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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終雪2

第252章 終雪2

“奴婢不敢!奴婢就是因為把銀兩塞給了趙公公,趙公公才跟奴婢說了這個,奴婢當真是沒有旁的意思,只是希望娘娘好,娘娘好了,莺兒也就好了,奴婢做奴才這麽長時間,教導嬷嬷說的話,一刻都不敢忘記,自然明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道理!”莺兒咬了咬牙,擡起頭,照着雨霁姑姑教導她的,眼神真誠,直視唐傲雪,道:“奴婢不過是想要德妃娘娘好而已!”

莺兒的這一舉動果然奏效,唐傲雪對她的疑慮打消了幾分,一般虛心說謊的奴婢,是不敢直面主子的眼神的,莺兒應該是真心的為了她好,不,應該說,莺兒是為了自己的将來好,她希望自己能夠跟着一個好主子,所以會一心一意的為她打算。

唐傲雪的神色微微緩了一些,擡手示意莺兒起身,繼續為她梳理長發,她原是比任何人都心急的,只要自己的容貌可以恢複,沈清伊再也不會這麽得意了!

“你方才所言的,這個白胡子老頭,在哪裏做館?你明兒個拿了出宮的令牌去瞧一瞧,是不是當真像趙公公所言的那般神奇?”唐傲雪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面容成了什麽模樣,她自己心裏清楚,若是當真能夠有的救,鎮國公也不會放棄她,任由她自生自滅!

莺兒連忙點頭應了,眼眶裏有着瑩瑩水意,道:“奴婢午膳後便去尋,一定會幫着娘娘,将那白胡子老頭請進宮裏來!”

唐傲雪不屑的掃了莺兒一眼,口中含着幾許不耐道:“收起你的眼淚,還嫌昭陽宮不夠晦氣?本妃還沒死呢!”

莺兒早已經習慣了唐傲雪的翻臉本事,諾諾應是,只收了要哭泣的神色,裝作低眉順目的模樣,不哭,自然也是不能笑的,她親眼見過唐傲雪身邊的一個二等宮女,不過是因為微微揚了唇角,便被唐傲雪劃花了臉,亂棍打死了!在昭陽宮,只有唐傲雪一個人可以笑,那帶着鬼魅面容的笑意,陰冷的讓人打冷顫!

莺兒也不是很明白,為什麽雨霁姑姑不讓她直接将人帶回來,但是她的腦子原本就是蠢笨的,寒香說過了,雨霁姑姑說什麽,她便做什麽,不需要問詢。

“德妃娘娘,奴婢去打探過了,那白胡子老頭根本就尋不到蹤跡,京城裏的人,一會兒說是在城東瞧見了他,一會兒說是在城西瞧見了他,奴婢轉了大半個京城,愣是沒有尋到人,問了一個茶館的夥計,他說,那白胡子老頭神的很,京城裏的人都在傳,他是個半仙,神龍見首不見尾,要有緣才能見到人!”莺兒苦着一張臉回道。

唐傲雪方才還在想着這件事情,本着保險起見,若是莺兒當真尋來了人,她一定要将一個被劃花了臉的宮女先試試看,若是當真能治好,自己再用藥,即便是懷着這樣的心思,唐傲雪心裏也是有着希冀的,可莺兒的話,如同一盆冷水潑到了自己的頭上,唐傲雪的臉色,須臾便陰晦了!

莺兒自是不懂得雨霁的想法的,雨霁便是瞅準了唐傲雪的心思,越是容易得到的,唐傲雪越不會珍惜,反而覺得這是旁人算計她,越是不容易得到的,她才會覺得這是真的,這也算是鎮國公府上下人的通病了,雨霁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從王嬷嬷那裏學到了不少!

唐傲雪一下子便将手裏的茶盞扔了下來,茶葉沫子和茶湯四濺,莺兒咬着唇道:“都是奴婢的錯,娘娘別生氣,奴婢從明兒個起,便每日去宮外尋,一定要将那神醫給娘娘帶進宮來,将娘娘的傷治好!”

莺兒說着萬年不變的,為了唐傲雪考慮的話,雨霁姑姑說過,讓她無論回哪句話的時候,都要将唐傲雪放在第一位,心裏卻在想着,還好寒香告訴她,上的第一盞茶,一定要是溫熱的,否則滾燙的茶湯落在自己的身上,怕是要出好幾個大燎泡的!

唐傲雪恨恨的,好容易見到一抹希望,如何能等個十年半載?她現在就要那白胡子老頭在自己面前出現!

“你不過是個小宮女,等你尋到了人,怕是四皇子都長大了,本妃到時候容顏衰老,便是養好了臉上的傷,還有何用?”唐傲雪想到莺兒先前所言,一個癞頭和尚頭上的癞子,總要比自己面上的坑坑窪窪要難治吧,沒理由人家能好,她便好不了,難不成,她還抵不過一個賣豆腐腦的民婦!

“你立刻拿了令牌,出宮去鎮國公府,直接去了外院,尋到本妃的爹爹,讓他給本妃将那白胡子老頭,帶到宮裏來!”唐傲雪想了想,又怕鎮國公根本不會理睬她,便幹脆道:“若是鎮國公不肯見你,你便直接提一句,四皇子,他便自然會見你的!”

唐傲雪想着,她如今也算是豁的出去了,只要鎮國公敢不答應她的要求,她便敢将鎮國公的底牌掀了,這也是為何鎮國公府會源源不斷的将銀子,如流水般的,送入昭陽宮來!

鎮國公果然是不肯見莺兒的,一提了四皇子,卻是冷了臉色,到底還是見了人,鎮國公如今的臉瘦削的很,骨頭看得分明,莺兒覺得鎮國公府的人,都中了邪了,否則怎麽一個個的都如同鬼魅一般!

雨霁到沈清伊跟前回話的時候,沈清伊正在用着一盞蜜汁枇杷露,聽了雨霁的回話,便輕輕一笑道:“讓蘇嬷嬷那邊抻着些,鎮國公府的人,慣是喜歡得不到的東西與物識!”

雨霁笑着回道:“這話用不着奴婢提醒,蘇嬷嬷最是知道該如何對付鎮國公府的人的,再者說了,素齋的人,可比咱們了解鎮國公府呢!”

沈清伊輕輕的點了點頭,當初素齋招的人,大多是與四大國公府有仇恨的人,揚國公府是最少的,如今也只剩下鎮國公府了!

神醫終究是入了宮,這一次,唐傲雪足足等了七日,每一日都跟百爪撓心一般的難過,終是讓她等到了人。

鎮國公夫人親自帶了人來,對于這個神醫,鎮國公夫人也有所耳聞,只是人是不好求的,金銀錢財打不動,愣是讓鎮國公府的管家小意讨好的求了多日,才勉強将人請了過來,鎮國公夫人原想着,讓這個神醫,給奇哥兒瞧一瞧,倒不是她不相信百草小生,只是覺得,多一個人給瞧一瞧,她心裏安心些。

誰知道這個神醫的脾氣怪癖的很,說是看在管家的份兒上,只給一個人瞧病,若是瞧了奇哥兒,便不會入宮,為德妃娘娘瞧病,鎮國公夫人只好放棄了,畢竟奇哥兒最近的身子骨愈發的好了,若是這個神醫能夠将唐傲雪的容貌恢複,鎮國公夫人便算是有了兩個倚仗了!

因為這個緣故,唐傲雪想要尋人試探的事情,便算是不成了,這個神醫驕傲的很,不過瞧了唐傲雪一眼,便道:“這樣的容貌,三日便好了,有什麽好試的!”愣是讓唐傲雪将試探的心思消減了下去!

鎮國公夫人卻是有些不放心的,經歷過這麽多的事情,鎮國公夫人對所有人的戒心都強的很,便是今兒個覺得這人是忠心的,明兒個也許就會生出疑心來,于是頗有些猶豫,神醫更是傲嬌,扭身便要走,口中還念念有詞道:“多大一點兒事兒,還要試驗,當老夫的藥材是白白得來的嗎?便是老夫沒有治好,又如何?難道這張臉還能更壞不成?”

鎮國公夫人聽後,直頓足,這些年來,哪一個敢這般給她臉色瞧,唐傲雪卻是聽到了心裏去,這白胡子老頭倒是沒說錯,難道說自己的這張臉,還能更差一些嗎?那定然是不會的。

唐傲雪愣是用了這個神醫的藥,不過三日的功夫,當真如那神醫所言,面上的坑坑窪窪不見了,只還有些許的痕跡,若是用些脂粉,完全可以掩蓋的住,唐傲雪欣喜若狂,神醫很是得意的告知唐傲雪,“老夫的藥,莫說是你面上的這些後天的坑坑窪窪,便是那些先天帶來的小瑕疵都可以修補!”

唐傲雪上了心,俗話說,一白遮百醜,若是她的面貌更勝從前,她還有什麽好擔憂的,便是沈清伊,如今過了三十歲,也不能攔着皺紋不出現。

唐傲雪求藥,神醫卻是不肯給了,只說這藥用的多了,會有副作用,會讓人變得癡傻,如今用了三日,已經盡夠了,唐傲雪如何肯依,自然是許以重金,定要得了神醫手中的香脂。

神醫如何也不肯,唐傲雪竟然讓莺兒趁着神醫沐浴之際,将那瓶香脂偷了過來,随後将人攆出宮去,徹底的霸占了大半瓶的香脂。

那香脂用下去,又過了三日,唐傲雪的容貌更勝從前,肌膚勝雪,唇紅齒白,好不豔麗,唐傲雪在莺兒的提醒下發現,這香脂用了後,竟然可以讓肌體生香,唐傲雪貪心之下,便在自己的全身都抹了一遍,哪知第四日,這副作用便顯現了出來……

鎮國公府得到消息時,鎮國公夫人如遭雷擊,明明昨兒個,宮裏還來人傳話,說是唐傲雪的容貌尤勝從前,怎麽今兒個便得了這樣的消息?

鎮國公夫人甚至不敢去見鎮國公,便直接遞了牌子入宮,唐傲雪已經貴為德妃,鄭氏想要入宮,已經比先前容易了許多!

見到唐傲雪的一霎那,鄭氏都有些不大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甚至都不敢想象,面前的女子是她的女兒,翡翠色嵌拇指大東珠的繡鞋,月白色撒五瓣紅梅的十二幅羅裙,雪色宮縧,緋紅色的掐腰立領小襖,上面繡着雪白的梅花,扣子處是一個蝶戀花的鎏金芙蓉扣,三千青絲挽成了牡丹髻,上面插着四支梅花紋樣的垂頭流蘇簪,并兩朵巴掌大小的豔紅色海棠花,肌膚勝雪,整個人恍若神仙妃子。

鎮國公夫人震驚不已,若不是唐傲雪如今的狀态,怕是沈清伊在跟前,也能比上一比了!

只不過唐傲雪到底是比不得沈清伊的,因為此刻的她,早已經沒有了當初的清冷孤傲,整個人猶如一個三歲的奶娃娃一般,癡癡傻傻的笑着,只不過在見到鎮國公夫人的那一霎那,匆忙躲到莺兒身後,偷偷拿眼瞧她。

鎮國公夫人還沒有從方才的震驚之中,回轉過來,這會兒見到唐傲雪這般模樣,心裏很不是滋味兒,莺兒見狀,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說着:“夫人,德妃娘娘,這幾日似是受到了驚吓,見到生人便是這般模樣,您別見怪,娘娘一會兒便好了!”

鄭氏哪裏見得了唐傲雪這般模樣,她又怎麽能算是生人呢,便帶着哄小孩子的口吻道:“雪兒,我是你娘親啊,你難道不記得了?你過來,為娘不會加害你的!”

唐傲雪從莺兒的身後探出點兒頭,盯着鎮國公夫人瞧,眼見她笑眯眯的對着自己招手,這才小心翼翼的出了來,有些拘謹的坐在鎮國公夫人身邊。

鎮國公夫人又上下打量了她半晌,笑語盈盈的道:“雪兒,你莫怕,為娘是不會害你的,日後你見到人,可不能就這麽躲着了,旁人讓你做什麽,你便做什麽,只要嘴角含笑就可以了,你知道嗎?”

鎮國公夫人帶着哄騙的語氣,是了,她想到了別處,縱然唐傲雪癡傻了又如何,她如今有這樣的容貌,男人嘛,又有幾個是希望自己的女人聰慧的,癡傻不算什麽,只要身段和容貌在就好,鄭氏聞着唐傲雪身上散發出的別致清香,心中愈發的滿意,日後她可以放下心來了,唐傲雪會繼續在宮中得寵,奇哥兒的病也會好,到時候她哄着唐傲雪将唐子涵的世子之位奪過來,還不是順手的事情嗎?

鄭氏心中愈發得意,輕輕的拍着唐傲雪柔嫩的手背,笑着道:“好孩子,你的好日子在後頭呢,你且放心,有四皇子在,便是凝素宮那位,也不能把你怎麽着!”

哪知道唐傲雪聽聞四皇子三個字,輕啓朱唇,語不驚人死不休道:“四皇子不是我生的,他是抱來的……”

唐傲雪的話還沒有說完,鄭氏便慌張的堵了她的嘴,唐傲雪竟然癡傻到這個地步,若是這話被旁人知曉了,那她們整個鎮國公府怕是要全部陪葬了!

“這話不許再說!”鎮國公夫人冷冷的掃了一眼莺兒,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這樣的話,無論如何也不能夠傳出去的。

豈料莺兒上前扶住唐傲雪,有些心疼道:“娘娘,這話可莫要胡說了,四皇子不是您生的,又是誰生的,您便是糊塗了,也不能說這樣的話啊!”

莺兒說完,又擡頭看着鎮國公夫人道:“夫人別擔憂,但凡奴婢在德妃娘娘跟前提及四皇子,德妃娘娘必會這樣說,只要不提,德妃娘娘便不會說這樣的話,只是關心自己的容貌和服飾,也不知道是誰在娘娘跟前說了這樣話,娘娘便記在了心裏,夫人且放心,如今只奴婢一人近身服侍着,這話不會傳出去的!”

鎮國公夫人眼睛微眯道:“這就難怪了,定是有人在德妃娘娘跟前亂嚼舌根了,否則德妃娘娘拼了性命生下的四皇子,怎麽會就不認了呢!”

“奴婢也是這麽想的,只是這樣的話,是斷然不能傳出去的,萬一被皇上知曉,不僅僅是德妃娘娘,怕是四皇子,還有整個兒昭陽宮的宮人都會性命不保的!”莺兒眼巴巴的盯着鎮國公夫人瞧,那神色,一副擔憂鄭氏會說出去的模樣。

鄭氏稍稍松了一口氣道:“你明白就好,你們德妃娘娘好了,你便好了!”

鎮國公夫人這會兒哪裏還有心思待下去,這件事情太大了,大的她已經不能兜住了,鎮國公夫人強撐着面上的笑意,從袖籠裏拿了一張三百兩的銀票出來,沖着莺兒笑着道:“你這幾日可要看好了你們德妃娘娘,明兒個本夫人再來,你好好伺候好你們主子,本夫人是不會虧待你的,鎮國公府也不會虧待你的!”

莺兒也含着笑意,老實巴交的回道:“夫人多慮了,伺候好主子,是奴婢的本份,不敢讨賞。”莺兒這般說着,手裏卻将鎮國公夫人給她的銀票牢牢攥在手心裏。

鎮國公夫人走後,莺兒趁着唐傲雪安睡之際,又去了一趟凝素宮,将事情原原本本的回給了雨霁姑姑,又将手中的銀票奉上,雨霁自然是沒有要,非要莺兒自己拿着,莺兒不肯,她知道,若不是寒香和雨霁,她此刻早已經進了亂葬崗,她是缺銀子,但是還不至于到那個地步。

雨霁安慰道:“你且拿着吧,給你的,便是你的,你家裏的娘親,哥哥,弟弟,有了這筆銀子,便能過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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