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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各自盤算

第174章 各自盤算

乾坤宮中,李天佑與唐子涵兩人大大咧咧的坐在禦案下的石階上,龍涎香的濃烈從九曲連環龍頭香爐中,緩緩吐出。

“沒想到事情竟然會發展成這般。”李天佑對這樣的事情,也有些不可置信,他放手去讓沈清伊身邊的姜嬷嬷與丹娘商議,沒料到居然發生這麽腌臜的事情,他不知道沈清伊知道這樣的事情,會不會覺得髒了耳朵。

唐子涵本就是個現代人,對君臣之禮,不如古人一般守着規矩,現在見李天佑大大咧咧的坐在石階上,他幹脆便四仰八叉的躺在了大理石的地面上,這苦夏難熬啊,沒有空調,沒有電扇,好在穿越到一個富家子身上,否則連冰都見不到。

李天佑自小生活在深宮的爾虞我詐中,便是連親兄弟間都充滿了算計,現在見唐子涵這樣與他共處,倒激起他幾分兄弟情義來,不管不顧的躺在了唐子涵身側,二人眼望着頭頂金碧輝煌的屋頂,感嘆此事的不可思議。

有些事情李天佑不好開口,畢竟這事發生在鎮國公府,一個是唐子涵的老爹,一個是他的哥哥,做出這般龌龊的事情,他這個做兒子,做弟弟的,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自處,因而李天佑只說了那樣一句話,便不開口了。

唐子涵左思右想,還是将先前打算好的事情說了出來,反正皇帝跟鎮國公府必有一個要滅亡的,現在是自己選擇站隊的時候了,唐子涵又有些感嘆,為毛線自己不是穿越到平民百姓身上了,平民百姓不用站隊啊,不論是誰當皇帝,都可以安安穩穩的過日子,現在的自己,可是一着不慎滿盤皆輸!唐子涵欲哭無淚,為什麽是個架空的朝代,否則不管是唐宋還是大清國,起碼他知道誰是未來的皇帝啊,現在只能靠自己押寶了!

“微臣覺得,倒是可以利用此事,讓鎮國公消失!”唐子涵斟酌着語氣,那個可是原身的老爹,自己這麽說,是不是有些絕情了,皇帝會不會鄙視自己忽視孝道。

出乎唐子涵的意料,李天佑根本沒有糾結此事,而是關注了他最後的兩個字,疑惑問道:“怎麽個消失法?”

唐子涵抿了抿唇道:“這奪妻之恨,若是讓老鎮國公知道了,一定會有所行動的,先是鎮國公想要搶占自己的兒媳婦,後來是自己的兒子睡了老子的姨娘,鎮國公豈肯罷休,鎮國公世子若是喝了酒,沖動一點,自然不僅僅是争吵了事,一旦動起手來,鎮國公世子血氣方剛,一個不小心,失了手……”

李天佑已經完全忽視,他們現在讨論的人是唐子涵的父親和兄長了,只雙目炯炯有神,似天空中最亮的星星一般,笑着道:“若是鎮國公身故,唐子楠這人撐不起什麽大事來,最多是被他人利用,只要朕能在鎮國公突然身故之後,立刻将兵馬之權奪回來,鎮國公府就再也翻不出什麽浪花了!”

唐子涵雙手盤在腦後,斜眼瞧着李天佑興奮的模樣,心裏做着自我安慰,古人不是都是忠君愛國的嗎?先有國才有家,自己家要謀反,便是原身肯定也會向着皇上的,自己的選擇沒有錯,原身不會怪責自己的。

還沒容唐子涵的心裏建設做完,李天佑便一把将他拉起來,興致沖沖道:“這次得打算好了,到底派誰去妥當?”

唐子涵一聽,連忙擺手道:“這事兒可不能再派人了,本就是內宅的事兒,這樣隐私的事兒,最多能讓宛姨娘出手,再摻和別的人進去,只會打草驚蛇。”

李天佑想了想,随後點了點頭道:“那也好,可以讓宛姨娘與那香姨娘串通好,想那香姨娘定然會選擇年輕的世子,而不是鎮國公那個老匹夫!”

唐子涵讪讪笑了兩聲,他們兩個大男人,這樣利用兩個弱女子,是不是有點兒太那個什麽了,好吧,這就是古代,女人就是棋子而已,不能用現代的男女平等來衡量。唐子涵感嘆,這古代的奸細也不好幹啊,尤其是女人,是當真失.身……

乾坤宮這邊商議的好好的,誠王府的書房內,也燃着兩支紅燭,顧依然神色晦暗不明,不知道在想着什麽,菱花窗外,竹影斑駁,顧依然與沈清伊那日的談話言猶在耳,是自己遲到了,所以沈清伊才不肯到自己身邊的,若是自己早李天佑出現,沈清伊一定會是自己的,自己只是比李天佑晚出現了一年而已,不過是一年,就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拱手相讓嗎?

顧依然突然站起身來,拿起一旁的狼毫筆,沾滿了墨汁,在素白的宣紙上,寫下幾串字“宛姨娘”,“香姨娘”,“唐子涵”,“唐子楠”,“鎮國公”。顧依然在這幾個名字旁邊勾勾畫畫,最終輕輕喚了一聲,便有一個灰衣人推門而入,顧依然低聲吩咐了幾句,待那人走後,方才帶了人,趁着月色,向正院行去,沁雅公主有孕,倒給了他一個絕好的理由。

“王妃還沒安置?”顧依然行到正院,眼見大紅的宮燈依舊高挂,眉間有些許不悅,卻未表現出來,只是聲音帶着幾許冷漠。

小丫頭乃是沁雅公主身邊的二等丫鬟,仗着自己有幾分姿色,時不時的在顧依然跟前晃悠,現在沁雅公主有孕,正是最适宜的時候,自己一定要把握好機會才是。

“回王爺的話,王妃困乏的厲害,已經先行在暖閣裏歇下了,只是擔憂王爺要過來,是以,留了宮燈,免得王爺夜深,看不清路。”小丫鬟盡量讓自己的聲音清脆可人,卻不自覺地帶了點點嬌嗔。

顧依然的眉頭舒展了些,好在沁雅已經睡了,她如今身懷有孕,倒還記得是孩子最重要,沒有依着性子,硬撐着等他,不用哄騙沁雅,顧依然覺得舒心了許多。

小丫頭眼見自家王爺面色稍霁,趁着宮燈散發出的溫暖紅光,自家王爺那如玉的面龐,高挺的鼻梁,黑如點墨的雙眸,無一不在吸引着她,若是她能一躍成為王爺的通房侍妾,那該有多好,總比被王妃配給莊戶上的粗鄙人強得多。

小丫頭想到這兒,愈發的殷勤道:“奴婢在小廚房裏溫着粥,王爺要不要用一盞,是王爺慣愛用的荷葉粳米粥!”

小丫頭的聲音裏,滲着甜膩,顧依然突然扭身看向她,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一雙大大的眼睛撲扇着,面帶紅霞的盯着他,顧依然的聲音聽不出喜怒道:“是王妃吩咐你的?還是王妃身邊的丫鬟吩咐你做的?”

小丫頭見顧依然肯這樣對自己說話,心裏早就樂開了花兒,哪裏還想到什麽規矩不規矩的,當下便嬌聲回道:“是奴婢擔憂王爺晚上過來,餓壞了身子,所以一直在小廚房溫着,想着王爺若是過來,可以用上一盞溫熱的。”

“這麽說,并不是王妃吩咐的,也不是王妃身邊的丫鬟吩咐你做得,而是你自作主張,特意留給本王的?”顧依然手不自覺的撫向腰間的羊脂白玉環形玉佩,手指不斷在上面摩挲着,聲音不冷不熱的問道。

小丫頭羞紅了臉,輕輕的點了點頭,顧依然的雙眸突然微眯,另一只負在身後的手,突然一擡,便有兩個婆子上前來,高聲道:“不知王爺有什麽吩咐?”

顧依然盯着震驚擡頭的小丫頭,淩厲道:“不過是個二等的小丫鬟,不聽王妃吩咐,也不是王妃跟前丫鬟吩咐的,竟然做起了主子的主,這樣的奴才,誠王府留不得!”

兩個婆子早就看這小丫頭不順眼了,這大晚上的,穿紅着綠的,又是極其薄透的紗衣,這是做給誰看呢,只沖王爺“留不得”這三個字,這丫頭就別想好過。

離開了顧依然的視線,小丫頭仍在掙紮,兩個婆子冷嘲熱諷道:“你就安份一點兒吧!你以為你怎麽今兒個那麽趕巧,就被分派到門口來等王爺了?王妃跟前的紅珠姑娘可是早早就跟老婆子們打好招呼了!哼,後頭那兩個側妃都不敢這麽明目張膽的來堵王爺,你以為你是誰?”

顧依然大步向正房走去,眼睛很清楚的看到,正房裏一個丫鬟模樣的影子,在架子床前說了什麽,顧依然心內冷笑,沁雅是什麽人,韓齊王朝出身,在宮中長大,什麽樣的事情沒有見過,她自然是沒有睡的,而且是故意讓那小丫頭撞到自己身邊的,沁雅料定了自己會将那小丫頭處置了,給她做足了臉面,順便讓後院那兩名側妃安份守己!

顧依然不介意給沁雅做臉,因為他還要用到沁雅身後的韓齊王朝,總有一日,這大理江山,沈清伊,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也許他先前只想得到其中一個,可現在,他想明白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的,等到大理江山都是自己的,李天佑又消失不見的時候,沈清伊一定會重回自己的懷抱,只有他才給的起沈清伊要的,李天佑永遠也比不得自己!

夏日的午後,蟬鳴陣陣,便是吹了一絲微風,也是熱熱的黏膩之感,讓人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

宛姨娘躲在碧紗櫥子裏,靜靜的聽着隔壁的動靜兒,顯示軟語呢喃,随後是幾句調笑,連半刻鐘的功夫都沒有,便隐約聽到有女子矯揉造作的細碎呻.吟聲,宛姨娘忍住身體裏的惡寒,這個香姨娘比她想象的還要本事,十日裏,竟然偷偷的來了六次,這膽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只聽聞過男子精蟲上腦,不管不顧的,沒想到還能遇見香姨娘這般情形的,是個當真不怕死的。

宛姨娘聽着隔壁有所動作,微微勾起唇角,向身邊的丫頭,努了努嘴角,那丫頭會意,輕輕福了福身子,便從後角門出去了。

比料想中的要快上許多,許是鎮國公夫人一早就忍耐不住了吧,那些個婆子小厮們,傳話傳的極快,到鎮國公趕到廂房門口的時候,院子裏的丫鬟婆子,早早被宛姨娘打發的遠遠的,鎮國公沒有任何阻攔的便沖進了院子。

外面蟬鳴陣陣,內裏卻是熱火朝天,女人嬌聲連連,男子喘息深重,便是在這當口,也沒有堵上二人的嘴。

“世子爺好厲害,不像老國公爺,根本連半盞茶的功夫都撐不得……”

一句話捅了馬蜂窩,鎮國公一腳将門踹開,宛姨娘适時從旁邊屋子裏出來,眼看着黃花梨木的門扉,一個月間被踹掉了兩次。

架子床上打得火熱的兩人,都沒有料到會有這樣一日,女子尖叫一聲,就去抓了一旁的衣物掩體,唐子楠震驚片刻便緩了過來,眼見鎮國公大踏步向架子床而來,伸手就要一巴掌落在唐子楠臉上:“你這個逆子!”

唐子楠一手撐住,硬是将那雙手攔在了半空中,不甚在意道:“算是扯平了,先前宛姨娘的事情,我沒有計較,現在父親這麽較真做什麽!”

鎮國公氣得胡子倒豎,道:“你是故意為之嗎?當初老夫是醉酒誤事,你卻已經是三番五次了,若不是今兒個我得到消息,你還準備就這麽沒完沒了的下去了?”

他方才得到消息,還有些不相信,認為是有人刻意為之,挑撥他們父子情感,根本就沒有直奔宛姨娘的廂房來,而是去了香姨娘的院子。

沒想到此事居然是真的,香姨娘跟前的丫頭說,香姨娘已經偷偷地過來多次了,以前過來,也沒什麽,這幾次從宛姨娘的院子裏回去,衣物都有些不幹淨,她一個小丫頭又不敢細說,只鎮國公一到,便吓得将所有知道的事情,全部說了出來!

鎮國公急吼吼的往宛姨娘這裏趕,才發現院子裏根本沒人伺候,若不是因為那床上之人是香姨娘,唐子楠又怎麽會白日宣淫!

鎮國公世子唐子楠早就看鎮國公不順眼,現下被他揭穿,也沒有半分愧疚之心,慢悠悠的穿好衣物,用手抻着袖口的劍蘭花紋,挑眉道:“不過是個姨娘,大不了,我再送父親兩個便是,這個香姨娘就跟了我算了,反正香姨娘也不願意留在父親的院子裏!”言語中夾雜着調笑!

鎮國公怒目圓睜,眼見架子床裏,嬌美的人兒衣不蔽體,方才的那句“半盞茶的功夫都撐不得”又撞擊在他的心上,眼見唐子楠伸手去夠架子床邊挂着的佩劍,不知怎麽的,一把伸手攔下,就将佩劍取了出來,一劍過去,唐子楠堪堪躲過,卻是刺在了架子床裏,忙忙叨叨卻穿不上衣服的香姨娘身上,登時血濺四處!

宛姨娘慌裏慌張的跑了進來,正看見這一幕,登時大叫道:“世子爺小心!”

宛姨娘上前幾步,攔在唐子楠身邊,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地,緊緊抱着鎮國公的大腿,哭訴道:“國公爺饒了世子爺吧,世子爺不是有心的,都是香姨娘勾搭的世子爺,世子爺是冤枉的啊!”

宛姨娘的舉動,明眼瞧着是在哀求鎮國公,可只有鎮國公才知曉,跪地的女子手勁兒有多大,竟是将自己牢牢禁锢在那塊青石磚上半分也動不得,鎮國公大力揮舞之下,又險些将手中的佩劍劃傷唐子楠的臂膀,唐子楠沒有想到,鎮國公竟然當真要殺他,當下便含了怒氣,不過是個女人,也值得鎮國公這樣喊打喊殺。

鎮國公扭動着想要掙脫宛姨娘,卻不得,大怒的喊道:“滾開!”

宛姨娘這邊禁锢住鎮國公,另一邊卻扭頭看向唐子楠,對鎮國公的話充耳不聞,道:“世子爺快将老國公爺手裏的劍拿下來啊,可千萬別出了人命才是啊!”

唐子楠現在也顧不得許多,連忙起身去搶,宛姨娘在這般混亂之下,還死死盯着那把劍,只要劍一到了唐子楠的手中,她就會拉拽着鎮國公的身子,壓到那柄佩劍之上,到時候這鎮國公一死,鎮國公府就只能是唐子楠當家做主,有她在,世子妃也別想翻出什麽浪花來,這鎮國公府就算是消停了,暗藏了這麽久,她總算是一舉就要将鎮國公府拿下了,想到這段日子對着鎮國公世子唐子楠的惡心,宛姨娘覺得一切都值得了,能已一己之身,不費一兵一卒,拿下鎮國公府,她也算是暗衛裏的第一人了,在宮裏的鄧昭儀一定要羨慕死她了!

宛姨娘這邊想着,不錯眼的盯着那柄佩劍,卻沒有注意到屋頂上藏了人,唐子楠正向前探身的時候,突覺膝下一軟,似是被什麽東西打中了,不自覺的就向前沖去,而正正對着的,正是那把明晃晃的劍,待宛姨娘反應過來的時候,那劍早已經穿破唐子楠的胸膛!

宛姨娘的院子又恢複的沉寂,最終還是鎮國公的一聲吼叫劃破天際“子楠!”

宛姨娘愣在當場,癱軟在地,她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她腦子亂的很,明明一切都是按照計劃來的,明明只差一步,現在怎麽辦,唐子楠若是死了,鎮國公會怎麽辦?他會不會破罐破摔?不成!唐子楠不能死,千萬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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