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東宮,
禮樂官賣力的奏樂,整個大殿都充斥在一片悠揚的樂聲中,
趙钰臨牆而立,默然間,太子迎親的儀仗從正門進來,喜嬷嬷嘴裏揚聲喊着喜慶的話,太子跟着進行下一步,周圍都是歡快的聲音,趙钰卻只是淡淡的扯扯嘴角。
行正吉拜堂之禮,跟着便就是送入洞房,喜嬷嬷送新娘到新房,而太子,自然是要留在外面宴請朝臣的,
趙钰到這時候才勾起嘴角,融入這喜慶的氛圍,不過因着他平時很少踏足這樣的場合,衆朝臣都不太敢上去同他喝酒,所以,趙钰身邊始終無人接近,柳風今晚也破天荒沒有跟在一旁,而是遠遠的站着,
太子走了一輪,才回身到趙钰的面前,大概是喝的暢快的原因,太子白皙的俊臉有點微紅,抓起酒杯的動作也有點晃悠,
“四弟,跟大哥喝一杯,喝一杯,”
趙钰也沒裝高冷,拿起酒樽,自己給自己針了杯酒,雙手握着杯身,向太子道賀,“祝大哥和皇嫂早生貴子,”說完便一口幹了杯子裏的酒。
見此,太子渾濁的眼裏微微閃了一下,
太子同趙钰喝了幾杯後,隐隐覺得有點熱,腦袋有點暈乎乎的,便讓一旁侯着的小太監扶他回去,趙钰見太子被人攙扶着遠去,嘴角勾起冷笑,起身毫不猶豫便離開東宮,去茗樂宮給容妃問安後,便回了自己在宮裏的寝殿。
而這一晚,東宮裏女子的嘤咛聲便從未斷過,直到天際漸明。
眼看天氣不早,東宮裏,昨日新婚的太子和太子妃卻還沒有任何要醒來的跡象,時間過得飛快,晌午快到了,東宮裏的掌事嬷嬷上前敲門,奈何始終沒有動靜,驚慌之下,掌事嬷嬷讓人砸了門,
推開門的一瞬間,衆人皆被屋裏的景象吓到了,空氣中隐隐的還混着一股黏膩的腥味,而太子和太子妃,沉沉的躺在床榻上,毫無反應,是個人都知道是為什麽,
衆人手忙腳亂的開始喚人,卻發現,無論如何都喊不醒太子和太子妃,
無奈之下,只好請太醫過來查看。
明珠昨日睡得沉,昏昏沉沉間,她似乎聽見了娘親喚她的聲音,但是,她的意識卻怎麽也無法清醒,
熟悉的夢境再現,黑衣男子的面容卻一直沒有正臉,她只能看見他的後脖子上,好像有一只血色的鴛鴦,栩栩如生。
畫面轉換,她飄在空中,看見了前世的自己,臉上帶笑,歡歡喜喜的進了東宮,同太子拜堂,行房,但是她總覺得她忽略了什麽,好像有人一直看着她和太子成親,那人的眼神帶着一種難以形容的感覺,有點癡情,又有點高興,卻又有點失落,
明珠陷在夢境裏,她努力想要找到那個人,想要看清楚黑衣男子的面容,卻始終不得而為。
明珠是被春桃喊醒的,她楞楞的看着春桃,有一瞬間,分不清這到底是夢還是現實,
“姑娘,沒事吧?是夢魇了嗎?”春桃憂心的問,擠了溫潤的手帕過來給明珠擦了擦臉。
“姑娘餓了吧?您昨兒個一睡就喊不醒,夫人怕您餓着,吩咐廚房一直備着吃食的,奴婢讓人端過來您吃一點,然後再梳洗吧!”
聞言,明珠瞬間瞪大了眼睛,“春桃,你說現在是什麽時辰?我從昨日睡到現在是什麽意思?”
春桃耐心的再次解釋,“姑娘,您昨兒倒床上就睡到了現在,這會已經快晌午了,”頓了頓,春桃又道,“我們老家那邊稱這為春困,”
說着春桃又笑了起來,“看來春天已經到了,”
春桃一邊打趣,邊吩咐侍女小娥去讓廚房把吃食端上來,明珠也被自己的睡意驚到了,起身披了件外裳,坐到桌邊開始吃東西。
想起什麽,春桃忽然神神秘秘的開口,
“姑娘,宮裏發生了件大事,”
“什麽?”明珠咬了口糖心煎蛋,沒什麽興趣的問,
“是關于昨兒剛新婚的太子的,聽說太子昨兒在洞房的時候用了那種藥,就可以讓男子那什麽的,結果用的太多,适得其反,害得他和太子妃虧損了身子,太醫正商讨如何救治,這會人都還沒醒。”
明珠驚得哽住,趕忙喝了口水,
“這消息誰說的,”
“奴婢也不知,只聽說是早朝的時候,皇上忽然臨時退朝,去了東宮,後來便有人傳了這消息出來,不過大家也不敢随意讨論,都是悄悄的,畢竟,這是皇家的秘事。”
明珠這會已經平靜了下來,結合前幾日她給趙钰的信,還有前世太子嫁禍趙钰觊觎皇嫂的罪名,她基本可以确定,太子會在陰溝裏帆船,十有八九是趙钰的傑作,只是不知道他是如何做到的。
“春桃,你吩咐下去,讓其他人不許讨論這件事兒,若有人違反,發現一次,便罰月銀十文,”
“是,姑娘。”
東宮,
大殿裏的氣氛悶沉得慌,盛德帝坐在上首的主位上,氣得身子都再顫抖,過了半刻,他猛然站起身往外走,
“太子醒後,罰其幽閉東宮,”
留下這暴怒的口谕,盛德帝甩袖而去。
衆人戰戰兢兢的送走盛德帝後,才有半刻放松,随即想到內殿裏還沒醒來的二人,有點興味,又有點同情太子妃,
皇後眼看盛德帝離開,捏緊手帕站在原地,對太子真的是恨鐵不成鋼,早晨醒來,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她一度眼前發黑,下意識便認為是有人陷害的,到了東宮,不等她哭訴,皇上邊把從太子身上搜出的,剩餘的藥粉,扔在了她面前。
那藥粉,是太醫在新房的床榻上拾到的,尚帶餘溫。
皇後不敢再開口,垂眸立在一旁。
有句話叫沒有不透風的牆,雖然命令不許議論此事,但悠悠衆口,乞是簡簡單單便能堵上的。
太子悠悠轉醒的時候,已是快傍晚,初時他還有點迷茫,感覺身體有些虛脫,恍然間,他記起昨晚他正跟趙钰喝酒,然後他覺得有點頭暈,還有點熱,便讓人扶他回了新房,想着沐浴清醒一下,
後來,到了新房,表妹艾晴服侍他喝了點醒酒茶,再後來,他看着溫柔可人的表妹,沒忍住,撲了上去。
縱情間,他恍然覺得自己越來越有勁,或者說,他被迫越來越有勁,然後,他便失去了意識。
“醒了?”皇後看了眼床上的太子,淡淡的問,
“母後?您怎麽在這裏?”太子有點驚訝,忽然,他掃了眼殿內,這并不是內殿,而是旁邊的偏殿,而本該趟在他身邊新婚妻子,也不在他身邊,
“這是?”太子楞在床上,腦海裏有什麽一閃而過,他忽然變得不知所措,電光火石間,他想起了昨晚回房前,同趙钰喝的幾杯酒,
那酒壺裏,他提前放了銷魂散,等趙钰喝下後,他會想辦法讓趙钰和表妹湊在一起,讓趙钰背上觊觎皇嫂的罪名,而他昨晚,本是打算去明秀房裏的,卻沒想到,一覺醒來,一切都變了天。
太子自知自己是被趙钰擺了一道,但他原本就不懷好意,這事他只能打掉牙齒吞肚子裏,
太子的事,讓人津津樂道了一兩月,但這到底也是皇家的秘事,雖是豔史,漸漸的也無人再敢議論。
明珠從上次給趙钰傳了書信後,有段日子沒聽見這人的消息,自太子那事過後,有人在議論,盛德帝會不會改立太子,畢竟太子還未登基便做出這等豔事,有損皇家臉面,但盛德帝似乎并沒有這樣的打算,只是讓太子面壁思過,至今未解禁。
這事兒過去後,明珠又想起了之前被她擱置下的事情,找到趙钰喜歡的茶葉,
既然管事說不好采買,那她便找那茶樓的老板買,不過為了輕松點,明珠特意去找明時禮陪她一起去,借口她都找好了,
卻沒想到,二哥的随從卻告訴她,二哥三天前就出門采藥去了,還未歸家,明珠只好轉而找大哥,但是大哥白日都要再宮裏當差,根本抽不出時間,
這日,明珠剛起床,林氏便過來同她說,讓準備一下,一起出門去京郊賞桃花,
明珠只好收拾收拾,換了身應景的衣裳,随林氏一起出門,
半路上,遇見了不知去哪裏歸來的趙钰,林氏下車行禮,那會明珠昏睡在車裏,耳邊隐約聽見林氏同趙钰的交談,還聽見趙钰輕輕淡淡的一句,
“無妨,”
墜在夢鄉的明珠撇撇嘴,這人對她,怎麽就那麽毒舌呢?
作者有話: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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