下。

這段時日,慕容玥隐約感覺到毒性在身上愈發明顯,雖然衛弘想辦法拖着,可她還是能感覺到,她的身體明顯支撐不起孕育一個胎兒。

這日,衛弘照例來為她診脈,寫方子時,慕容玥忍不住道:“我這孩子,是不是根本留不住?”

衛弘筆下不停,“側妃不必憂慮,我還在想辦法,很快就會有眉目了。”

慕容玥見他不承認也不否認,心下微沉,“孟如紫,也重了此毒,她如何了?”

衛弘轉頭看她一眼,搖了搖頭,“王爺說過,讓側妃安心養胎,孟氏之事,不必操心。”

慕容玥從他的語氣中,感覺到了衛弘的戒備,似是壓根不想讓她提起此人。

她想了想,仍是道:“還望衛神醫能說一句實話,孟如紫她……可是出了什麽事?”

衛弘見她堅持,遲疑了一會兒,緩緩開口,“孟氏已經死了,只不過,她并非中毒身亡,她是禁受不住每日毒發時的痛苦,自缢而亡。”

蕭無靖先前擔心慕容玥孕中多思,特意吩咐了府中上下,嚴禁将孟如紫的死訊告知給她,所以慕容玥對此事,全然不知。

現下聽聞,便立時變了臉色。

慕容玥原是恨着孟如紫的,可自從蕭無靖對她說過實情,在這恨裏,又生了幾分同情,不過慕容玥終究還是念着孟家害她慕容府七十餘條性命,害得水袖枉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神色已然轉為平淡。

衛弘見她沉默,以為她在擔憂自己的病症,放軟了語氣,“側妃不必擔心,你還記得往日為取心頭血,你每日都要喝的那碗湯藥麽?”

“那藥側妃喝着渾身疼痛,是因為你體質濕寒,又在雪地中久跪,邪氣入體,那藥是我親手調配,專治此症,其中幾味藥材皆是大補的,這麽數月喝下來,你的身子較旁人要好上許多。你近來之所以會感覺到懷胎疲累,則是雙生胎的緣故。”

慕容玥擡眼看他,恍然明白,原來早在那時,蕭無靖明面上罰她,實際上卻是已經在為她設法醫治補救。

心底的柔軟,不知不覺中更多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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