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1章 羊年鴻運

谷琴聽路小西這麽說,臉上的表情越變越僵,忽然又冷冷的笑着,有些哽噎說:“小西,我跟言峰在一起,純粹偶然,之前他真的失憶了不記得你……”

路小西小手拂掉粘在臉上的幾絲頭發,戾氣更盛道:“那我為何又要過去當你的伴娘?讓自己更下不了臺嗎?”

谷琴連連搖頭,“不是,不是!”

“那是因為什麽?”路小西的柳葉眉一直是彎曲的波浪形,臉上也沒有任何笑容。

谷琴急道:“因為我們是好姐妹,小西,一直以來我真把你當姐妹的!”

路小西的表情有些別扭,撇一下唇說:“別開玩笑了,我是不會去的。”路小西态度很堅決,又準備起身離開,說:“谷小姐,如果你沒其他的事情,那我先走了,我還有事情要忙乎。”

谷琴也随之連忙起身,追到包廂門口,攔住路小西道:“慢着路小西!”

路小西被谷琴的急切吓了一跳,腳步匆匆中停下來,擡眼望着谷琴,“做什麽?我真還有事。”

谷琴的樣子确實很慌,彎腰扶住路小西的手臂,皺着眉頭問:“小西,你就不能當成是在幫我?還是,你不敢面對,不敢面對我跟言峰的婚禮,因為你還放不下他?”

“不是!”路小西急忙否認,谷琴的這個激将法輕易的便激惱了她,重複補充說:“不是,你不要亂說!”

“不是那你為什麽不肯?小西。如果你能坦然面對我和言峰,那你就過來。”谷琴說話的語氣,仿佛心力交瘁。

“我不需要證明給你們看,清者自清,你放開我!”路小西說完不客氣的甩開谷琴,心中很是緊張加忐忑。又轉過身,不與谷琴面對面。

“呵呵。”谷琴的笑容和表情皆已變冷。忽然又沉默了幾秒。笑了笑說:“行,既然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絕,那我也只能另想辦法、另請她人了。”

谷琴的語氣中透着不盡的失望。路小西的心口不知道為什麽,莫名其妙的便覺一陣揪痛,難受得幾近窒息。但她極力穩定自己告誡自己,絕對不能發善心。不能去同情谷琴,否則自己必然不順。

路小西咬咬牙。扭頭對她說:“那好,再見,預祝你跟歐言峰新婚快樂。”

谷琴還在冷冷的笑。路小西的肩膀窄,包包的帶子從一邊肩膀上掉下去了。她扶回肩上,提步就要跨出包廂門了。

“你就是還在愛着歐言峰,所以不敢去。其實既然你愛他。那更應該去。”不料谷琴又在背後喃喃自語,有意無意的告訴她。

路小西完全迷糊。實在是聽不明白谷琴話裏的意思,腳步再次頓住。

谷琴返回沙發旁邊,慢悠悠的坐下,然後又去張望路小西的背影,說:“有一些事情,或許你永遠都不會知道,因為高楓、顧瑤和歐言峰永遠都不會告訴你。”

谷琴說的神秘和莊重,路小西的柳眉不禁揪得更緊,小臉布滿憂愁和疑惑,就像被一團烏雲籠罩着,也返身望向谷琴,問:“一些什麽事情?比如……”

谷琴紅唇一抹,端起面前桌上的小茶杯,輕品一口茶後說:“如果今天,你能多給我一些時間,我願意将它們全部告訴你。”

路小西的臉色越來越不明亮,谷琴果然是在籌劃、是在算計,想跟她談交易。

“比如什麽事?我可能沒一件感興趣啊!”路小西望着她道,态度是從未有過的傲然态度,隆重的表達着對她的敵視和不滿。

谷琴依然面不改色,倏而緊盯手中的那個小瓷杯茶具,心不在焉的觀賞着上面的青色雕龍花紋,說:“比如我跟你媽媽顧瑤是怎麽認識的、你媽媽這些年在東南亞做了一些什麽、誰才是你的親生父親、去年你參加陽光女神比賽節目為什麽突然就被淘汰了等。”

路小西單薄的身子猛然一顫,恍覺自己雙tui發軟,難以站穩,心跳的速度也加快無數倍,“你說什麽啊?你胡說什麽啊?”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谷琴說的每一點,對她來說都是那麽的吓人。

谷琴又幽幽一笑,道:“小西,我沒有胡說。每一件事,我都有确切的證據。”

路小西一只小手突然緊捏成拳,略肥的小臉蛋上細嫩的肉往下垮着,搖頭道:“我不信,不可能有這麽多秘密……”

谷琴也忍不住自顧自的搖頭,但她的搖頭是對路小西單純的輕視。然後她按了按桌子側邊的一個鈴铛,招來服務生,又點了一壺清茶。也不再懇求路小西,自己喝着自己的。

路小西強烈的好奇心幾乎可以殺死一只貓,忽然也坐回了原位,對谷琴道:“好,我答應當你的伴娘了,請你把剛才的秘密都告訴我,一切我不知道的都告訴我!”

谷琴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深,微低着頭專心品茶,路小西一臉焦急的注視着她,迫切的想解開一切謎團。

谷琴品完手中那一杯後又放下茶杯,如泉水般清澈的杏眸中,隐隐閃過一道淩厲的光……

今天是周五,張飒的心情相比前兩天要好了許多。本來今天她并不打算回芯夢公司上班的。反正自己都無故曠工了,已經給公司領導留下了磨滅不去的壞印象,将來轉正會很困難。然而她轉念一想,又恍然大悟。

以後的路還很遠,日子也還很長,她幹嘛現在就去考慮那些?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快的,不讓轉正就不讓轉正嘛,說不定以後她都不在這座城市了!而且有時候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到手即是財。所以她還是回公司上班,多賺幾天工資吧!

事實上,大部分的diao絲也都是這種心理。過一天是一天,至于将來,說不定局勢就完全變了。

早晨時張飒到達公司很應點,沒有遲到一分鐘,也沒有早到一分鐘。進辦公室時他們的部門經理黃林正好也在。

令張飒感到特別奇怪的是。往日黃林總是橫眉冷眼的對她,今天卻一改常态,一見她來了便賞她一個憨厚可掬的笑臉。還主動跟她說話,道:“小張,怎麽今天就來了,不在家多休息幾天?”

黃林突然殷勤的關懷。張飒心中表示有些不适應,也有些不解。坐到自己的辦公位上,也沖黃林擠出一個尴尬的笑臉,說:“謝謝您啊,不用了的。工作要緊嘛。”

“哈哈,難得小張你有這份事業心!”黃林望了望身旁的其他下屬,一副十分肯定張飒。對她贊不絕口的樣子。

“呃。”張飒微微轉過身子,吐了一下舌頭。心中鄙夷黃林的忽風忽雨。如此,就是有異常情況,不正常。

黃林見張飒躲躲閃閃,望向另一邊,對自己并非真的敬重,臉上笑容慢慢僵化,嘴邊像是在嘆息,又邁她身邊說:“哦對了,小張,師總說要你先去一趟他的辦公室。”

“師益?”張飒一聽“師”這個字,不禁發怔片刻,眉頭也跟着皺起,心中大徹大悟。

“對,就是師總找你!”黃林用力點一下頭,臉上又浮現憨厚的笑。張飒都直呼師益的名諱了,想來關系非比尋常。而且衆所周知,師益雖然三十三歲了,卻是單身還沒有結婚的。

張飒的表情不知不覺變得有些嚴肅,聲音也冷不耐煩道:“我知道了,這就去了!”

“好,好。”張飒一走,黃林大覺輕松自如。

張飒雖然極不情願,但還是大大咧咧、拖着匆忙的腳步,踉着踉着往總經理辦公室去。

到達門口前她駐足下來。

門是虛掩的,張飒本以為這個時候師益還未過來,結果透過狹小的門縫,正好看到他站在辦公桌前。

師益警覺度高,發現門外站着人,立馬就望了過去。見被發現了,張飒也不扭捏了,一把推門敞得最開。

“你找我什麽事?”她跨進屋裏,直接開口問,面容沉斂不悅,語氣平常。

師益詫異了一下,也沒有想到今天張飒就會過來上班。

“哦,張小姐……”師益離開辦公桌,走向前去跟張飒打招呼。

到張飒面前時,他臉上的笑容儒雅不凡,而且透着幾分狡黠。

張飒心情本來就尚未恢複,尚在調整中,此時師益行為怪異,她就覺得是他發現了自己的什麽,一不留神就脫口而出,沖他兇道:“看什麽看,找我想做什麽?有話就說、有屁就放!”

師益絲毫不生氣,又随和一笑,笑問張飒道:“怎麽,失戀了?心情不好便連班都不上了?”

張飒的眉毛一直擰着,暗忖她就猜中了,師益果然是發現了她的事。

“胡說!我怎麽可能失戀?我這麽可愛這麽吃香,就算分手也是我甩別人,不是別人甩我!”她冷瞪師益一眼,就是不服氣。

“如此聽來,果然還是失戀了。”師益搖搖頭,自顧自的感嘆一句,又走回辦公桌邊。

張飒覺得他真的是在嘲笑自己,還jian得特意把自己喊過來這裏受他的嘲笑,道:“話說,師……總,你找我,就是為了打探我的私事?”

師益無視張飒對自己的敵意,道:“自然不是。我只是想奉勸你一句,千萬別因為個人的感情問題而耽誤工作。”

“切,你就別瞎操心了!”張飒冷不咛叮的斥他一句,不想再這逗留太久,門外人來人往的,她害怕別人看見引起誤會,又不耐煩的揮一下手道:“若沒其他的事情,我回部門去了,我還沒吃早餐啦!”

師益本還沒有反應,張飒已至大門口,正要出門之際,他倏而一悟,急忙喊住張飒道:“你慢着!”

張飒也止步于此。回頭更加煩躁的看他,道:“說!”

師益表情凜然有些嚴肅,問:“誰說早餐可以帶來公司吃的?吃的氣味濃重,影響很不好,以後戒了!”

張飒被師益突如其來的氣勢吓一大跳,站在門口,身子顫了幾顫。一時間說話變結巴了。“什什什……什麽?吃吃吃……吃早餐得戒掉?”

師益沒好氣瞪她一眼,道:“是戒掉在公司吃早餐這回事!”

“為什麽?上班就不讓吃飯了?”張飒疑問,不太滿意這樣的規定。

師益反唇相譏。聲音倏而變得十分響亮,道:“你見過哪家公司允許員工在辦公室吃早餐的?你說出來,我馬上送你去那上班!”

張飒随即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吐了吐舌頭道:“額。沒興趣!走了……”

她不想再跟師益多說什麽,跨步出門。怪自己嘴巴太快說錯了。不過也沒事,戒掉就戒掉,大不了以後都在公交車上吃早餐啦,啦啦啦。

也不知道為什麽。出了總經理辦公室的門,她的心情莫名其妙的變好了許多。

上午歐言峰去了一趟A市下屬的一個地級市d市,辦完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中午回來并沒有急着回公寓去。而是約了高澤宇吃飯。

這兩位曾經經常互損、口無遮攔、只拼誰的嘴巴更陰毒的好朋友,相隔半年多沒在一起。今日難得一聚,感覺話題少了,關系似乎也變得生疏了。

記得年少時,他們的關系是何等的交好,一起打架、一起探險、一起自駕旅行、一起吃喝玩樂,一起對抗和整治所有令他們不爽的人。

此會歐言峰和高澤宇吃飯就随意找了一家中式餐館、一家火鍋店,距離天宏國際貿易集團較近、看上去較為幹淨和簡潔的。

“恭喜你呀歐渣,明天大喜的日子。”坐在一邊靠窗的位置,高澤宇面容依然陽光燦爛。

“有什麽好恭喜的?是個人都會有結婚的時候。”歐言峰的語氣透着那種處世太久的冷漠和厭惡之情。

兩人點了好幾瓶高度數的白酒,高澤宇提起自己面前的一瓶,把歐言峰面前他剛空下的那個杯子斟滿,說:“反正是要恭喜你的,要成為女人的丈夫,要當爸爸了嘛!”

“恭喜你妹,明天給老子當伴郎!”歐言峰見高澤宇今日對自己如此客氣,還親手為自己倒酒,又不禁冷冷一笑說,同時随手端起他倒的酒喝了起來。

高澤宇把酒瓶放回原處,瞅着歐言峰優雅的動作,他不開心,整個人始終微低着頭,眼神冷漠冷冽,毫無神奕。

高澤宇心中自然了解,歐言峰之所以不開心,是因為明天他的新娘,不是他愛的女人。

奉子成婚而已。

然而這一切已成定局,誰都沒有辦法再改變或逆轉。

“可以,大大的可以!明天上午十點我一定準時到達鳳瞰天空別墅莊園,然後随你到紫葉名城國際公寓接親!”高澤宇拍拍胸脯,铿锵有力說。

“好兄弟。”歐言峰清淡一笑,端起那個透明的高腳玻璃杯,撞上桌上高澤宇的杯子,與他碰了碰。

高澤宇把酒杯端起迎上去,微笑久久未退。好友結婚,無論如何,他都本着祝福的心态。

高澤宇往常都只喝啤酒或紅酒,此時喝了好幾杯白酒,有些不勝酒力,只覺喉嚨辣辣澀澀的痛。

歐言峰倒是喝得太習慣了,連臉色都沒有變。漸漸的,兩人點的菜肴也依次全部被端上桌,歐言峰率先提筷,大大歐歐的吃了起來。

連續開車三小時,去了一趟d市,其實挺累的,肚子早餓癟了。他間接不斷地吃着火鍋裏的粉絲和青菜,即使如此,他的姿态依然很有氣質、很是雅觀。

高澤宇吃得不如他急促,吃一會、夾一會菜、再看一下他。

忽然高澤宇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挑一下眉,随口問歐言峰道:“對了言峰,誰當谷琴的伴娘啊?定下來沒?定了的話提前告訴我啊,我好跟她認識認識,一起準備一下。”

歐言峰的筷子因為高澤宇的此番疑問而頓了頓,偏頭淡望高澤宇,很自然回答說:“路小西吧。”

高澤宇濃闊的劍眉。倏然一顫,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瞠目結舌問:“路小西?”

歐言峰此時不緊不慢的吃着,态度不急不躁、不冷不熱、悠哉自然。仿佛這沒什麽要緊的,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就是路小西。”歐言峰重複說,只為消弭高澤宇心中的全部疑惑。

高澤宇嘴角淺淺一勾,仍舊半信半疑。道:“我不信。這個……路小西會答應?”

“确實已經答應。”歐言峰補充性的回答高澤宇。十一點多鐘時,谷琴打電話給他,問他身在何處。順便就告訴了他,說路小西已經答應參加他們的婚禮、答應過來當伴娘了。

高澤宇只覺自己的心髒往下一墜,暗自替歐言峰甩了把汗,然後不由得在他面前豎起大拇指道:“你。牛!”

一直以來,歐言峰算他佩服的奇人之一。從前是,現在是,而且現在不禁更加佩服。

居然能調遣自己的前女友給自己的老婆當伴娘!高澤宇表示真的服了。

歐言峰抹唇冷笑,而且決定保持沉默。不做任何多餘的解釋。他埋着頭繼續專心吃着自己的。

然而他的腦子裏又閃過了那天在芯夢公司碰到路小西的那個場景,實在是忍不住又問高澤宇道:“對了,路小西現在找到工作沒?”

“你問我。我問誰?”高澤宇覺得歐言峰真搞笑,“我跟她又不熟!”

“不熟?”歐言峰又擡眼看高澤宇。覺得他才可笑,道:“她是你親妹妹?你跟她不熟?你二叔還帶她回家?”

“嗯?我親妹妹?”高澤宇怔然吓一大跳,連已經塞進嘴裏的一根青菜也不小心掉了出來,落在了碗裏。

“路小西是你二叔的女兒,你不知道?”歐言峰皺了皺眉,面露訝色,有些疑惑不解。

高澤宇腰鼓似的連連搖頭,道:“我發誓,我真不知道!”

“那你回去問你二叔。”歐言峰說,扭頭坐正又開始吃自己碗裏的飯菜。

高澤宇還是覺得不可置信,不禁自言自語念叨起來,“這怎麽可能?我二叔怎麽可能會有女兒?而且那個女兒還是路小西!”

高澤宇恍覺真謂生命無常、世事難料,這地球繞着繞着便脫離了原先的軌跡,跑到其他星系上去了。路小西過着過着,竟連身世也轉化,由平凡人家的小女兒飛躍成了他們高家的骨肉。

“回家我一定要向我二叔問清楚,這不可能的,從來都沒有聽他提過路小西!”高澤宇忽然變得心神不寧,粗喘着息。

一直以來他是高家的獨生子,高家這一代就他一根苗。突然,突然聽說多出了一個那樣的妹妹路小西,他自然覺得別扭,迫不及待的想飛回去,打探清楚事情的真相。

下午的天空突然就沒有了一絲陰霾,也不再灰暗陰冷。太陽公公的力量驟然變得無窮強大,片刻間将原本籠罩着它的幾層烏雲撥開驅散,不到兩點鐘,整片天地又顯出一大片豔陽高照的熾熱。

吃完午飯後高澤宇回公司上班去了,歐言峰則回了市中心。不過回來時歐言峰并沒有直接回公寓。在公寓樓下找了一家咖啡館,坐在那裏,不是喝咖啡,也不是喝下午茶,而是又買了兩瓶白酒,自倒自飲。

師梵正好過來見歐言峰,向他彙報上午的情況。

“琴琴今天出門了?”歐言峰左手扶着桌上的高腳玻璃杯,右手則舉着酒瓶,慢慢的往裏面倒着酒,懶散地問師梵。

他整個人看上去極為冷冽和無力,沒有精神。或許是因為she入的酒精過量,所以精神有些麻痹了。

師益低一下頭回答道:“是啊,不過走的不遠,就在這附近的雲想衣茶館,然後,郁明遠和路小西也相繼過來了。”

歐言峰自顧自的點頭,表情不變,望着手中剛滿上的那杯略顯渾濁的白酒,又問師梵:“下午她在哪?”

師梵思考一下,臉色忽然變得有些黑,道:“現在在西子胡同。”

“果然如此。”歐言峰唇瓣輕啓,嗤聲一笑,心中嘲笑自己。

Advertisement