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趙钰出門前, 除了換衣服, 還帶了夜明珠, 到了明珠的屋子外, 他拿出來湊到嘴邊，輕輕哈了一口氣，

霧蒙蒙的夜明珠蹭一下便發出微弱的光，足夠趙钰看清面前的東西。

明珠一直咬緊嘴唇注意窗外的動靜，屋外忽然有微弱的光出現，還有一道隐隐戳戳的人影，詭異的緊。

明珠整個人繃緊, 摸黑下床，輕輕的往梳妝桌的地方挪。

先拿剪刀防身。

沒穿鞋的腳掌挨着地面，能感覺到一股冷戚戚的涼意，但都不及她心底的恐懼。

像藤蔓一樣緊緊的纏住她的心髒，等挨着梳妝桌的時候，明珠稍微松了一口氣，伸手拿起桌上的剪刀。

忽的，窗外的人影晃動, 下一刻, 窗戶被人從外向上推開，

一個手裏握着夜明珠的身影站在窗外。

因為夜明珠的光很微弱, 看不清那人的面容。

明珠握着剪刀靠着梳妝桌，眼睛緊緊盯着窗口，手臂擡起, 做好防禦的手勢。

趙钰剛打開窗戶就覺得不對，屋裏太過安靜，沒有呼吸聲，說明屋裏的人知道他進來，既然如此，他也不需要小心翼翼了，

收起夜明珠，趙钰擡腿跨進屋裏，

明珠見此，握着剪刀，心底給自己打氣，接着，舉起剪刀沖過去，

“死登徒子，”

趙钰剛站定，便感覺到側面帶起微弱的風，像是有人沖過來，

他側眸，一抹白色倩影向他沖過來，手裏還舉着剪子。

正是本該睡覺的明珠，

明珠嘴裏喊着登徒子，沖過來的一瞬間，手裏的剪子直直往趙钰身上插，

因為身高的原因，她戳在了趙钰的手臂上。

手臂上傳來刺痛，趙钰輕“嘶”出聲，其實若他想躲，不過是小事，但他擅自闖進人閨房，總得有點交待，

負點傷不算什麽，

明珠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擡頭一看，驚得她後退了幾步。

面前站着的，正是四皇子趙钰。

她用剪子刺傷了四皇子，明珠腦袋裏反複冒出的都是這句話，

兩人就這麽對視了良久，

“深夜打攪明姑娘，是本王唐突了。”趙钰一邊擡手拔下剪子，一邊道，不過語氣裏到沒幾分歉意。

明珠眼底的防備還沒完全卸下，隐隐的還含了零星的恐懼，“殿下恐怕已經不只是打攪了。”

回答她的是沉默的空氣，

空氣裏彌漫着一股血腥氣，

“明姑娘屋裏有幹淨的布條嗎？”趙钰捂着手臂，仿若沒聽見明珠的控訴。

明珠看不得他把這裏當自己的地方一樣，硬邦邦的回，“沒有。”

“嗯？這樣啊！本王看明姑娘身上穿得就挺幹淨的，”

明珠身上是一身雪白的寝衣。

“你想做什麽？”明珠摸不清趙钰的心思，遲疑的往後退了幾步，直到又退回梳妝桌，才停下。

在這個時候，這間屋裏，深夜，身強力壯的男子，穿着寝衣的女孩，怎麽看，都是她的處境更危險，

明珠瞧着對面看着她的趙钰，即使她還穿着寝衣，但明珠覺得，他那似有似無的眼神，似乎穿透了衣服，黏在了她的身上。

趙钰見她像驚弓之鳥一樣，對他避之不及，知她是真的害怕，便暫時不再開口說話，

他眼睛在屋裏掃了一圈，轉身坐到床邊的繡凳上，從懷裏摸出夜明珠，把立在一旁的落地燭臺的燈罩取下，再把夜明珠放上去，蓋上燈罩。

淺淺的光韻透過燈罩，籠罩在趙钰的身邊，溫暖又明亮。

放好夜明珠後，趙钰低頭瞧了瞧，伸手從自己的衣袍上給扯了一塊布條，開始給自己包紮，

這會兒到是不管幹不幹淨了。

明珠隔着虛空看他，兩人仿佛處在兩個不同的世界。

初冬的溫度多少有點涼，夜裏更甚，明珠只穿單衣站着，不過一會兒，便覺得周身都是涼意。

她動了動腿，望着那邊自顧自給自己包紮的趙钰，忍無可忍道，

“殿下如此無聊，半夜來臣女這裏找罪受嗎？”

“明姑娘不用如此驚怯，本王無意驚擾你，只是有事找你，”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明珠咬牙，趙钰卻是含着妥協的意味。

明珠對他的話半分不信，“殿下這理由倒是尋得輕巧，可想過若被人知曉你在我房裏待過，即使有千百張嘴，也解釋不清。”

趙钰聽着她這一段說辭，知她是真的生氣了，“本王保證，不會有人知曉，”頓了頓，趙钰又道，“本王今晚來找你，為了事，也與此有關。”

“殿下莫要把對付你手下的那一套來框臣女，”明珠任然不信，感覺腿有點僵硬，便拖過一旁的凳子，側身坐到上面，伸手搓了搓手臂，企圖能讓自己覺得暖和一點。

趙钰見此，眼裏閃過幾分心疼，但又知道她不會乖乖聽話走向他，只好加快速度，

“是不是框你，你自會明白，本王只問你，你可願意嫁給本王？”

“你不用馬上回答我，我給你三日的時間考慮，三日後，我來找你要答案，可行？”

趙钰後面之所以不用自稱，是為了告訴明珠，他的誠心和實意。

明珠這下是徹底楞住，她在趙钰闖進來之前，還在想着，趙钰會用采取什麽樣的行動，但她從未想過，

趙钰會直接闖進她的閨房，直言不諱的問她，願意嫁給他嗎？

這的确超出了她的預想。

“殿下為何會來問臣女，我想，只要殿下同皇上提出，你想娶誰，不過是一道聖旨的事情，何須多此一舉來征求臣女的意見？”

趙钰：“本王……”

趙钰被明珠這話問得喉嚨卡住，臉色稍顯有點僵硬，他想過明珠的任何反應，震驚的，瑟縮的，但都沒想過明珠會如此冷靜的問出這話。

這句毫無邏輯錯誤的話，但這個時候，顯然不能告訴她，因為血鴛蠱，所以必須要确定你是否願意。

趙钰坐在繡凳上，心裏幾番翻滾，面上卻毫無變化，

似乎真的被明珠這話給問住了，

半響，他才無奈的道，

“那你就當本王着急，提前來問問。”這話雖無奈，話裏的意思卻也是趙钰的真正想法，

說完這話，他心裏還有點緊張，

“明姑娘，我再次向你求娶，你可願意嫁給我，三日後，我來要你的答案。”

明珠被他二次的重複弄得心裏也有點慌，震驚和意外都有，但潛意識裏，也有點開心，

她一直當成救命稻草的人。忽然向她伸出手，說想娶她，她不可能不開心，但這條路，還有一個坎兒，需要跨過。

“殿下無需如此，從古到今，女兒家的姻緣，向來都是父母之命，若祖父答應，明珠亦無其他想法。”

趙钰不得不感嘆，不愧為大将軍的孫女，面對他的求娶，竟然能如此冷靜，若是其他貴女，或許早就迫不及待的答應了他的求娶，淪陷進去。

他看着眼前始終冷靜的女娃，心底難得的燃起一絲急切的熱火，

“這是自然，你放心，只要你不改變主意，其他的事情都不用你操心，”

趙钰見她已經凍得身子微抖，也不敢再多耽擱，回頭取下落地燭臺上的那顆夜明珠，

“這顆夜明珠，是本王出生的時候，母後放在我身邊的，它跟着我這麽多年，多少有點靈性，為了表示本王的誠意，我便把它送給你，全當做你我之間的信物，讓你放心。”

明珠記得，菊花宴上，盛德帝也曾賞賜了她一顆夜明珠，叫紫薇星，但她拿出來幾次，那珠子都不發光，後來她便收了起來。

但趙钰手裏這顆，卻散發着純正紫色微光，

趙钰左手托着夜明珠，緩緩往明珠的方向湊了湊，帶了點讨好的意味。

“臣女……”

明珠想說，她不懂怎麽用，留下也無用。

“不許拒絕，這是命令，”明珠才開口，便被趙钰霸道的打斷，根本不容她有任何其他的意見。

明珠：“……”

“還有，從今晚，現在開始，你不許給其他人做點心，你要有即将成為王妃的意識，除了本王，其他任何人都不能吃你做的點心，可記住了？”

趙钰再次霸道的提出了新的要求，這次變得幼稚得不行。

明珠裝無辜，“殿下這要求是不是太無理了，畢竟臣女還不一定要嫁給陛下的。”

”

趙钰篤定得看着她，“只要你不改變想法，便不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

“何況，你之前花那麽多心思，提醒我注意太子，宴席上假扮小厮換掉我得酒，本王不相信你會無緣無故這樣做。”

之前的心思被戳穿，明珠不由得臉熱起來，慶幸屋裏的光線昏暗，才沒有讓自己徹底的暴露在他面前。

她嘴硬道，“那殿下當時不是裝沒看見，不曉得嗎？如今怎的又提起？”

趙钰真是要被她氣笑了，他提步向她走近，“難道本王就只值你花這點心思？”仔細品味下，語氣委屈得不行。

明珠眨眨眼，“也不能這麽說，”

趙钰更惱，“那是為何？”

明珠見他眼裏藏不住的委屈，心裏軟了軟，

“那殿下裝沒看見，又不理臣女，在楓葉屯的時候還要用畫來還臣女的情，那臣女和殿下已經兩不相欠，臣女哪裏還要眼巴巴的湊上去？”

趙钰心裏慌了片刻，沒忍住上前抱了她，“那我抱抱你，你乖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