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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太後之威

第149章 太後之威

只這一句,便讓韓齊使者徹底閉上了嘴,冷汗順着背脊滾落,一直以來,韓齊只是抓着睿薇公主一事不放,想着大理縱然強大,但也不能同時抵禦楚越與韓齊的同時進攻。

他一早就勸過自家的王,希望他借着這件事去與楚越王子暗暗商議,達成同盟,一同将大理拿下,可偏偏自家的王是個爛泥扶不上牆的,不思進取,只以為有此一事,便可随意拿捏李天佑,安枕無憂,做一世的安穩皇帝,到了今日也該夢醒了。

李天佑年紀雖輕,但在處理朝政上卻很有天賦,旁日裏溫厚,一旦翻臉,必下死口。今兒個已經說出了這番話,顯見是對韓齊有了充分的準備,只要韓齊有一絲的不情願,怕是國将不保!日後怕是再難如這幾年一般打秋風了!

李天佑一番話說完,耗費了身體裏的大部分隐忍,他再也不想忍下去!

“來人,賜誠王妃毒酒一杯,三尺白绫一條,匕首一把,随她去選!”李天佑緊緊的攥着拳頭,意難平道。這一切都是顧依然,李天佑不能對他動手,也要讓他付出代價!

唐子涵有些猶豫,斟酌道:“皇上,誠王妃畢竟是韓齊的公主……”

李天佑迎窗而立,直盯着凝素宮的方向,聲音如碎冰跌落銅盆,擲地有聲道:“她此刻依舊是韓齊的公主,誠王爺的正妃!”

唐子涵固然也厭惡顧依然,只是顧依然如今深得前朝大臣的心,若是李天佑處置太過,怕是人心會倒。

唐子涵還想再勸,卻是被小安子拽了拽藏藍色的袍子,沖着凝素宮方向,努了努嘴,小安子雖是聰明活泛的,但對于朝堂之事一知半解,他只是覺得李天佑已經算是好的了,這麽說的意思便是,若是沁雅公主現在光榮赴死,她還是尊貴的公主,正牌誠王妃,若是不肯,那麽也別怪李天佑的心狠了!

小安子也是替沈清伊不平,沈清伊算是對他有知遇之恩的了,若不是沈清伊,他這會兒不一定什麽境況,若是旁人将一個小公公提拔至此,必然會拿捏着要上許多好處,可沈清伊卻從來沒有多要求他什麽,倒是他一個乾坤宮的首領太監,沒事兒跟凝素宮的小公公張陽套的熱乎!

唐子涵悻悻的住了嘴,心裏暗暗說服着自己,自己不是為了沈清伊,只是盡忠皇上而已!

小安子大搖大擺的去誠王府宣了旨意,顧依然眉頭深鎖沉思半晌,卻是奪了聖旨,殺進宮來,只道自己與沁雅情深意重,請李天佑收回旨意!

李天佑端坐在乾坤宮內,黑着一張臉,極力忍耐自己的情緒,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任誰也不敢靠近半分,顧依然跪在乾坤宮外,倔強挺立,二人竟是對峙起來,誰也不肯低頭。

太後聞言趕來,李天佑只紅着眼眶,道:“清伊已經受盡苦楚,朕實在忍不得了!”

太後屏退衆人,與李天佑細細說了一番話,李天佑沉默良久,終是收回旨意!

豈料還有那不知足之人猶自鬧騰,小安子來禀:如貴人不肯赴死,定要見皇上一面!

如貴人聽着外面極輕的腳步聲,碎碎的,看來來的人不少,立時便擠出了眼淚,待她期期艾艾的擡起淚眼再看,登時頓住。

丁嬷嬷向來不是個好惹的,上前便是左右兩巴掌,怒斥道:“太後尊駕,豈容你一個罪婦這般端看!”

如貴人被打得雙耳發鳴,只覺得一下子耳朵便不聽使喚,只聽得嗡嗡聲,好在頭腦還清楚的很,立刻給太後請安。

太後端坐上首,由悅萱郡主服侍着,冷冷掃視了如貴人一眼,道:“如貴人有什麽事情非要見皇上一面不可?”

如貴人桃花眼左右瞄了兩眼,想來太後都到了,李天佑肯定不會再來了,只能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這個病弱的老太太身上。

如貴人想通了關節,淚水便如滾珠一般,大顆大顆的滴落下來,聲音都有些沙啞道:“太後娘娘,嫔妾自知卑微,自打入了宮,處處小心謹慎,全心全意的服侍皇上,從未仗着盛寵,多說一句話,多行一步路,若不是如此,當初皇上寵着嫔妾的時候,只消多說兩句話,也不僅僅是個正六品貴人了。”

如貴人一邊哭,一邊拿眼去瞄上首的太後,見其面色沉穩,一聲不吭,便繼續抽抽搭搭道:“可不知怎麽的,今兒個唐少将軍突然就拿着皇後娘娘的金翎羽箭到了乾坤宮,什麽話也沒說,便将嫔妾從皇上身邊叉了出來,這也就罷了,可堪堪過了一個時辰,皇上便傳旨将嫔妾淩遲處死,還要将嫔妾挫骨揚灰,嫔妾不知做錯了什麽,惹得皇上這般厭棄,便是死,也該讓嫔妾死個明明白白的啊……”

太後端着手中的青胎茶盞,碗蓋在茶盞邊緣抹了抹,擡起頭來問道:“說完了?”

如貴人梨花帶雨的點了點頭。

太後冷哼一聲兒,掃了丁嬷嬷一眼,“教教她規矩!”

丁嬷嬷得令,幾步上前,左右開弓,又是幾耳光,罵道:“太後面前竟敢哭天搶地,這宮裏也是能随便抹淚的地方?只沖着這眼淚珠子,杖斃都是便宜的了!”

如貴人聞聽這話,立刻便不敢言語了,連哽咽聲都瞬間收了回去。

悅萱郡主安清瑤在一旁看着,一聲不吭。大理國後宮的規矩乃是沿襲老一輩的了,老人們常說,哭是不吉利的,尤其是女人的哭聲,極盡陰柔,只有在長輩死後才許哭靈。

到了李天佑這一代,乃是兒皇帝,太後先是忙着李天佑帝位的穩固,随後先皇後唐栎彤入宮,太後立刻便躲入了慈惠宮,将後宮的生殺大權一并躲了出去。是以,便是端靜皇貴妃米雨柔,日日将規矩挂在嘴邊,很多的舊習也都摒棄不用了的。

就比如這哭聲。按照宮規記載,除非皇上,太後,皇後身故,否則這宮裏,便是皇子,公主死了,也不準有半分哭音。因着這規矩實在太過不近人情了些,漸漸的便形同虛設了。所以時常便能見到宮中梨花帶雨的妃嫔,楚楚可人憐惜。

太後突然将這樣子的規矩都拿出來教訓如貴人,可見是恨極了的。

殿內沒了如貴人的哭泣聲,頓時安靜了不少,太後打量了如貴人一眼,冷漠道:“哀家不是皇上,你那狐媚惑人的伎倆也不必用了。哀家雖在慈惠宮躲懶,但還不至于耳聾眼瞎!”

“來人,将殿門口那個大水翁擡進來!”太後輕呷了一口茶,溫言道。

立時有兩個小公公将那半人高的水甕擡了進來,太後不過一擡眸子,丁嬷嬷便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精致鋒利的小匕首,毫不客氣的拽了如貴人的左手,如貴人猶自掙紮間,已經被丁嬷嬷劃破了四根手指,刀口險些将如貴人的四指割斷,小指傷口尤其深,眼見着指尖翻轉,半耷拉着,如貴人見狀“嗷”的一嗓子,還沒繼續發聲,便被丁嬷嬷塞了個汗巾子進去,“嗚嗚”的說不出話來。

太後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動着手中的茶碗蓋子,眼瞅着丁嬷嬷将如貴人的手架在水甕上,滴滴答答的血落聲響,難得的悅耳動聽。

“不過是韓齊的一個小小貢女,在大理做粗使丫頭都是擡舉你們的,皇後宅心仁厚,給了你們正七品美人的稱號,猶自不足,還妄想着後宮主位,哼!癡心妄想!”太後的話,句句鋒芒,卻說得溫和,仿佛說着什麽天氣晴好一般。

如貴人被堵了嘴,十指連心,疼得渾身冒了汗,只“嗚嗚”的懇求着,一只臂膀被丁嬷嬷壓着,只能連連叩首,不過十幾下,白淨的大理石地面,便有了斑斑血跡!

“仗着盛寵,給皇帝吹枕邊風,忤逆皇後旨意,撺掇着皇上解了唐貴嫔的禁足,害皇後落水,樁樁件件,哀家都給你記着呢!這四個指頭,不過抵了這一件而已!”太後瞧了那水甕一眼,有些不滿道:“這宮裏就沒有大一些的不成?”

殿門口的小公公聞聽這話,立時就召喚了殿外的三個侍衛,将大門口的一人高的水缸搬了進來。

太後扭身對安清瑤道:“你回慈惠宮去歇一歇,今兒個陪着哀家這個老婆子來回跑的,別累壞了身子!”

安清瑤知道太後是不想讓她看到這些血腥,惡心了自己,清脆道:“瑤兒也該學着些,沒得總讓皇後娘娘,太後護着的。”

太後點了點頭,輕輕的嘆了口氣,安清瑤因為李慕昊的事情,也不需要侍奉婆母,也不需要掌理中饋,日日過的都是閨閣小姐的日子,可她到底還是要往下過的,将來早晚要過繼個孩子過來,過繼的孩子不比親生的,他日總有自己與沈清伊護不住她的時候,她又是白白占了個郡主的名頭,很容易招人嫉恨,到時候她一個人,孤兒寡母的,誰也幫不得她,總得自己撐起門戶來。

太後不由得想起當初一群人堵了安清瑤別院門的那次,還是學一些手段的好。

思及此,太後也不忌諱着安清瑤在了,又讓丁嬷嬷将如貴人的另一只手也劃了,待兩個水甕裏,都有了寸許厚,如貴人也沒什麽力氣“嗚嗚”的時候,命人将如貴人扔進了一人多高的大水缸裏。

“你入宮不過三日便服侍在皇上身側,你心裏也該明白,皇上對你的深情厚意是對着誰的,白白占了那等榮光,還有臉在這兒等着皇上來嗎?”因着周圍立着不少宮人,太後說話多少留了些餘地。

如貴人卻是徹底着了慌,她只以為皇上還如往常一般,心心念念着她,沒想到情蠱之事,太後已然知曉,那麽……

如貴人一時如秋風中的落葉,徹底的癱軟在大水缸裏,太後這麽說,便是皇上已經解了毒了,難怪皇上會命人将她淩遲,将她挫骨揚灰,難道說皇後當真耗盡自己的鮮血換回李天佑的感情嗎?不可能,皇後怎麽可能那麽傻,若是那般,皇後都已經死了,還要皇上的情意有什麽用,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如貴人在大水缸裏下意識的呢喃着,卻被水缸的四壁回聲傳到大殿之內,伺候的宮人們不知道她在說着什麽,便是知道一些的丁嬷嬷,也只當自己是個聾子,什麽都沒有聽到。

太後不輕不重的聲音從水缸的大翁口傳了進來,溫厚的聲音如銀針刺耳道:“如貴人對南疆的巫蠱之術頗有研究,哀家有些小畜生分得不甚明白,如貴人既是有此天分,便幫着哀家分上一分。”

太後的話音一落,如貴人便覺得從大翁口跌落了一些東西下來,猛然間打得如貴人的身上有些疼,又覺得手腕上有些冰涼滑膩之感,強撐着失血過多的身子看去,居然是一條手腕粗細的草色蛇,還沒容得她緩過神來,另一只手上癢癢的感覺襲來,眼角掃去,居然是一只三寸長的蜈蚣,那麽多的小小腿兒在她身上爬着,如貴人只覺得瞬間全身的雞皮疙瘩全部起了來,寒毛倒豎,不過一瞬便暈死過去。

可太後卻沒打算就這麽輕饒了她,不過輕輕一揚手,便有小公公提了個烏木雕花的小盒子進來,将那盒子翻轉,直接倒入了大水缸中,順便拿了個大木頭圓蓋子,将大水缸蓋住,免得那蛇蟲鼠蟻的爬了出來。

只聽得水缸內的嗚嗚聲,那麽重的大水缸竟也有些輕微的晃動,可想而知如貴人在裏面掙紮的有多厲害。

太後為了緩解安清瑤的情緒,拉着她的手,輕聲問道:“可覺得害怕嗎?”

安清瑤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待反應過來,連忙搖頭。

太後慈愛的替安清瑤簪了簪鬓間的珠釵,輕斥道:“可不是吓傻了,又點頭又搖頭的。”

安清瑤深吸一口氣,又緩緩的舒出,平緩了情緒,這是太後教導她的,但凡覺得心緒難平之時,深呼吸幾次,這才道:“比起她們所用的那些下作手段,害得皇後娘娘昏迷未醒,太後這般做算是輕的了,最起碼還是明裏的手段!”

太後輕輕的點了點頭,命人将那大水缸擡了出去,外面的小宮女,小公公們,見到從大水缸內滾出的如貴人,滿面黑紫,早已經死了……

輔國公府正屋,輔國公世子踉踉跄跄的回了來,有兩個穿着粉紅薄紗衫子的婢女一個兒勁兒的往輔國公世子身上黏糊着,絲毫不顧忌輔國公世子那沾着菜湯子的胡須。

世子妃由兩個其貌不揚的丫頭,扶着進屋,正瞧見一個婢女給自家爺額頭上覆着帕子,胸前兩團圓滾恨不能全數壓在輔國公世子的身上,一邊軟語柔聲問道:“世子爺,您這樣可舒服了些?”

還沒等到世子爺出手,将那婢女一把摟過來,卻是世子妃一個擡眼,其身邊的兩個粗壯丫頭立時往世子爺床前一拱,一屁股就将那兩個妖嬈的婢子撅了出去,板着一張大餅臉就将世子額頭上溫熱的帕子撤了,不知道從哪掏出一塊兒包着冰塊的帕子,啪的一下貼在世子的頭上,高聲道:“世子爺醉酒,得這樣才清醒些。”

那兩個婢女這才瞧見世子妃來了,立時老實了不少,溫和無害的笑着道:“婢子給世子妃請安,因為二門那邊小厮不便進來,剛巧我家姨娘要婢子在那處候着,看看世子爺有什麽需要的,婢子二人見世子爺醉酒,便自作主張,将世子爺帶回了正屋!”

輔國公世子妃輕輕的點了點頭,憋着氣兒道:“世子爺有如花如草兩人伺候着,你們先回去吧。日後本妃會好好賞你們的!”

那兩個妖嬈的婢子,彼此對視一眼,謝了恩,邁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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