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趙钰有了懷疑，便是要去證實的，

趙钰找來之前兩人的來往書信，取了軒轅鏡來查看，漸漸地，趙钰覺出了不同，今日的信函，字跡的起筆和收筆雖然同明時禮的差不多，但似乎少了幾分陽剛之氣的手勁兒，反而帶了幾分女子的婉約之氣，那相似的起筆和落筆，便是硬生生模仿出來的，

放下軒轅鏡，趙钰開始一一排除，将軍府裏，會識字的女眷，除了兩位夫人，便是兩位姑娘了，而辛苦費神模仿明時禮的字跡，目的自然是混淆視線，不讓人察覺其意圖，即将嫁給太子的明秀自是毫無可能做這事，剩下的，便只有大将軍的嫡孫女，

明珠小姐，

趙钰皺眉，有點煩躁，不明白這姑娘怎麽一直陰魂不散，看着書案上的信函，趙钰卻又很奇怪，想起他同明珠的三次見面，

第一次，不耐煩同她一起演奏，第二次，偶然被迫救了她，确對她說了莫名其妙的話，第三次，故意利用權勢逗弄她，

不管從哪點出發，明珠都不會有理由做這事兒，況且，她一內宅小姑娘，又是如何曉得太子的計謀的。

趙钰眯起鳳眼，思索片刻，喚柳風進來，壓着聲音交待他去查探太子那邊的情況，

“任何蛛絲馬跡及時向我禀告，除此以外，想辦法再安插一個人進東宮，”

“是，”

做完部署後，趙钰看着手裏的信函，最終還是收起來，藏到了書架上。

柳風效率高，不過半日，就摸到了太子派人從萬紅院拿銷魂散的線索，

太子這事辦得隐蔽，中途輾轉了幾次，最後是從一位到萬紅院去樂呵的江湖漢子手裏拿的，這漢子年前還是個乞丐，年後就到處吃喝嫖賭，

若不是明珠的信函提醒，趙钰根本不可能查到這上面，

趙钰聽完柳風的禀報，思來想去，最終做了決策，将計就計讓太子自食惡果。

二月二十六，是太子的大婚之日，将軍府一早就開始忙碌，吉時到了便要把明秀送往東宮，因是側妃，所以不需要太子親自來迎，

太子今日只需要到禦國公府迎艾晴便是，正吉之禮，側妃到是一起的，

明珠一早是被外頭的喧嚣吵醒的，聽見二房傳來隐隐的熱鬧，恍惚了片刻，才想起今日是明秀入東宮的日子，她縮着肩膀蜷在被子裏緩了會，不由得想起上一世的時候，她歡歡喜喜的，大婚前一晚，只睡了三兩個時辰，想着成親後的生活，卻沒料到，大婚便是她狼狽的開始。

随即，明珠又想起那日給趙钰的提醒，也不知道按那人的脾氣，到底會怎麽做，她反倒有些坐立不安了，前世太子預謀這事時，她也沒參加，不知其中細節，能做的也就是給趙钰提個醒。

春桃一直在門外侯着，聽見裏面的聲音，推門進來喊她，

“姑娘，方才明秀小姐着人過來找您，說是想跟你說說貼幾話，見您還睡着，到沒堅持，”

“唔，曉得了，”明珠也不着急，又賴了會床才慢吞吞的起床收拾，

其實她不明白明秀想做什麽，自從她封太子側妃後，似乎會下意識躲着她，兩人私下裏也沒太多的交流，她實在不懂這所謂的貼幾話從何說起。

不過，這也不重要，總該是要過去的。

明珠到了二房那邊的時候，明秀剛在繡娘的服侍下，穿好嫁衣，非正妃之位，宮裏準備的嫁衣自然不是大紅色，而是暗紅色，繡樣到也精致，明秀似乎并不在乎這些，嘴角始終挂着淡淡的笑，在這熱鬧的閨房裏，倒是能感受到她上好的心情。

瞧見她跨進屋裏，明秀似乎是楞了一下，才走過來拉住她的手，眉眼帶笑，

“燦兒來了，方才我還使人去喊你呢，怎的這麽晚才過來。”

“昨日睡得晚了些，今早沒起得來，幸好沒錯過秀姐姐的吉時，秀姐姐莫要怪燦兒才是，”

明珠慣會笑臉迎人，一雙狐貍眼彎起來，笑嘻嘻的答。她這話才落，屋裏其他女眷頓時笑着打趣，

“明珠也是貪睡的緊，可別輪到自己的時候還如此貪睡，那新郎官可要着急了，”

“可不是，不過我們明珠可是大将軍掌心的明珠，這誰有那福氣娶到明珠，等久點也無妨。”

明珠一句話沒接，低頭裝羞就躲過去了。

“秀姐兒想跟燦兒說說貼幾話，還望大家行行好呢，”明秀假裝沒聽到衆人的調侃，柔柔的笑着，話也說得可人。

“那還不好說，別誤了吉時就好，”宮裏來的嬷嬷率先帶着幾位随行宮女出去，其他女眷也烏拉拉走了出去，很快，屋裏就只剩下明珠和明秀兩人。

明秀松開方才一直握着明珠的手，轉身坐到了梳妝鏡前，一時間，兩人都沒有開口，

明珠沒打算說什麽，便等着明秀開口，

明秀從銅鏡裏看着身後的明珠，不知在想什麽，半響，才開口，

“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被選上嗎？”不等明珠回答，明秀自顧自接着說，

“因為我再選秀那天，刻意模仿你的裝扮，戴和你相同的首飾，學你走路的樣子，所以太子選了我。”

“但因為我不是嫡長女，所以，封我為側妃，”說到這裏的時候，明秀笑了笑，“不過即使是側妃，我也高興，至少，我擁有了，”

明秀望着銅鏡裏自己的臉龐，眉骨化開了，少了幾分端莊，在嫁衣的映襯下，多了幾分淡淡的妩媚，她勾起嘴角，輕輕的笑了起來。

明珠一開始其實只是抱着一種過來看一看的心情，不過在明秀這樣一番話後，她有點莫名，不明白明秀說這番話的理由何在，

“秀姐姐高興就好，”明珠似是而非的随了句好話，幹巴巴的，明秀卻不在意，她拿起木梳，緩緩順起自己的發尾，嘴裏卻同明珠說起了太子是如何看上她的，

“太子點了禦國公府的艾晴姑娘後，就點了我，封為側妃，其實，我知道祖父并不願意我嫁入東宮，但我不願意遵從，因為……我只知道這是我自己掙來的，那我便和該受得的，”

院子裏的樹枝開始抽了條，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明珠踏出房門的時候，腦袋還有點迷糊，方才明秀一番話說的零零散散，明珠卻始終沒能明白她的初衷是什麽，

怔然間，吉時到了，宮裏的嬷嬷領着宮女回來，開始走禮儀流程，明珠轉身站在一旁，看着明秀在喜娘的攙扶下走完流程，二伯父送她上了花轎，儀仗隊跟在後面離開。

過了會，明珠才擡腳往自己的院子裏去，她忽然就很困，很想睡覺，

明珠回到院子裏，同春桃說了聲，就扯了被子蒙頭睡了過去，什麽合不合時間，她都不想管，忽然就任性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