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輔國公府
第150章 輔國公府
如花在架子床前一通捯饬,想将世子爺弄醒過來,如草則湊到世子妃身邊,恭恭敬敬的泡了一碗濃茶,嘆道:“娘娘又要辛苦的熬上一夜了!”
世子妃長舒一口氣,瞥了一眼架子床上半死不活的世子,按捺住心煩,終是沒有開口。
如草瞥了一眼世子,見其昏睡着,便往世子妃身邊湊了湊道:“娘娘為何不處置了方才的香蘭,香露,瞧她二人那狐媚模樣,恨不能只穿了肚兜出來,勾搭世子爺,居然還混到了您的正屋裏來,這般沒羞沒臊的,便是打死也不為過!”
世子妃冷哼一聲,小聲兒道:“咱們府裏想着爬床的丫頭還少嗎?也不缺她們兩個,還算她們兩個識相,知道将世子爺扶到正屋裏來,若是攙到冰姨娘那邊,又得讓那狐媚子得意了去。只可惜那冰姨娘也是個傻的,居然留了這樣兩個丫頭在身邊,活該她!本妃就是要讓那兩個丫頭在她身邊惡心着!”
如草這才明白,跟着嘿嘿笑着道:“也難怪冰姨娘身邊服侍的人不老實,這可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了,當初是娘娘瞧着她可憐,讓她在身邊服侍着,偏她是個狼心狗肺的,居然趁着娘娘不在,爬了世子爺的床,有她這個先例在,她身邊服侍的丫頭哪裏能服了她,自是都要跟她學着的!”
世子妃嘆了口氣,道:“這府裏是越來越亂了,庶子那麽些個,各個不成器,将來豈不是都要分了弘哥兒的財物,本妃得趕緊想想法子,眼瞅着雨柔丫頭越來越得寵,上面又有太後壓制着旁的妃子,正是好時候,本妃若是能借了這個東風,将來也能給弘哥多留些家私!”
如草聽了連連稱是,道:“如今世子爺愈發瞅着冰姨娘的弦哥兒聰明伶俐,在這樣下去,弘少爺的前程肯定會受阻,世子妃還是早作打算的好!”
世子妃聽了這話,愈發上心,只想着趁今日世子大醉,趕緊着将事情定下來為好。
如花費了好半天的勁兒,總算是把輔國公世子弄的清醒了些,世子妃迫不及待的将如花如草打發了出去,溫柔的服侍着世子爺,待他興得意滿之際,道:“如今宮裏這個情形,爺就沒什麽想法嗎?”
輔國公世子勞累半晌,正昏昏欲睡,敷衍的問道:“什麽什麽想法?”
世子妃強壓制住自己的怒意,小意溫存道:“如今皇後昏迷了一年多了,鎮國公府的那個唐傲雪不得盛寵,美其名曰替皇後祈福,将她的昭陽宮弄的跟庵堂一般,如今高位的妃嫔數的着的就是雨柔丫頭了。雨柔丫頭又生了個公主,雖說只是個閨女,但到底是皇上的第一個孩子,難道說爺就沒想過讓雨柔丫頭争一争,讓咱們輔國公府更上一層樓嗎?”
輔國公世子有些不耐煩道:“如你所言,咱們輔國公府已經是貴極了,你沒瞧着這一年多,多少人巴結咱們嗎?還能怎麽更上一層樓?”
世子妃氣得恨不能撓輔國公世子一把,自己當初怎麽就嫁了這麽個不成器的東西,但礙着自己要從他這邊尋法子,只得軟糯着道:“話雖這麽說,可雨柔丫頭也不是一直能這樣的,不說皇後娘娘早晚有一日要清醒過來,只說那先皇後的嫡親妹子還有新進深得皇寵的鄧良媛,不過一年多的時間,已經從從五品良媛晉位到正三品主位了,若是他日,不拘是唐貴嫔還是這個新晉的鄧貴嫔,有一人誕育了皇子,咱們雨柔丫頭可就得靠邊站了,到時候咱們如何還有這滔天的富貴?”
世子妃見世子有些意動,繼續趁熱打鐵道:“爺也瞧得出來,那些人為何跟咱們結交還有些束手束腳,無非就是因為雨柔丫頭生的是個閨女,将來還有的是變數!”
輔國公世子腦子有些不夠使,下意識問道:“你可有什麽法子?”
世子妃見輔國公世子果然上道,便揪着身下的錦被,喃喃道:“妾身不過是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麽法子,便是有法子也不過是婦人之見罷了!”
“若是皇後娘娘這個時候沒了,咱們雨柔丫頭還有機會,趁着太後她老人家還在,雨柔丫頭膝下又有個小公主,也能名正言順的做了那中宮的位子,若是再過上一兩年,不拘是那唐貴嫔還是鄧貴嫔生下皇子,咱們雨柔丫頭別看是個皇貴妃,也越不過人家去了。”世子妃閑閑叨叨的仿佛再說着什麽家常閑話。
果不其然輔國公世子聽到了心裏,試探着問道:“萬一咱們雨柔丫頭這個時候當上皇後,日後她們誕下皇子呢?”
世子妃翻了翻白眼道:“那有什麽,那個時候雨柔丫頭已經是正經的皇後娘娘,便是有皇子又能如何,到時候雨柔丫頭不論如何都是太後娘娘,誰也不能越了她去!”
輔國公世子沉默了半晌,眼珠子轉了幾轉道:“你上回不是說弘哥房裏的玉娘很得皇後娘娘喜歡嗎?皇後娘娘病了這麽些日子,怎麽也該讓玉娘去探探病!”
姜嬷嬷疑惑道:“哪個玉姨娘?”
小宮女利索答道:“奴婢問的清楚,這個玉姨娘乃是輔國公府嫡出大少爺米程弘身邊的,說是如今幫着弘少爺管理內院的。”
姜嬷嬷眉頭一皺,如今輔國公府竟然亂成這般模樣了嗎?堂堂嫡出大少爺,可是将來要繼承世子之位的,居然讓一個姨娘越俎代庖,因而不悅道:“你去推拒了去,只說到底是輔國公府的人,按理說前來給皇後娘娘探病,咱們不該攔着,可這身份卻是太低了一些,咱們做不得主,不若等皇後娘娘日後醒來再說。”
姜嬷嬷這話,說得明白些,便是直接推拒了,不過一個姨娘,還不夠資格探望皇後,不過是因為看顧太後和端靜皇貴妃的面子,話才說的委婉了些,只要這個玉姨娘但凡長點兒腦子,應該就會明白姜嬷嬷的意思,什麽等皇後娘娘醒來再說,不過就是說說,沈清伊若是醒了,也就稱不上是病着了。
小宮女正要去傳話,卻是雨荷從內殿出來,輕聲問道:“什麽事兒氣到了嬷嬷?怎得臉色這般難看?”
姜嬷嬷瞥了一眼那小宮女,小宮女會意,立刻上前接過雨荷手上的黑漆福壽紋小圓茶盤,笑着道:“雨荷姑姑歇一會兒,奴婢幫着姑姑将這茶盤子放到小廚房,再去傳話不遲。”
待那小宮女走遠了,姜嬷嬷掃了一眼四周圍,才道:“如今咱們娘娘雖病着,但也不該這般受輕賤,沁竹宮的那位,縱然生了個小公主,也是皇貴妃的位份,這輔國公府欺人太甚了些,居然讓一個沒有品級的姨娘過來探病,太沒規矩了些!”
“輔國公府的姨娘?”雨荷突然想到,順嘴問道:“可是一個喚作玉姨娘的?”
姜嬷嬷瞧着雨荷的模樣,問道:“怎麽?你竟然認識輔國公府的姨娘?”
雨荷拉過姜嬷嬷在樹蔭下站了,将這玉姨娘的事情,講了個七七八八,最終道:“皇後娘娘待她倒是不同的,她也是個最規矩不過的人兒,連咱們娘娘都誇贊過她聰慧,也難得她有心,頂着被責罵,也要入宮這一遭,不枉咱們娘娘饒她性命。”
姜嬷嬷聽了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這個玉姨娘倒是個人物,當初能被太後挑中,放在唐貴嫔身邊的丫頭,必然有她的可取之處,她一個宮婢能到輔國公府堪比正室夫人的派頭,也算是極有手段的了。既然皇後對她另眼相待,那便着人請進來便是。”
姜嬷嬷說完,招了招手,命廊下的一個小宮女,宣玉姨娘進來。
玉姨娘規規矩矩的入了凝素宮,雨荷先上前拉了她的手,問道:“現在是喚你玉姨娘還是喚你雲璐好?”
雲璐本就不是個矯情的,見雨荷滿臉堆着笑意,忙道:“不拘雨荷姑娘喚什麽,不過就是個稱呼而已,随你高興便是了,若是不嫌棄,就喚我一聲兒玉娘吧,如今輔國公府裏都這麽稱呼着。”
雨荷微笑着點了點頭,道:“怎得這個時辰來,再過小半個時辰,便要用午膳了?”
雨荷這麽問也是有因由的,似玉娘現在這般身份,根本不可能在宮中留膳,更別說沈清伊如今還昏迷着,待回了輔國公府,早就過了飯點一兩個時辰了。
玉娘臉色微變,有些尴尬道:“我如今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不過是個姨娘,宮裏的門檻這麽多,層層查驗的,便是這個時辰到這裏,還是使了不少銀子的,否則怕是連通傳都通傳不進來。”
雨荷沒在多說什麽,只道:“既是都到了,一會兒便與我們一同用一些,免得餓壞了身子,你也曾在宮裏當過差,自是知道餓肚子的厲害。”
玉娘也沒有推三阻四,低聲應了。
“皇後娘娘如今到底如何?我有心進宮來探望,奈何府裏規矩大,再加上怕唐貴嫔認出我來,她那個性子,萬一叫嚷出來,誰也得不了好兒,後來聽聞唐貴嫔一直窩在昭陽宮,足不出戶,我這才敢去求世子妃,就今兒個還是我求了許久的,這都昏迷了一年多了,還沒見好嗎?”玉娘将自己心中的疑惑問出。
雨荷嘆口氣道:“難得你有心,我們娘娘,唉……你自己進去瞧吧。”
玉娘跟着雨荷進了暖閣,但瞧紫檀木雕花的大架子床上,沈清伊穿了件淡粉珍珠色的豎領中衣,蓋着櫻桃紅色的蜀錦薄被,襯得膚色極好,瞧着竟像是睡着了。
玉娘感嘆道:“到底是皇後娘娘,便是病中,也是傾國傾城的容貌,瞧着膚色倒是極好的,也不像是病了啊?難道說皇後娘娘就一直沒有醒過?就這麽躺着躺了一年多不成?”
雨荷瞧着沈清伊的模樣心疼道:“先前最重的那會兒,所有的太醫都說救不活了,好在百草小生在宮裏,用自己特制的丹藥給娘娘續了命,這一年多湯藥不斷,身子倒是養好了,人瞧着也精神了,可偏偏就是不醒,百草小生說,也許一輩子都這樣了。”
玉娘皺了皺眉,跟在玉娘身後的小婢女,幾不可見的迅速擡頭掃了床上的沈清伊一眼,連忙垂下頭去。
雨荷跟玉娘說了一會兒話,便到了用膳的時辰,玉娘帶了身邊的小婢女去淨手。
“奴婢得提醒姨娘一句,府裏可是有大好的前程等着姨娘,姨娘是想要風風光光的做正頭太太,還是想要被押去順天府的大牢,您心裏得有個數,您別以為跟宮裏的幾個宮女交好,便能躲了過去。世子妃說了,只要姨娘做好了這件事,弘少爺的院子您日後便管得名正言順,若是姨娘做不好這件事,那順天府便多了一件宮婢私自出宮,改頭換面,欺瞞國公府的案子!”小婢女一改方才的低眉順眼,指着玉娘厲聲道。
世子妃也跟這個小婢女說了,只要她能助玉姨娘将這件事做成了,她便能被擡了姨娘,這事兒一旦能成,輔國公府日後潑天的富貴是少不了的,想到日後自己的好日子,小婢女的頭揚的愈發高了。
玉娘掃了她一眼,從貼身的小襖裏,拿了一個指甲蓋大小的小盒子出來,将裏面的藥粉填入了小指的指甲縫裏,端莊的從淨室轉了出去……
姜嬷嬷怒視玉姨娘和那小婢女,厲聲道:“将她二人拉下去!”
玉娘傻乎乎的站在那兒,嘴裏喃喃道:“這怎麽可能?不可能的!我沒有下毒,皇後娘娘怎麽會這般模樣?”
眼見着沈清伊的嘴角不斷有血液湧出,姜嬷嬷等人哪有空理會她,雨蓮恨不能立時要了她的性命,怒目而視道:“雲璐,我家娘娘待你多好,你是知道的,你一早就被拆穿了身份,若不是皇後娘娘有心饒你一命,你以為你還能在這兒站着不成,本以為你是個知恩圖報的,好心來瞧皇後娘娘,沒想到你竟是個狼心狗肺的,居然趁着我們不備給皇後娘娘下毒,你好狠的心思!”
那小婢女抖得如篩糠一般,哭着道:“這肯定不是我們做下的,世子妃說過,這毒不會立刻發作的,一定是你們想要毒害自家娘娘,趁着我們來探病,一推二六五,全部推到我們身上。”
姜嬷嬷聽了這話更是惱火,“竟然真的是你們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