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隔壁明珠一頭霧水,她二哥和趙钰到底在說啥,她聽不懂,盯着眼前的茶盞,忽然眼前一亮,
既然聽不出趙钰喜好什麽,那等會問問夥計隔壁上的什麽茶,不就知道趙钰喜好什麽茶了,這樣一來,今天這趟也算沒白來不是,
趙钰的臉色陰沉沉的,半響,仍舊不死心,直言問,
“真的無法化解?”
“時禮無能為力,時禮鬥膽,不知是誰身患此蠱?讓王爺如此焦灼。”
“本王自己,”
明時禮楞了楞,沉思片刻,還是道出了自己的推斷。
“師傅曾說過,血鴛蠱是當時的部落長老為防止部落血統敗化,在男子身上下的蠱毒,只是随時間的流逝,偶有女子會身帶血鴛蠱,”明時禮頓了下,
“皇上後宮佳麗不止一人,那麽,這血鴛蠱,只能是容妃娘娘的原身,”
明時禮其實還有話未接下去,血鴛蠱是帶靈性的,會挑選着床之人,否則也不會出現原本是給男子研制的蠱毒,偶有女子也會攜帶。
最壞的結果,便是趙钰非皇家血統,微乎其微的可能,
“王爺為何想解這蠱毒,它并不會致命,”想到血鴛鴦的作用,明時禮慢吞吞補了句,“只是這男女之事多需斟酌而已,”
說到後面,聲音裏帶了幾分克制不住的憋笑,
趙钰:“……”
“很好笑?”趙钰盯着昔日的伴童,從牙縫裏蹦出幾個字,大有再笑就給他好看的意味,
“臣僭越了,”明時禮低頭呡了口茶,話裏卻沒幾分認錯了味道,
趙钰一口茶差點沒吐出來,他盯着明時禮似揚非揚的嘴角,忽然發笑,不知道這人知道自己妹妹就是他身上的血鴛蠱所系之人,會是什麽反應?
趙钰忽然就很有興趣,正打算開口,門外忽然傳來柳風一聲大喝,
“何人偷窺?”
明珠坐在桌前,撐着下巴盯着虛空中的某個點,隔壁的談話像催眠曲一樣繞着她,漸漸的,她眼皮開始打架,墜入黑暗。
明珠是被一聲厲喝驚醒的,睜眼的瞬間,就見春桃慌慌張張的關上房門,身子退了進來,在她還迷糊間,門外又闖進來一人,
明珠隐約看見那人抽出了腰間的配劍,
配劍?
明珠吓得瞬間清醒,
柳風原本臨欄而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開門的聲音,他以為是王爺他們出來,下意識轉身退到一邊,餘光卻掃到一顆探頭探腦的小腦袋,他低喝,抽了配劍就沖了進去,
柳風再次見到明珠,還是一樣的驚訝,以至于明珠沖過來把春桃扯過去,他都沒反應過來,怎麽就又遇上了。
明珠被吓醒後,見春桃離那人很近,下意識就沖過去把春桃扯了回來,還未來得及質問柳風,門口傳來明時禮訝異的聲音,
“燦兒,你怎的會在這裏?”
明時禮走到她身邊,見她眼裏還有絲絲怔然,臉色有點白,順她眼睛看過去,柳風的長劍閃着寒光,暴露在空氣中。
明時禮臉色沉了沉,
“柳風,你出去,”趙钰吩咐,
“是,”
待柳風出去後,明時禮才又看向明珠,見她眼珠子轉都不轉,直接問一旁的春桃,
“春桃,你跟小姐怎麽會在這裏?”
“我想看看哥哥是不是約了哪家姑娘,偷偷給我找二嫂,便跟了過來,”明珠忽然接話,眨眨眼,無辜的很,“原來哥哥約見的钰王殿下啊!”
沒有半分被抓包的窘迫,
不等他們說話,明珠俯身給趙钰行禮,“臣女見過钰王殿下,殿下安好,”
大鍋趙钰:“……”
背大鍋的明時禮:“……”
呵呵……
趙钰瞪着自顧自站起身的明珠,悠悠道,
“本王讓你平身了嗎?”
明珠瞬間楞在原地,瞪着眼睛望着面前的人,不敢說話,
趙钰今兒并沒有穿親王的常服,或許是為了不引人注目,他只穿了身素色長袍,外罩黑色狐貍鬥篷,男子長生玉立,眯着黑眸,臉上還帶了點漫不經心的笑,
活生生一副我就是故意的嘴臉,看得明珠咬牙切齒的很,偏生動不得,只能低頭裝乖,雙手保持行禮的禮數,置于身側。
趙钰見她這副乖巧的模樣,倒也沒打算繼續為難她,其實他也并沒有要明珠如何,只是看不得她總是帶着一雙小狐貍眼,在他面前扮狡猾,想挫挫她的銳氣。
“平身吧!”
“謝钰王殿下,”明珠起身退到一旁,
明時禮看着這一幕,溫潤的眸子裏的詫異一閃而過,不過眼前還有更重要的事,他便沒有去深究,
向趙钰打過招呼後,明時禮帶着明珠先行離開,動身前,明珠沒忘記自己此行的目的,借口出恭,又塞了一錠銀子給夥計,打聽了送到趙钰那包間的茶,再若無其事的跟明時禮回家,
只是明珠沒料到,趙钰根本就沒碰那送進去的茶,
拿到趙钰喜歡喝的茶後,明珠就一直在想辦法弄到那茶葉的新貨,府裏負責采購的管事,很快便得了明珠召見,
不過結果卻差強人意,
“你說這種品種的茶不好采買?”
“是的,姑娘,您要的這茶,并非我大寧所出,而是從鄰國傳入,兩國間又無貿易官道,采買實在有難度,”
管事低頭回禀,看面色并不像說謊。
“你退下吧!”
半響,明珠才低頭吩咐,
茶葉找不到,明珠只好先放一邊,倒是想起一事來,
前世她與太子成親那日,太子似乎是做了什麽,讓钰王蒙上了觊觎皇嫂的污垢,
這一世,雖然太子是一次娶兩,似乎還是有可能?
冬去春來,二月二十六這日,便是太子的大婚之日,明秀雖然嫁為側妃,但好歹也是皇家的親事,禮節尤為繁重,成親前半月,宮裏便派了嬷嬷過來做禮節的教習。
明珠在庭院裏散步的時候,曾見過一兩次,忽然就想起上一世,那時候她嫁給太子為正宮太子妃,自然也學過那些禮節,如今都還記得零星的碎片,
前兩日,明珠趁二哥不在家的時候,偷偷鑽進了明時禮的書房,拿了張明時禮臨摹的書幕,回來後便一直在描摹二哥的筆跡,
雖然耗費了不少筆墨紙張,但明珠對于成果還是挺滿意的,若是她刻意模仿,不仔細瞧,應是辨別不出來,
眼看太子成親的日子快到了,這日臨睡前,明珠又臨了一次,然後招來春桃,讓她仔細瞧一下。
“春桃,你仔細瞧瞧,看看到底像不像?”
“姑娘,奴婢瞧着像一個人寫的似的,您可真厲害,”春桃仔細對比了兩張臨摹紙,發出低低的驚嘆,
“不過姑娘,你模仿二少爺的筆跡做甚?”
“到時你便曉得了,再研一點墨,”明珠又取來一張白紙,展開後,她閉眼思索,努力回想二哥和趙钰交談的語氣,斟酌良久,才提筆寫下了一段提醒趙钰的話,
半個時辰後,明珠吹幹墨跡,找了信封裝好,轉身交待春桃,
“春桃,你明日換身衣裳,打扮成小厮,将這封信函送到钰王府,記住,一定告訴對方,這是将軍府的二少爺交待要送到王爺面前的,并且要王爺親啓,”
“是,姑娘,春桃明白了,”
第二日,春桃扮成小厮,混在進出為明秀嫁給太子而忙碌的一衆小厮中,把信送到了钰王府。
聽說是将軍府二少爺的信函,钰王府的門房總管未曾懷疑,将信遞到了柳風手中,柳風知道殿下同明時禮的私交,沒有遲疑便把信放到了趙钰的書案上。
春桃回府向明珠禀明情況後,明珠便一直有些忐忑,也不知趙钰會不會相信,是否會察覺,信函是她寫的,
不過明珠轉念又想,察覺就察覺吧,她做這事兒的初衷不就是要讓他知道,念着她的好,對她上了心,她才能在日後有希望嫁給他不是。
這樣一想,明珠便坦然了,
钰王府,
趙钰聽柳風說明時禮給他遞了信函過來的時候,有點訝異,不過他也沒多問,去了書房,拿起書案上的信函,低頭看過去,
只是信封上的稱呼卻讓他的動作頓住,
殿下親啓,
乍看之下,似乎沒什麽不妥,但趙钰和明時禮私下相處時,明時禮總喜歡稱他為王爺,而不是殿下,
帶着疑惑,趙钰打開信封,抽出信函,
殿下,時禮偶聞,太子大婚之日,恐會制亂,污您清譽,時禮無能,未能獲得真憑,只能以信函提醒殿下,提前做好防範,免遭誣陷之罪,
趙钰盯着眼前這封信函,陷入沉思,雖然這字跡的确是明時禮的,但他始終覺得,這信,不是明時禮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