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明珠身上穿的, 其實是再尋常不過的宮人服飾, 單從服侍來說, 一點不出挑, 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但明珠穿的,不是中規中矩的宮女服,而是宮裏尋常小太監的服飾,
緞藍色的宮服,繡五福捧桃的吉祥圖案,面料不是明珠習慣的绫羅綢緞, 失了大場面的光澤感,但到了明珠身上,楞是展現出了一種□□團配藍盒子的既視感,很想伸手揉一揉,
春桃瞪大了眼睛望着自家小姐,楞是半響沒開口,
明珠對她的反應似乎有準備,側身轉了一圈,
“春桃, 你看看,我穿上這衣服, 像個小太監嗎?”
“奴婢覺得,不太像,”春桃實話實說,
讓人想揉一揉的太監,不是個合格的小太監,
“……”
“哪裏不像?”明珠有點疑惑,低頭反複檢查,還以為是自己衣服沒穿好,
“姑娘,您膚色太白,您看看宮裏,哪裏去找像您這麽俊俏的小太監,膚色又白,人也好看,是個人,一眼都能認出來您是假冒的。”
“您折騰這身兒衣服,是想做什麽?奴婢可以替您去辦,”
“這事兒只能我親自上,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不能出纰漏。”
春桃眨眨眼,不明白姑娘說的什麽事兒能這麽重要,
“先不說這個,你再仔細瞅瞅,這身兒打扮到底如何?能瞞過別人嗎?”明珠再次發問,
“奴婢覺得身板兒問題不大,就是您臉部膚色太白了,不像宮裏幹活的小太監,”
“那是小問題,到時候打點胭脂,基本上也看不出來了,”明珠擺擺手,并不擔心這個。
服裝和工具選好了,明珠回自己的衣服,尋思着去找祖父,先探探祖父的想法,再想辦法讓祖父帶他進宮,撒嬌耍賴扮乖巧都行,
大寧朝的帝王壽誕,也預示是天降福氣,所以,祭天的儀式,安排在正午,而壽宴,則在晚上,
明珠清楚的記得,前世她作為東宮太子妃,同太子一起,跟着盛德帝一起,行了這所有的禮儀,而晚上的壽宴,她按原計劃,慫恿當時碰巧在寧朝的外使東幻國的公主,讓其使出東幻國的迷藥,誘趙钰喝下帶迷藥的酒,構陷趙钰竟觊觎外國使臣,
這事兒最終如何處理的,明珠并不記得太清,但她記得,趙钰最後,失了盛德帝的心,成了一閑散王爺,
而明珠要做的,是防止趙钰喝下帶□□的酒,她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做準備,便用最簡單粗暴的方法,伴成太監混進宮裏,跟在趙钰身旁,阻止他喝下迷幻酒。
帝王的壽辰,晚宴通常只有官職在身的大臣參加,若有外賓,會邀請外賓參加,
獨獨沒有大臣的家屬,但明珠可不是普通的家屬,她自然有辦法讓明淵帶她進宮,
這廂明珠在為當天做謀劃準備,那廂趙钰哪裏能沒有準備,上次明珠給了他暗示後,他在暗中自然是做了部署,太子不可能只來那一次,更何況,上次他讓他吃了憋,如今這麽好的機會,怎麽可能放過,
只是他沒想到,居然還是這麽老的套路,
難道是一心就想要盛德帝以為他是個表面正經實際好色的人?
明珠撒嬌耍賴半天,祖父卻不同意帶她進宮,但她哪裏能放棄,知道祖父進宮,必定會帶人攜帶壽禮,她回屋裏拿了錠銀子,
準備拿來威脅人,
能送到宮裏的給皇上當賀禮的物件,自然是珍之重之,管家親自盯着人裝進禮盒,鎖進了庫房,等當天才從庫房裏取出來,
随明淵進宮的人是一早就挑好的,春桃奉命打探,見管家反複給那進宮的小侍衛打了招呼,她才回去給明珠複命,
明珠勢必要進宮,既然不能明目張膽,那偷偷的也要去,所以,在前一晚,明珠帶春桃去了那小侍衛屋裏,各種威逼利誘,成功取得了他的位置,
明日一早她便辦成小厮,悄悄跟着祖父進宮,
日光炸裂,京都的百姓今日都不約而同的非常高興,畢竟是一朝天子的壽辰,也是寧國的一大喜事,宮裏到處都是忙碌的喜悅,
正主這會正在容妃宮裏,身上穿了帝王的朝服,放着一旁焦急等待的宮人沒管,一門心思在人容妃身上,
“容容,你現在身子重,今日你就待在宮裏歇着,朕忙完了就來接你去晚上的宴席,”
“皇上無需擔心臣妾,宮裏嬷嬷他們都在,你放心,”
“臣妾給皇上備了禮物,晚上的時候給皇上,”
“不能現在給?”盛德帝的心頓時又沉了下來,不想挪動腳步,
“皇上不能誤了祭天吉時,這關系着普天下的百姓,”容妃無奈,這人雖是皇帝了,但總還把與她有關的事兒放在第一,有時候她總會想,若那時候,姐姐沒有把他兩硬是湊在一起,她如今又會在哪裏?
“那晚宴前,你要給朕,不然就朕不參加晚宴了,這總不關系天下百姓了吧?”
跟媳婦耍賴的皇上簡直是沒眼看,衆宮人低頭假裝無視。
容妃無可奈何,只好答應。
盛德帝握了握她懷孕後肉了不少的玉手,這才轉身領着衆人離去,
趙钰這會同樣在做準備,盛德帝的生辰,皇子要随行祭天,柳風服侍他穿戴好親王朝服,嘴裏跟着彙報,
“殿下,昨晚寒玉傳了消息過來,那人似乎是準備讓側妃參與,您到時候還是多注意一下,寒玉也會盯着那人。”
“嗯,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了嗎?”
“我爹今早給我了,”柳風把一邊他爹提前給他的東西遞給趙钰,
柳風的父親,是個喜歡研究醫術的糟老頭,趙钰自有記憶開始,他就跟在自己身邊,偶爾會研制出一些奇怪的藥,趙钰就喜歡這種人才,很樂意給他金錢上的支持,
趙钰伸手接過,也沒打開,直接放近了自己的袖口裏,
“記住我給你交代的話,不要輕舉妄動。”
“是!殿下。”
“嗯,走吧!”
明珠這邊一切順利,她低着頭接過總管遞過來的賀禮,轉身跟在明淵的長随身後,把賀禮放到了馬車裏,低頭站到馬車邊,默默等待動身,
長随在動身前,反複檢查了随行的東西,确定沒問題後,才吩咐動身,
明珠這會是個“小侍衛”,自然是只能跟着馬車走,不能坐馬車的,
起得早,明珠小小的打了個哈切,在這朦胧的天色中,白玉般的脖子一閃而過,
同行的牽馬的小夥子見她困意如此重,忍不住提醒他,
“豆子,你可要打起精神,一會進宮了,可不能如此,宮裏的人可精了,小心被抓小辮子,”
假冒的明珠一開始沒反應過來這是說她,過了會兒,才點了點頭,擡頭看了眼,不知不覺,快進宮門了,她打起精神,準備一會好脫身,
高高的宮牆,彎彎曲曲包着宮道,
威嚴的大殿外,祭天禮儀正在舉行,
繁瑣的步驟一步步進行,
這頭明珠悄然脫身後,溜進了晨陽宮的偏殿,脫掉自己身上的将軍府小厮服,露出裏面的小太監服,帶上她順手牽羊順來的帽子,收拾好後,她沒急着出去,
而是憑着腦海裏的記憶,先過一遍皇宮裏的大體路線,一會出去後,才能不出錯,
為了萬無一失,明珠還是打算到禦膳房去打探一下,
收好脫下來的衣服,藏好後,明珠才混進行走的宮人隊伍,往禦膳房的方向走,
晨陽宮離東宮不遠,往禦膳房,一般都會選擇從東宮的前殿經過,穿過正殿宮道後,才往禦膳房方向走,
但明珠怕經過正殿,會遇上留在東宮的太子妃艾晴,便脫離隊伍,繞到了東宮後門,希望能避開她的視線,
到了禦膳房,裏面忙得熱火朝天,總廚師傅正在指揮大家端菜,炒菜,
明珠剛進去,就被拉過去端菜盤子,
“哎,你,就你,來把這個菜給我端到那邊,一個個來,”
明珠懵逼了一瞬,最後只好走過去,挽起袖子,一個一個往那頭端,但她第一次做這個,難免動作慢,最後被總廚師傅嫌棄,打發她去外頭送菜,
明珠做這個就高興,端着菜盤子,跟在一衆宮人身後往太極殿走,相對來說,她做這個更合适,
進了殿裏,明珠低頭端着菜往裏走,心裏把座位布局記住,大約知道趙钰的位置在哪裏,瞄了眼那桌上的酒杯,默默退了出去。
這會外頭的禮儀還未結束,上菜速度無要求,回去的時候,大家腳程相對較慢,明珠也不着急,跟着走了幾輪,
但她到底是嬌生慣養的,只是這樣走路,腳下早就酸軟的不行,好在夜色漸晚,晚宴也即将開始,
明秀那日同太子一夜雲雨,第二日一早,太子一邊同她溫存,嘴裏說出了自己的計謀,讓她陷害趙钰,讓盛德帝看到趙钰的真面目,
他抱着她,嘴裏吐出她從未接觸過的陰謀,一邊給她巨大的誘惑,等她意識到的時候,已經無意識的發型了太子的要求,
她一時間有點無措,想起了初見趙钰那日,那人臉上不耐的神情,心底有點慫,
“父皇已經對孤有了嫌隙,趙钰如今開始讨好父皇,只怕父皇心底已有波動,若不搬倒父皇對四弟的希望,孤的大位極有可能失去,你便只能是側妃,”
太子的話再次回蕩,
她甘于這太子的側妃之位嗎?明秀反複問自己,她費這麽大的功夫,走到了太子的身邊,真的只是想要一個太子側妃嗎?
“若孤登基,你便是大寧的貴妃,”
貴妃,若她是貴妃,娘親是不是不再沉默?
明秀咬牙,默許了太子的話,
晚宴于酉時準時開始,王公貴族陸續跟着入場,待衆人全部就坐後,盛德帝扶着容妃從一側慢慢往上首走,底下衆人低頭行禮,對于這樣的出場早就習慣了似的,
明珠低頭站在角落,眼睛卻随時注意着趙钰面前的酒器,
晚宴開始前,是衆大臣向盛德帝行祝賀之禮,并且随之呈上所攜帶的禮物,
這個環節可謂是争奇鬥豔,大将軍送的是親手繪制的字畫,誠意十足,但不讨好,
還有大臣送上西域傳入的鼎盛之物,各有千秋,不相上下,但都僅僅對于盛德帝而言,
輪到太子時,殿內明顯有片刻的沉默,大家都知道,太子會從東宮解禁,不過是湊巧遇上了盛德帝的生辰,否則,解禁日期不知何時,
衆人皆以為,太子的禮物更該有誠意,否則怎麽平盛德帝內心的嫌隙,但等太子出口,大家皆震在原地,
“兒臣犯了錯,但兒臣有悔改的心,呈上禮物前,先請父皇您賞一段舞,也請衆大人放松一下,”
随即便擊掌三下,殿外早就等候的明秀,帶着衆舞姬,翩然而至。
明珠在明秀出現的那一刻,便認出了她,一時間,她楞在原地,想不通明秀怎麽會作為舞姬,出現在太極殿上,而且還是一名領舞,
她低頭,腦海裏開始回想上一世,那時候的對策,是她同太子一起商量的,當時也确實借助了本就安排了獻舞的東幻國公主,但這一世,東幻國公主還未到大寧,
難不成,趙钰的計謀沒換,但是為此行動的人,卻換成了如今是側妃的明秀,
那麽,明秀又是為什麽會答應太子的要求,
明珠稍稍擡眼,瞟向大殿中央正在跳舞的身影,還有那頭,坐在席位上的祖父,不知祖父,有沒有認出明秀,
一輪舞蹈還未結束,添加酒水上菜的宮人,開始第二輪,按着順序,一人為一桌添酒加菜,
明珠瞅着前面的人先往對面走,她随後,本是該由她負責太子的席位,但她在經過趙钰面前時,盯着他面前的酒器,順勢放下了自己手裏的點心盤,仿佛不經意間,碰翻了他面前的那杯酒,
醇香的酒氣瞬間撲散開來,
“殿下恕罪,奴才該死,繞了殿下的興致,”
明珠故意掐着嗓音,低低的道,
本就無心賞舞的趙钰擺擺手,示意他退下,随手扶起了面前的酒杯,
根本沒注意面前的人,
明珠不敢再跪着,趕緊退到了一邊,但并沒有回到角落,而是站到了趙钰身後的柱子邊上,
太子坐在一旁,掃了眼趙钰面前被帶翻的酒器,皺起了眉頭,然後看向前方,朝明秀看了一眼,若無其事般,擡起桌上的酒器喝了一口,
原本松了口氣的明珠,見明秀舞動的身影似乎又在往趙钰這方移動,衣袖甩動間,暗香撲鼻而來,明珠瞧見,趙钰毫不避諱的直接擡起手,用衣袖捂住了口鼻,
似乎都能想像他嫌棄的神情,
一邊的太子,“……”
“四弟不喜這舞蹈?”太子忽然問,
“臣弟從無此愛好,談不上喜歡,今日是父皇的生辰,皇兄能讓父皇展顏便是,何須多此一舉,詢問臣弟的喜好,”
“父皇喜歡自然重要,但皇弟喜歡與否,皇兄自然也不能忽視,日後也好同皇弟聯絡感情,否則若是投錯了好,豈不是影響你我兄弟間的情宜。”
“臣弟不喜,皇兄可聽明白了?”趙钰轉頭幽幽盯着太子,嘴巴還是一如既往的毒舌。
身後的明珠:“……”
果然還是那個毒舌的皇子,
太子反而未有生氣的跡象,擡手示意身旁的宮人針酒,
“既然皇弟如此關心父皇的喜好,那我兄弟二人一同敬父皇一杯,父皇豈不是要樂開懷,四弟覺得呢?”
太子盯着趙钰面前的酒器,言辭鑿鑿,打定了主意,趙钰不喝,便是不關心盛德帝的喜好,
明珠沒忍住,翻了翻白眼,
太子還是一如既往的自以為是,
悠揚的樂聲環繞下,這一角安靜了半響,趙钰才轉頭吩咐人重新加滿酒,
明珠下意識低頭,緩緩繞到趙钰身前,伸手握住他面前的酒杯,在二人的注視下,換了一只酒器,為趙钰盛滿了美酒,
似乎是沒料到她還有如此操作,太子握着手裏的酒器,楞在席位上,随即是被壞計劃的憤怒,但又發作不得,
趙钰确實震驚占了多數,他眼底含了暗流,沉沉盯着面前為他斟酒的小太監,此刻他才發現,面前這太監,稱她為小宮女或許更合适,畢竟,擁有耳洞的小太監,皇宮裏還沒有,
他這才覺得方才“小太監”請罪的聲音太小,而且嗓音明顯怪怪的,原來是假冒的小太監,
趙钰意識到後,死死盯着面前的人,
難道是太子安排的人,先是打翻他的酒樽,借故順理成章為他斟酒,
就在趙钰思索着,到底是都當場揭穿太子的罪行時,明珠結束了手裏的動作,
她并不知道,一個小小的耳洞,就已經出賣了她的身份,放下酒樽,她習慣性低頭避開其他人的視線,打算退到後面,
忽然就覺得臉頰燒起來一樣,有道灼熱的視線緊緊盯着她的側臉,含了火隐忍的憤怒,
還未思考,她便側臉擡頭,不過一瞬,她吓的慌忙低頭,胸口咚咚咚的跳起來,
趙钰憤怒的眼睛,還有他眼裏一閃而過的不可置信,讓她不由自主的慌亂起來,
趙钰似乎已經認出了她的身份,
慌亂間,明珠低頭轉身,幾步就離開了趙钰的可視範圍,不敢再上前為他斟酒。
趙钰亦是震驚在當場,若是他沒看錯,方才那小太監,是明珠沒錯,只是他也疑惑了起來,這小女娃,是如何進了宮裏,又是如何換上了那身服裝,為什麽還會這麽巧,為他斟酒,碰倒了他的酒杯,
各種猜想在他的腦海裏浮浮沉沉,但卻始終有說不通的地方,
只有一點,趙钰是确定的,
她一定不是為了害他,
所以,趙钰先放下其他的事,端起酒杯,在太子不甘的目光下,一同起身面向盛德帝,
舞樂聲落下的那一刻,
趙钰發聲:“兒臣在此敬父皇一杯,願父皇福如東海,龍體安康,”
太子不甘示弱,緊随其後,“兒臣願父皇壽比南山,龍體安康,”
二人皆是正直青年,又是朝中大臣觀望的兩人,席上其他人下意識靜住,不知盛德帝會做何反應,
盛德帝哼笑,哪裏會不知下首衆人的想法,他還是和尋常一般,笑着給了兩人賞賜,不偏袒誰,也不薄怠誰,
等歌舞退下後,盛德帝擺擺手,示意不用行祝賀禮了,
明珠從退下後,心裏一直踹踹不安,怕趙钰會揭發她,一直低頭降低存在感,但又忍不住往趙钰的方向瞟,心裏也有點懊惱,方才若是忍住,沒偏頭瞧那一眼,是不是就不會被他發現了呢?
不過她又想了想,她冒險進宮,也是為他安危,他若真追究起來,她也有話可說不是??
宴會快到尾聲,明珠開始尋思着,如何脫身,回到祖父的馬車上,否則一會無法出宮,
正在籌劃的時候,斜前方的趙钰,忽然顫顫巍巍的起身,向盛德帝禀明,
“兒臣頭暈得緊,想休息片刻,請父皇允許,”
盛德帝沒多問,準備讓謝欽過去扶趙钰到內殿休息,身旁的容妃卻忽然扯住了他的朝服袖口,示意他不用,
這頭明珠還在楞身,忽然被人推了一下,
“豆子,四皇子喊你呢?”
明珠楞楞順話轉頭,就見趙钰滿臉不耐的瞪着她,似乎是在生氣她怎麽還不過去,滿臉風雨欲來,吓人得緊,
明珠被瞪得頓在原地,被人推得往前倒,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趙钰抓住了手腕,不得不扶着他往內殿走,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趙钰的手勁兒似乎下意識放輕了不少,
明珠就這樣托着趙钰進了內殿,
等隔絕了殿外的視線和聲音,原本還靠着她的趙钰,忽然就站直了身體,不過幾步,就坐到了榻上,哪裏有一星半點的醉意,
明珠這下是徹底的慌了起來,但在趙钰開口前,她下意識先發制人,
“殿下好好休息,奴才告退,”
哪知還未轉身,就被趙钰一句話定在原地,
“明姑娘,欺君之罪,可是要誅滅九族的,”
趙钰從方才認出她開始,心裏就像一把火一樣,燒得他迫切的想知道,她為何會在這裏,為何會剛好碰倒了酒樽,他不信巧合,一定是有什麽地方不對,
所以,他裝醉,更因為,如今外頭的情況,無人有機會聽牆角,
明珠仍然低着頭,打算打哈哈,
“殿下恐是喝醉了……”糊塗了幾個字還未出口,就被趙钰沉聲打斷,
“忽悠親王,罪加一等,”
明珠:“……”
眼看瞞不下去,也無法忽悠,明珠索性也破罐子破摔,
“殿下既然已經發現了,那臣女甘願受罰,”明珠不在掙紮,穿着太監服的身子直直朝地上跪下,
倔強的很,
落在趙钰的眼裏,不知怎麽,他竟有種心也跟着墜地的錯覺,胸口被狠狠地扯了一下,
他下意識捂住胸口,皺眉盯着眼前的明珠,半響,壓低聲音,狠聲道,
“你給本王起來說話,我讓你跪着了嗎?”
明珠:“……”
什麽也沒說,站起身,低頭默默頓在原地,保持他不問便不回的狀态,
周圍就這麽靜了下來,就在明珠以為他睡過去後,趙钰忽然道,
“你回答本王兩個問題,本王滿意了,便送你出宮,若你再耍花樣,今晚便把你扣在宮裏,”
只需要回答兩個問題,便能賺她順利出宮,明珠轉着眼珠子想了想,答應了趙钰的要求,
“殿下請講,明珠必定不會有所隐瞞,”
反而是趙钰看着她轉得飛快的眼珠,覺得自己是不是吃了虧,但君子一言,他便不會反悔,
“你為何會這身打扮,又為何會出現在這裏?”
“別給我來那套歪理邪說,若有虛假,本王同樣不會送你出宮,”
明珠本來想的便是随口胡說一通便是,他也不可能真的要實實在在的去求證,趙钰此話一出,她嗓子眼的話,瞬間又吞了回去,
無論如何,她總不可能同趙钰說,她是重生的,這等言論,估計說出口,趙钰便會以胡言亂語之詞,把她扣宮裏,
想了想,明珠決定換種方式胡言亂語,看見女孩哭,趙钰總不忍心還揪着她不放了吧?
趙钰雖無醉意,但也喝了酒,腦袋有點悶悶的,等待間,忽然就聽到了輕輕的啜泣聲,他下意識擡頭望去,
原本站在原地的女娃,脫掉了頭上的帽子,挽起的青絲墜在瘦弱的肩膀上,臉上滿是淚水,哽咽着往外倒理由,
“臣女有一晚做了一個夢,夢裏有個高僧,他……他同我說,殿下在今日會遭人暗算,只有臣女能助殿下避開,要……要臣女想辦法助殿下,”
“醒來後,臣女腦海裏,就有了這計劃,臣女怕不圓高僧的願,會出纰漏,便按計劃行事,”
“不想殿下如此機敏,竟認出了臣女,臣女句句屬實,若有假話,殿下便把臣女囚禁在此便是,”
趙钰黑了臉,
能在如此情況下,還不忘拍拍馬屁,不得不說明珠确實不愧是大将軍的孫女,這等情況下還能保持冷靜,戲演得也不錯,
理智上知道她在演戲,但趙钰确實看不得人在他面前哭,何況今晚場合不對,如今他抓住了她小辮子,還怕日後不能拿捏她不成?
“那你混進宴席,可有協助你的同謀?”
“臣女從未向誰透露過此次計劃,”
“呵……若是日後本王發現你說謊,該當何罪,我想自是不用本王提醒你吧?”
“臣女不敢說謊,”心底想的卻是,
你還能發現我是重生的不成?
可謂嚣張得不行,
趙钰雖對明珠的話不能完全相信,又挑不出問題,宴席結束後,按照承諾送她回了将軍府,
柳風接到這任務的時候,差點風中淩亂,路上不止一次看着明珠欲言又止,
但趙钰吩咐過不許問,不許疑惑,只管送人到家便是,他也不敢違抗,把明珠送到後,便開足馬力往回趕。
明珠安全回到家後,心才落到了原位,方才真是太驚險,她随口胡亂編的理由,沒想到真的唬住了趙钰,到現在她還不敢相信,
夢她确實有,但夢裏的景象并非她所說那樣,
反而是讓她更疑惑的事,不知那黑衣人,到底是誰,迷霧般總是出現在她夢裏。
回到王府的趙钰,卻是第一次仔細回想明珠近一段時間的表現,
太子新婚上的小紙條,讓他意想不到,這女娃帶給他一種奇特的感覺,
禦花園裏因為自己仆人被打後通紅的小眼,似乎有了女娃該有的軟,
還有今晚再次震懾他的舉動,這一切都讓他不得不重新去審視這個看起來乖巧可人的女孩,
她身上,還有什麽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她又是否知道,她是他身上的血鴛蠱所系之人,若是知道了,她又會是什麽反應?
趙钰忽然就不那麽排斥自己身上的血鴛蠱,也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注定,
那麽,他便放手一賭,或許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獲?
作者有話:久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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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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